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小情人’的定情信物,直到上周,他手下狗仔拍到雨城琉璃手腕内侧的旧疤痕——和链子扣痕完全吻合。”
绷带鬼浑身绷带簌簌掉落,露出底下更苍白的骨骼轮廓:“所以……所以风见良辉今晚,其实是去逼问南云晓当年的事?他以为……那晚爆炸是南云晓干的?”
“不。”江夏转过身,目光平静,“他知道不是。他只是想用这件事,换南云晓一个承诺——永远不准认回雨城琉璃。毕竟,如果公众知道雨城琉璃是山崎裕美和南云晓的女儿,那么,她父亲雨城健太郎,就成了当年默许妻子与旧爱偷情、还替别人养了三十年女儿的窝囊废。这种丑闻,足够让加那财团股价一夜蒸发三成。”
绷带鬼呆住了。
它忽然想起风见良辉死前最后的动作——不是扑向南云晓,而是伸手探向自己西装内袋,似乎想掏出什么东西。
江夏仿佛看穿它的想法,从口袋里摸出一部备用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电流杂音中,风见良辉的声音阴冷清晰:“……南云先生,您最好想清楚。今晚直播结束前,我要看到您公开辟谣的声明稿。否则,我就把1986年4月12日,您和山崎裕美在酒窖里做的那件事,连同这张照片,一起发给《周刊新潮》主编——哦对,照片背面,还印着您当年的签名呢。”
录音戛然而止。
江夏把手机放回口袋:“他没来得及播完。南云晓的刀,比他的嘴快零点七秒。”
绷带鬼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像漏气的风箱。
它忽然懂了桥本摩耶的叹息——为什么乌佐大人要选今晚?
因为今晚,是风见良辉手握全部底牌、却还没来得及打出的时刻;是南云晓被逼到悬崖边缘、理智即将崩断的临界点;是雨城琉璃手腕疤痕第一次暴露在高清镜头下的瞬间;更是山崎裕美时隔三十年,第一次以“社长”身份,主动拨通桥本摩耶电话的节点。
所有线索,所有伏笔,所有被刻意压抑的恨意与愧疚,都在今晚拧成一根绷到极致的弦。
而江夏,只是轻轻拨动了那根弦。
窗外,雾气已悄然漫入走廊。
高跟鞋声停在门外。
三声叩门。
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不容置疑的节奏感。
江夏走到门边,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门板,声音清晰传了出去:“山崎社长,您来得比预计早。”
门外静了两秒。
随即,山崎裕美的声音响起,依旧沉稳,却比电话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江夏先生,我听说……您这里,收容了不少‘走错门’的朋友?”
江夏伸手,慢条斯理地拧开反锁。
门开一条缝。
门外,山崎裕美站在昏黄廊灯下。她穿着剪裁利落的墨色套装,发髻一丝不乱,耳垂上那对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柔润光泽——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她目光扫过江夏身后,精准落在墙角那团簌簌发抖的绷带鬼身上,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啊……原来如此。”她轻声道,“您果然,也记得那晚的脐带血。”
绷带鬼浑身一僵,绷带寸寸断裂。
江夏侧身让开:“请进。不过提醒一句——您脚下踩的,是这座岛唯一没被炸过的地砖。1986年4月11日,南云晓就是站在这里,亲手给您递上了第一份代孕协议。”
山崎裕美迈步跨过门槛,高跟鞋敲在青灰色地砖上,发出空洞回响。
她没看江夏,目光径直投向壁橱——那扇刚刚被关上的柜门。
“那枚怀表,”她忽然问,“表盘底下那层东西……是当年,没流干净的胎盘组织?”
江夏没答,只是伸手,将门彻底推开。
壁橱深处,黑檀木盒静静躺着。盒盖不知何时已悄然弹开。
表盘上,那片暗红色的膜正缓缓流动,像一滴凝固了三十年的、尚未冷却的血。
山崎裕美凝视着它,许久,轻轻吐出一口气。
“真美啊。”她喃喃道,“比我当年,预想的还要美。”
她抬手,指尖距离表盘仅剩一厘米。
就在即将触碰到的刹那——
啪。
江夏打了个响指。
壁橱内,所有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中,只有那枚怀表幽幽泛着微光,映亮山崎裕美半张脸。她瞳孔深处,倒映着表盘上那片蠕动的暗红,以及……倒影之外,正无声浮现在她身后的、一道模糊却高大的阴影轮廓。
那轮廓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眼窝,静静俯视着她。
山崎裕美抬起的手,终于缓缓放下。
她没回头,只是对着江夏的方向,微微颔首:“明天上午十点,我带第一批客人登岛。品鉴会的主题,就叫‘脐带’吧。”
江夏点点头,重新按下开关。
灯光亮起。
壁橱空空如也。
黑檀木盒不见了。
山崎裕美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声再次响起,笃、笃、笃。
经过绷带鬼身边时,她脚步微顿,垂眸看了它一眼。
“下次见面,”她微笑道,“希望你能记住,自己真正的名字。”
绷带鬼浑身一颤,下意识想捂住耳朵——可它早已没有耳朵。
它只听见,山崎裕美走出门外后,那阵破水声再度响起,却比来时更近、更沉,仿佛整片海域正随着她的脚步,缓缓下沉。
门轻轻合拢。
江夏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海面上,那辆黑色保时捷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静静停在码头尽头。车窗降下一半,琴酒叼着烟,目光遥遥投向主楼方向,烟头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江夏举起手机,对着那抹猩红光点,按下快门。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琴酒忽然抬眼,直直望向镜头。
两人隔着三百米海风与一扇玻璃窗,遥遥对视。
江夏笑着,把照片发给了桥本摩耶。
[看看这个。他可能要回来。]
三秒后,桥本摩耶的回复跳了出来,战战兢兢:
[!!!乌佐大人!!!我这就去查今晚所有离岛人员名单!!!马上安排全员体检!!!再……再把酒窖所有通风口焊死!!!]
江夏关掉对话框,转头看向墙角。
绷带鬼已经蜷缩成一团,绷带层层包裹,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别怕。”江夏蹲下来,语气很温和,“山崎裕美说的没错——你确实该记住自己的名字。”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绷带鬼头顶。
绷带寸寸剥落,露出底下一张年轻、苍白、沾满灰烬的脸。
“你叫……”江夏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雨城伸晴。”
绷带鬼——不,雨城伸晴,瞳孔骤然扩散。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喉结剧烈上下滚动,仿佛有无数被尘封三十年的哭喊,正顺着那条断裂的脐带,争先恐后往回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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