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意外昏迷’之名,拖垮展会,搞垮公司。”
修车厂厂长突然爆吼:“放屁!我昨晚一整晚都在开车兜风!谁看见我靠近过这辆车?!”
“我看见了。”一道清冷女声响起。
所有人回头。
水无怜奈站在台阶阴影里,晨光勾勒出她挺直的肩线。她手里晃着一支录音笔,红色指示灯微微闪烁:“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我在三楼走廊听见你和寺泉社长吵架。你说‘合同到期日就是你的死期’,还说‘这次展会,你休想活着站上台’。”
修车厂厂长浑身一僵,瞳孔骤缩:“你……你胡说!我根本没——”
“录音可以验证。”水无怜奈按下播放键。
电流杂音之后,两道压抑而暴烈的男声炸响:
【“寺泉!你签的那份改装协议,早过期三年了!那批底盘图纸,我早就烧了!”
“烧了?呵……那你猜猜,我邮箱里,为什么还有去年你发来的三维建模源文件?”
“你——!!”
“相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别逼我公开你偷偷卖配件给黑市的事。”
“……你找死。”】
录音戛然而止。
修车厂厂长面如死灰,膝盖一软,竟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嘶吼:“是他先毁我的!他答应过给我技术授权!结果转头就把专利卖给国外!我修车厂三十年信誉,全被他砸烂了!!”
刑警面色阴沉,示意同事将其控制。这时,救护车鸣笛抵达,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匆匆下车。江夏却拦住他们:“先别动他。”
他弯腰,再次贴近车窗,这一次,目光落在寺泉社长左手腕内侧——那里有一小块皮肤颜色异常苍白,与周围晒出的浅褐色形成鲜明对比,像一块突兀的补丁。
“他戴过表。”江夏说,“但表不见了。而且……”
他指向驾驶座下方:“刹车踏板磨损程度,和油门踏板完全不匹配。这辆车最近被频繁急刹,却几乎没怎么加速。”
柯南瞳孔一缩,瞬间明白过来:“有人在他昏迷后,把车开回来?可如果是别人开的,为什么没留下指纹?”
“因为……”江夏直起身,望向停车场入口方向,“车是自己开回来的。”
众人一愣。
江夏抬手,指向迪诺挡风玻璃右下角——那里贴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圆片,表面覆着薄薄一层防雾涂层,不细看几乎隐形。
“自动驾驶辅助模块。”他说,“改装过的老车,也能装。而它的启动开关……”
他忽然伸手,按向迪诺车顶天窗一侧的金属导轨。
“咔哒”一声轻响。
天窗无声滑开一道缝隙,与此同时,迪诺引擎声陡然升高,车灯自动亮起,雨刷器缓缓摆动两下,又停住。
全场寂静。
修车厂厂长瘫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条离水的鱼。
刑警快步上前,掀开天窗遮阳帘——内侧衬布被仔细拆开过,露出几根焊接在原车线路旁的崭新导线,末端连着一块巴掌大的电路板,板上LED灯正规律闪烁红光。
“这……这不可能!”修车厂厂长失声尖叫,“老迪诺根本没有CAN总线!不可能兼容这种模块!!”
江夏看着他,终于笑了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所以,你花了三个月,亲手给它加装了一套。毕竟……你最擅长的,从来不是修车。”
他顿了顿,声音轻缓如耳语:
“而是,造车。”
——当年轰动业界的“相良仿制案”,主角不是抄袭者,而是那个用废料拼出第一台民用级自动驾驶原型机的疯子工程师。只是后来,他被寺泉以商业间谍罪起诉,所有成果充公,人也被逐出行业。
真相像冰锥刺进空气。
浓雾彻底散尽,阳光刺破云层,直直照在迪诺鲜红的车身上,反射出灼目的光。
江夏转身,走向水无怜奈。两人擦肩而过时,他脚步微顿,压低声音:“录音笔里,还有一段没放。”
水无怜奈睫毛轻颤,没回头,只将录音笔悄然攥得更紧。
远处,琴酒倚在酒店廊柱阴影里,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他望着江夏的背影,忽然抬手,用拇指缓缓摩挲过左耳耳钉——那枚银质十字架,在日光下泛着冷而钝的光。
伏特加大气不敢出,只觉后颈发凉。
江夏却已走到柯南身边,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小学生嘴里。
“甜的。”他说,“能压压惊。”
柯南嚼着糖,仰头看他,蓝眼睛清澈见底:“你早就知道他是谁?”
江夏望着远处被抬上担架的寺泉社长,轻轻点头:“他昨晚没接电话,不是因为信号差。”
“是因为……他根本听不见。”
“人在深度昏迷初期,听觉是最后消失的感官。而电话里那句‘这是哪啊,怎么这么黑’……”
江夏停顿片刻,目光扫过迪诺漆黑的车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是他在梦里,说的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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