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不过门缝毕竟非常狭窄，螺丝刀又是狭长的直杆，在操作的时候，难免会对不准螺丝，把螺丝刀划到别处——这就是为什么锁扣和门框上，全都布满了新鲜的划痕。”

    江夏又看了一眼被踹开的房间门：“刚才开...

    中年经理站在楼梯拐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的金线刺绣，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抬眼望向三楼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门牌号307，漆面光洁如镜，映出他微微发白的脸。

    走廊空荡，只有中央空调送风的嗡鸣。他忽然想起昨天下午，寺泉社长曾特意绕到这层楼，在307门前驻足良久，还伸手敲了敲门框，笑着对他说：“这间房的隔音真不错，连隔壁打喷嚏都听不见。”当时中年经理只当是玩笑，现在回想起来，寺泉社长的指尖在木纹上划过时，指腹分明停顿了半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咬了咬后槽牙，终于迈步上前。

    刚走到门前，门却无声滑开一条缝。

    琴酒站在阴影里，黑大衣领子高高竖起，半张脸隐在暗处，只露出下颌线和一截冷白的脖颈。他没穿鞋，赤脚踩在深灰色地毯上，脚踝骨节分明，像两枚被磨亮的旧子弹壳。

    中年经理浑身一僵，差点转身就跑。

    但琴酒先开了口，声音低得几乎融进空调的底噪里：“你找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涟漪，却让中年经理后颈汗毛倒竖。他下意识点头，又猛地摇头，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展厅平面图，双手递过去：“那个……社长的迪诺还没回来，开幕仪式马上要开始，C位空着不合适……您这辆保时捷，能不能……临时借展十分钟？我们保证不碰车身，只接通电源让它亮灯——展厅有专用电路，绝对安全！”

    琴酒没接图。他垂眸扫了一眼中年经理汗湿的掌心，忽然抬起左手，用食指关节轻轻叩了三下门框。

    笃、笃、笃。

    节奏精准，像秒针跳动。

    中年经理愣住：“这……？”

    琴酒终于抬眼，灰蓝色瞳孔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沉静的、冰封湖面似的反光：“寺泉昨夜九点四十七分离开酒店。”

    中年经理一怔：“您怎么……”

    “引擎声。”琴酒说，“法拉利迪诺，V6自然吸气，转速表红线区在7200rpm。他踩到底时，排气管会发出短促的‘噗’声——像打了个嗝。”

    中年经理下意识屏住呼吸。他懂车，当然知道这是真的。可一个连正眼都没给过寺泉社长的人，怎么会记住这种细节？

    琴酒却已侧身让开：“进来。”

    中年经理不敢违逆，低头钻进房间。

    门在身后合拢。屋内比想象中更暗——窗帘严丝合缝，只留一道窄缝，漏进一缕惨白雾光，斜斜切在地板上，像把刀。空气里浮动着极淡的硝烟味，混着雪松与金属冷却液的气息。那辆保时捷356A静静停在房间中央，引擎盖微凉，车身漆面幽暗如凝固的墨，倒映着天花板吊灯扭曲的光斑。

    琴酒走到车旁，忽然抬手，指尖在右前轮毂上方三厘米处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轻响。

    中年经理愕然发现，车顶行李架下方，竟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凸起——那是微型摄像头的镜头盖。此刻镜头盖弹开，露出底下猩红一点微光，正对着门口方向。

    “他在看我。”中年经理脱口而出，声音干涩。

    琴酒没否认。他弯腰，从驾驶座脚垫下抽出一张折叠的硬质卡片——是酒店房卡，但背面用铅笔潦草画着几道线条：一条粗黑直线贯穿整张卡，线上标着“1”“3”“7”，末端歪斜写着“雾浓，桥断”。

    中年经理瞳孔骤缩。这字迹他认得——是寺泉社长的。可这张卡，为什么会在琴酒手里？

    琴酒把房卡翻过来，正面朝上。磁条边缘有细微刮痕，像被什么尖锐物反复划过。他拇指抹过刮痕，忽然问：“你们酒店后山，有几座桥？”

    “两座……不，一座半。”中年经理咽了口唾沫，“老石桥去年塌了半边，只剩桥墩露在雾里，新桥在修，但施工方说雾太大，混凝土凝固不了，工期拖到了下个月……”

    琴酒直起身，目光扫过房间角落。那里立着一只未拆封的银色工具箱，印着某家德系车企的logo。箱体侧面，用白色油漆喷着一行小字：“Racing Team Kuroda —— 1987”。

    中年经理的心跳漏了一拍。

    黑田车队。八十年代横扫日本地下赛车圈的幽灵车队。寺泉社长年轻时，就是这支车队的机械师。

    琴酒走向窗边，掀开窗帘一角。雾浓得化不开，三百米外的山影已彻底模糊，只余一片混沌的灰白。他盯着那片白看了一会儿，忽然道：“他没出车祸。”

    中年经理刚松一口气，琴酒又补了一句：“他被人拖进雾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找到了！在锅炉房后面！”前台尖叫着冲进走廊，“社长他……他挂在通风管上了！”

    中年经理拔腿就往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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