眼看着茶道大师的两个弟子又吵成了一团，女佣一阵头疼：“老爷他尸骨未寒，你们这就为他的传承吵起来，像什么样子。”
山崎社长这会儿心情其实不错，原本她得到传位的几率也不算高，如今茶道大师突然死亡...
野中社长的声音陡然拔高，撕裂般刺入耳膜，喉结上下滚动着，像一条被逼到墙角的毒蛇在徒劳地吞咽唾液。他额角青筋暴起，眼球布满血丝，嘴唇却惨白如纸，仿佛刚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不是冷的，是吓的。
“我……我没杀人！”他猛地一跺脚，鞋跟磕在木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响声，“日下他……他自己冲出来，自己绊倒，自己扑向我脖子上的领带……我根本没用力！我只是往后退了一步！他……他是自己勒死自己的！！”
话音未落，毛利兰已经蹙起眉：“可是您说您当时在院子里，而日下社长是从酒窖出来的……他怎么会突然冲向您？”
“因为他疯了！”野中社长喘着粗气，额头汗珠滚落，砸在袖口洇开深色小点，“他那天早上就喝多了！我亲眼看见他偷偷灌了半瓶伏特加——就藏在厨房吊柜最上层！你们去搜！那瓶子还在那儿！”
目暮警部立刻朝身后一名年轻刑警使了个眼色。那人刚抬脚，江夏却轻轻抬手：“不用搜。”
野中社长一愣，随即冷笑：“怎么？怕我编的？”
江夏没答，只偏头看向水无怜奈：“水无小姐，您刚才说，您出门找机位时，曾在二楼走廊尽头的储物间门口，听见‘咚’的一声闷响，像是重物撞在木门内侧。”
水无怜奈怔了一下，迅速点头：“对，时间大概是十一点零七分左右。我当时还纳闷，谁把工具箱扔那么响。”
“不是工具箱。”江夏语气平静，“是酒瓶。日下社长当时确实喝了酒，但不是伏特加，是野中先生替他‘温’好的波尔多——温度调到三十八度二，刚好能激发出单宁的涩感，又不至于让果香挥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野中社长骤然僵住的手指：“您知道吗？红酒在三十八度以上持续加热十分钟，乙醇会加速挥发，而残余的酒精与空气混合后，遇明火极易爆燃。虽然酒窖没有明火，但日下社长随身带打火机——他有二十年烟龄，每天抽三包，打火机盖子都磨秃了。”
野中社长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没说话。
“所以当他情绪激动、手抖着摸打火机想点烟时，”江夏声音放得更缓，“指尖火星溅到衬衫领口残留的酒渍上——那一小片布料，刚被您亲手用热毛巾擦过。”
死寂。
连窗外海风都停了一瞬。
铃木园子眨眨眼，忽然举起手：“等等！那……那他衣服烧着了？我们怎么没闻到焦味？”
“因为烧得很快。”江夏看向鉴识科警员，“麻烦检查死者左侧锁骨下方，约三厘米见方的皮肤，有没有细微炭化痕迹，以及附着的浅褐色纤维碎屑。”
鉴识科警员一怔，立刻俯身照做。三秒后，他抬头，声音发紧：“有……确实有。纤维成分和野中先生西装内衬一致。”
野中社长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滑，被两名刑警及时架住。他张着嘴，像离水的鱼，却吐不出一个字。
“您给他温酒，不是为了助兴。”江夏往前踱了半步，影子斜斜投在野中社长脸上，像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您是在测试他的神经反应阈值——您早知道他有严重酒精性震颤，只要体内乙醇浓度稍有波动，手指就会不受控地抖。而打火机，是他唯一随身携带的、能瞬间点燃的东西。”
“……您想让他‘意外’自焚。”柯南喃喃接上，“可火焰只燎到了皮肤，反而刺激了他的肾上腺素，让他陷入短暂狂躁状态，于是他冲出酒窖，扑向您——因为您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活生生的‘原因’。”
野中社长终于崩溃般嚎出声：“是他先背叛我的！桥本岛开发案，明明说好我占六成股，结果他偷偷签了补充协议，把我压到两成！还把我的签名扫描进电子合同里，伪造了我的授权书！我查到那天，他正坐在酒窖里，一边摇晃酒杯一边笑！那笑声……像刀子刮玻璃！”
他猛地扭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桥本摩耶：“你装什么好人！你早知道他对我不仁！你故意把品酒师请来，就是想借他的嘴，当众羞辱我！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丢尽脸面！好趁机吞掉我剩下的股份！”
桥本摩耶挑了挑眉，慢条斯理掏出手机，划开一段录音，按下播放键。
扬声器里传出清晰的男声：“……摩耶君，这次合作，我给你留了三成干股，够意思吧？野中那老糊涂虫，连合同条款都看不懂，签字前还求我教他用电子签名……放心，等他‘意外’离世，股权自动转入信托基金，我们俩五五分。”
录音戛然而止。
桥本摩耶收起手机，微笑：“日下社长临死前二十分钟，给我发的语音。他当时在酒窖监控死角，用变声器录的——可惜他不知道，我给所有岛内设备都装了底层监听模块，连空调外机的电流声都能转译成摩斯码。”
野中社长如遭雷击，瞳孔骤缩：“你……你什么时候……”
“从你第一次偷拍我浴室窗帘缝隙的时候。”桥本摩耶笑容加深，指尖轻轻敲了敲太阳穴，“哦，对了，您藏在假山后面的针孔摄像头，昨天夜里被海鸟叼走了镜头盖。现在它正对着天空，录了一整晚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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