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独狼山土匪的那几封信给城主送去了?”石久瞥了洛琉璃一眼,“既然那位大佬都直言说了麻姑城官府他有提前照顾过,那我交给他的东西,他不敢随意藏起来,更不敢当作没看见的。”
“毕竟在他眼里,我妥妥是京城派下来的。”
“我把信拿给他一看,他什么都没问,顿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想必是以前就听到些风声,只是没有证据。现在我把证据送到他手上,再加上我这重身份压着,保不准正连夜开堂审问幕后黑手呢。”
……
贺知音算是看出来了,这帮掌门朋友似乎是掌握了些自己不知道的情报,特地来保自己的。这里人多眼杂,就算陈凯明一口咬死自己与镖师通奸,身后的掌门们也不是毫无威望之辈,他们说的话,百姓更愿意信。
只是贺知音的心里愈发发凉,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无头苍蝇,被人扣在了碗里。
就在此时,几个人影从远方匆匆跑来。近了一看,才发现是那几位掌门门下的弟子。
“掌门,进去了,粮商和布商都进城主府了。”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一出,场上的形势顿时产生了变化。
俞骥点了点头,转向陈凯明:“陈总镖头,这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天经地义。但拿人钱财,与人添灾,可不道义。”
一旁的韩翻江也冷笑着跟上一句:“过去我怎么没看出来,陈凯明你居然是个这种货色。”
陈凯明脸色又是一变,狐疑地打量着一众掌门,不知他们在玩什么把戏。
今天的事城里粮商跟他说好了,只要把贺知音的名声搞臭,粮商就愿意把他欠的账结清了。而且粮商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过,城中武林门派都不会插手,让他放心大胆地去干。
这寒刀门虽然实力不咋样,但粮商每年拨给它的钱却足够资助一个有五品宗师坐镇的门派了。对于粮商而言,这是赔本生意。
虽然他最初是想借贺知音之手吞并寒刀门,但现在威远镖局连年亏损,还欠着外债。如果这笔钱还不上,就不是威远镖局解散的问题,而是他得不得落草为寇的问题。
两权相较取其轻,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做。只是现在各个门派掌门突然出现反咬一口,让陈凯明怀疑自己才是被设计的那个。
今天各大掌门不约而同地群聚于此,摆出一副要保贺知音的样子,他这个时候还要选择跟他们硬刚,属实下策。
“各位掌门,这话可不能乱说。”陈凯明摇了摇头,“程喜之妻来镖局哭诉,说程喜在外面有人,经常半夜与人私会。我这当大哥的可不能见自己手下名声受损,当然也不能见手下犯错。所以今晚我们才跟踪程喜,想看看他是否真的如他老婆所说……”
“算了。”贺知音忽然出声打断了陈凯明的发言,转过身对诸位掌门行了一礼,“小妹在此谢过诸位兄长,但有些事,还是放亮了说好。”
“想必诸位兄长也听说了最近城中的传言,市井流言污蔑小妹名不正言不顺。接着小妹接到陈镖头私信一封,说他得到了关于背后推手的消息,约小妹在此处见面。”
“小妹自是心急,便来与其见面,却没成想被反咬一口。”
贺知音自然也知道这些门派掌门这么巧在此时汇聚一堂有些猫腻,但她也只能顺着话往下说。
谁料,那些掌门却并未回话,只是盯着陈镖头。
“陈镖头,都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话不会说得太死,事也不会办得太绝。”俞骥淡淡地说道,“你走吧,今天的事,我们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但你也要明白,有些事不该做,有些话不该说。”
陈凯明盯着眼前的几人,若动起手来,他绝对占不了便宜。现在对方出言赶自己走,自己也不得不走。而且刚刚传话的人说粮商和布商都进了城主府,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陈凯明笑着拱手:“这夜也深了,小弟明日还要出镖,就不陪各位闲聊了。今天晚上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小弟也未曾外出,就这样。”
说完,他带着手下从来时的路返回。
陈凯明走了,场上的气氛却愈发僵硬起来。贺知音别过头去,不与众人视线交错。
叹了一口气,韩翻江缓缓开口:“知音妹子,我们确实是来帮你的。虽然莫老爷子和贾老爷子发过话让我们不许管你,但终究情谊一场,我们知道今天晚上要出事,不可能不管。”
但随即,韩翻江的语气便严厉了起来:“但有些事,我们看见了不能当没看见。虽然你是寡妇,但依旧是寒刀门的门主。说是一回事,但我们心里明白也是一回事。你和陈凯明的事如果我们装聋作哑,对不起心中道义二字,也对不起死去的志远老弟;若我们要揭发你,便对不起我们往日情谊,也对不起你为麻姑城百姓做的事。”
话虽如此说,但孤男寡女三更半夜约见,本就不正常。这些混江湖混久了的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是没有明说,留给贺知音最后一点颜面。
说完后,韩翻江的声音闷了些:“更何况,此事并非无人知晓,想压是压不住的。莫老爷子和贾老爷子被城主派兵请走了,我们也不知道最后他们出来的时候会怎么样。我们今晚能保住你,明晚就不一定了。”
韩翻江长叹一声,声音里带着迟疑与惆怅。
“知音妹子,你走吧,这麻姑城容不下你了。”
贺知音忽然笑了起来,兜兜转转说了这么多,里里外外勾心斗角,最后还是要赶她走。
“那你们站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贺知音撩了撩头发,声音反而轻松了起来,“韩掌门,你们此番前来,想必是得知粮商和布商要出问题了吧?”
但没有人回应她,掌门们仿佛干完了活收工,各自朝家走去了。
……
场上演员风云变幻,场下吃瓜群众如痴如醉。
洛琉璃对贺知音的行为十分不解:“贺知音跟他们关系不都很好吗?难道他们不会帮贺知音隐瞒下来?再说了,贺知音在这种时候来半夜见人,这不是净等着被算计吗?”
石久对此看得倒是很开,上辈子他见过太多只有名声没有硬实力的人了:“因为她只有声望,没有硬实力。所以一旦名声不好了,立刻就会从公众视野中消失。”
洛琉璃渐渐开始怀疑人生:“可我看挺多人都喜欢卖有名的人面子……名声也有不管用的时候?”
石久有些惆怅:“有啊,声望在平时是非常优秀的挡箭牌,可它毕竟是虚的。在真正的危机面前,永远比不上一颗硬实力来得重要。”
洛琉璃咬着手指甲,疑惑万分:“你这是什么量词?一颗硬实力?”
“咳咳……总之就是差不多的意思。”石久咳嗽了两声,开始赛后点评,“我早就听说威远镖局经营不善连年亏损,现在这一看,总镖头就这水平,我觉得连年亏损是有原因的。”
“结果这事儿就这么结了啊……”洛琉璃显然对结果很不满,此时的失望溢于言表,“怎么这帮人还护着她啊……”
石久有些不理解了:“从成年人的角度来看,这大概就是江湖道义的体现——不过话说回来,你跟她的仇这么大吗?”
“凭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就要被人叫做荡妇;她什么都做了,却被人赞为贞洁烈女?”洛琉璃轻声说道,“到最后还有人护着她,我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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