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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师兄不知羞
顾斐在林绣身后无声地笑,一路跟进她的房间,关门时还能听到西厢房里裘雪儿跟周圆周满的笑声。
林绣回头瞪了他一眼,没什么威力,只有含着笑意的嗔。
顾斐大步过去捧着林绣脸,吻下去。
林绣嘤咛一声,被他撞得往后退,顾斐手扶住她腰往怀里按,两人一时间都没有遏制住对彼此的想念。
屋里只剩呼吸交融。
这时候很危险的,顾斐不由想,他不该跟进来。
林绣揪着他袖子,腰间传来的力量和热度,让她浑身发软,靠在顾斐怀里,含糊着喊他名字。
一声声传进顾斐耳朵,无异于火星入油锅。
他掐着林绣的腰,把人抱坐在桌子上,喘息不匀,想把林绣给吞了。
不过他还是记得,无法在成亲前做到那一步,所有的冲动止步于这个吻,顾斐放缓了力道,轻轻亲吻林绣眉眼。
林绣被这个充满疼惜和怜爱的吻感动了,一年来的思念让她想哭。
她搂着顾斐的脖子轻轻啜泣,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做噩梦,梦到顾大哥被漠北鞑子拿着刀剑乱砍。
她想起顾斐心口上的伤,一边回应他的亲吻,一边去解他的衣服。
顾斐误会了,艰难地攥住她手,“还不是时候,我们留在洞房那天,好不好?”
林绣红着脸推他,心底啐了一口。
“想什么呢,谁要和你只是想看看你的伤!”
顾斐一怔,闷声笑出来,促狭道:“我还以为我的绣儿等不及了,这般主动”
这人犯起浑来也是蔫坏,林绣早就领略到了,含羞带怒地瞪他,换来一个令人喘不过气的深吻。
烛火芯劈啪一声,在林绣手边响起,她好不容易解开了顾斐的衣衫,顺手拿起烛台,蹙眉仔细看。
“这就是你口里的小伤?”林绣气极,“这里呢?又是什么时候添的,好长一道伤疤!”
心口上的箭伤一看就很深,胸前横亘的伤口,新的旧的,看起来狰狞可怖。
真是心疼死她!
林绣含着泪摸了摸:“疼不疼?”
疼,能不疼吗?
但再疼,此刻看到林绣的泪水,也不疼了。
顾斐轻轻抹去她的眼泪:“真没什么,义姐身为女子,受了伤都一声不吭,我一个男儿,有何资格叫苦叫疼,你别哭了好不好?”
本来不疼,现在倒是开始心疼。
林绣手指细细描摹着那几道伤口,咬唇问道:“跟我说说,这是怎么来的?”
顾斐叹口气,将她按在怀里,讲起那日,他带着一队人马,去前方探路,不料漠北有埋伏,他们被围在了一处林子。
漠北王此人年事已高,和霍显宗斗了一辈子,抛开一切不谈,他也是个枭雄般的人物。
顾斐不敢轻视,让所有人严阵以待。
纵然他身手好,还是中了不少暗算,顾斐心口中了一箭,但应该是偏了位置,再加上盔甲和护心镜,还有玉佩的最后一挡,这箭没把他穿透。
敌人趁着这一箭,又挥刀来砍,最后顾斐生生凭着一身的功夫才扛过追击。
后面霍虹带着人来汇合,他们又返回去将人全部斩杀。
说起来三言两语,其间凶险却可以想象,林绣听得心惊胆战,忍不住用脸颊蹭了蹭这伤口。
顾斐吸一口气,把人抱紧,“别乱动,我可是正人君子。”
林绣知他故意调笑,好减轻她的胡思乱想,心里更是难过,咬了咬唇,侧过脸去在他伤口上亲了下。
头顶的呼吸猛地就重了许多。
林绣勾唇,故意道:“顾大哥是正人君子,我最清楚不过,我对你是一万个放心。”
说着,还用手指画了个圈。
顾斐放在林绣腰间的手陡然一紧,接着林绣就低呼一声被人抱起,还没反应过来,唇就被堵住,她心慌了下,再挣扎出来时已经被顾斐压在了床褥上。
她还以为有人扛不住了,想做些什么,正要笑他,顾斐却把一床薄被拿过来,将林绣捂了个严实。
这大夏天的,林绣不一会儿鼻尖就冒出了汗,不满地看他:“顾大哥,我热!”
顾斐觉得,现在全飞沙关都没有比他更热的人了。
抱着林绣的手都有些抖,他俯身过去,亲林绣的唇,声音着迷:“我怕待会儿控制不住,你先忍忍”
林绣无奈了,内室没点着灯,她也看不清顾斐的面容,只知道有一双眼睛如火般将她烧了遍。
其实她并不介意这些。
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亲密些不好吗?
林绣咬了下嘴唇,主动去吻他,声音也含含糊糊的,羞得听不清:“顾大哥,你是我选定的夫君,我愿意的”
顾斐本能地去响应,脑子跟不上身体的动作,完全没办法思考,心里眼里都只有林绣害羞却又大胆的目光。
鼓舞着他放纵。
顾斐就要压着她在身下,林绣也浑然忘了这院子里还不止他们两人,唇再次相贴时,房门突然被人打开,周圆周满欢呼着跑进来叫他们。
林绣猛地回过神,一脚踹向顾斐的腰,顾斐闷哼一声,从床上跌下去。
他赶紧爬起来,去外间拿起自己的衣衫披上。
周圆周满呆呆地看着他:“师兄,你不知羞”
顾斐满脸通红,瞪了他们一眼,再抬眼,裘雪儿也像个木头一般站在外面,傻愣愣看着他穿衣服。
他只好背过身去,快速穿好。
不一会儿林绣也收拾好自己,恨不能钻到地砖里去,她怎么能和顾大哥在这时候情不自已。
这院子里还有好几个孩子呢!
林绣脸色涨得很红,推着顾斐往外走,顾斐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身体竟然本能地想去抓她的手,还想抱着人安慰安慰。
意识到这一点,林绣狠狠在顾斐腰上拧了一把,顾斐呲牙笑了笑,弯腰抱起周圆:“走了,今晚跟师兄睡。”
都快八岁了,不能再赖在后院。
周圆嘟起嘴,不敢拒绝。
周满跟哥哥摆摆手,重新问林绣:“阿绣姐姐,你和我师兄为什么都不穿衣服啊?”
第172章好像太无能了
“什么不穿衣服!”林绣恼羞成怒,“只是你师兄没穿,我没有。”
周满不信:“你在屋里偷偷把衣服穿上了。”
林绣噗嗤一笑,揉了一把她的小脸蛋。
“就你鬼机灵!”
林绣脸上还有红晕,实在是没料到被人撞了个正着,也怪她,平日里这俩孩子跟她亲近,哪里会记得敲门。
再说,估计也无人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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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顾斐会在这时候
虽然什么都没发生,却比做了一切还让人尴尬。
林绣不好意思笑笑,让裘雪儿进来:“愣着干什么,进来坐吧。”
裘雪儿还有点儿发呆,看到林绣额上和鼻尖上薄薄的汗水,还有满面红晕,娇羞的脸,忍不住想,如果她是个男人,也会爱上阿绣姐姐的。
难怪顾大哥在军营时,会每日都拿出怀里的荷包看看。
和阿绣姐姐比,她一点儿也不像个女人。
裘雪儿忍不住捏了捏手指。
她是在那日,顾大哥从思勤手下将她救起时,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有那么一丝喜欢顾大哥。
不过这丝喜欢被她压在了心底。
仗打了一年多,心思也渐渐淡了,因为裘雪儿认识到了这世上,还有许多比情情爱爱更重要的事。
比如虹姐想将巾帼营扩大,让更多的女子走出来,从军也好,做买卖也罢,总之别为奴为婢,别靠着男人过活。
那次,他们在冰天雪地里跟漠北打了一仗,小胜,军营的篝火燃到了天明,他们也长聊了一夜。
那位年轻俊美,常挤兑顾大哥的皇帝,说他有许许多多的事要做。
想建学堂,想让百姓富足,想培养一位继承他全部抱负的接班人。
这大燕富饶广袤的土地,有许许多多的事,都等着他去做。
裘雪儿听了后,备受触动。
这些,都比小情小爱重要多了,不过最关键的,是她知道,顾大哥心里不会装下第二个女子。
阿绣姐姐也是这世上,最值得顾大哥去爱的女人。
虽然看到顾大哥和阿绣姐姐已经亲密到这个地步,心里还是难免泛酸,但她已经适应良好,那点儿苦闷的小心思,也转瞬即逝。
她没坐下多待,找了个借口回屋休息。
林绣本就心思细腻,裘雪儿的反常不会瞒过她,刚刚对方眼中的难过,掩饰得并不算好。
这丫头喜欢顾大哥?
那顾大哥,知不知道呢?
两人在军营里,又是怎么相处的?
林绣垂眸,和顾斐因为情难自禁产生的热意渐渐消退,只剩下一丝惆怅。
情之一字,着实让人犯难。
她坐在那良久未说话,直到周满拉了拉她的手,林绣才起身,和周满一起去梳洗。
万事,还是等问了顾大哥再说
顾斐有三日的休息时间可以好好陪陪林绣。
他一向早起练功,练完又去冲了个澡,结束后天才刚刚有一点儿亮光,顾斐去灶房准备做早饭,却发现林绣已经在切菜。
见到他进来就是柔柔一笑,颊边的碎发被晨风一吹,轻轻动了动。
顾斐过去从身后环住林绣,轻吻她的脸颊,“昨天睡得好吗?”
说着接过她手里的刀,熟练地做早饭。
只要他在,林绣很少操心家里的事,干脆点点头就在他怀里靠着,和顾斐说昨天的事。
她不知道该不该直接问,眉眼间闪过一抹迟疑。
顾斐低着头看了眼,“想什么呢?有什么话不能跟我说?”
他身上有好闻的皂角香,还带着刚沐浴完的淡淡水汽,让林绣觉得很安心。
“昨晚上,我瞧着雪儿看到咱俩后有点不对劲,顾大哥你,你和她在军营里常在一处待着,可知道这丫头到底怎么了?”
顾斐手一顿,竟也不是全然不知的模样,抿着唇一时没说话。
林绣立即就看懂了,盈盈的眸子含着一丝控诉,看得顾斐想笑。
“这种事你让我怎么跟你说,再者,我看雪儿也没别的意思,才十六七岁,一时想歪了也正常,你放心,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顾斐知道还是在他心口受了这一箭之后,那天裘雪儿哭得有点不正常,连霍虹都频频看了她好几眼。
裘雪儿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红着脸跑出了营账。
大家都默契地不提这件事,后面裘雪儿也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再也没有任何异常。
顾斐搁下手里的刀和菜,搂着林绣轻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别想太多好不好?咱们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足够了。”
依着林绣性格,顾斐觉得她可能是担心裘雪儿走不出来。
顾斐认为裘雪儿倒不是这种性格,她跟着霍虹耳濡目染,改变还是挺大的。
以后可能会离开飞沙关,跟着霍虹还有崔佑去别的城镇守着,再将巾帼营一步步扩大。
她们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林绣听完顾斐的解释,陷入片刻的失神,就在顾斐以后林绣还没想明白的时候,她突然开了口。
“顾大哥。”
“嗯?”顾斐吻她的眼睛。
“我好佩服义姐和雪儿这样的女子,跟她们一比,我好像太无能了。”
看到霍虹和裘雪儿还有巾帼营的女将,都坐在马上朝百姓招手时,林绣突然很羡慕,原来女子也能活成这个模样。
从前在温陵,她以为嫁给了沈淮之,在家里相夫教子,已是圆满。
后来去了京城,学那些规矩,也是不想让沈淮之为难,总想着能和那些高门贵女一样,做夫君背后的贤妻。
再到来了飞沙关,学着人做生意,也逃不开顾大哥和霍家人的帮助。
有时候难免想,靠她自己,会将日子过成什么样呢?
顾斐不知道林绣因为裘雪儿这件小事,还想了这么多,他无奈笑笑:“这世上不是人人都想当将军,我若不是被一步步推到此,我更愿意像我师父,像我爹娘那样,安居一隅,过幽静平淡的生活。”
他不是争强好胜的性格,于权利地位也没有执念。
顾斐认真问道:“若叫你选,是想当将军,还是想当凯旋而归时,在路边为将军鼓掌的百姓呢?”
林绣仔细想了想,突然发现这问题根本就不用想。
她噗嗤一笑,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那我还是给顾大哥你们鼓掌吧,这样也挺好的。”
顾斐笑笑,低头吻下去。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你都只是你自己,但求无愧于心,活得自由自在就好了。”
而他,也会爱林绣的各种样子。
第173章找妾室
朝中武官立功建业本该进京述职,但赵则是个不走寻常路子的皇帝,在飞沙关就完成了封赏,只等着他自己回京后,将这些手续着人送来。
再往上封无可封,霍家已经是武将里的显贵,赵则大手一挥,直接封了霍虹的两个孩子,霍君澜为世子,接霍显宗的爵位,而崔毓嘉则为县主,将来若为将,承袭霍虹的将军爵位。
其余人都是论功行赏。
裘雪儿为五品女官,为霍虹身边的副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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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斐已是镇远将军,又加封安宁侯,镇守飞沙关。
不过顾斐想求一道赐婚圣旨,却被赵则拒绝了,赵则要考验考验这位“准妹夫”。
临行前一晚,三人聚在青石巷的宅子里,做了一桌菜,说起今后的安排。
赵则有些舍不得这里,比寂寥的京城可好太多了。
但他也该回去了,每日里除了打仗,还有处理不完的政务,京城那群大臣,大事小事也要快马加鞭来给他过目。
再不回去,天都翻了。
赵则举起酒杯,声音惆怅:“此去再见,还不知是何时,朕敬你们。”
顾斐和林绣对视一眼,同时举杯回敬,飞沙关离着京城这样远,再见怕是难了。
武将不得宣召不可私自回京,而赵则没什么事,也不会往这飞沙关来。
赵则朝着林绣笑笑:“朕会常写信给你的,你要记得回。”
林绣下意识看了眼顾斐,见他虽然面无表情,但眼里的委屈很明显,忍不住笑笑,其实顾斐的醋坛子,可酸。
她点头说好,“皇上也要照顾好身体。”
赵则没错过两人的眉来眼去,悠哉悠哉又倒满一杯酒:“等朕回了京城,再好好琢磨你们俩的赐婚圣旨,这期间,可不许你们私下成亲!”
想起那日顾斐来找他求圣旨,赵则就一肚子气。
顾斐竟然说,希望皇上能亲眼见证他们成亲,喝上一杯喜酒再走。
赵则才不想看他们甜甜蜜蜜拜堂成亲!
虽然他已经不再奢求能和林绣有什么关系,但是也不代表心里不会吃醋,不会难过!
这顾斐简直可恶。
赵则偏不让他如愿,干脆传了口谕,他的义妹,没有圣旨,不准成亲。
顾斐沉默着喝酒,谁让人家是皇帝,简直是仗势欺人。
林绣无奈笑笑,她倒不担心这些,就是顾大哥可能要憋闷死了,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结果偏偏被赵则卡住了成亲这一关。
满飞沙关的媒人都不敢上门替他求亲,更别说官府文书。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赵则还是皇帝。
这两人好生幼稚,林绣摇摇头,给他们倒满酒。
赵则絮絮叨叨又说了许多,顾斐沉默着一杯杯陪他喝,最后不知怎么就又聊起了消失多日的沈淮之。
“这厮手上还有朕皇祖父留下的亲卫队,虽然人不剩多少,但手段的确了得,朕当日还真没拦住他,这才让他跑到了飞沙关来烦阿绣。”赵则叹道。
林绣忙说无事。
她把话都说得那样清楚,沈淮之定然不会再来了。
顾斐淡声道:“臣去找过他,交手时发现沈淮之应当活不长了,他多次受伤,心绪起伏过大,恐怕最多也就三四年的寿命。”
说完,两人齐刷刷看向林绣,等着她的反应。
林绣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心里没有难过之情,只剩下往事了却的怅然。
这一晃,原来已经这样久,其实说起来也不过几年而已,怎么像过了半辈子。
林绣饮了一口酒,微微呛到咳了声,“你们看我干什么,若是觉得可惜,我这就去找他和好如初,如何?”
“不行!”两人齐声。
林绣失笑:“那不就得了,我早已放下了,倒是你们,还忘不掉。”
赵则手一顿,是啊,他忘不掉,若是当年能早一些认清对林绣的感情,出手再利落些,用些别的手段,说不定最后守在林绣身边的,会是他。
才不是这个趁虚而入,在一旁占尽便宜的顾斐。
赵则哼一声,想起一事,勾唇笑笑,连拍了三下手掌,扬声道:“进来!”
外面守着的刘福立即哎了声。
顾斐和林绣不知赵则要做什么,疑惑地对视,赵则老神在在不说话,只一味地笑。
等到门开,进来五个环肥燕瘦,各有千秋的女子时,顾斐立即冷了脸,但是碍于君臣,他没有说话。
林绣则是想站起来,被赵则一把按住。
“急什么,我有说是给顾将军找妾室吗?”赵则微笑,“你先坐下等朕说完。”
林绣抿着唇,看了眼顾斐,发现他岿然不动,只好安稳坐好。
赵则指着其中之一:“这都是朕身边用惯了的丫鬟,叫她们来不为别的,只一件事,林绣,你的身子,那日太医也看过,说是子嗣只能随缘,你这辈子难道不想有一个孩子承欢膝下?”
“朕为你挑的这几个,将来生下子嗣,自会回到京城,朕不会亏待她们,你们也不必担心她们会留在这惹你烦心。”
林绣脸色一白,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怎么赵则又把这事摆在了明面上。
顾斐冷了脸,起身单膝跪地:“皇上,这是臣和内子的事,您”
赵则啪一下合上折扇:“还没成亲呢,顾将军,朕好心给你们挑人,怎么不识好歹呢?”
林绣咬唇,她不能接受这样的方式。
“皇上,我不愿意,我想她们也不会愿意,”林绣看向几人,都低着头没什么反应,“有孩子那是老天可怜我,没孩子就是我的命,我不需要别人牺牲来弥补我的遗憾。”
赵则神色不动:“那顾将军呢?当日先帝恢复了顾家的清白,姑苏的祖宅,也在修缮中吧?你们若膝下无子,顾家无后,那将来谁还记得文满天下,门生遍地的顾家?”
一番话说完,顾斐不为所动,但林绣还是难免白了脸色。
顾斐岂能不心疼,也不顾君臣之礼了,直接起身坐到林绣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我早说过不在乎这些,你莫要因为他人挑唆,又动摇了对我的信任,”顾斐暗暗看了赵则一眼,“你若真答应了此事,才是看低了我!”
林绣还没说话,赵则已经一拍桌子喊道;“大胆!顾斐你简直不把朕放在眼里!”
说谁挑唆!
赵则冷哼:“刘福!把药给朕端上来!”
第174章绝子汤
刘福低垂着头,端上来一碗黑乎乎,瞧着就酸不溜的药汤。
“这是碗绝子汤,”赵则阴恻恻笑,“你若想证明自己的决心,就将这药喝了,你和阿绣都不能生,谁也别嫌弃谁!”
林绣简直气红了脸,抬手就要去打翻那碗药,却被顾斐按住。
顾斐冷冷看向赵则,下一瞬竟真的抬手将那药端起灌了下去,林绣急得去拦,弄洒了些,沾湿顾斐衣襟。
但于事无补,这药还是尽数落进了顾斐肚子。
小腹灼热,顾斐喘了口气,将那碗重重搁在桌子上。
“皇上,如你所愿。”
赵则敲着折扇,连说三个好字。
“顾斐你记住,朕只要在一天,你就给朕对阿绣好一天,即便朕在京城,也照样能给阿绣做主,你别想着负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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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朕会让你付出代价。”
赵则紧紧盯着顾斐的眼睛,这话不是随口说说,顾斐在他眼里看到了浓浓的警告。
顾斐抓住林绣的手,郑重道:“不用皇上交代,臣这辈子只会有林绣一个,若有一天做了什么错事,这条命,皇上您尽管拿去。”
现在喝下绝子汤,林绣定然也彻底放了心。
他抬手摸了摸林绣的头:“别哭,女子生育之苦本就是鬼门关,若不是你自己喜欢孩子,要我看,干脆不生是最好的,有个难缠的小子或是娇气的丫头,岂不是耽误咱们过快活日子?”
林绣气得砸了他一下,又扑进顾斐怀里痛哭。
“你混蛋!”万一她这辈子还有希望,现在岂不是把唯一一条路堵死了!
赵则也是个混蛋!
混蛋赵则摸了下鼻子,给刘福和屋里站着正看热闹的五个丫鬟使眼色,几人行礼退下,赵则也跟着起身,他见不得有情人浓情蜜意的样子。
牙酸。
牙疼!
刘福笑笑跟上去:“皇上,您何苦呢,还当这个恶人!”
那是碗滋补壮阳的补药,宫里传下来的方子,寻常人可喝不着,倒是便宜顾将军了。
这几个丫鬟也是拿来试探顾斐的,皇上才做不出这种事情呢,平白给人添堵不说,还起步了半点儿作用。
顾将军要是有二心,当初就不会死乞白赖生受皇上一脚,非得把林姑娘给带走。
刘福不着痕迹摇摇头,他一个阉人,是真不懂这世上的男女情爱。
让人痴,让人疯,又让人心甘情愿去生去死。
瞧瞧沈家那位可怜的世子爷,每日都得出现在林姑娘经过的地方,藏起来偷偷看一眼,就好像看到林姑娘和顾将军恩爱甜蜜的样子,他心里就能多好受。
还有他们皇上,书房里还挂着林姑娘的画像呢,皇上一笔一画地勾勒出来,日日对着思念。
真是让人搞不懂。
赵则没好气地虚虚踹了刘福一脚:“朕算哪门子恶人,你以为顾斐是个傻子,也就林绣信那是碗绝子汤!”
坏人都让他当了,好事全落在顾斐头上,越想越气!
赵则哼道:“朕让你找的人,找到了没有?”
明日就回京了,有些事要安排好,才不会手忙脚乱。
刘福赶紧收起笑容,低声道:“回皇上,奴才都让人安排好了,消息也都传了回去,只是皇上您确定要这么做?”
赵则勾勾唇,没说话。
刘福懂了,这位主子决定的事,那就一定要做到底
林绣还没从顾斐喝下绝子汤的冲击来出来,埋在他怀里不肯起来,顾斐哄了许久,最后目光落在那碗还剩个浅浅一层底儿的药汤。
如果这就是赵则给他的考验,顾斐只能说这位皇帝,还是手下留情了。
顾斐抱紧林绣,觉得有些燥热,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因为这碗不知到底是什么东西的药。
他低头去吻林绣的脸颊,在她耳朵那里亲个不停。
“今天家里没人”顾斐意动,“亲一下好不好?”
这药绝对有问题。
顾斐只要一想,就能明白其中关键,什么绝子汤,哪有不寒反让人发热的绝子汤。
滋补的药还差不多。
小腹的火窜上来,再加上饮了酒,顾斐呼吸灼热,打在林绣耳际让她忍不住又往顾斐怀里钻。
顾斐只好去吻她的脖子,手掐着林绣的腰不敢乱动,却发现怀里的人在微微发抖。
林绣已经感知到顾斐在极力控制自己,想起他毫不犹豫喝下那碗药,林绣心里就说不出的复杂滋味儿。
又感动又难过,又替顾斐可惜。
她从顾斐怀里直起身子,勾住他脖子,主动吻了上去:“顾大哥,去屋里吧”
如果赵则迟迟不赐婚,那她只好和顾大哥先做个无名的夫妻了。
她不忍顾大哥再这样克制下去。
顾斐重重吸了口气,回吻怀里软得不象话的姑娘,抱着她往内室去。
门被他抬脚关上的瞬间,林绣已经在红着脸解他的衣服,顾斐透不过气,燥热又亢奋,单手扯着衣服扔开,将林绣轻轻放在床上。
吻落在她额上,脸颊,最后问道:“想好了,不等洞房?”
林绣半垂着眸点头,扑闪的睫毛像只蝶,在顾斐心上飞来飞去,他笑笑,极温柔又不失霸道地去亲吻自己苦苦求来的心上人。
他的林绣,从今往后只属于他。
顾斐覆上去,与林绣十指相扣,奇异地,此刻他只想与林绣额抵着额,那些平日里抑制不住的冲动,还在,却不会驱使他急着做什么。
“那不是绝子汤。”顾斐轻声。
顾斐的脸近在咫尺,唇也有一下没一下碰她,林绣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地啊了声。
“傻姑娘”顾斐吻下去,虽然不想替赵则说好话,但是此刻顾斐承认,他竟然有一丝嫉妒。
嫉妒赵则用这样的方式,留在林绣心里。
林绣愣了下,还想说什么,唇已经被堵住。
顾斐不想她再想起别人,身体力行告诉她,一个憋了许久的武将,有多少力气。
很快,她的确想不起别的。
至于是不是绝子汤
都随他去吧,林绣觉得,人生苦短,活着已是老天的恩赐,她只想再痛快爱一回。
第175章成亲
皇帝启程回京,刚出了飞沙关没多久,就有人快马加鞭送回来一道圣旨。
赐婚安宁侯顾斐与林氏之女林绣,择良辰吉日完婚。
这在飞沙关可成了家喻户晓的大喜事,林绣的铺子里一时很是热闹,皆是来道喜的。
顾斐也立即托霍虹带着媒人上门,敲定好亲事,将婚期定在下月初五。
急成这样,谁都知道顾将军迫不及待想把媳妇娶进门了。
沈淮之如往常一般,在隐蔽处默默看了会儿就转身离开,鸿雁在他身后叹气,摇摇头跟上去。
他们在飞沙关赁了一个小院,沈淮之每日都会去看一眼林绣,然后就回来在院子里枯坐直到天黑。
不知道图什么,鸿雁看不懂,也不敢问,只能在沈淮之仅剩的这段时间里,陪在他身边。
沈淮之目光放空,还在想着路过的百姓是如何议论这桩婚事。
赐婚圣旨,美满良缘,佳偶天成。
林绣终于可以凤冠霞帔嫁给能护她一辈子的男人。
曾几何时,他也费尽心机想求一道圣旨,可终究是命运弄人,棋差一着。
林绣能幸福,他该高兴的。
沈淮之默默流下一行眼泪,心脏处传来熟悉的痛感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成亲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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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绣半点儿没操心,不知道顾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一应物品都是现成的,她只需要穿上嫁衣,从青石巷的宅子,被顾斐接到侯府去。
一早,霍虹就带着裘雪儿来送林绣出嫁,院里院外坐满了人,林绣脸上红霞遍布,听着大家的恭贺道喜声,一颗心也是怦怦跳。
霍虹打趣道:“脸怎么这样红,可是太热了?”
林绣嗔道:“义姐”
霍虹哈哈大笑,她这义弟终于把林绣娶回家了,可真不容易!
她递了个匣子过来,搁在林绣手上:“一片心意,可不许拒绝啊,算是我给你压箱底的嫁妆。”
林绣心里感动,没和霍虹客气:“多谢义姐,我收下便是。”
霍虹开心了,这里面是春回面馆那间铺子的房契,再加上两间旺铺给林绣收租子,算是他们霍家的心意。
裘雪儿也递过来一个盒子,她直接打开了,不好意思道:“阿绣姐姐,这是我跟豆子还有小石头一起攒钱买的,你也收下吧。”
林绣看向裘雪儿纯澈的眼睛,笑着说好。
裘雪儿回以一笑:“阿绣姐姐你真美!”
她已经全然放下,真心实意希望林绣和顾斐能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林绣看懂了她的笑容,释怀笑笑。
正好也到了吉时,喜娘来报,新郎官已经快到了,让林绣快盖上红盖头。
林绣在众人的起哄声里,含着羞涩的笑意坐好,当红盖头盖上来的时候,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快要跃出胸腔。
这短短二十年,她竟然嫁过三次了。
第一次,年轻不经事,没有弄明白丈夫的来历,就许了终身。
她激动兴奋,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生依靠,却不想,是悲哀的开始。
第二次,怀着恨意,决绝地一身嫁衣,想和沈淮之同归于尽,但造化弄人,她假死来到飞沙关。
这一次,应是她最后一次了。
林绣眼里的泪吧嗒掉落在手背,二十年光景一眨眼而过,她却像走完了一生,恍惚的,耳边的喧闹声,忽远忽近,让林绣一时间觉得很不真实。
她有些慌,怕这是场梦,总觉得眼下的幸福会不会是偷来的。
就在她恍然之际,一双沉稳有力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顾斐低声在跟她说话:“娘子,怎么了?”
怎么哭了。
顾斐轻轻蹭去林绣手背上的泪水。
林绣才反应过来,她走神了,反握回去,轻声道:“没事,是太开心了。”
周围人听到,齐声欢呼:“新娘子害羞了!”
林绣不好意思笑笑:“走吧,别耽误了吉时。”
顾斐听她有鼻音,有种掀开盖头仔细看看的冲动,但听人说这样不吉利,他只好按捺下,握紧了林绣的手。
他小心翼翼牵着林绣和她并排往外走。
林绣低头只能看到自己的脚尖和顾斐行走间带起的衣摆,与她大红色的裙摆碰撞交迭,亲密无间。
心一下子就落了地。
还有什么不真实的,他们早已是夫妻,昨夜顾斐还在她耳边叫了她无数声娘子,缱绻悱恻,许下多少无声的诺言。
林绣用力地握住顾斐的手,两人相交的地方早已都出了汗,可见顾斐的紧张不比她少。
原来都是强装的镇定。
林绣倏地笑了笑,顾斐侧头看她,也是跟着一笑,突然弯腰,打横抱起了林绣。
耳边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
林绣原本吓了一跳,也觉得太张扬,但很快又不舍得这个怀抱,抬手紧紧搂住了顾斐的脖子。
顾斐就这么大步抱着她,一脚踢开花轿的门,将林绣送进去,趁着无人看得见,他凑过去隔着盖头,精准地寻到了林绣的唇。
轻轻一吻:“娘子,我带你回家了。”
林绣也低低喊道:“夫君。”
顾斐心神一荡,再想吻上去,肩膀却被人一推,不用看也知道林绣此刻的脸该有多红,他见好就收,关好轿门,满脸都是新郎官的喜悦,顾斐翻身上马,吩咐起程。
队伍敲锣打鼓地往侯府走,飞沙关大半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了,送嫁的人沿路洒着喜钱,让大家都跟着沾沾喜气。
沈淮之俯身捡起一枚铜钱,握在掌心,硌入肌肤的触感提醒着他这是何物。
是他深爱的妻,与别的男人成亲的喜钱。
沈淮之抬眼望去,顾斐骑在高头大马上,胸前红绸攒成的花,头戴冠帽,意气风发。
顾斐似有所感,朝着他看来,与沈淮之看个正着。
本能的,沈淮之想躲,可脚下生了根一般,让他动弹不得。
顾斐勾唇一笑,收回视线。
队伍渐渐远去,沈淮之盯着那顶越来越小的花轿,已经泪流满面。
鸿雁扶着他往回走:“公子,咱回吧,一切也该结束了。”
沈淮之喃喃道:“是啊,结束了。”
林绣,真的不要他了。
第176章咱们有家了
主婚人是霍老将军,林绣和顾斐携手拜过天地后,恭恭敬敬给霍显宗磕了个头。
霍显宗笑呵呵让两人起来,又接过茶喝了。
这就算礼成了,从今往后,林绣和顾斐就是夫妻,自当相濡以沫,同舟共济。
林绣和顾斐被簇拥着去了新房,沿路上众人起哄让新郎官这就掀盖头,大家想看看新娘子的风采。
侯府里等着的都是些顾斐同僚,多是武将,言语间没那么多讲究。
顾斐瞪了他们一眼,捏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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