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了,“和你的平安符放在一起,定能保我无忧。”
林绣看着他将玉佩放好,又塞进怀里,贴着心口妥善保存,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酸。
其实她和顾大哥,都是这世上的可怜人。
所有亲人都不在了,孤苦伶仃的,以后周圆周满肯定是要长大,要成亲的,不可能永远陪着顾大哥。
她怎么能狠心一次次拒绝他的示好。
林绣眼睛红了一圈,想起那天顾斐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不免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顾斐被这一眼,软了心肠。
“顾大哥”
“绣儿”
两人异口同声。
第166章嫁给你
林绣很少听他喊这个名字,独一无二的,觉得脸颊有些发烫,轻轻道:“顾大哥,你先说吧。”
顾斐只是想问问她和沈淮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又来找你了吗?”顾斐声音很轻,轻得快听不着。
林绣没瞒着。
“天天来,今天兴许看到你就走了,不然还在外面跪着,”林绣声音发苦,“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话已经说得很明白。”
顾斐先是悄然松了口气,随后又提起来,蹙眉道:“我去找他,若是你觉得烦,不如去将军府暂时住一段时间?”
林绣也不是没想过躲开,但是做错事的又不是她,难不成就因为沈淮之,连好好的日子都不过了。
“随他吧,要是再跪到将军府跟前,那我可真成了全飞沙关的笑话了,”林绣无语,“他想赎罪,就尽管去赎好了,反正我是不会理他的。”
跪上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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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还能跪一年两年吗?
等到和漠北这一战打完,顾斐回来,沈淮之定然就不会再坚持了。
这样想着,林绣还悄悄看了眼顾斐的脸色,但只看到了一张沉闷不开心的脸。
顾斐和她视线对上,问道:“你不会心软?不会想起从前的恩爱?现在没什么能挡在你和沈淮之中间,你与他,会有可能吗?”
林绣认真摇头,否定这种可能。
“我是心软,没什么脾气,但不代表我就是个任人搓扁的泥团,顾大哥,我早就走出来了,你一路陪着我,不该最清楚吗?”
顾斐再是清楚不过。
就是因为看到了林绣所有的伤心和痛苦,所以他才会怀疑。
那日看到沈淮之躺在他和林绣一起生活过的院子里,顾斐觉得从前认定的事,也未必不能更改。
这段时日在战场上,只有杀敌的时候,才不会想起这些,他每日拼了命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建功立业。
只要林绣亲口跟他说一声愿意,顾斐会用所有的军功,换一道圣旨,凤冠霞帔迎林绣进门。
“我清楚你当日有多恨,也清楚你现在已经释怀了一切,只是不清楚,你到底”顾斐定定瞧着她,不肯放过任何表情,“我不清楚你到底会选谁,或者说,你到底喜欢谁。”
林绣愣怔于他眼中的认真,若是从前看到顾斐这种执拗模样,她可能还要犹豫片刻,但这段时日,她想明白了。
顾大哥在战场上保家卫国,对她又掏心掏肺的好,而且她好像,真的心动了。
以为会永远死寂的心,再次跳动。
林绣低下头去,抿了抿唇。
顾斐看她这反应,有一瞬间的心灰意冷,脸色甚至都发白了,但下一秒,他听到林绣微微含着笑意的声音。
像他听错了。
“顾大哥,你不在的时候我也会每天喝药,坚持每天泡脚,也许一年,两年,甚至十年二十年,我也未必能给你生个孩子,但是如果你肯等,我愿意嫁给你。”
林绣说完,屋里就陷入了安静,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她不禁羞恼,鼓起好大的勇气才做了这个决定,怎么有人没反应呢?
林绣正想抬头看过去,面前的人突然一动,伸出胳膊用力地抱住了她,还喘着气,胸膛起伏得像是跑了八百里地。
顾斐胳膊有力,将林绣嵌在怀里没有一丝缝隙,林绣贴在他心口,听那里怦怦的心跳声。
连带着她也紧张起来,却还是伸手搂住顾斐的腰。
顾斐还没从刚刚“嫁给你”三个字里回神,满脑子回荡的都是这几个字,他一遍遍在心里念着,林绣愿意嫁给他。
林绣说想给他生个孩子。
她选择了他。
顾斐收紧胳膊,环着林绣的腰只觉得怀里的人是这么柔弱,恨不能让他用命去护着。
“你没骗我”顾斐喃喃道,“也不是为了安我的心,故意哄我,对不对?”
林绣在他怀里快透不过气来,砸了砸顾斐的背,顾斐松了劲儿,但很快又重新缠上来,把人往怀里抱。
“顾大哥!”林绣无奈道,“你再这样,我就反悔了!”
还让不让她喘口气!
顾斐听到这话才舍得松手,但又捧起了林绣的脸,看清她眼里的羞涩和嗔怪,才觉得有了一丝实感。
他喜欢的姑娘,也喜欢他了。
顾斐突然咧开嘴一笑,有点儿傻,他抱着林绣的腰在屋里转了一圈,还激动地喊了几声她的名字。
等停下来时,顾斐已经将她压在了门板上。
听着外面的风声,还有身前抑制不住激动的喘息,林绣脸红透了,撑着他胸口,去躲顾斐滚烫的视线。
“顾大哥,我还有话要说。”
顾斐嗯了声:“你说,我听着。”
林绣想能不能换个姿势,但顾斐又往前一步,将她小心抱在怀里。
脸还贴着她的头。
林绣心里甜,嘴角也不由勾起一抹微笑:“之前我觉得,再喜欢上一个人,肯定很难,因为我失去了勇气,也没有从头再来的胆量,但那天你头也不回离开,我站在大雪里想了想,比起这些,我好像更怕你不理我,不照顾我,不管我了,而且,我死过一次的人,怎么能胆怯呢?我最不缺的就应该是重新开始的决心。”
“还有那日在将军府,义姐说要给你说媒,飞沙关有头有脸的夫人们,都在讨论谁配得上咱们顾都尉,我当时就想,你也会像对我一般,给别的女人端洗脚水,对谁都冷着一张脸,但唯独对妻子热乎吗?”
一想到顾大哥对她的特别,有一天会给别的女人,林绣心就拧成一团,疼。
顾斐想说不会,林绣不跟他在一起,他就默默在背后守着,这辈子只对林绣一个人好。
但还没开口,林绣就已经继续道:“我发现我做不到,自私一点,甚至觉得我如果没有想明白,你最好也一直等着我。”
她很自私,在这件事上,林绣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顾斐的私心,太重。
自私地不愿意他对别人有任何温柔,自私地绑住顾斐,甚至现在还自私地说要嫁给他。
丝毫不考虑顾斐的责任。
从前最让林绣介怀的事,反而成为了她的私心。
“顾大哥,要是你有一天变了心,或者想要个自己的孩子,都可以告诉我,我有重新再来一次的勇气,也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她林绣,敢爱也敢恨,跌倒了,也可以再爬起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167章我等你回来
顾斐听完,只有无尽的心疼,还有说不出的无奈。
原来林绣私下里,想了这么多。
其实顾斐都懂,是怕他肩负着家族的责任,是怕他有一天,感情会渐渐消失,然后两人之间的问题就会凸显。
其实这些他早就想过了。
“我对子嗣没那么看重,咱们活着已经很辛苦了,别给自己找什么担子,若是我们的爹娘都还活着,他们肯定也希望咱们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
顾斐松开怀里的人,轻轻替林绣擦掉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眼泪,“我不做什么虚无缥缈的保证,你只等着我八抬大轿来娶你。”
林绣重重点头,她也不想听什么承诺,只想在今后的人生里,努力过好当下每一天,就足够了。
看着顾斐温柔英俊的脸,林绣咬了咬唇,主动扑进他怀里将人抱住。
“顾大哥,我等你回来。”
顾斐心旌摇曳,鼻尖顷刻盈满香气,他甚至孟浪地想去亲吻林绣,但还是忍住,在林绣发顶,轻轻一吻。
两人什么都没说,就这样抱着。
顾斐满足了,没想到回来一趟有这样的收获,那真是意外之喜。
“这场仗,不知道会打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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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准备充足,虽然被咱们反将一军,但是漠北王和手下两个儿子的实力,不容小觑,兴许是半年,也或者是两三年,皇上是一定要将漠北收进大燕版图的,咱们的亲事,还要再等等。”
林绣在他怀里仰起脸:“不等到战事结束也可以”
说完,又觉得自己好像迫不及待要嫁给顾斐似的,赶紧低头埋进他胸口。
顾斐胸腔震动,闷笑出声,在林绣恼羞成怒之前及时把人按住:“战场上未知太多,我若是回不来,你就和皇上回京城吧,他肯定会照顾好你的,总之这辈子,别等着我。”
林绣不愿意听这种话,挣扎着出来,“那顾大哥最好是全须全尾儿地回来,不然我就带着圆圆满满嫁给干货铺子的少东家算了!”
顾斐忍不住笑:“吴晋康不行,家中小儿子太受宠,又很听爹娘的话,你嫁过去肯定会受委屈。”
林绣一噎,都不知道顾斐连人家的家事都打听清楚了,想了想又道:“西大街米面铺子的东家还托媒人打听过,上无父母兄弟,家里就一个姐姐,好像也不错。”
“更不行了,他姐姐自梳,照顾这个弟弟,跟婆婆没什么区别,你嫁过去但凡有那么一点儿矛盾,人家肯定向着姐姐。”
林绣很是惊愕,又说了几个曾经托媒人打听过的人家,顾斐竟然都能说出个一二三四来。
有些连她都不清楚。
“那我就请义姐在你们军中找个好儿郎。”
顾斐笑意更深:“他们不讲究,配不上你,不洗澡不洗脚,成日就知道喝酒吃肉,又臭又不懂得照顾人,难道你想找一个几天不回家,一回家就让你伺候他吃喝穿衣的男人?”
林绣脸一红,知道顾斐是个很讲究的男人,跟那些在将军府见到的将领都不一样。
他英武又不失书生的文气,这两者在他身上结合得很好。
林绣想来想去,竟找不出第二个比他好的。
憋了半天,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林绣脸一垮,红了眼睛:“那既然找不到比你好的,我就只能学人家自梳,一辈子不嫁人,好好将圆圆满满带大,等老了,也对得起你,在你坟前了结了算了!”
顾斐见不得她的眼泪,知道把人惹恼了,赶紧柔声去哄:“我只是说个万一,你何必当真,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你乖乖等我回来娶你好不好?”
他怎么放得下林绣,放得下周圆周满。
林绣本来是故意气他,但此刻真有些担心,干脆在顾斐怀里好好哭了一通,连带着近日的憋屈和苦闷,还有对顾斐的惦念,一块发泄出来。
顾斐很快就感觉怀里的姑娘越哭越难过,抖个不停。
就这般,让他怎么舍得。
顾斐边说着莫哭,边在林绣的发顶亲吻,最后吻变了地方,他弓着身子,从林绣的眉眼亲起。
她有一双这世上最温柔最会说话的眼睛,顾斐一见倾心,再见彻底沉沦在这双道尽千言万语的眸子里。
林绣颤了颤睫毛,闭上眼睛。
顾斐顺着亲下去,在她的鼻尖上轻轻点了点,踟躇着不敢往下,他没和姑娘家这样过,总觉得孟浪,对不起所学的诗书。
没成亲,怎么敢。
可是他也唐突过不少次林绣了,总忍不住想抱她,想拉她的手,想盯着她身影不放。
这在顾斐从前的想法里,是非常无礼的表现。
如今越做越过分了。
林绣还微张着唇,毫不设防,等着他来亲。
顾斐艰难地挪动唇,在林绣的嘴角,脸颊,耳际,一点一点地亲,捧着她的脸,如膜拜神女,不敢亵渎。
林绣揪着他胳膊上的衣服,紧张得不敢睁开眼睛。
她嫁过一次人,怎么还这般感到害羞。
也许是顾大哥带给她的入侵感太强了,这个高大如山一般稳健的男子,总是用沉默却滚烫的视线缠着她。
一次次,收紧丝网,将她所有的出路都堵住了。
林绣靠在他怀里,又觉得无比安心,这是可以替她遮挡所有风雨的男人,虽然看起来有些凶,有些不好惹,但是在她面前,总委屈巴巴的,说话都不敢大声。
她好像得到了顾大哥所有的柔情。
林绣顺着他的胳膊,将手攀上去,主动张开唇,循着气息,吻住了顾斐。
如山石迸发,激流入谭,一发不可收拾。
顾斐深深喘了口气,重而深地回吻。
他死死环住林绣的腰,按着她的后背,挤压所有气息,林绣颤抖着,迎接顾斐充满掠夺却又疼惜的吻。
顾斐没什么章法,只知道他在和喜欢的姑娘做夫妻才能做的事。
其实他,无数次,见过林绣被沈淮之搂在怀里轻轻亲吻额头,也曾想过,他们之间有多亲密。
只是从没奢望有一天,他也可以得到林绣的爱。
得到她往后余生,所有的眷恋。
顾斐艰难地停下来,喊她的名字。
林绣伸手摸了下脸颊,这个山一般的男人,怎么哭了。
她心疼地抹去顾斐眼角的泪:“顾大哥,你一定要回来娶我。”
第168章最爱我的是我自己
自从林绣和顾斐敞开心扉把话都说清楚,压在心里的大石头就消失了,林绣的心情眼见着就好了许多。
而且不知道顾斐是不是去找了沈淮之,总之他有好几日没再出现。
林绣清净了许久,日子回归正轨,以至于媒婆开始频繁上门时,她都没反应过来。
隔壁的王嫂子来了一说,她才想起这茬。
这次介绍的,看出来是用了心思,依着林绣看,都是好婚事,家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不说,人也都打听着是本分的男人。
如果不是经历了这些跌宕起伏,林绣觉得自己如果能找一位这样的郎君,此生也该满意了。
但她毕竟不是从前的林绣。
而且现在她有顾大哥了。
林绣委婉地拒绝,坦言她已经和顾斐商定婚事,待大军归来那日,就三媒六聘来下定。
这婚事是顶好的,说媒的来一个走一个,很快林绣这铺子就再也没有人来提过亲。
王嫂子也彻底歇了心思。
只是林绣没想到,这天刚开门不久,竟然又有人上门。
不是旁人,就是消失了数日的沈淮之主仆两个。
林绣登时就冷了脸,不觉得有什么感动,只发自内心地烦。
没完没了的。
沈淮之还是那副样子,眼睛恨不能长在林绣身上,林绣想了又想,这次并没有将人赶出去,而是让他们在店里坐下,还去后厨端了两碗面来。
她出来时,沈淮之的眼睛都亮了,猛地咳了声,胸腔像被重锤砸过,生疼。
这几日都在躲顾斐手下的人,若不是母亲留下的亲卫队还有几个人贴身保护,沈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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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觉得自己可能等不到再活着来见林绣的这天。
他不怕死,只是舍不得。
沈淮之微笑着看向林绣,以为她肯见自己,应当是心软了,“林绣,我这几天是有事,并不是半途而废”
“五文钱一碗。”林绣打断他的解释,猜也知道是顾大哥在到处找他。
沈淮之顿了顿,无奈笑笑,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林绣去后厨端了一盘切好的牛肉过来,坐在沈淮之对面,开门见山道:“沈淮之,你我之间有多少恩怨,就在今日这顿饭里一乾二净了,从今往后,你还是别再来打扰我。”
沈淮之心里发苦,恳求道:“林绣,我听说近日有许多媒人上门想替你保媒,既然如此,那说明你和顾斐还有赵则,并无男女之情,你心里,难道不是还在想着咱们从前的夫妻情意?只要你肯原谅我,我发誓,今后定不会再负你。”
林绣轻轻一笑:“你打听得倒是清楚,正好我也要跟你说这件事,沈淮之,我和顾大哥,要成亲了。”
沈淮之愣住,熟悉的心痛滋味儿让他说不出话。
还是选择了顾斐吗?
林绣定定看着他:“你若真的想求得我原谅,又或是为了让自己的内心好受些而做出这些弥补的手段,你就设身处地为我想想,不要自私地来打扰我,我已经不爱你了,沈淮之。”
又或者说,她爱的从来都不是沈淮之,而是那个十里村万事以她为先的玉郎。
“林绣”沈淮之听到“不爱”两个字,忍不住失声哽咽。
“我爱顾斐,想和他一起过完今后的几十年,”林绣释怀一笑,“从前的事,我真的放下了,想起来不会觉得有任何感觉,你真心想让我幸福,就远远躲开,咱们还是今生再也不见的好。”
沈淮之艰难启唇,不死心:“你真的半分也不爱我了吗?”
怎么能,说不爱就不爱。
林绣现在想起爱这个字,脑子里只有顾斐。
“你嘴里的爱,是以爱的名义,自私地将我绑在身边,不顾我的意愿,只图自己痛快,要我忍,要我顺从,要我像个傻子一般锁在后院里,只能听你的话,按照你的吩咐行事,你以为你替我撑起了一片天,遮风挡雨,可沈淮之,这些风雨,都是你带来的。”
“我本来就不是畏惧风雨的名贵花草,你打着怕我受伤害的名义,做尽了伤我心扉的恶事,如果不是你隐瞒,也许我和春茗早就回到了温陵过平静的日子,沈淮之,你爱的是我吗?你爱的明明是你自己,爱的是那个柔顺听话,满心满眼都只有你的嫣儿。”
沈淮之痛不欲生,眼前一片模糊,“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爱林绣全部,爱她敢于顽强生活的勇气,爱她不屈不挠的性子,也爱她的温柔婉约,这些都是林绣,都是她啊!
林绣怎么能曲解他的爱呢?
“我是真的爱你,”沈淮之从没怀疑过自己对林绣的感情,“我已经认识到错误了,从前我夹在你和长辈之间,总是委屈了你,让你顺从长辈的安排,从而一步步让你受到许多伤害,我以为妥协可以换来他们的点头,但只有变本加厉,林绣,对不起”
他真心实意道歉,林绣笑笑:“我接受,所以,你走吧,也不必担心我以后会过得不好,这世上最爱我的,永远都是我自己,若有人负我,我自痛快放手,跌倒过几次,我都会努力活下去的!”
沈淮之愣在那久久无言,林绣眼里是他从未见过的光彩,充满对将来的憧憬,以及对自己的信心,那么让人震撼。
可这,不就是他爱的林绣吗?
沈淮之从没有像此刻一般清楚地意识到,林绣是再也不会回头了,她的爱可以原谅一切,她的不爱,亦可以原谅一切。
坚定的,无畏的,永不回头。
他永远永远失去了这个世上最好最勇敢最坚强的姑娘。
失去了他的嫣儿,他的林绣。
他的妻。
无人会再爱他,也无人会再救赎他,在漫无边际的大海里,向他伸出一双手,用那双道尽千言万语的眸子,告诉他。
“公子,抓紧我的手,我救你上来!”
沈淮之行尸走肉般离开,顺着街道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尽头无路。
他在无人的角落泣不成声。
第169章我回来了
和漠北这场仗,断断续续打了许久。
飞沙关的百姓们已经记不清送走了多少风雪,又迎来了多少暖阳。
只记得捷报频传,漠北连连败退。
最后胜利的消息传来时,林绣都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有新帝御驾亲征,振奋军心,鼓舞士气,再加上霍显宗坐镇,这仗还打了一年多。
劳民伤财不说,那些死在战场上的将士,都不知道有多少。
林绣真心盼着再也别打仗了。
她随着百姓们换上颜色鲜亮的衣服,牵着周圆周满,一道在外面迎接凯旋的军队。
飞沙关进入了夏季,日头很足,街上也热闹了不少,近日林绣的面馆生意也不错,再加上真没什么烦心事,林绣和周圆周满都胖了,这俩小家伙个子也窜了一截。
周圆周满都呲着小牙,垫脚想看看师兄什么时候回来。
大胜的消息已经提前传到飞沙关,再经由驿站的人传往大燕各地。
漠北归降,仅存了三座城池,年年朝贡,且大燕还要派军队来接手,漠北王传位给大儿子思铎,思铎其长子封世子,前往大燕为质。
此战,漠北不仅失去了大部分的国土,还要缴纳无数金银财宝,牛羊马匹,恐怕几十年内,都再无和大燕作对的可能。
日后在中原人的教化下,也再掀不起风浪。
这个结局可以说是大快人心,尤其是飞沙关这边的百姓,他们常年受漠北骚扰,这下再也不用担心了,从飞沙关往北,可再也不是漠北人的地盘,而是他们大燕的,那里有大燕的将士,有大燕的官员,处处都能得到庇佑。
林绣也翘首以盼,远远的,好像有了动静,沿途的百姓也都热闹起来,高呼着皇上万岁,高呼霍家军勇猛。
周圆周满急得不行,干脆搬了凳子来站在上面,一边一个扒拉着林绣的肩膀往人群里看。
林绣已经看到赵则一身戎装,骑着高头大马,正在跟百姓们招手,他两侧落后半步的就是霍显宗和霍虹,再往后是顾斐还有一干将领。
裘雪儿也骑着马和崔佑并行,脸上洋溢着喜悦和激动。
这一年多虽然也能偶尔见见他们,但是都待不长,距离这场胜仗结束,林绣也有两三个月没和顾斐见面。
看到那张黑了不少,饱受风霜但仍旧英气逼人的脸庞,林绣柔柔一笑。
她的顾大哥,终于平安回来了。
顾斐在马上,也一直往远处看,余光瞧见一家客栈里人影一闪,他立即认出是谁。
是好像已经从林绣生命里消失的沈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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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做一回恶人赶尽杀绝,但有次回来,林绣告诉他,话已经和沈淮之说明白,且沈淮之没再出现过,让他专心在外面领兵打仗,不要操心这些小事。
顾斐详细问过林绣都和沈淮之说了什么,听完只剩对林绣的心疼。
能心平气和,毫无起伏说出这些,对林绣来说,是彻底放下,但顾斐还记得那些伤痛,他在心底发誓,绝不会让林绣再有一丝一毫的不开心。
这辈子她想做什么,他都陪着。
同时顾斐也明白,这些话一说,沈淮之定然是肝肠脆断,心灰意冷,只怕不敢再出现在林绣面前,但却会默默守护。
就像现在,他隐于人群,不像其余百姓般欢呼着迎接胜利的军队,而是只看着春回面馆的方向出神。
顾斐收回视线,只要沈淮之不来打扰,那他可以放这人一条生路,毕竟沈淮之如今看上去,也不是长寿之相。
对他来说,痛不欲生地忍受思念和折磨,才是最残忍的一种惩罚吧。
顾斐淡淡一笑,回首时也看到了林绣还有扒拉着她不放,在凳子上想跳来跳去的师弟师妹。
思念之情瞬间如溃堤的江水,让他眼里的眷恋清晰可闻。
林绣朝他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用力挥了挥手。
是她的顾大哥,是大燕最年轻勇武的顾将军。
这一战,不仅再次巩固了霍家军对大燕的地位,同时也让百姓们记住了一位新的将领,顾斐。
他亲率三千精骑闯入敌营,烧了漠北粮草,活捉二王子,立下无数战功。
顾斐有谋略有身手,深得圣上赏识,得霍老将军喜爱。
大家都知道,霍家军将来就会交到顾斐和霍虹这义姐弟二人手上,所以除了高呼皇上和霍老将军以外,也自发地往顾斐跟霍虹怀里丢花。
还有人起了马上捉婿的主意,但有知情的却说,顾小将军早已有了心上人,只等着用军功换一卷圣旨,迎他的心上人进门呢!
至于这心上人是谁,也不是秘密,谁不知道顾小将军每次回来,都要去找春回面馆的林东家。
有人觉得地位不堪配,这林东家还是二嫁之身,不住摇头可惜,为自己没能提前为女儿拦下这门好亲事。
顾斐和林绣不知道百姓在议论什么,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旁若无人地分享彼此思念。
赵则也早注意到林绣了,不由在心底哼了声。
这个顾斐,看着沉默寡言,实则满肚子心眼,真是抓准了他和林绣的脉门,把人带到飞沙关来。
真成了天高皇帝远。
他赵则是鞭长莫及,而沈淮之这辈子怕是也没可能求得林绣一丁点儿的爱,只有顾斐,倒是捡了个大便宜!
想起来就气,不过嘛,他要认阿绣为义妹,以后她的婚事,可是他说了算,想给他赵则当妹夫,有些人还是要掂量掂量的。
别以为做了镇远大将军就能娶他的妹子,封王封将,是他赵则说了算。
赵则勾唇,心里的郁闷也少了些,甭管以后谁能和林绣长相厮守,都没那么容易过他这关就是了。
谁让他费劲巴力当上了这皇帝呢。
第一次,赵则觉得这皇位也没那么无聊寂寞了。
顾斐正好看到赵则回头瞥了他一眼,瞬间感觉无语,他在对方俊美得有些过分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得意。
看来想娶林绣,还得过人家大舅哥这一关。
但好在是林绣与他心意相通,不管是赵则还是沈淮之,今后再也不能成为他们之间的阻碍。
顾斐朝着不远处扬起一个笑容,用口型告诉林绣:“我回来了。”
第170章我要看看伤口
庆功宴摆了三天,君民同乐,林绣也去凑了个热闹,赵则借着醉酒,还非要封她当个郡主,被林绣好不容易给拒绝掉。
赵则对她的情意太重,不求任何回报,只一味地对她好,林绣承受不起。
她不追求什么名利地位,很满意现在的日子,平淡幸福。
赵则虽然有些失望,不过也很快释然,拉着顾斐痛饮,还扬言要过了他的考验才能娶林绣。
弄得林绣和顾斐都有些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庆功宴结束,赵则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被刘福带着人小心送回院子里休息,顾斐和林绣则是拜别霍老将军,先行带着周圆周满回家。
几人刚走到前院,就有人追过来,林绣回头看去,正是裘雪儿带着石头和小豆子。
这丫头长高了,柳树抽条一样快,肤色快和霍虹一般,瞧着就精神头十足,一笑就露出来一排小白牙。
“阿绣姐姐!”裘雪儿大步跑过来,脚下生风。
林绣像看自家的孩子一样看着她,“这不是咱们裘小军师吗?”
裘雪儿小脸一红,笑嘻嘻凑过来挽着林绣:“别取笑我啦!我本事还差着呢,连我师父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比顾大哥也差好多呢!”裘雪儿对顾斐很是崇拜,“顾大哥什么都会,连我师父都佩服他!”
林绣笑道:“你也不差的,我听义姐说了,擒漠北二王子的主意,不就是你先提出来的?”
裘雪儿更不好意思了,她现在都觉得不真实,有一天她居然能和大燕朝的皇帝,将军一起,站在城墙上领兵作战,竟然可以学那些复杂又晦涩的兵法。
没人会瞧不起她,会欺负她,有虹姐在,军营里对女人当将军有意见的人,一个屁都不敢放。
虹姐立下多少军功,砍了多少漠北鞑子的人头,那些天天叫嚣着吹牛的男人,比起虹姐来也不是对手。
巾帼营的女兵们也都在努力地,用事实证明她们对得起自己身上的那身盔甲。
到最后,那些不服气的也都闭了嘴。
师父崔佑,只是略略提点,就将擒拿二皇子的功劳,安在了她的头上。
这是为裘雪儿造势,也是为了巩固霍虹这支巾帼营的地位。
裘雪儿心里清楚,更是发誓要一辈子报答霍虹与崔佑的知遇之恩。
她眼里含着泪,贴紧了林绣:“阿绣姐姐,我好想你,好想家呀,咱们回家吧?”
林绣拍拍她的小脸:“好,咱们回家。”
一行人慢悠悠走回了青石巷,路上裘雪儿都在讲战场上的故事,周圆周满两个小家伙听地津津有味,到了家还拉着裘雪儿去后院,非要听个痛快。
林绣一直都把家里照顾得很好,在前院给豆子和小石头收拾了两间屋子,这俩孩子现在都在顾斐手下,人也都机灵可靠。
经历过生死,才知道好好活着有多难得。
林绣刚安顿好他们出来,就看到顾斐等在院子里朝她伸手。
眼底的眷恋化不开,让人脸热。
林绣走过去把手递给他,两人趁着月色,去巷子里走了走。
这几日哪有工夫坐下来好好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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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顾斐一出去就忍不住抱住了林绣。
低低喊她的名字。
林绣回抱住顾斐,听到他胸膛里有力的跳动,还有逐渐攀升的温度。
这副坚实的怀抱,终于重新拥抱住了她。
“顾大哥,我好想你。”林绣说出这句话,竟然比想象中要自在。
也许是顾斐早就默默地侵袭了她的一切,不声不响就让她再也离不开。
顾斐下巴抵着林绣的头,轻轻蹭了蹭:“我也好想你。”
每一个晚上,军营里都能听到外面那些汉子们的打呼声,顾斐在嘈杂的环境里,只有想到林绣,才会觉得内心安宁。
白日里杀戮带来的罪孽感和身上担负的使命感,交杂在一起,让他时常难以入睡。
但只要林绣的笑容一出现在脑海,他就会奇异地平静下来。
不能有任何的退缩,在飞沙关,还有他的爱人。
林绣笑了笑,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脸颊贴在心口,突然觉得不对,她抬手一摸一按:“咦?我送你的荷包呢?”
她记得里面有个平安符加玉佩,就放在顾大哥的胸口,怎么没按到。
顾斐身子一顿,没有立即说话。
林绣马上意识到不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仔细打量他的脸。
月色下,一闪而过的心虚。
林绣板起脸:“你有事瞒着我,说好什么都会告诉我,与我商量,这就说话不算数了,是我看错了你!”
顾斐一急:“我还没说呢,你这是做什么。”
一副立马就要和他划清界限的模样。
顾斐无奈,捧着她的脸狠狠揉了下:“是怕告诉你,有人又要红眼睛掉泪,哭坏了,我舍不得。”
这一年多,回飞沙关的次数寥寥无几,每次在恋恋不舍的拥抱和充满浓情蜜意的亲吻里,最让顾斐割舍不下的,是林绣的眼泪。
掉一滴,就能烫伤他的心。
顾斐低头轻轻将吻印在林绣的唇上,抵着她轻声道:“只是中了一箭,我及时后撤,又有盔甲和护心镜,所以我并无大碍,只是玉碎了而已。”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林绣还是瞬间白了脸。
“真没事?你别骗我,”林绣急得上手去摸,“你哪次回来,身上不都添个十道八道的伤口,这次还是胸口,肯定很严重,不然你不会瞒我。”
顾斐笑着抓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反正现在好了,人完完整整在这,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林绣气得瞪他,咬唇道:“我要看看伤口。”
顾斐轻咳一声:“真要看?”
林绣也红了脸,两人都想起有一次,也是顾斐受了伤,回来见她时唇都发白,林绣放心不下,含着泪非要看看才放心。
结果在他小腹那里看到一处刚刚愈合不久的刀伤。
顾斐的身材让她面红耳赤,手摸上去还没动,就已经被顾斐哑着嗓子喊停。
林绣匆匆给他换了药,全程都没有说话,但是耳朵那里都快烧坏,有人一直盯着她,视线如影随形。
最后吻着她唇,说好想赶紧娶她。
林绣想起这些,低头把人一推,转身往回走。
“那就不看了,反正你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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