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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70-180(第2页/共2页)

林绣的手让她别怕。

    林绣没什么怕的,笑着说没事。

    好不容易走到新房,顾斐将这群人全挡在了院子外面。

    喜娘拿了喜秤过来,说着吉祥话,顾斐早就迫不及待,虽急,动作却稳当,轻轻挑开了林绣的盖头。

    一张芙蓉面,不知道看过多少次,却总是看不够。

    顾斐怔在那,此刻也有了些不真实感。

    他居然真的将林绣娶回家了。

    林绣暗暗掐了他一下,顾斐才反应过来,从喜娘手里接过酒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绣,和她喝交杯酒。

    喜娘什么样的新人没见过,早已见怪不怪,笑着看了他们一眼,慢慢退出去关上房门。

    屋里只剩下一对新人。

    顾斐长长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将林绣拥在怀里。

    “娘子。”

    林绣环住他结实有力的腰,心里很踏实,“顾大哥,我像做梦一般,从早上就觉得恍恍惚惚,还想过,你会不会不来接我,这会不会是我的妄想”

    顾斐失笑,用力把人抱住。

    “傻不傻,若说做梦,也该是我的美梦,你肯嫁

    《折绣》 170-180(第6/10页)

    给我,是我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多少次醒过来,都怕你会不见,直到今日,你我叩拜完天地,我才觉得彻底踏实。”

    林绣心里甜滋滋的,从他怀里挣出来,红着脸叫了声夫君。

    顾斐心神荡漾,低头去吻,不想管前院还等着他喝酒的同僚兄弟,也不想陪着这些宾客闹腾,此时只想和娘子洞房。

    林绣一脸的妆,很浓很厚,早上照镜子时她自己都觉得是不是太白了,像鬼一样可怕,但顾斐痴迷地吻下来,丝毫不顾及。

    很快,她唇上的口脂就花了,沾了顾斐一嘴。

    林绣含糊着推他:“都在等你我,我去洗一洗呀!”

    顾斐说着不用,压着她倒在床上,林绣哎呦一声,被什么硌到,疼得她不满地哼了声。

    两人赶紧掀开大红色的床褥一看,里面铺满了红枣花生,还有些金子银子,也不知道都代表了什么,但眼下肯定不能洞房就是了。

    顾斐只好爬起来,准备先把屋里收拾干净,结果刚撸起袖子,外面就一声声的吆喝。

    那群不讲究的汉子,扎堆聚在院子外面,喊顾斐出去喝酒。

    还问他是不是急着洞房,再不出来,他们就要闯了。

    林绣弄了个大红脸,赶紧把顾斐推出了屋门。

    顾斐无奈,吩咐院子外面的人给林绣送些吃的喝的,他则是重新换上那副沉闷板正的脸,斜了这群汉子一眼。

    今天不把这些人喝得爬出去,他就不姓顾。

    众人齐刷刷缩了下脖子,顾斐酒量有多好,大家可是早就见识过,看来今天,新郎官被扰了好心情,要拿他们出气了!

    但谁怕谁,今天他们人多,谁先倒下还不一定呢!

    结果众人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也低估了顾斐的心计,等到一个个都趴下,面红耳赤说再来的时候,顾斐还稳稳当当站在那,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勾唇笑笑,吩咐人把宾客都照顾好送回去,就快步回了他和林绣的院子。

    屋里林绣刚刚梳洗完,正坐在镜子前梳头发。

    顾斐现在已经是侯爷,住这么大的侯府,赵则还送来了一大批的下人,让林绣多少有些不习惯。

    但她院子里,只有负责洒扫的几个婆子,林绣和顾斐都不需要人贴身伺候。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顾斐进来时,林绣在内室都没听到动静。

    直到她被人从后面拥住,林绣才低呼一声,闻到顾斐身上熟悉的味道。

    “怎么没有酒味儿?”林绣仔细嗅了嗅。

    顾斐低笑:“这可是我家,偷换几坛酒算什么,这群莽汉,脑子都不会转弯儿的。”

    还傻乎乎跟他对饮呢。

    林绣无奈嗔了他一眼:“我真是看错你了,还以为是个老实巴交的实诚郎君,没想到却是一肚子坏水。”

    相处这样久,林绣对顾斐也是更了解几分,顾斐的心思,转得可快。

    顾斐很委屈,顺着林绣脖子亲个不停,“你不喜欢喝酒,我才不喝的,还特意在前面梳洗完才来见你,怎的没有夸赞,只有不满?”

    跟那些糙汉子比,他可是个讲究人。

    顾斐手臂用力,将林绣直接抱起,也不等她有什么反应,堵上去狠狠亲她。

    林绣只踢了下腿就顺从地和顾斐吻在一起。

    屋里迅速升温,大红色的床帐落下,遮住满室旖旎。

    不多时,里面声音就变了调子。

    顾斐没有辜负林绣对他的新看法,坏就坏个彻底,有些事,他早就想对林绣做,如今林绣是他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迎回家的妻子,那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林绣的声音渐渐变为求饶,变着调儿一声声喊他夫君。

    烛火也啪一声,随后燃得更旺。

    床帐里暧昧粘稠的对话声隐约可闻。

    “娘子,喜欢吗?”

    “喜喜欢。”

    林绣喘着气儿:“你怎么又哭了?”

    这人,自她愿意敞开心扉接纳这段感情,时常就会在她面前红了眼睛。

    上阵杀敌的时候都没变过脸色,却会因为她的喜怒哀乐而牵动所有情绪。

    她急,他就更急。

    她哭,他就恨不能把心掏出来。

    这会儿好好的,紧要关头,哭什么。

    林绣捧着他的脸擦泪:“不哭了呀!”

    顾斐在自家娘子跟前落泪,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伏在林绣肩头,让她感受自己的呼吸声。

    “娘子,咱们有家了,我高兴。”

    林绣闷笑,轻轻摸他的发。

    “傻不傻,夫君,咱们早就有家了呀。”

    顾斐闷闷嗯了声,在心底发誓,他会一辈子,用尽全力,对林绣好。

    “娘子我爱你。”

    林绣轻轻笑。

    我也爱你呀,顾大哥。

    第177章会不会有孩子

    成亲后的生活和从前也并无什么不同,林绣与顾斐的感情与日俱增,年底的时候,他们带着周圆周满一起到霍家去过年。

    一是转过年来,霍虹和崔佑一家,就要去从漠北手中收复的冀州城上任。

    同行的还有裘雪儿,石头和小豆子。

    这顿既是年夜饭,也是饯行宴。

    他们一走,霍老将军身边就孤单了,好在是霍君澜每年会回来陪外祖父小住,再加上霍显宗收了周圆周满为徒,这将军府里也不会太沉闷。

    除了这事,最近大家常提起的,还有远在京城的皇帝。

    这对大燕朝来说,可是大事。

    赵则不声不响,立了个太子。

    传出来的消息是说赵则在飞沙关御驾亲征的一年多时间里,收了几个贴身伺候的宫女,其中一个诞下龙子,而赵则声称,这是他唯一的子嗣。

    皇帝早年中过毒不是秘密,这一子得来不易,没人怀疑过其来路,但众大臣还是希望皇上尽快立后,广纳后宫。

    不知道赵则用了什么法子,反正如今后位空悬,身边除了几个宫女伺候,也没有任何妃子。

    赵则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不愿让大臣的女儿们在后宫里蹉跎终生,上朝时还发表了一番感人肺腑的恳切之言,愿用后半生,为大燕再培养一位兢兢业业的明君。

    一位不贪图美色,行事公正,赏罚分明,还勤恳的皇帝,说出这种话,臣子们还能怎么办?

    百姓们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拿刀架在皇帝脖子上,逼他娶媳妇吧。

    再说,太子已立,四海升平,国有后望,圣上也正值好年华,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赵则最终还是用铁腕,稳住了前朝。

    只是旁人不知,顾斐和林绣却知道内情。

    赵则娘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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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来的毒,不仅影响寿数,还影响子嗣。

    这孩子恐怕不是赵则的。

    顾斐当时得到消息与林绣一说,就看到了林绣眼中的惊愕。

    赵则真是大胆,混淆大燕皇室血脉,林绣突然就想起在京城,春茗的坟前,赵则说过的话。

    他说他要颠覆大燕江山。

    眼下看起来,是真做到了。

    不过此举可真是让赵氏皇族吃了个哑巴亏。

    林绣和顾斐不会傻到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所以当霍显宗提起时,他们夫妻两个只是互相看了一眼,并未多言。

    霍显宗饮了一杯酒:“圣上有后是好事,咱们自当替圣上和太子殿下,守好这边疆便是,虹儿,你们夫妻两个到了冀州城,要多多注意漠北那边的动静,不可掉以轻心。”

    霍虹应下:“说起来皇上日日待在军营,身边也没有女人,什么时候临幸了一个宫女?也不见有封赏。”

    太子生母,怎么没位份。

    霍显宗笑笑:“说是生母难产去了,已追封谥号,皇上做事有自己的打算,你不必多打听。”

    霍虹哦了声,又说起军营里的事。

    一桌人热热闹闹过了个年,回府时,周圆周满都在马车里靠着林绣睡着了。

    顾斐一人就能抱着师兄师妹回去,看着他们在各自的屋子里睡熟,两人才牵着手回了院子。

    屋里烧着地龙,温暖如春,顾斐去握林绣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暖着。

    “在想什么?”

    林绣回神,微笑:“在想皇上这仇报得可真是痛快,也不怕被人知道,这可是件对不起祖宗的大事。”

    赵则痛恨整个大燕皇室,连江山都要改头换面,不然他大可以在皇室里过继一个子侄,好歹流的是赵家的血。

    顾斐也佩服赵则的果决和手段,“皇上不被世俗礼教所束缚,是个难得的明君,手段也强硬,既然敢做,就不会被人抓到把柄,你放心就是。”

    林绣没什么不放心的,就是佩服赵则这样的人,她对着自家夫君没什么不能说的,靠在顾斐怀里笑道:“我真想让那些觉得自己血脉高贵的人活过来看看,看看这江山以后在不在他们赵家人手上。”

    顾斐失笑,看到林绣促狭的笑容,忍不住低头亲了下。

    也庆幸,庆幸赵则放手,不然凭着他的手腕,让林绣去做皇后,两人一起收养一个孩子长大,又算什么难事。

    但赵则还是败给了自己那一颗不忍之心。

    他怕不能陪林绣一辈子。

    顾斐心底叹息一声,林绣生命里带给她爱恨情仇的三个男人里,他是最幸运的,身无牵挂,可以永远坚定地选择林绣。

    这是他的幸。

    “我去端水给你。”顾斐起身去打了一盆热乎的洗脚水,熟练地半蹲在林绣脚边,替她脱了鞋袜。

    林绣白净的脚丫子翘了翘,说热。

    顾斐按着放进去:“我试过了,不烫,热一点儿好。”

    林绣的脚变得粉红,在顾斐掌心里显得小小两只,她低头看这个从成亲开始就每天雷打不动给自己洗脚的男人,满足感盈满心头。

    顾斐认真给她按着脚上穴位,还有小腿上的经脉,如果不是泡脚,他要按很久,林绣的腿和脚才能热乎起来。

    尤其是冬日,屋里地龙再旺,林绣的手脚总也带着凉气。

    顾斐不嫌麻烦,每天睡前都要按上这么一遍。

    他感受掌心肌肤开始变得温热,低头在她膝盖那里亲了亲,抬首问道:“月事走了吗?”

    一到月事就更不提,凉得吓人,顾斐都要手脚并用把人抱进怀里搂着睡才行。

    林绣听他这样一问,还以为顾斐是忍不住了,毕竟这几日他有些辛苦,红着脸点了下头:“走了。”

    顾斐笑笑,攥着小腿直起身子来吻林绣的唇,借着这个姿势缠绵了会儿,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我去洗洗,等我。”

    顾斐迅速端着水出去,又洗干净自己才回到内室,屋里林绣已经放下床帐,缩在被窝里眨着大眼睛瞅他。

    心里就是一荡,顾斐也跟着钻进去,刚要亲,就被林绣的手抵住了唇。

    “顾大哥,你说咱们会不会有孩子?”

    林绣想了,心诚则灵,从今天开始,她还是要继续拜她的妈祖娘娘的,虽然远在飞沙关,但诚心可和距离没关系。

    顾斐认真道:“咱们多来几次,说不定就有了。”

    林绣嗔他,伸手在这人硬邦邦的身子上拧了几下,怎么长得,使不完的力气,发泄不完的精力,怎么就不见累。

    “你少在我跟前贫,明天初一,咱们早起带着圆圆满满去上香,顺便拜祭父母长辈,你要是没完没了闹我,第二天起不来可别怪我翻脸!”

    顾斐低声笑,说着知道了,但手已经熟练地在林绣身上点火。

    除夕夜,家家都热闹,却也比不上这一方床帐里,春情似火,暖意融融。

    第178章赎罪

    子时刚过,天上就飘起了雪花。

    在飞沙关的冬日,飘雪是最常见的天气,这里的人也基本都适应了寒冷的气候,街上早早没了人,都在家里窝着守夜。

    这可是除夕,谁还没个家呢。

    鸿雁紧了紧身上的大氅,看着安宁侯府外,已经快成了木雕的沈淮之。

    他算是服气了,还以为林姑娘和顾将军成了婚,公子也就死了心,但没想到还是日日在僻静处守着,也不做别的,就干站在那,要是能运气好见到林姑娘,公子回去后能开心许久。

    今天是除夕,团圆的日子,公子心里的思念更不必提,从天不黑就等在外面了,一直等到现在。

    林姑娘和顾将军坐着马车回来时,公子木然的脸才有了一丝生机。

    鸿雁叹了口气,劝道:“公子,咱们回去吧,天寒地冻的,您这身子再糟蹋下去”

    别说三年,一年都够呛。

    沈淮之一动不动,身上落满了雪,眼睫上也很快挂了一层霜,再配上他这一头灰白的头发,像垂垂老去的人。

    瞧着真是可怜。

    他没反应,鸿雁也没办法,只好在一旁守着。

    沈淮之深知自己已经陷入执念无法自拔,可身体和思想,都不受他的控制,只有等在这,心里才好受些。

    看到林绣过得那样幸福,顾斐将她捧在手心,沈淮之心口处会有自虐般的疼痛,这种感觉却让他成瘾。

    再等等吧,天亮了他就走。

    沈淮之闭上眼,静静感受雪花带来的凉意。

    犹记得和林绣刚从温陵到京城时,也下了这么一场雪,他从宫里回来,迫不及待去见林绣,却看到她趴在窗户那,伸手在接雪花。

    一身锦绣华服,衬得她宛若仙子下凡。

    那时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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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将林绣永远留在身边,想她不被其他人看到,想她心里眼里都只有自己。

    利用她对京城的不熟悉,利用她的畏惧和忐忑,将她困在那四方院子里,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何其自私。

    沈淮之想起这几个月,林绣已经和顾斐完婚,是安宁侯夫人,一品诰命在身,是飞沙关最尊贵的女人,但她仍旧做着自己喜欢的事。

    开几间铺子,每日出来买买菜,或是去扯几匹布,有时还能看到她和人讨价还价。

    也许这就是林绣一直想过的日子吧,平淡幸福。

    不用孝敬公婆,不用立规矩,也不用学那些冗杂的,约束人的主母手段。

    沈淮之鼻尖酸涩,如果可以,他也愿意陪林绣过这样的生活。

    可是老天不公,给了他孝道的枷锁,给了他看似尊贵却身不由己的身份,却没给他为自己择妻的权力。

    要是当年,他没被人发现,没有想起一切,该多好。

    要是一开始,他就是个寻常的渔夫,又该多好。

    也许能陪林绣厮守一生的,就是他。

    沈淮之静静想着,不知想了多少,天边雪都停了,他都没发现。

    直到安宁侯府的大门被打开,他才猛地醒悟过来,匆忙躲进了巷子里。

    鸿雁也顺着看去,这大清早的,竟然是林姑娘和顾将军。

    也许是新年,四人都一改常态,穿得精致了不少。

    林绣一身鹅黄色衣裙,外罩着白色狐皮大氅,露出来的脸巴掌大,浑身上下都包得严严实实。

    顾斐则轻便许多,他习武之人不怕冷,大氅也不穿,一身淡青色的衣衫,显出几分文雅。

    他打横抱着林绣上马车,还趁左右无人,偷偷亲自己的妻子,结果被林绣一巴掌推开。

    顾斐只是笑,又抱着穿一样颜色,像两个仙童般可爱的师弟师妹上了马车。

    他亲自驾马车离开。

    鸿雁面色复杂地看了眼沈淮之,心道这又是何苦。

    “公子,咱回吧,姑娘兴许是去寺里上香的。”初一拜佛,是件大事。

    沈淮之出了巷子,看向马车消失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道:“备马,我也去看看。”.

    林绣还以为自己起得够早,没想到寺庙附近已经有不少百姓。

    他们将马车停好,走山路上去。

    周圆和周满牵着手在前面四处看看,始终都在林绣和顾斐的视线里。

    顾斐想拉她的手,结果被林绣甩开。

    “娘子,”顾斐无奈,“还生气?”

    林绣瞪他,在外面又不好说什么,半晌只敢从大氅里伸出手,在顾斐的胳膊上一拧,“知道错了吗?”

    顾斐佯装吃痛,顺势抓住她的手攥在掌心,低声认错,林绣朝他皱了下鼻子,也就将此事翻篇。

    昨夜她可没睡个整觉,困得不行,早上被顾斐叫醒时忍不住发脾气。

    顾斐心虚,半揽着她往山上爬。

    到寺庙时,里面香火气已经很浓,顾斐和林绣一手牵一个,虔诚地挨个叩拜。

    虽然飞沙关这边的寺庙不供奉妈祖娘娘,但是林绣觉得神仙们肯定都是通气的,只要她心诚,说不定看在她从不作恶,向来与人为善的份上,会赐给她一个孩子。

    林绣诚心地拜了又拜,还去求了支签文。

    上上签,谋望百事总称心。

    可真是新年的好兆头,林绣高兴,脸上一直挂着笑,和顾斐还有周圆周满一起,挂了红绸在树上。

    盼着她和顾大哥能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盼着周圆周满平平安安长大。

    也盼着远在京城的义兄能诸事顺利,益寿延年。

    林绣依偎在顾斐怀里,第一次如此迫切地祈祷神仙显灵。

    四人又在附近随意逛了逛才下山回家。

    沈淮之从一棵树后出来,拳头抵在唇边猛烈地咳了几声。

    正前方这棵树应该有不少年头了,挂满了红绸,不过在沈淮之严重,都是灰白色,他过去仔细找了找,许久,才找到了林绣的名字。

    信女林绣。

    他看着眼前的字,直到双目模糊,沈淮之淡声道:“鸿雁,你回去吧,天大地大,不必一直跟着我。”

    鸿雁知道沈淮之的难处,哽咽:“公子,奴才没爹没娘,从小跟着您,要不是公子照拂,奴才哪有资格来伺候您,现在您这样子,让奴才怎么舍得走呢?”

    “我有罪孽,想留下来赎罪,你何苦呢?”沈淮之永远记得自己还有一个未曾出世的孩子,被他的优柔寡断,软弱无能,扼杀在了林绣的肚子里。

    也许,留在寺庙赎罪,才是他余生该做的事。

    不管几年,总归他会虔心向佛,祈祷林绣,幸福,平安。

    早日生下她和顾斐的孩子。

    第179章三年后

    三年后。

    林绣吩咐好一应事宜,便让铺子和庄子上的管事都回去,她则是要回去收拾一下行囊,准备和顾斐回一趟姑苏。

    顾家的宅子建好了,祖坟也重新休憩过,林绣作为顾斐的妻子,还没有回去拜见过公婆长辈。

    递了折子回京城,圣上感念安宁侯驻守边疆辛苦,开恩准顾斐携妻回姑苏祭祖。

    这一次就不带上周圆周满,这俩孩子十岁的年纪,就被霍显宗给丢到霍虹手下历练去了,等闲没工夫到处跑。

    林绣和顾斐轻装简从,于一个寻常的清晨,离开了飞沙关。

    两人先抵达京城,顾斐作为武将,自然是要去述职的。

    林绣自己去了趟城外,想和春茗说会儿话。

    赵则一直着人仔细照看着春茗的坟,打扫得很是干净,贡品也都整整齐齐码放着。

    林绣上了几炷香,就坐在旁边陪春茗说说话。

    离开京城都几年了,再回到这里,林绣有恍若隔世之感。

    “春茗,”林绣摸着墓碑上的字迹,“你是不是已经投胎到了好人家,免受颠沛流离,被人欺凌的苦楚?”

    回答林绣的,只有树叶沙沙声。

    不过林绣觉得一定是的。

    “刚离开京城那会儿,我常做梦,梦到你跟我说你很疼,你说姑娘,咱们什么时候回家?我没办法回答你,只能去不断抓你的手,可一次也没抓到过。”

    “后来,我就不怎么梦到你了,人家说,离开的亲人常入梦,是放不下你,如果不再入梦了,说明她知道你过得好,可以放心去投胎,春茗,你说对不对?”

    林绣擦了下眼泪,“我现在过得好极了,你肯定想不到我嫁给了谁,就是那个沉闷寡言,脸上一脸疤痕,带着俩孩子住咱们隔壁的顾大哥。”

    “他对我极好,我半分委屈也没受过,和咱们从前在温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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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说悄悄话时,我梦想中的夫君一样,真没想到,坎坷过后,我还能再嫁人,再爱人。”

    “我每日都虔心祈祷,希望你下辈子投个好胎,做这世上最无忧无虑的姑娘,咱们从前敬奉妈祖娘娘,她一定会保佑咱们的”

    林绣断断续续说着,说些在飞沙关的趣事,虽然无人响应,可她听着风声,也不觉得孤寂。

    许久,一片树叶掉落,轻轻拂了下林绣的脸颊。

    林绣抬手,触到泪水,笑了:“我不哭了,你放心。”

    说完这番话,林绣的心情好了许多,正好顾斐也到了,来接她去和赵则用饭。

    顾斐给春茗上了柱香,牵起林绣的手朝着城内走去。

    赵则便装出宫,在福满酒楼安排了一顿午饭。

    还带来了三岁的小太子。

    赵刻。

    小太子虎头虎脑,灵动可爱,摇头晃脑地作揖:“刻儿见过姑母。”

    奶声奶气的让林绣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林绣摸了摸赵刻的头,仔细看觉得他和赵则还真的有一丢丢像,都生了双漂亮的眼睛。

    “刻儿生得真好看。”

    赵刻睁着大眼睛看向林绣:“姑母也好看。”

    逗得大家都笑起来。

    赵刻喜欢这个姑母,靠近她怀里要林绣抱,还把脸贴在林绣的小腹蹭了蹭。

    赵则也看向林绣的肚子,问道:“还是没动静?又看过大夫没有?”

    “看过了,只说随缘,我和顾大哥都想开了,现在的日子倒是也自在。”林绣掂了掂赵刻,“刻儿倒是长得结实,皇上,您不会让他现在就开始练武了吧?”

    赵则笑笑:“请了武夫子练练基本功而已,等再大些,少不得把他丢到飞沙关去,让顾斐好好指导才行。”

    顾斐看了眼太子,没说话。

    赵则斜他:“嫌麻烦?”

    “臣不敢。”顾斐只是好奇,这孩子到底是哪来的。

    赵则对着林绣和顾斐没什么隐瞒的,让刘福抱了赵刻去一旁玩耍。

    “这是我母后一位远房亲戚家的孩子,爹娘都不在了,家中也没什么人。”

    本来是看着天真可爱,想着先带回来,不急着立太子,但没想到越养,这孩子越是能看出聪明劲儿。

    最关键的是眼睛跟他像,这前朝后宫,没人怀疑过这孩子不是赵则的。

    省去许多麻烦。

    林绣没有多问,关心起赵则的身体。

    这次见他,觉得赵则好像瘦了不少,而且面容疲累,不知道是因为政务繁忙,还是因为身上的毒。

    赵则摇头说无事:“我好生将养着,少说也能活个十几二十年,等刻儿再长大些,能独当一面,我就退位给他,也去过几年安生日子,成日里跟这些大臣斗智斗勇,真是烦。”

    他都想好了,以后就去飞沙关找林绣和顾斐,不过现在不说,免得有人嫌麻烦不肯让他去。

    赵则主动举杯扯开话题,与顾斐聊起这两年边关的情况。

    漠北是彻底没了翻身可能,崔佑对漠北人的教化,也正潜移默化地展开,而霍虹的巾帼营,规模也日益壮大。

    赵则借着霍虹立下的军功,也正在和这群老古板的大臣们商议,既然女子能为将,能上阵杀敌,那就能入朝为官。

    只是这是个艰难的过程,人的固有思维难以撼动,赵则准备从女子学堂开始,逐步地瓦解局面。

    林绣听了他的话,真心佩服赵则作为一个男人,一个君王,竟然可以做到这个份上。

    顾斐也同样想法,若易地而处,他是君王,恐也想不到还可以让女子和男子一般,读书写字,为官做宰。

    大燕有赵则这样的明君,是所有百姓的福气。

    只盼着赵则能好好培养太子,有一个能坚定地支持上一代君主的新帝,才能将这些政策延续下去。

    不然赵则做再多也是枉然。

    三人难得都多喝了几杯,临别时,赵刻还依依不舍拉着林绣的手,喊她姑母别走。

    赵则提着儿子的衣领子往外去,赵刻小短腿踢腾着,边踢还边问:“父皇,姑母家里有没有小弟弟小妹妹,带进宫陪儿臣一起玩!”

    “没有,”赵则失笑,“嫌闷就叫你的伴读来。”

    “儿臣不要,儿臣要姑母给儿臣生一个弟弟,再生一个妹妹”

    “这事你说了不算。”

    赵刻:“那父皇下旨,不就可以了?”

    “朕说了也不算。”

    “可是儿臣觉得可以”

    远远的,林绣和顾斐还能听到这父子俩的对话声。

    不由相视一笑。

    第180章怀孕

    林绣和顾斐在姑苏待了两月,祭拜了先人,也逐一拜访了曾帮过顾斐的,顾家的学子。

    顾斐还带林绣在姑苏附近好好玩了几天,尝遍美食,又领略了风景。

    林绣都有些乐不思蜀了,难怪人人都爱下江南,这里的确景色宜人,繁荣昌盛。

    只是看这里的男子,大多都是文人书生,像顾大哥这样高大健壮的,还真不多。

    要不是听顾斐说了几句本地的话,林绣都快忘了他从小在这里长大。

    难免有些遗憾,没有早一些和顾斐认识,如果从小就相识,有顾大哥这样一位体贴又周到的兄长照拂,该多幸福。

    揣着这种想法,两人在离开时,顾斐敏感地察觉到林绣的怅然。

    不是不开心,就是惆怅。

    他们雇了个镖队,沿路都有人安排好了一切,顾斐可以和林绣坐在宽大舒服的马车里,抱着她赶路。

    顾斐低头用唇碰了碰林绣的脸:“怎么了,舍不得姑苏?”

    “若你喜欢,将来咱们再回来就是,我总不会一辈子卖给你义兄吧?”

    林绣笑:“也没有不舍得,就是感叹咱们遇到的太晚了,你小时候在山上苦练功夫时,我还在青楼为了吃一顿饱饭讨好妈妈呢,我就想,若是能打小就和你认识,咱们平平安安无忧无虑长大,该多好。”

    顾斐听了也心动,凑过去吻她,“原来是想和我做青梅竹马,那我下辈子早点儿去找你,跟你定娃娃亲,早早把你娶回家怎么样?”

    “那要是你找不到我,又或者说你只拿我当妹妹,喜欢上别的女子可怎么办?”

    顾斐认真一想,然后便低头埋进林绣的脖子,在上面轻轻吮出个痕迹,哑声道:“留个记号,兴许下辈子一看到,我就都想起来了。”

    林绣想到外面还有车夫,红着脸轻轻推他,顾斐顺势吻住她的唇,用力亲了亲。

    声音低得只能他们两个听到:“成亲几年了,怎么还是这般羞?”

    平日里稍微过分一点,脸就红得恨不能埋在他怀里不起来。

    不过顾斐爱她这副模样,

    《折绣》 170-180(第10/10页)

    压着林绣倒在座椅上,想略略放肆一番,林绣紧张地瞪他,刚要上手掐,突然喉咙间一阵恶心,皱着眉呕了几声。

    顾斐赶忙护住她头把人扶起来,轻拍林绣后背:“可是觉得晕?”

    “我让车夫慢些?”

    林绣白着脸趴在他胸口缓了缓,还是一直干呕,顾斐边给她顺气边让马车停下。

    他们交了不少银子,镖局的人一看马车停了,连忙过来问是怎么了。

    顾斐已经抱着林绣下来,“叫随行的大夫来看看。”

    林绣也纳闷,自己坐马车很少会觉得晕,而且这段路程较为平稳,镖局的马车还改过,坐在里面感受不到多少颠簸,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她伸出手让大夫把脉。

    大夫拧眉把了会儿才迟疑着道:“恕在下冒昧,夫人上次月事是何时?”

    林绣一怔,身后的顾斐已经肯定道:“我娘子每月都是初八来月事,上月到现在都没有。”

    他语气隐隐激动,搂着林绣的手也微微用力,林绣意识到什么,但又不敢相信,忐忑地等着大夫说话。

    大夫这才笑笑:“月份尚浅,不过应当是滑脉无疑,等到了临近州府,再去医馆仔细看看也未尝不可。”

    林绣一听,莫大的喜悦和激动让她做不出反应,愣愣地站在那,都忘了眨眼。

    顾斐反应快些,塞了银子给大夫,连声感谢着,又抱了林绣回马车。

    等到队伍继续,林绣才回神,突然扑进顾斐怀里,压抑着哭了出来。

    顾斐眼睛也一热,揽着妻子久久没有说话。

    不是为了他有了孩子而高兴,而是因为林绣的心愿,终于达成了。

    没人比他更清楚林绣多么盼着能生下属于自己的孩子。

    “应当是那晚,咱们在游船上”顾斐算了算日子,“又或许是在山上那次。”

    林绣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小声回忆,“算这么仔细做什么。”

    “自然是想知道咱们的孩儿,是什么时候愿意来找咱们的。”顾斐傻笑。

    林绣被他逗乐,擦擦眼泪,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怀孕了,盼了几年的孩子,突然就来了。

    有种做梦的感觉。

    “我回去要还愿,你陪我吧。”林绣道。

    顾斐自然是要一起的,他也盼了好多年。

    回去的路程因为多了这么个孩子,顾斐对林绣的照顾更加小心,好在离着也不远了,差不多半个多月,两人就回到了飞沙关。

    回了家就觉得还是家里好,林绣一头倒在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这孩子除了一开始让她时常会恶心,后面倒是老实,也找大夫看过,说是林绣现在身子康健,这一胎胎像稳,不必太过担心。

    林绣不是第一次怀孕,也笑顾斐大惊小怪,反正她照常吃吃喝喝,该干什么干什么,等一出三个月,立即就要顾斐带她去还愿。

    初秋季节,还不算太冷,顾斐还是把林绣包了个严实,他们特意挑了个人少的日子,上山时山路上都没几个人。

    一个身着灰色僧袍,瘦削的僧人背对着他们,正在清扫石阶上的灰尘和落叶,时不时还抵住唇咳嗽几声。

    林绣只顾着和顾斐说话,也没注意有人,“你别抱我这么紧,我说了没事!”

    顾斐咧嘴笑:“我干脆抱你上去吧,还有一段路呢,别累着你。”

    他是没当过爹,但是印象里只记得当初在京城,林绣怀那一胎有多辛苦,顾斐还抱她去过医馆,当时只觉得怀里的人真是轻飘飘的,躺在那面如金纸,随时都会断气的模样,实在吓人。

    而且那一胎也没留住,林绣昏睡了几天,遭了多少罪,去飞沙关的路上,林绣总是忍着不肯说自己难受,但顾斐有时候稍微碰到,感知林绣冰凉的肌肤,也知道她定然不会多舒服。

    现在好不容易养的不再那么手脚冰凉,一怀孕,林绣又吃不下喝不下,顾斐能不着急么。

    思来想去,他还是直接弯腰将林绣抱起,步子稳健地往山上走。

    怀孕辛苦,顾斐想尽量让林绣多轻省些。

    林绣无奈捶他:“大夫说适当走走对孩子也是好的,你别这么大惊小怪!”

    顾斐低头亲她,说了声好,但人就是不松手,林绣也无奈,只好由他一路抱进了山门。

    台阶上那僧人手里的笤帚迟迟不动,他望向这对神仙眷侣消失的方向,良久,露出一抹笑来。

    原来林绣终于要做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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