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加耳后的通讯器,早在十分钟前就被琴酒亲手摘掉了。
“密码……”寺泉社长盯着屏幕,额头渗出细汗,“你们怎么知道……”
“因为‘17-3-9’不是日期。”江夏打断他,指尖划过屏幕,“是三个改装位的坐标编码——凯迪拉克DSP处理器序列号末三位(17),捷豹功放盒出厂批次(3),修车厂社长车库地锁编号(9)。你们三人,三年前被寺泉社长同时设局,而他用来验证‘猎物是否彻底驯服’的钥匙,就藏在你们最珍视之物的最隐秘处。”
大竹一郎踉跄后退,撞翻一张矮凳。相良新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捂着嘴的手指缝里渗出暗红血丝——那是长期吸入汽车尾气与劣质溶剂留下的肺损伤。龟冈丈二死死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机油污垢,像一道永不愈合的耻辱烙印。
“所以你们……”毛利兰声音发紧,“根本不是来砸车的?”
“不。”相良新介抹去嘴角血迹,苦笑,“我们是来取回‘钥匙’的。”他看向江夏,“那张纸上写的‘第17号样本’……是不是指寺泉社长这些年做过的十七次诈骗?而‘理想国保险柜’,其实是他藏匿所有犯罪证据的服务器?”
江夏没回答,只微微颔首。
寺泉社长终于撕下伪装,指着三人狞笑:“聪明?可惜晚了!你们今天踏进展厅,指纹、虹膜、声纹全被录入了‘理想国’生物库——现在你们就是活体密钥!只要我按下启动键……”他猛地扑向展厅控制台,手指直戳总电源开关!
“别动!”柯南厉喝,同时抄起桌上遥控器对准空调出风口——“嗡”的一声,冷风骤然加大,吹得寺泉社长额前碎发狂舞。就在他本能眯眼刹那,江夏已闪至控制台侧,手掌覆上寺泉手腕,拇指精准压住桡动脉。寺泉社长只觉整条手臂瞬间发麻,手指僵直无法弯曲。
“你……”他惊骇回头。
江夏垂眸,看着对方腕骨凸起处一道陈年烫伤——形状像半枚齿轮,与伏特加后颈的疤痕完全吻合。
“三年前底特律车展,”江夏声音平静无波,“您用烧红的钳子烫伤大竹社长的手背,逼他签下第一份转让协议。后来您把同款钳子,送给伏特加先生当入职礼物。”
伏特加端着托盘的手猛地一抖,三只空杯齐齐滑落。就在瓷杯即将坠地的瞬间,一道黑影自二楼廊柱后无声掠下——琴酒单膝点地,右手稳稳托住托盘底面。三只杯子在距地面十厘米处悬停,杯中残余咖啡涟漪不兴。
他抬头,猩红烟头在昏暗光线下明明灭灭,目光如冰锥刺向寺泉社长腕间伤痕。
寺泉社长浑身血液冻结。他认得这眼神——三年前在底特律地下车库,这个穿黑风衣的男人也是这样看着他,用烧红的钳子在他腕上烙下印记,然后把哭嚎的大竹一郎拖进阴影里:“记住,从今天起,你只是‘理想国’的第17号样本。而真正的主人……”
琴酒缓缓站直身体,烟头碾灭在掌心,留下焦黑指印。
“样本编号,”他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从来不是按时间顺序排的。”
江夏看着琴酒踩碎地板缝隙里一根掉落的金发——发根处,一粒微型定位器正发出幽蓝微光。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快步走向展厅尽头那面装饰用的复古地图墙。指尖拂过东京湾海域,地图突然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嵌入墙体的保险柜。柜门电子屏亮起,输入框闪烁:
【欢迎,第0号管理员】
江夏输入“0”,柜门无声滑开。
里面没有硬盘,没有U盘,只有一叠泛黄的设计图。最上面那张,标题栏印着烫金字样:《凯迪拉克理想国·概念原型图》。图纸右下角,签署栏龙飞凤舞签着两个名字——
寺泉隆一(设计师)
乌丸莲耶(投资人)
毛利兰倒吸冷气:“乌丸……莲耶?!”
琴酒走到江夏身侧,目光扫过图纸,忽然抬脚,鞋尖轻点保险柜内壁。金属震颤中,图纸底层簌簌滑出第二叠文件——全是泛黄的股权转让书,被钉成一本厚重册子。封面手写标题:《理想国·奠基者名录》。
江夏翻开第一页。
股东名单首位:乌丸莲耶(持股67%)
次席:琴酒(代持,持股23%)
第三:伏特加(代持,持股7%)
第四:寺泉隆一(设计总监,持股3%)
“原来如此。”江夏合上册子,“‘理想国’从来不是骗局,而是组织洗白资金的实体项目。寺泉社长不是操盘手,只是被选中的傀儡画师。”
寺泉隆一瘫坐在地,看着自己腕上齿轮状烫伤,忽然神经质地笑起来:“对……对!我才是第一个被骗的人!当年乌丸先生说,只要我画出完美的车,就能成为真正的社长……可我画了一辈子,他只让我签了十七份转让协议!”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琴酒,“第0号管理员?不!你是第0号屠夫!你烧红的钳子,烫穿的不只是我的皮肉——还有所有人的梦想!”
琴酒漠然俯视,烟灰簌簌落在寺泉西装肩头。
“梦想?”他嗤笑一声,从怀中抽出一张照片扔在地上。
照片里,是年轻时的寺泉隆一,站在尚未完工的凯迪拉克原型车旁,笑容灿烂。车身上,用喷漆写着稚拙的“IDEAL”。而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
【第1号样本:相信童话的人,最适合当祭品。——Gin】
展厅死寂。只有点唱机内部齿轮偶尔发出“咔”一声轻响,仿佛某个沉睡已久的机关,正悄然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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