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看我做什么?”过了一刻,宫粼斜瞥了一眼躺在矮席盯着他的严禛,起身熟视无睹地绕行而过,却被横生枝节地绊倒直直摔在严禛胸口。
鼻尖相抵,趴伏在他身上的宫粼撑起手臂,轻声瞪他:“你真幼稚。”
严禛没辩驳,似乎认了这名头也没什么不好。
宫粼起身不得,又道:“放开。”
严禛也说不清为何没松手。
几息过后,严禛学着他方才的动作,指尖一下一下拨弄着宫粼耳垂的瓷白鳞片:“……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是什么话?”宫粼奇怪道,“你我同为霜山弟子。”
严禛霎了霎眼,抿唇失笑:“好。”
宫粼貌似不解:“好什么?”
鬼使神差的,严禛手掌摸向倒在身上那人的尾椎骨,指腹坏心眼地重重按了一下,将猛地一抖的宫粼压到胸前,下巴抵着他冰凉的肩颈,半晌道:“……我梦见我们是师徒,幸好是假的。”
“你看不起我?”宫粼声音贴着侧颜传来,“还是觉得我不够格教导你?”
严禛即刻接道:“不是。”
“那是何意?”宫粼偏过头,漆黑的眼珠横直地对着严禛,仿佛在抓挠着他的心肝诘问,“我若是你的师尊,又有何妨?”
严禛还没来得及出言。
一晃眼,周遭纷扰的杂音俱灭。
“叮铃——”
耳坠随着颠动晃响,宫粼两手抵在严禛的胸膛,观音坐莲地跪骑在他瘦削有力的腰间,像是一条青池钻出的蛇,拂在他手掌心的发梢尾巴似的勾着,眼睛湿漉漉地步步诱哄他说出心底的深切欲望,面孔却是冷然不可亵渎的神色,抵近了些,轻声吐息:“……是因为想这样吗?”
第22章 葬仪行
熹光青蓝交错, 疏朗地透出点点星迹。
严禛几乎是惊醒了。
屋内沉沉暗暗得静穆,严禛捏了捏鼻梁骨,却难以挥去脑海中大逆不道的糜艳春梦。掌心后背浮起一层热汗, 只觉得耳边鼓噪, 从喉咙到腹腔都堵着一股阵阵燃烧的心火邪念。
半晌他“蹭”地一下从卧榻直起身, 担心吵醒熟睡中的宫粼, 于是轻手轻脚披上外袍套靴, 一撩开木窗直接翻进檐廊。
跨过曲径通幽的穿山游廊,严禛心想他若是再来一回投湖, 未免真有些“鬼上身”了。
“哗啦——”
数尾银白鳞鱼跃出结着薄冰的湖水, 在月色下跟严禛幽幽对视后,兜头甩了他一脸水沫子,又曳着尾鳍优雅游向湖心。
严禛:“……”
思绪稍转, 严禛单膝跪到池畔, 他出来匆忙也没配刀佩剑, 于是就地取材,拾起一块粗粝又尖锐的石头, 捋起袖摆,扬手就往青筋毕现的劲削手臂猛落。
“咚!”
“咚、咚——咚!”
力道一下比一下狠重。
静立于这既没有神明, 也没有佛像,更没有人心窥探审视的一池雪水旁,严禛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少顷,那只在梦中揽过宫粼微凹腰窝的手臂就被砸得青紫斑驳, 鲜血淋淋。
严禛面无表情地结束惩戒,从怀中内衬取出常备的洁净白帛, 掬起池水,草草冲洗伤口, 又吹了好一阵冷风,才心神平复地踅过身从窗棂边翻回床榻。
天光渐浓,浇在墙角一地的细碎落梅。
宫粼睁开眼帘,正欲支起手臂,却觉肩头传来一缕柔和的牵绊。
他回首垂眸,枕畔的发尾不知怎的与严禛的绞缠在了一处,千丝万缕,编作一股,恰如金桂撒雪,难舍难分。
宫粼霎了下眼。
这是严禛半夜睡不着时弄的?
想象一下那幅场景,宫粼眉梢轻挑,须臾,缓缓开口:“杵在外头做什么?”
话音方落,门外檐廊虚虚虾着腰的身形一僵。
破晓的寒洌呼啸涌进,隔扇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颗脑袋徐徐从漆金屏风后探出来。
任离将绣着暗八仙扇纹的襟口一敛,方才提着圆笼饭匣,清了清嗓子道:“……师尊,我来送早膳。”
紧随其后的江阎两手空空,大言不惭:“我来陪师尊用早膳。”
“……”
“搁在桌上吧。”宫粼微阖着眼,随意地应了声,余光落在那一簇交尾似的缭乱缠发,抬手顿了顿,没解开,而是扯过罗衾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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