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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杨鉴再次下令攻城。
他还没意识到这一战的关键所在,只想着攻破长安,拿下怜月,如此便可洗了之前的奇耻大辱。
突然。
远处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声响。
杨鉴看见了夺目的火花,碎石子在飞,眼睛短暂的被光给闪到眼盲。
等刚刚能视物,便看见眼前的惨状,心中不由胆寒。
周围没有残肢断臂。
只有血雾迷了眼。
同时。
不仅是方圆二十里,便是五十里,亦能感觉的震感。
而在战争的最前面才是最让人感到绝望的,人直接被炸飞,雾化,甚至连人形都无法保存。
这就是火药的威力。
杀伤性武器。
火药点燃了野外的枯树,大火在蔓延,城楼之下,是无数惨烈的尸体,基本上已经没有完好的了。
没有掩体,冲击波带着飞溅的碎石,亦能要人丧命。
敌人傻眼。
这火药不是只能炸开城门吗?怎么还能做这些?有如此神器在,还有继续打仗的必要吗?
因此投石器一用,杨鉴军队的军心开始涣散。
实非是他们太孬种,任由谁见了今日的场面,道心都要破碎。
杨鉴骑在马上,安抚了被炮火吓到的马,立即吩咐:“撤兵,快撤兵!”
他神色怨恨,却也不得不离开。
之前还以为怜月有攻城利器,便也不过如此,就算城门被攻破,也还是要拼实力的。可这玩意,为何威力如此之大,如同九天之玄雷般刚猛,根本没有用肉身博弈的空间。
若是知道此物如此厉害,自己就不会去招惹她!
白费了今日一场算计!
况且就算人被雷劈,还有一个全尸,那东西一丢下来,人都被炸开,周围都是一片血雾残肢了。
难怪啊,顾权和袁景等人,都愿意拜倒在一个女人的裙摆下,原是他们早就知道了,这个女人的恐怖之处。
他绝不会再去招惹她!
而怜月见杨鉴撤兵,并没有出城去追。
赵绮罗前来禀告:“女君,有宵小想要摸到俘虏营,被我们的人抓住了,要怎么处理?”
怜月:“先关着。”
而另一边,袁景亦听见了一声声巨响,便有不明所以的人开始惊慌:“主君,是长安,是不是长安地龙翻身了?”
袁景:“不是。”
他知道火药的事情,目光看向长安,握紧手上的剑。
看来那火药并非只能用来攻城。
是短短时间内就重新想到的用途,还是她一早就知道还有这样的方式?
即便是他们,怜月亦是没有全盘信任,她果真是谨慎得很。
袁景看着眼前的敌军,眼神逐渐变得锋利:“将他们拖住,不能让他们撤军!”
撤军?
他们人多势众,这才不过打了一天一夜,还未到决战的时候,杨鉴会舍得退兵?
怎么可能?
可是袁景少年英才,甚少有决断失误,若是他说敌军会退兵,便一定会退兵。
邵情原本在观望战局,见杨鉴退兵,想了想,去追杨鉴去了。
在雍州。
战场更加的残酷,顾权可不会怜悯弱小,在火药的帮助下,逼得雍州守将不得不出城迎战。
而关于雍州的军情,怜月是从传回来的战报得到的结果。
刘弃得知顾权攻城之前,一直表现得要与之一战的,看上去一副要决一死战的样子,可是顾权兵临城下,他却提前携妻小跑路,只留下了心腹凤林守城。
凤林与杨鉴是师兄弟,本事自然不小。
在顾权有了火药的加持下,凤林不得不迎战,最终不敌,被斩落马下。
加上雍州太守都跑了,守城的将士便没有了心气,,顾权便轻轻松松的打了雍州。
战事结束时,已过了大半月。
如此在立春时节,长安、洛阳和雍州,便看似都在怜月的手里。加上她袁景和顾权的关系,若再与汝阳和长留联盟,他们在九州便成了一股庞大的力量。
前提是他们的心得齐。
不过关于怜月和顾权等人的风流事,有心打探,倒也并非密不透风,因此他们能不能心齐,可就很难说了。
同时。
火药的威力在这一战后,便迅速的传遍九州。
诸侯们得想到办法对付火药,各方势力都派细作前往长安打探。
还有一些聪明人,得知火药的威力之后,认为自己并非是朝廷的对手,便直接跟怜月投诚,以此保命。
倒也不是他们太怂,是火药这等东西,威力让人惧怕。既然干不过,不如趁早歇了想要逐鹿天下的心思,还能活命。
毕竟连杨鉴都已经不是怜月的对手,天下能打下长安的,又有几人。
只是……
诸侯们仍然在观望长安的动态,顾权和袁景等人与怜月究竟将如何相处,猜测后面会不会反目成仇。
这个女人是很厉害,以顾权和袁景等人的心计,说不定是早就知道了她的能力,才会如此托举她,想要骗出她的能力。
如今火药一出,顾权等人也拿到了配方,大抵就是他们该反目的时候了。
唉。
这位女君太不谨慎,好东西就应该好好藏着,被人知道了,她还能有什么用处?以她的武力,还不是顾权他们的对手。
不少人都在期待这一场好戏的上演。
立春之后,天气就开始回暖了,雪融化,湿润的土地上,生出了一点绿色。
怜月走过直道,拿着战报,前去面见陛下。
她看着天街的小草,想着最近的传闻和猜测,心中有点不是滋味。
就连怜月亦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让人如此喜欢,她同样好奇,如今顾权和袁景得到了火药配方,接下来准备怎么做,会不会真把她给踹了?
毕竟他们真能容忍几个大男人一起为了个女人争风吃醋吗?
走到未央宫,怜月收起了思绪。
刘渝看着关于雍州来的奏章,合拢之后放在了案几上,询问:“女君是怎么看的?”
怜月道:“还请陛下下达旨意,让顾权和袁景等人入京。”
刘渝:“可。”
他此时已经猜到了自己命不久矣,亦从宫人们口中得知了火药的存在,忍不住抬头看怜月,询问:“若是长留王不进京,你又当如何?”
怜月道:“不入京,下次见面便是敌人。”回答得很干脆,亦没有半分的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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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渝又问:“诸侯们都知道了你弄出了火药这种东西,如今你又将火药交给了顾权,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怜月轻笑一声:“即便他对我是利用,也没有关系,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本也是因为利用才变得紧密,我的确会担心,可就算我败了,他到了陛下面前,我也有能力身退,归隐山林。”
刘渝:“看来最后倒霉的只有孤。”
小皇帝才五六岁啊,小孩子小小的一只,谈吐却完全是一个大人一般。
此时,未央宫的宫墙之中,即便已经入春,殿内也是冷的。
天上雾蒙蒙的一片,从殿门看出去,只有四四方方的一小片的天,跟牢笼一样,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他问:“若是顾权愿意进京呢?”
怜月道:“那我会对他好的。”
谁进京她都会,毕竟,她确实是有些好色。
刘渝起身,走到了大殿的门口,仰望着天空,叹息了一口气:“可惜孤活不到成年。”
他看着怜月说道:“不然孤可以娶了你,若生下孩子,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垂帘听政。”
怜月:“……”
小孩子家家的胡说什么呢?
还想让她当作生孩子的工具人,想都别想。
怜月心中冷笑。
刘渝便道:“若是顾权傻得为了美人而放弃江山,那我希望,我死后,你会让你与顾权的孩子,成为新的帝王。”
怜月:“……不敢。”
刘渝道:“有什么不敢的,孤只是一个傀儡而已。”
他转身看向怜月:“顾权的祖母是福乐长公主,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若孤驾崩,他亦能顺理成章。”
怜月:“原来顾权和陛下,还有这么一层关系,我竟是第一次听说。”
刘渝道:“现在女君知道了。”
他昂首挺胸,脸上却异常的苍白,气势却一点不相让。
怜月淡笑:“就是连我都不知道顾权等人会不会回到长安,陛下怎么就想了那么多了,而且,你还活得好好的呢。”
刘渝颔首:“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他道:“我只要你答应,你与他的孩子,才能继承大统。”
怜月直接拒绝了:“陛下,你还活得好好的,能长命百岁,就别想得那么久远的事情了。”
小皇帝:“虚伪。”
怜月笑笑,没再说什么。
其实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并非无还手之力。她做事向来留后招,火药她能拱手将配方送人,便有办法对付。
怜月抿了抿嘴。
其实她还很期待这些男人最好全然是利用的。
毕竟感情债太难还。
只要他们对她是利用,那么怜月才能心安理得的,想办法干掉他们,也去享受享受坐拥无边权力却永失所爱的滋味。
怜月拿着诏书,便出了未央宫,让人快马加鞭的将旨意送去给顾权等人。
之后,怜月一边在布置一边在等他们的反应,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她一边期待顾权等人会与她反目,一边又舍不得对方的好容颜,一想到自己今后吃不到了,就好亏。
然而事与愿违!
怜月发现这几个男人,好像真的是恋爱脑!
时间过了七日。
顾权等人收到陛下的旨意之后,便快马加鞭的赶来长安,而又跟约好了似的,在同一天抵达。
而且即便是要卸甲进城,他们都答应了,没有半分的不爽快。
得知消息的时候,怜月刚起床梳洗,听到下人的来报,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
怜月皱眉:“他们进城了?”
下人:“是的,现在正要来见女君。”
怜月咬唇,清了清嗓子,说道:“他们进城应该先去见陛下,来见我做什么?”
下人不知道如何开口。
怜月便沉默地让他下去了。
心情复杂。
很复杂。
她换了一身衣服,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自己,开始琢磨,对方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然后扶额。
如果他们没有阴谋,只是冲着她来的,她就完蛋了!
怜月立马头脑就清醒了,又重新看了一眼镜子。
不行不行,不能以这个面貌去见人,还是装一装吧。
怜月脱了锦衣,将脸上的胭脂抹掉,让小脸和嘴巴看起来都很苍白,很是小可怜的样子,随后换上了一身白衫。
她叫来下人:“等下无论谁来了,就说我感染了风寒,现在还病着。”
下人疑惑:“女君刚刚不是还好着……我去给你找大夫……”
怜月咳嗽两声:“不必,不必。”
她道:“你就跟他们这样说便好了,若是他们问我什么时候病的,就说,守住长安之后,我便积劳成疾,劳损过度,倒下了。”
下人:“喏。”
怜月:“去吧。”
吩咐了下人之后,怜月便回到房间躺下装病。
不多时。
外面就传来了动静。
怜月赶紧盖着被子,拿了茶杯的水往额头上洒了两滴伪装成冷汗,便在众人进门之前,捂着嘴巴虚弱的咳嗽两声。
第112章
火炉子没有点燃,窗户大开,人一进来,便能感觉到屋子是冷的。
女郎躺在床上,小脸苍白,额头上出了很多的冷汗,很是虚弱,偏偏身上的被子滑落到胸口,又看上去受了凉。
顾权率先急冲冲的走进屋子,看见怜月这副快要死了的模样,大跨步走到床前,便要去抓她的手给她把脉。
怜月:“……”
她赶紧收回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在这时,邵情也走了进来,被顾权拉到怜月的面前:“子离,快给小月看看。”
怜月垂眸,做西子捧心状,声音有气无力地道:“我无碍,不过是受了些风寒,身子有些不爽利,不用管我的。”
邵情:“吃的什么药,药方在哪里?”
怜月叹了一口气:“不用了,就是小病,我已经吃过药了,发过汗就好了,真不碍事的。”
说罢,她又咳嗽一声,脸上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你们进京不去面见陛下,如今来我这算什么回事儿?陛下他年纪小,心思重,若不去面见他,他难免会多想。”
声音依旧是虚弱的。
顾权冷笑:“去与不去,他又能如何?”
此时房间的温度有往下降了几度,周围的气温有点凝固了。
顾权身上卸了兵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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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内衬穿着红衣,外面套了一件玄色的外衫,同色的腰带上挂了一块令牌,面上的表情却很是不悦。
怜月垂眸:“可是你们不去面见陛下,却来见我,我很有可能会有迎来非议的。”
顾权瞥了一眼身边的邵情,突然语气就酸了起来:“小月,你何时是怕被非议的人?”
怜月:“……”
她就知道一旦这两人凑在一起,就会很麻烦,先得忽悠他们走才行。
邵情拿出身上随身携带的手帕,递给怜月:“擦擦脸。”
怜月:“谢,谢谢。”
她稍微擦了擦,便又将手帕换了回去,便假装趴在床上咳嗽。
“我如今还在病中,心力有限,不便陪同你们面见陛下,不如你们先去忙自己的事情,我想先休息休息。”这一段话,从怜月口中说来,很是费劲,“我病好之后,便给你们办接风宴?”
顾权:“都病成这样了,就不用想这些杂事了,赶紧躺下。”
说罢他便扶着怜月躺下了。
她脸色不好,紧张着她的身体,便没有人怀疑她装病。
顾权又给她掖了掖被子:“闭眼,睡觉。”
怜月被温暖的被子裹住,刚想闭眼,便看见门口若隐若现的出现被风吹起的衣摆。
她闭上了眼睛,点点头:“嗯嗯。”
顾权便拉着邵情出门了。
外面站着的是袁景。
院子里已经长了嫩草,泥土湿润,风吹来还能闻到泥土的泥腥味。
总共一年多的时间,九州便出了诸多的变数,以后还会发生什么,谁也猜不到。
袁景问:“小月的身体还好吗?”
顾权双手抱胸,没好气道:“你若是担心她,自己去看,站在这里作甚?”
袁景没吭声。
邵情便道:“她身体确实是累到了,先让她休息休息,不便先去打扰她。”
顾权:“就是就是。”
三人在院子里闲聊,却没人走,亦没有要去觐见陛下的样子。
怜月刚睡醒,压根就睡不着,起身偷偷站在门口偷听,却听得不甚真切,只察觉到人都没走。
这可把她难受坏了。
好色、敏感多疑、谎话连篇,上位者的坏毛病,果真是沾上了,就戒不掉了。
她重新躺回到了床上,裹紧了小被子,在上面打了两个滚,开始思索起对策来。
无论如何,就算如今长安已经被怜月牢牢握在手里,她也不能对顾权和袁景以及邵情做些什么。毕竟若是他们真出了什么事情,长留和汝阳就能带兵来声讨她。
当然还有一点,就算他们卸甲进城,以他们的武功,怜月也伤不了他们,还是要好好的笼络他们。
没多久便有下人敲门,端了火炉进来,下人说是顾权吩咐的,怜月便让他放下。
没多久房间里便开始变暖了。
怜月躺着躺着便有些热,额头上也慢慢出了细密的汗,她便躺得受不住,假装起床喝水润喉,然后走出房间。
院子里,袁景和邵情两人在悠然自得的下棋,顾权坐在一旁看,氛围融洽,看上去关系好着呢。
怜月虚虚走上前:“你们怎么在外面吹风?若是生病了怎么办?”
顾权上前,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道:“都已经开春了,天气再冷又能有多冷?”
怜月被迫坐在顾权的身侧,而邵情与袁景则是坐在对面。
邵情的视线落在了怜月被顾权握着的手的位置,目光很冷,嘴角却似笑非笑。
而袁景却垂着眸,没有看她,只是拿起棋子放进了棋娄里。
此情此景,怜月只觉得如坐针毡,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扼住了后劲的猫,只能老实的趴在一旁,没有了张牙舞爪的能力了。
顾权却丝毫没有将其他两人看在眼里,他握住怜月的手,没好气道:“你身体虚弱,又穿那么单薄,手都是凉的,小心病情加重,有的你难受。”
说罢便将怜月拢进怀中,将自己身上的披风盖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怀里还是很暖的,怜月浑身僵了一下,便被他的大手揉着肩膀,语气格外温柔:“你若是哪里难受,我会比你更难受,小月,你可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做事要节制,该休息的时候休息,别积劳成疾,不然我会生气的。”
怜月;“……”
感觉不是安抚,她怎么听到了一丝警告?
邵情被顾权的流氓行为气笑了,他直接起身走到怜月面前,握住她的那一边手,给她把脉。
怜月眨了眨眼睛。
邵情把脉之后,松了一口气:“你身体还有些虚,不过病情没什么大碍了。”
他问:“有没有头疼?”
怜月摇头:“没有。”
邵情道;“那身体可还有其他部位不舒服?”
怜月再次摇头:“没有了。”
她原本想要装病的,可是他们一直在外面没走,她就无法去做自己的事情,感觉得不偿失,只能装成老实人,不发表任何的意见好了。
邵情:“看来身体的确恢复得不错。”
怜月的目光其实一直落在袁景身上,见他一直没有说话,还起身出了院子,留下她和顾权与邵情三人在院中,心中竟然有一点点委屈。
他或许已经醒悟,不想和她好了。
顾权感觉的怜月的视线,心里感到非常的不爽,好好好,好的很,在床上的时候缠着他,说多爱他,实际上满心满眼的都是另一个男人。
他不满的捏了捏她的手臂:“小月,看我!”
怜月反应弧慢了一些,刚回头,便看见了顾权怨念的表情,眼神哀怨中带着委屈,好像自己负了他的一腔真心爱意。
“诶,我看你干嘛?”
“看我好看。”
顾权赖皮的将她锁在自己的臂膀,朝着邵情颔首:“我想和小月单独聊聊要事,不如,子离你回避一下?”
邵情挑眉:“什么要事,是我听不得的?我到有些好奇了。”
支他离开,门都没有。
这时袁景拿了一件白的的披风走进来,到了怜月的面前,直接将她从顾权的怀里拉出来,然后淡定的将披风披在她的身上。
“外面天冷,记得多穿衣。”
袁景脸上还是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看着就像是一根没有感情的冰棍一样,偏偏他的动作温柔,行为关切,又让他多了一丝人气。
“对了,你如今,失忆症好了吗?”
怜月顿时右手握成拳放在嘴边,低头干咳了几声,往蒲团跪坐着,远离他们几个,表示自己还虚弱着。
她声音沙哑,一脸疑惑:“阿景,你刚刚说起什么?抱歉,我没有听清。”
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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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扯了扯嘴角:“没事。”
邵情则道:“这些日子我翻遍古书,失忆症要恢复,并非是一时一刻,是一点一点的恢复的,而且有些事情,或许一辈子也记不起来了。”
怜月才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恢复得怎么样了,我好像记起了很多事情,可是什么还没有记起来,就不清楚了,毕竟我又不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
袁景闭了闭眼:“忘记就忘记了吧。”
怜月:“……”
她垂眸有些不满,果然是不想和她好了。
顾权见袁景轻易勾起了怜月的情绪,顿时产生了浓重的危机感,开始转移话题:“小月,等你病好,我们便一起去觐见陛下。”
怜月:“你们本应该今日就去的。”
顾权轻哼一声:“今日去和明日去,没有什么区别。”
看着他对小皇帝不屑的态度,怜月突然想起来了:“陛下与我说过,你的祖母是福乐长公主?那你与陛下,岂不是有血缘关系?”
那福乐长公主,可就是小皇帝的,嫡亲姑奶奶啊。
顾权:“算是吧。”
他冷笑一声:“不过他跟你说这件事作甚?”
怜月摇头:“不做什么。”
那小孩子也不知道谁给他灌输的乱七八糟的东西,竟然让她与顾权生孩子。
这话此时她怎么可能说出来!
顾权并未深想,便说道:“如今各方势力都知道了火药之事,前来投诚,若无意外,暂时无人敢再犯长安。”
怜月点头:“接下来,便是春耕的事情了。”
说道此处,袁景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递给了怜月。
她疑惑:“这是?”
袁景淡淡道:“你要找的棉花种子。”
嗯?嗯!
第113章
怜月闻言将布袋接到手上,随后打开布袋,见里面果然是种子。
在布袋里面还放了棉花的花絮。
她用手捻了一下,确定此物就是棉花无疑,脸上一喜:“太好了,就是此物,阿景什么时候找到的?”
袁景神色淡淡:“这是你交代的事情,又涉及民生,我自不敢大意。之前便跟你说过此物得到了消息,便一直派人跟进,总算是寻到了。”
神色虽淡定,却处处表露出,对怜月的重视。
顾权:“……”
呵呵。
棉花四月出苗,如今得到种子,便可着手培育的事宜了,有了棉花这种保温的神器,可归民心。
顾权扯了扯嘴角:“此物对你而言,就这般的重要?”
怜月:“自然!”
她狠狠点头,神色也很郑重:“此物对百姓有大用。”
顾权眯眼,怀疑道:“你对于这种事倒是记得很清楚,却对于感情的事情记忆不甚深刻,如此,你不会是用失忆来逃避自己的责任吧?”
“……”
“!!”
什么时候暴露了?
不对,自己才没有暴露,定是这狗男人在瞎猜,没错。
怜月低头,神色萎靡,一副被伤了心的模样:“长留王为何会如此想我,我在你的眼中就如此的不堪,谎话连篇,没有半点信誉可言吗?”
她扶着额头,脸上的虚弱更加的明显:“说来说去,还是你们不信任我。”
顾权:“我可没有不信任你。”
怜月眼神哀怨:“可你刚才明明是在质疑我,我以为你对我是不一样的,没想到你却怀疑我作假。”
说着眼睛便亮起了水花,看上去可怜又无辜。
加上她才装病,小脸苍白,很是虚弱的样子,小可怜一样,更是让人不由的生起了愧疚之心。
而邵情眼神谴责的看着他,就好像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一样。
袁景则在看戏,没有发表意见。
顾权:“……”
怜月垂着脑袋,却拿眼睛悄悄打量人。
如果一个人反复的提及一件事,就说明这件事他很在乎。
顾权是。
袁景也是。
就连邵情也是。
不过他们现在才怀疑她在骗人,是因为反应弧太慢,还是也不敢确认自己的失忆是真是假?
怜月想到这里,神色更加的哀怨了:“你们不用隔一段时间就试探我,我说得很清楚了,我的记忆在慢慢地恢复,就算我忘记了很多的事情,我也还记得了很多事情,因此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顾权良心好像备受谴责,却还是不甘心的嘟囔:“我就问问,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怜月:“我没有!”
顾权就说:“你看,你吼我。”
他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委屈,谴责的看着怜月,看得她都有一些心虚了。
怜月低头,捂住嘴,轻咳两下:“我都说了没有。”
顾权冷哼:“你心虚了。”
怜月:“……”
两人就像幼童一样吵了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偏到了这里。
怜月将头扭一边去:“你明知道我生病了,你还气我,你没有心!”
她抱怨:“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顾权凑上去,眉眼不爽:“那你别吼我。”
怜月闷头不说话,由于骨架小,看上去软软乎乎,可爱死了。
邵情上前:“你别欺负小月。”
顾权白了他一眼:“明明是她欺负我。”
怜月不吭声,不想搭理他了。
这狗东西,就是如此的阴晴不定,一直都没有变过。
之前可会装好人了。
好的时候让人喜欢得不得了,气人的时候也让人恨不得咬死他。
怜月捏着棉花种子,偷偷瞧了一眼袁景,见他依旧不吭声,心里更不是滋味。
顾权见状,醋意又起,也不说话了。
明明在院子里,气氛却极为的微妙,便是连下人都不敢进来。
邵情白了他一眼:“明明就是你在无理取闹。”
怜月有人帮忙谴责他,立即满血复活,点头:“就是就是!无理取闹!”
况且刚才一直在说棉花种子的事情,为何突然话题就拐了一个弯,起因就是顾权打岔。
顾权冷笑一声,双手抱胸站在一旁,不说话,就看着她,眼睛好像要喷火,脾气也是很大的。
四周又是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邵情见两人都在生闷气,便扯了扯嘴角:“要不继续说说,关于棉花的事情?”
怜月颔首:“自然。”
顾权便也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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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月道:“此前已经跟你们提起过棉花,如今已经找到种子,须得找到擅长农事之人,去将棉花培育出来。”
她介绍道:“我目前只知道,棉花是三月育苗,五月开花,七月吐絮;如何能种植得更好,就不清楚了。”
袁景询问:“此物若是想要大规模的种植,需要回到寻到此物的地方种植,此物不一定适应各个地方的气候。”
怜月抬眸看他,重重的点头:“阿景果然聪明,棉花种植需要适宜的温度,因此在北方种植很有难度。不过一旦百姓能将棉花种植出来,将其做成衣裳,即便下雪的天气,不烧炭火亦能保暖,不至于被严冬冻死。”
她目前不会自己去种植棉花了,如今有了自己的班底,自不能事事亲为,毕竟如今的事情有很多很多要处理。
若是什么事情都抢着自己做了,不然养着底下的人来是做什么的。
“阿景有适合的人选推荐吗?”毕竟是袁景找到的棉花,想来应该知道有人会种棉花。
袁景倒是没有藏私:“棉花的确有人种植,不过种得不多,范围也只在一个镇子里,种植来自给自足。”
怜月心一喜:“也就是他们有种植的经验?”
袁景颔首。
怜月眼睛一亮:“那阿景能将他们请来吗?”
袁景:“他们现下在汝阳,若是你想见,我可飞书,让他们即日进京。”
怜月便立即道:“那敢情好!”
她看着袁景的眼神亮晶晶的,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醋王,惊喜道:“你好厉害!”
醋王凑近,冷笑道:“阿景给你寻到了棉花种子,你夸他厉害,我为你打下雍州,你怎么不夸夸我?”
怜月假笑:“阿权原本就厉害,还需要人夸吗?”
顾权:“你这话是出于真心的吗?”
怜月:“自然。”
假得很。
怜月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其实心里还很不爽,傲娇得很,想给他顺顺毛,又担心他尾巴翘上天了。
除了棉花的事情外,几人还商议了关于雍州的事宜,最后怜月决定派赵绮罗去接管雍州,颇有些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架势。
由于雍州一战,加上杨鉴进攻长安铩羽而归,于是长安最近无人再敢惦记,目前最紧要的事情,是春耕。
怜月回房间拿了一堆竹简和出来,放在了众人面前。
既然他们敢进京,她便敢给他们信任:“我准备与陛下商议收留流民开荒,上面是我拟定的一下政策,想让你们帮我参谋参谋。”
袁景将竹简打开,见里面写的政策,都很落地,不由多看了怜月一眼,如此能耐,很难相信这人竟然并非出自世家。
怜月:“怎,怎么了?”
有什么问题吗?
袁景道:“很不错,可以写成奏折,上表天听了。”
顾权闻言,亦拿了竹简来看,挑眉:“第一年免除赋税,以开荒免除徭役;次年,开荒的新地,赋税减半;第三年,则收取收成的二成作为赋税,按人头,每人徭役一月……在收拢人心这一块,还是你比较会。”
在这个剥削成性的封建社会,赋税对于百姓而言,已经是轻松。
邵情询问:“如今减轻了赋税,对于百姓是好事,可这样做,没两年,就会导致国库空虚,并非是美事。”
袁景将另一张竹简递给他。
邵情翻开:“你准备让百姓种植小麦和水稻?”
上面还附带介绍了关于两件农作物亩产数目,这是一个两人无法拒绝的数字。
怜月道:“鼓励百姓种植高产量的粮食,如此就算只收两成的赋税,收上来的税收也不一定比之前的少。”
竹简上面记载的数据,都是从国库的各账面整合起来的,如此也算是一个解决的办法。
邵情:“看来你的想法已经很成熟,倒是显得我多虑了。”
他面上带笑,此话说得很是真挚,他是真认为怜月此计甚好。
有了袁景和邵情的肯定,怜月不由松了一口气。
毕竟政令的下达需要符合当时的环境,若是按照自己所知道的进行照搬,反而会适得其反。
有了这个封建社会的原住民的点头,对于这个政令能不能推行下去,怜月的心中总算是有数了。
此时风吹过,乱了女郎的头发,碎发贴在她的脸上,有点痒。
怜月随意的拂走,将碎发挂在耳上,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转。
无论是棉花种子、雍州之事、春耕,还是关于赋税的政令下达,都是这次谈话的热场,四人真正要达成的一致的,暂时还没有一个人提及。
这当然不是感情上的。
怜月咬唇:“如今陛下在长安,他即便年纪小,毕竟也是天下之主,若是你们能够辅佐陛下,想来这世道,很快就能恢复和平。”
顾权没好气:“容我想想。”
怜月垂眸,酝酿了一下情绪,便缓缓开口:“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母亲就告诉我,我们出身普通,家世普通,能够好好的活着,能够吃饱穿暖,都是因为我们处于一个和平的年代。”
她顿了顿,继续道:“一年的收成原本交了赋税,还有余粮。可是后来,天灾人祸,很多人都活不下去了,背井离乡的出去找活路,又有很多人死在路上,其中就包括了我的父母。我常常在想,是不是战乱结束了,我们这些普通人就可以重回故乡,男耕女织,日子就可以好过了。”
说着怜月抬眸,眼睛红了一圈:“我们能不能好好的,我不想再打仗了。”
这段话说完,怜月眼中酝酿的泪,恰到好处地从脸颊滑落,真是我见犹怜。
顾权:“……”
他轻哼了一声:“你还真想让我去跪那个没有实权的小皇帝啊。”
嘴巴上的语气冷得很,面上表现的也是十分的不耐烦,可是看见她哭了,脸上又不由柔软和了些,大手抹掉她的泪:“容我想想。”
第114章
怜月感觉到脸颊的温度,仰头,泪眼朦胧的去看顾权,心中扯住一丝不易察觉的疼痛,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顾权:“人傻了?”
怜月立即回神:“我不傻。”
顾权坐回原处,瞥了她一眼:“你还在病中,就不能少操点心,若不休息好,你的病能好得了吗?”
怜月想起自己在装病,又假模假样的咳嗽两声:“咳咳,我的病不碍事,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顾权目光移向了面前的棋盘上,拿了一颗棋子在手上把玩,神色冷淡:“你让我辅佐小皇帝,可是据我所知,他身中剧毒,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若是他驾崩,小月,你有合适扶持上位的人了吗?”
怜月看向了邵情。
邵情清了清嗓子,尴尬道:“是我告诉阿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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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月扯了扯嘴角,就知道他们才是一伙的,有什么信息都会共享,倒是一点都看不出两人是情敌,也算是公私分明。
她道:“可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不是吗?”
不管怎么样,有了小皇帝,他代表的便是正统。怜月将人打服气之后,只要有小皇帝在,这些诸侯就不是那么难以接受手握大权的是一个女人了,江山便能进一步稳定。
顾权扭头看向了袁景:“阿景,你怎么看?”
袁景语气轻描淡写:“作为臣子,效忠天子是理所应当的。”
怜月立即点头:“对啊对啊。”
邵情看着这几人假模假样的说话,叹了一口气:“之后会有什么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如今九州还未一统,比起今后会发生什么,我倒是觉得不如先将其他诸侯打下来之后,再谈不可。”
他和稀泥。
顾权却盯着怜月:“小月,我倒是好奇,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只是想九州一统,如此的忠君爱国?”
怜月脸色一僵。
顾权冷哼:“还是说你有别的想法?”
怜月:“什么想法?”
顾权:“你自己应该知道。”
怜月撇嘴:“我不知道,你不要给我打哑谜。”
顾权便说得很直白:“你是怕我们会夺你的权?”
怜月:“……”
顾权:“你不说话,那就是说中了,对吗?”
怜月的神色萎靡,又咳嗽两声:“我哪有什么权力,你高看我了,我的确只是想九州安宁,其余的私心,便只有想好好的活着罢了。”
顾权看着她咳红了的脸,心中有些不舍得再质问,可是一想到她的不信任,就心情不爽快。
他道:“算了,我和你计较什么。”
怜月眨眼,思考了一会儿,决定还是直白一点比较好,不由道:“不谈及私事,你愿意和我结盟吗?”
她强调:“我是认真的问你。”
若是以前怜月没有资格跟顾权说结盟这句话,可今非昔比,她既然能靠自己守住长安,自然也能坐在谈判桌上谈判。
顾权看着她表情认真,知道她不再是被自己护在羽翼下的女郎,颔首:“当然。”
怜月嘴角便勾起了。
顾权说道:“我们本来就是结盟,小月,是你想得太多了。”
说到此处,他挑眉:“想得太多,小心脑子出了问题,会变成傻子的。”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咒人呢?
怜月看向袁景:“阿景,你呢?”
袁景眉眼依旧冷淡:“和阿权一样。”
他是袁氏的话事人,他的支持,就是汝阳的支持。
而邵情则两手一摊,风流的眉眼上,多了几分戏谑:“我自是支持小月的。”
他微笑的盯着怜月:“无论你做出什么事情,我都会支持你,无怨无悔。”
怜月被三人盯着,感觉如坐针毡,清了清嗓子:“今日商议的是国事,不是私事……”
袁景打断:“我知道。”
他神色依旧淡淡的,说出的话却极为的好听:“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的目的是一样的,是要先统一九州,而之后结盟是否继续,则都是九州一统之后,才要考虑的事情。”
顾权闻言亦颔首。
邵情表示:“阿景说得有道理,你大可放心,陛下在长安,我们自是听命行事。”
这是都答应了?
怜月询问:“那陛下?”
顾权:“明日面见陛下,礼数我会做全。”
怜月没有想到此事这般容易就洽谈成功了,愣了一会儿,立即起身:“那敢情好,我们歃血为盟!”
顾权:“……你还在病中,不必如此着急。”
怜月不满:“你是不是担心我过了病气给你?”
顾权:“我没说。”
怜月刚站起来,就被邵情一把给扯了下来:“等等。”
她疑惑:“嗯?”
邵情道:“结盟之事,待到面见了陛下之后,以文书形式便可,不用歃血为盟。”
怜月:“为什么?”
邵情:“我想了想,不希望多一个妹妹,而是想多一位夫人。”
歃血为盟跟妹妹有什么关系?
顾权恼了眼邵情,起身将怜月拉开,眼睛冒火:“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好好说话。”
邵情:“……”
呵呵,这妒火都摆到了明面上来了。
怜月立即闭嘴。
不过她本身也怕疼,见他们不愿意,便就此做罢。
她便道:“那么明日,我们便一起去觐见陛下,此事不宜再拖延了。”
顾权不待见刘渝,不过既然要联盟,他这个吉娃娃,便也不能不见。
他问邵情:“子离,陛下身上的毒,真的不能解?”
邵情作为国师,无论是卦术还是医术,都是当世无双,若是他都没有办法给小皇帝解毒,那么小皇帝必定凶多吉少。
袁景亦看向了他。
邵情单手拿起案几上的茶杯,叹了一口气:“陛下身体的毒素,并非是突然下的,而是日积月累的沉积,已经融入身体,的确已经救不了了。”
“日积月累?”顾权皱眉,“吕良干的?”
之前吕良在洛阳挟持了陛下,此人暴虐,逼死公主,又纵容手下在城中行凶,也只有他可以给小皇帝下毒了。
“不是。”邵情脸色一冷,“是长公主。”
顾权:“……”
之前他之事从邵情口中得知小皇帝中毒之事,细节并不了解,由此才有一问,没想到给小皇帝下毒的是长公主。
他双手叉腰,没好气道:“她怎么想的,给一个幼童下毒,未免疯得六亲不认了。”
长公主已经被宫女绞杀,人已身死,如今再怪罪她,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于是众人便是不再提她浪费口舌。
此时公事已经谈完了……
顾权眉眼上扬:“既然谈完了公事,是不是该谈谈私事了?”
怜月:“嗯?什么私事?”
顾权没好气道:“自然是感情之事!”
谁要谈感情了?
怜月被吓得小脸一白,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头疼,欸,我去厨房看看,汤药熬好了没有。”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
夜色开始袭来,大抵到了酉时。
怜月提起裙摆往外走,便又被邵情给拉住:“正好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大夫给你开了什么方子。”
她顿住脚步,立即改口:“算了,我今日睡了一会儿,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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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已经大好了,是药也是毒,我还是不喝了吧。”
顾权倒是疑惑了:“你心虚什么?”
怜月:“没有啊,我心虚了吗?”
顾权立即捏住怜月的手腕,给她把脉,随后无语的看着她:“装病?”
怜月:“……”
邵情挑眉:“看来小月现在又精力,继续跟我们商议商议私事了。”
怜月被拉着坐了回去。
原本才是初春,天气还未转暖,坐在外面吹风,让人冷得紧。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憋了半天想了个理由:“我才不是装病,应该是之前吃了药,如今病已经好了,你们不能这样污蔑我的。”
顾权便立即道:“所以可以商量商量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怜月捂脸:“可以了。”
她咬着下唇:“要说什么私事?”
袁景这时,也将目光移向了怜月,手指捏紧发白,面上不露声色。
顾权指了指邵情、袁景:“我们三人之间,你得做一个决断,你究竟要和谁在一起?”
三道目光盯死在怜月身上,就好像数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让她一动不敢动。
“啊?”
顾权:“选一个。”
装不了傻,怜月咽了咽口水,小声地问:“一定要今天做出选择吗?”
顾权颔首。
怜月目光扫了一圈,定格在了袁景身上,刚要开口,便被顾权捂住了嘴巴。
她无语:“唔唔,干嘛?”
顾权将她揽在了怀中,脸上已经青黑一片,脸也是好看的,又恨又委屈:“你既然没生病,今晚选一个人给你暖床,你好不好?”
怜月尬笑:“那我应该选谁?”
顾权迫不及待开口:“我。”
怜月忍不住问:“明日呢?”
顾权又道:“当然还是我。”
怜月:“后日?”
顾权颔首:“我。”
她都被他的话给逗笑了,这个男人真是又争又抢。
邵情将两人分开,冷笑了一声:“你未免太少贪心了?”
怜月默默地拉开了一些距离,想要远离风暴中心,又被顾权给拉了回来。
顾权:“小月就喜欢我,哪里是贪心了,对不对,你喜欢和我待在一起?”
他还特意强调:“特别在床上。”
怜月:“……”
骚到没边了。
邵情轻笑一声:“未必,小月可是夸过我给她按摩按得很舒服,他夸你什么了?”
顾权:“夸我好看。”
怜月脸色变化莫测,不小心与袁景对视,见他眼神很冷,就像一根冷刺,无情地刺中了她的心。
她垂下脑袋。
怎么回事儿,心怎么揪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顾权:选一个[愤怒]
怜月:不选,都要[化了]
第115章
怜月坐下,右手捂住额头,无奈的道:“我有点头疼。”
顾权嘴角扯了扯:“你不愿意让我今晚给你暖床?”
怜月:“……”
顾权弯腰凑近质问:“那你想要谁陪你?嗯?”
呃……
混蛋啊,谁都不想!
怜月抿了抿嘴巴,脑袋更低了:“我就不能谁都不陪吗?”
顾权:“你想始乱终弃。”
他语气瞬间便低落了,俊美的脸上表情冷冷的:“你若是不喜欢我,为何要接受我的示好,愿意和我一起睡觉,让我心心念念的都是你,分开了那么久,终于可以见面了,可是你却不愿意陪我,你为何是这般的绝情?”
怜月:“……”
顾权又继续道:“你招惹了我,总是要负责的,若是你想要的时候,你唤我,我也可以帮你。”
这男人声音沙哑,该死的性感,在求偶期间,无限的去放大自己的优势。
许是发现了怜月刚才的视线又偷偷落在了袁景的身上,他便走到她面前,身体刚刚好就挡住了怜月看袁景的方向。
于是,怜月的全部视线,便就全部落在了顾权的身上,满眼都是顾权那勾人的脸。
她眼睫毛颤了颤,想要去拿矮桌上的茶杯,掩饰自己内心的纠结和慌乱,却被顾权提前发现,又好声好气地道:“我来喂你。”
怜月:“……不,不用。”
邵情看着顾权殷勤的样子,自己插不上话,对于这个无赖,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在边上抱胸冷笑。
还不如死在战场上算了。
他不想怜月去陪顾权,瞥了一眼已经忍到了极致的袁景,不由道:“我倒是觉得,阿景最近应该有很多话要与小月说。”
顾权皱眉。
邵情又道:“我看小月的身体确实有些虚弱,不如就让阿景今夜多多照顾她吧。”
顾权听到邵情的话,脸上的表情已经青黑一片,他是知道怜月对于袁景的感情的,若是让两人待在一起……那个场面他都不敢想,仅是听听都觉得自己要气炸。
他冷冷道:“你疯了?”
怜月如今对于袁景的愧疚感很强烈,因此是有些害怕去看他的眼睛,也很害怕和他待在一起。
而且看刚才袁景的神色,似乎也不是很想和她待在一起的样子:“要不,不讨论这个了吧,我最近不需要暖床的。”
“砰——”
袁景捏碎了手上的棋子,骤然起身,身子往外走:“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生气了。
顾权丝毫不在意,嘴角勾出了一个弧度:“小月,阿景好像生气了,你要不要追上去?”
怜月见顾权面上在笑,眼中含着警告,嘟囔道:“我要追上去,你不会拦我吗?”
顾权:“你还真想追上去!”
怜月:“……”
就知道这个醋王想试探她。
由于又说了一会儿话,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顾权的面容在微光中显得更加的立体,容貌更俊。
嘶——
真好看。
怜月道:“你们今日赶了一天的路,都没有好好的休息,还是先去好好休息,如何?”
顾权:“你又想逃避!”
他捧起了怜月的脸颊,神色又恨又爱:“小月啊小月,你果真没有心。”
说罢顾权想到了死去的陆询。
其实那时候为了复仇的事情,他蓄意交好陆询,只要对方出席的宴会,他都会去。
他想交好的人,只要用心,便没有人能拒绝去成为他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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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后来,陆询就经常邀请他到家中做客。
没有多久,是在彭城的时候,陆询带回来了一个女人,二这个女人便是怜月。陆询对她十分的宠爱,便是在将士们面前,都常遗憾与她相识得太晚,夸赞她绝色的容貌。
那时陆询对于怜月的好,是所有人看在眼中的。
然而即便如此,陆询人死了,怜月便也鲜少提及他,甚至有了无数新欢,如此的冷心冷肺。
怜月对于陆询尚且如此,倘若那一天自己身死,她是不是也会连一滴泪也不掉?
顾权想到这里,手便有些抖了。
邵情见顾权情绪有些失控,便将他拉开,叹了一口气:“好了,你们聊。”
顾权的情绪总是这样的外放,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发疯的样子,不过邵情知道他不会伤害怜月,也就暂时远离了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怜月眼睛瞪大:“你也走了?”
邵情笑笑:“我赶了一天的路,都没有好好休息,很累的。”
怜月:“……”
顾权巴不得他们赶紧走:“那你赶紧走,别磨磨唧唧的。”
邵情:“……”
怎么办,又不想走了。
怜月赶紧起身,清了清嗓子:“我想了想,我还要事情没做,我先去处理公务去了,阿权,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顾权:“呵呵,都到了晚上,还有什么事情处理,就是找借口远离我。”
说完又睨了将走未走的邵情一眼。
邵情沉默。
这跟他没关系吧。
而在顾权说话间,怜月便一溜烟的跑出了院子,比邵情溜得更快。
大司马府很大,楼宇亭台、花园假山莲池样样俱全,怜月走出了长廊,豁然开朗,便到了一个人工湖。
湖边有凉亭,亭中有一高大颀长的身影,春夜的冷风吹起影子的衣摆,更显得有些寂寥之意。
是袁景。
他走了,实际上并未走远。
怜月见状,脚步有些踌躇。
想起刚刚与他对视时,他冰冷的眼神,或许在他心里,自己就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已经想好了和她切断联系了……
至于愿意帮忙,大抵是看在顾权的面子上,毕竟两个人是至交好友……
如果这时候上前去找他说话,他会不会以为自己又在蓄意勾引?
若是生气的是顾权,她便能没有负担的进去亭子和他说,无论是逗得他生气还是高兴,他的情绪都很丰富。可是袁景不一样,有时候她都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他也不是面瘫,就是情绪不外露。
况且她刚才跟顾权说,还有公务要处理,并不是找借口,长安城的一应事物,都要她看过之后,才会呈上给小皇帝,事情的确还有很多没有处理。
怜月给自己找了一个不去哄人的理由之后,深吸一口气,就想走了。
袁景转身,声音很低,几近呢喃:“小月。”
怜月立即应了一声:“欸。”
她应了之后,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却还是乐颠颠的走近了亭中:“阿景,你叫我?”
此时夜黑。
袁景看着她在黑夜中亦能视物了,便问道:“你的夜盲症好了?”
怜月点头:“已经好了很多,能够在夜间视物,夜间的视力比普通的士兵还要好,多亏了国师的药丸,效果很好。”
袁景听到怜月提到邵情,脸色又是一冷,仅是一瞬,他又恢复了原本的表情。
他道:“那便好。”
袁景就只说了两句话,不说话了,亭中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了寒风呼啸的声音。
风吹断了周围的一棵树枝,落在地方,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打断了两人之间凝固的气氛。
怜月牙齿咬住下唇:“阿景,你是不是生气了?”
袁景:“没有。”
怜月刚刚鼓起的勇气,又瞬间泄了下来,嘟囔道:“哦。”
她手指抠着自己的衣摆,嘴巴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很怂了。
袁景见她一直没有开口,目光盯在她的脸上,不肯放过她的一丁点的表情,看了许久,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我真没有生气。”
“真的?”
怜月眼睛一亮,立即抓住了对方的手,感觉到他的目光,又悻悻收手:“我……”
袁景反握住了她的手,大手牢牢的抓紧,掌心的温度传递而来,从指尖一路烫到了心间。
他将她拉到了怀中,紧紧的抱住,下巴抵在女郎的肩膀,闭着眼睛,声音冷硬:“别动,让我抱抱你。”
怜月感觉自己的心脏扯得难受,回抱他,掂起脚尖凑上去亲他的脸颊。
袁景睁眼,看见了追来的顾权和邵情,嘴角溢出一抹冷笑,右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左手挡住了怜月的眼睛,含住了她的唇瓣。
夜色渐浓,夜风更大。
袁景的身躯很高大,身上的温度滚烫,待在他的怀中,怜月不仅不冷,还感觉到有些热了。
原以为他不想和她好了,怜月心里还是很难受的,可是见对方回应她的亲吻,心里顿时高兴了,其他的事情都丢到了脑后。
她亲,继续亲。
袁景与怜月的身体差巨大,她掂起脚,想要攀上对方的肩膀,反而被对方轻巧的提了上来,让她的腿去环住他的腰。
嘴唇也是软的,怎么亲都亲不够。
怜月沉溺在温柔乡中,脑袋成了浆糊,完全忽视了后背冰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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