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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不一样了,林绣想着,从前沈淮之绝不会这样对她,强势又霸道,处处显出他世子爷的尊贵来。
如今连夫妻之事,沈淮之都主宰着她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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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
林绣有些倦,撑起疲倦的身子,从床帐探了出去,将那跌落在地上的香囊捡起。
沈淮之从后拥着她,眷恋地亲吻林绣后背,薄薄一层汗,瘦的肩胛骨都凸出来,他在上面轻咬一口。
哑声道:“这几日还嗜睡吗?可吃得下东西?”
林绣心里一疼,难为沈淮之还记得她生着病,刚刚没完没了折腾的时候怎么不问?
自打非要与她生个孩子,沈淮之一次比一次凶,林绣怎么哭着喊停都不行。
林绣将香囊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觉得舒畅许多。
“这般刺鼻,闻他作甚?”沈淮之蹙眉去抢。
林绣宝贝似的攥紧,轻声道:“这是提神醒脑用的,若不是它,我兴许每日要睡十个时辰也不止,慢慢的,就躺在这榻上,再也起不来。”
然后便是成日的喝下并不能让她好转的汤药,一天天等着死期。
到那时,沈淮之也许已经另娶新妻,时日长了,妻妾美满,子嗣成群,怎么还会记得她在这明竹轩里遭多少罪?
沈淮之听得纳闷,俯身过去细看林绣的脸色,脸颊还有刚刚欢愉过后的红晕,但眼里的泪止不住似的,盛满了就溢出来。
他放软了声音,“怎么了这是?我是太想你了才失些分寸,刚刚嫣儿难道不快乐?哭得这么委屈是做什么?”
“你这病不是好了些?怎么就严重到再也起不来?”
沈淮之轻轻亲她,低声下气地哄,林绣哭得抽噎,艰难道:“玉郎,我快死了,再留在你身边,我就要死了!”
林绣紧紧搂住沈淮之的脖子,压抑着说出来。
沈淮之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与她对视:“什么死不死的,谁要取你性命?”
林绣闭了闭眼:“你今日来了,所以绿薇没有点香,若你不来,等我睡熟,她便会进来把香点上。”
“玉郎,我不想死在这。”
沈淮之表情寸寸裂开,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显然是意识到什么但绝不敢轻信。
沈淮之俯身与林绣抱在一起,声音有些抖:“发生了什么?嫣儿,你别吓我好不好?”
林绣说出来,心里痛快许多,那丝郁气消了消,淡声道:“我不瞒你,这香囊的确是二皇子是王爷所赠。”
沈淮之手紧了紧,心里很不舒服,他贴着林绣的脸颊,“你什么时候又见了他?”
问月是跟他提过,林绣近日出了几次门,但不过是逛些寻常的铺子,没有什么特别。
那是什么时候见了赵则?
沈淮之突然有些慌乱,怀里的人再柔顺,刚刚再快乐,也掩盖不了此刻的失控。
林绣闭上眼,赵则帮了她,那她不能出卖对方,而且这都不重要,“你不必怀疑我与别的男子私下相见,是上元节那日,王爷给我的。”
“玉郎,你若信我,就带我再去看看大夫,我成日里睡不醒,不是太累,而是中毒。”
沈淮之彻底僵在那,中毒?
嫣儿中了毒?
他急切地把人翻过来,捧着林绣脸细细看了看,见她眉眼间是说不出的倦怠,心里一沉:“你怀疑府上有人害你?”
林绣定定与他对视,不然呢,她又没得罪谁。
沈淮之沉默良久,再开口时,声音是说不出的嘶哑,“我请何大夫来给你看看。”
林绣凄然笑笑:“何大夫每隔几日就来问诊,什么都没说过,只说让卧床休息,玉郎,你还不明白吗?”
她默默流着泪,心中说不出的难过。
林绣想过沈淮之各种反应,唯独没想过他在逃避。
沈淮之抵着她的额,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嫣儿,对不起。”
林绣心里疲惫,翻了个身背对他,沈淮之将她揽着,也说不出安抚的话。
家中长辈到底做了什么,他会一一调查清楚。
也会给林绣一个交代。
两人相拥着,相爱以来第一次无话,沈淮之听着林绣隐隐的啜泣声,睁眼到了天明。
今日他休沐。
沈淮之起身给林绣穿好衣服,等她洗漱完,两人又静静用了早膳。
他着人备好马车,带着林绣和问月直接出了府。
问月还有些疑惑,世子和姑娘像是吵了架,但世子这小心呵护,生怕姑娘磕着碰着的样子,又不像动怒。
她忐忑地跟上马车,直到停在京城最有名的医馆杏林堂,问月心里的疑惑更盛。
府里何大夫从前是太医,医术高明,看什么病还需要出府?
她不敢多问,扶着林绣进去。
内室雅间里,杏林堂几位最出名的大夫一一来把脉,又仔细闻了闻林绣带来的香灰。
林绣戴着面纱,瞧见他们面色凝重。
沈淮之知道杏林堂医术不比太医院差,尤其是在妇人科上,今日正好带着林绣好好看看。
几位大夫互相看看,交流一番得出结论。
林绣的确是中毒。
“软香散,致人无力,但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躺在床上时间长了,会让人慢慢失去精神气力,一旦思绪涣散,离死也不远了。”
“这位夫人体内的毒素不多,只要远离这软香散,多活泛身体,不出两月,就能恢复如初。”
沈淮之神色沉重,紧紧攥起拳头。
“内子身体,可还有其他症候?”
闻言,其中一位大夫思忖着开了口:“老夫攻妇人科多年,倒是看出点毛病,这位夫人幼时应是饮下不少寒凉的药物,倒不至于影响子嗣,但受孕却困难。”
林绣早有所料,并不意外,但沈淮之心情不虞,握住了她的手。
“可有什么办法?”沈淮之想和林绣孕育子嗣,“大夫尽管直言。”
那大夫摇摇头:“没什么好法子,时间太久,只记得以后不要碰凉的寒的,若幸运怀上子嗣,万不能服用药物将其打掉,不然再想生育,难上加难。”
第57章可还有话说
开了几副温补的药,沈淮之将林绣送回了明竹轩。
问月忐忑不安,她不知道姑娘怎么中了毒。
沈淮之扫她一眼,带问月去了书房。
问月进去便跪下认错,觉得有什么事应该是瞒不住了。
沈淮之已猜到一些,但也没想过自己会被阳奉阴违瞒得这般严实。
他让问月起来。
“说说,祖母和母亲,是怎么吩咐你的。”
问月不敢起身,头伏在地上:“世子饶命,奴婢也是身不由己,若是说了,奴婢的爹娘还有兄嫂,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公主何等威严,这府里但凡有人惹公主不满,动辄打杀发卖,问月虽然从小是伺候沈淮之的,但是也不敢不听公主的话。
这般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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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真是两难。
沈淮之深知母亲脾性,承诺道:“你一家的身契都在我这,不必担心母亲问罪,我许你们性命无忧便是。”
问月脑海中天人交战,但知道自己不说,世子也有办法查出来,她再不敢隐瞒,“奴婢听世子的话!”
可她知道的也实在不多。
“世子,起初公主只是让奴婢好好看着姑娘,不让她到处乱跑,后来就是,就是些挑唆之言”
问月胆战心惊,都不敢看沈淮之的脸色,“绿薇和琳琅来了后,奴婢更是很少近身,只知道她们常在姑娘面前说些是非。”
沈淮之听得心头梗塞,“梁妈妈呢?”
问月低下头:“梁妈妈常虐待姑娘,但在世子跟前不敢表现出来,也料定姑娘的脾性,不会背地里告状。”
沈淮之声音轻飘飘的传过来:“怎么虐待的?”
问月支撑不住这种压力,跪下去哭诉:“世子离京那几日,姑娘身上没一块好地方,疼得晚上都睡不着觉,但老夫人赏了药,不出三天,就看不出伤痕。”
这种后宅的手段,常拿来整治那些霸占着主君不放的妾室。
任凭你告状,却没有证据,听在外人眼里,就是好心教导你规矩,你还不识好歹。
“世子,如果不是梁妈妈手段太狠,春茗也不会急着给您送信,姑娘也就不会受刑”
沈淮之闭了闭眼,春茗一心记挂着林绣,但他把人赶走了。
“继续。”沈淮之自虐般吐出这两个字。
问月抖着嗓子,豁出去了,“其实春茗不是自己走的,是梁妈妈将她赶走,借世子的名义,只为了挑拨世子和姑娘之间的情意。”
“给老夫人侍疾那几日,姑娘一日最多睡一个时辰,梁妈妈逼着姑娘上课,犯困了就隔着衣服抽她,姑娘在老夫人院子睡着,想必是真熬不住了。”
成日里不让人休息,神仙也累。
沈淮之心头被问月这些话扎了个鲜血淋漓,疼得他汗都冒出来,这些事实从林绣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为何没有及时察觉不对?
还以为那是长辈给的考验。
实际上,祖母也好,母亲也罢,从来没有打算接纳林绣。
不过是借机刁难,好逼林绣退缩妥协。
沈淮之深吸一口气,他对不住林绣,让林绣受了这么多委屈,如今还中了毒。
若再晚些发现,就真躺在床上成了废人,到那时,悔之晚矣。
沈淮之让问月退下,独自在书房待至黄昏。
再出来时,他已做好决定,此次万不能再对不住林绣,有些事还是要早些做准备。
沈淮之一路不停,带着鸿雁等人去了明竹轩。
此时林绣正在用饭,绿薇边笑着与林绣说话,边为她布菜。
林绣心不在焉,不清楚沈淮之在想什么,他承受了打击,至亲之人欺瞒,表面上接纳,背地里手段频出。
不是挑唆就是谋害。
沈淮之也许没脸面对她,林绣看到沈淮之那颓丧的面色,回温陵的话还是压了回去。
再等等吧,等他心平气和了,知道拗不过父母,林绣再提兴许他能好接受些。
结果刚吃了几口,沈淮之就带着一行人来了明竹轩,看那样子,冷冰冰的,是要发落了谁?
林绣撂下筷子起身,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绿薇。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她也清楚,像绿薇和问月,甚至梁妈妈,都是身不由己的下人。
主子让做什么,没有反驳的余地。
不害别人,死的就是自己。
寻常百姓或者权贵,兴许还有个去官府伸冤的机会,但这里是长公主府。
当今圣上的亲妹妹,想要谁的命,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林绣看了眼绿薇,见她愣在那,心里也很复杂,叹口气决定先看看沈淮之要做什么再说。
沈淮之神色严肃,垂眸让人去搜绿薇和梁如意的屋子。
绿薇脸色一白,心下猜到什么,下意识看向林绣,见她并不意外,知道林绣是早发现了不对。
她被莫大的恐慌淹没,扑通一下跪在林绣脚边,拽住了她的裙子:“姑娘”
沈淮之冷声道:“把她拉开。”
鸿雁眼神示意,立即有两个婆子冲过来将绿薇拉走按在地上。
绿薇惊叫一声,仰首看向林绣,她知道,能救自己的只有姑娘。
姑娘是个善良又温柔的人,绿薇哭求:“姑娘,姑娘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也不想,求姑娘救救奴婢!”
世子不能拿长辈如何,定会拿他们这些下人出气,不然如何平息对姑娘的愧疚。
绿薇浑身发抖,跪在那不断磕头:“世子饶命,姑娘饶命”
林绣脸泛白,她曾经也不过是这人世间,最不起眼,最无权无势,在贵人眼里最卑贱的存在。
如今却能站在这,被人磕头求饶。
林绣眼前一片模糊,颤声道:“世子,绿薇她——”
“嫣儿,”沈淮之神色不动,“你是主子,她是奴才,下人做错了事若不罚,规矩何在?”
去搜屋子的人很快出来,扔到绿薇脚下一个包袱。
东西散了一地,香粉,药膏,戒尺,藤鞭,针
沈淮之嘴里蔓延出血腥味,不敢想这些东西会没完没了用在林绣身上。
内宅里学规矩受罚是常事,就连他,幼时也没少被夫子打,但这些人不该误导他。
沈淮之睁开眼,定定瞧着绿薇:“你可还有话说?”
第58章你都忘了吗
绿薇知道事情都瞒不住了,可她也没办法,老夫人和公主安排的事,岂敢不从呢?
她已经将那熏香的用量,减到不能再少。
若是梁妈妈在,姑娘现在已经起不来了,哪里还有机会发觉猫腻,继而告诉世子?
绿薇痛哭流涕,可到现在她也不敢说这是受老夫人指使,说了才是真没命。
她只不停磕头,求沈淮之和林绣饶她一命。
沈淮之唇微张,吐出两个字来:“杖毙。”
绿薇大惊,慌张地膝行两步就要去抓沈淮之的衣摆,两个婆子按住她,绿薇动弹不得,已经吓得说不出话。
林绣往前一步,手发着抖去扶她,其实绿薇也是个可怜人。
为了给娘治病才卖身到宫里,在太后身边靠着会唱曲儿挣了些脸面,眼看着就要被放出宫,却被送进了公主府。
太后哪里会过问一句她们愿不愿意,让你来就是你的福气。
林绣推开一个婆子,扶住绿薇胳膊,绿薇紧紧抱着她,哭着喊姑娘。
“世子,你知道的,这不是她的错。”林绣心里疲惫,也有些说不出的失望。
不去找罪魁祸首,拿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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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身不由己的下人出什么气。
难道杀了绿薇,老夫人和公主就能放过她。
只会有下一个绿薇而已。
林绣虽然痛心于绿薇下毒害她,但也知道,人都是自私的。
她背对着沈淮之,轻声道:“你让他们都出去等着,我有话跟你说,说完,你再处置。”
沈淮之心中愈发刺痛,挥挥手让人都出去。
他去扶林绣,反被推开,沈淮之脸一白,从后环住她,颤着声音:“嫣儿,别这样对我。”
林绣忍不住流泪,她能感受到沈淮之的无助和慌乱。
沈淮之脸埋进林绣脖子,胳膊收紧,语气是说不出的颓丧,“嫣儿,那是我至亲的长辈。”
“幼时我生病,祖母日夜陪伴,我不肯喝药,她就陪我喝,我每日天不亮就要进宫陪皇子读书,祖母都会送到宫门外。”
沈淮之哽咽:“我母亲生我时伤了身子,险些就没了性命,如今一到月事,腰腹就疼痛不止。”
“失忆流落至温陵这一年,祖母身子落败大不如从前,母亲也是早早生了白发,为人子者,若若去指责长辈,该是多么不孝?”
沈淮之抱紧怀里不停哭泣颤抖的姑娘,心也跟着发疼,疼得他窒息,“我对不住你,没办法去向长辈讨公道,只能杀了这几个奴才替你出气,长辈若知道,也不会再找人刁难于你,好不好?”
林绣深吸一口气,缓缓去掰沈淮之的手,沈淮之莫名恐慌,只觉得有什么要失去了一样。
“嫣儿”
林绣苦笑:“我从来没让你替我讨公道,玉郎,你夹在中间两难,我也不想在受这些委屈,不若咱们分开吧。”
本就不是一路人。
可林绣还是忍不住难过,心里像针扎似的,泪也止不住,哭得上不来气。
沈淮之哽了嗓子:“我不愿意,你是我的妻,这辈子都是,休想离开我。”
他将林绣转过来,狠狠吻上去,嘴里泪水又咸又湿,舌尖触碰到又化作苦涩,苦到沈淮之心里去。
沈淮之含着她的唇,低声恳求:“你心软不忍罚绿薇,我留条性命,日后明竹轩,我会安排信得过之人伺候你,保证再也不会出现先前的事。”
“只求你别走,”沈淮之眷恋地吻她,“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已想好如何娶林绣为妻,哪怕是长辈不同意也没办法,但过程有些困难,需得从长计议。
林绣却觉得累了,挣扎着把人推开,“你们这些贵人不把我们性命放眼里,罪魁祸首做错了事,拿绿薇出什么气。”
“沈淮之,你可还记得,我也是贫贱出身,谨小慎微地活着,在这世上有诸多不由己,你平心而论,绿薇她该罚吗?”
老夫人和公主手上,想必不知道沾了多少人性命,这种人为什么可以好好活着。
努力挣扎着想求生的奴才丫鬟,怎么就非要受罚?
林绣对公主府心生厌倦已久,她也许不是富贵命,受不了这种日子,还是老老实实回温陵去捕鱼更自在。
“还有春茗,”林绣直直望着沈淮之眼睛,“你用心找她了吗?这么多日没有消息,你可曾上心过?”
沈淮之默然,愧疚道:“是我不对,嫣儿别气,我加派人手去找好不好?”
林绣摇摇头:“不必了,我自己去找。”
沈淮之一惊,抓住林绣的手:“你还是要走?我不同意。”
离了他,林绣能去哪?
林绣蹙眉,着急烦乱之下,眼前一阵模糊,她毕竟还病着,心绪起伏容易眩晕,沈淮之当即把人抱起送进内室。
想到是因为他,林绣身子才落败成这样,沈淮之愧疚又懊恼,心疼得几乎哽咽。
沈淮之抱着林绣亲了又亲,替她擦拭泪水。
连连说着对不起。
林绣心中悲恸,她体谅沈淮之的为难,一步步退让,但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什么认可,什么接纳,都是长公主和老夫人玩弄她真心的借口。
像个傻子似的被人看笑话。
林绣哭得背过气去,被沈淮之搂在怀里轻拍。
她艰难道:“让我走吧,好不好?”
沈淮之如何舍得,他早已割舍不下林绣,一想到将来身边没有她的存在,再看不到林绣的笑颜,再不能将她抱在怀里疼爱,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这辈子只想要林绣一个。
沈淮之咬牙道:“除了走,你让我做什么都成,嫣儿,寻常夫妻吵架,总也要互相体谅磨合,你怎可因为这几件事就狠心与我断绝关系?”
“你难道忘了在温陵,咱们有多快乐?”
沈淮之回京后其实很少想起温陵的事,但现在那些记忆还鲜活着,让他心中澎湃不已。
“你说过,会给我生一儿一女,”他摸着林绣小腹,“也许,这里已经有了孩子,嫣儿,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在海边发过的誓言。”
“先背弃者,会被妈祖娘娘惩罚,生不如死,就算死了,也无法解脱。”
沈淮之吻在林绣眼睛,颤声道:“你都忘了吗?”
第59章做个贵妾
林绣说不出话,她忘不掉。
要离开沈淮之,没人比她更痛苦,仿佛是割舍了血肉,硬生生将人从身上剥离出去一样。
沈淮之听她哭声,心中酸涩不已,但也知道林绣不是全然狠心离去,心里那根弦稍微松了松。
他起身从林绣的箱柜里拿出一个包袱。
沈淮之了解林绣的习惯,从温陵带来的东西必然是妥善保管。
林绣心里跳了跳,抿唇看着他,果然不出所料,沈淮之拿出了他们的婚书。
“你别这般想让我心软。”林绣扭过头去。
沈淮之搂着她,摩挲手里的婚书,说是婚书,其实不过是块大的贝壳,上面是他小心刻上去的誓言。
这就是他和林绣的婚书。
沈淮之低头亲吻林绣头发,柔声道:“为了刻这个,我的手磨出许多伤口,是谁夜里不睡觉,偷偷抱着我的手哭?”
林绣心里一酸,不说话。
“成亲那晚,是谁在我怀里哭成泪人儿,说这辈子总算有了自己的家,死也不会与我分开?”
林绣都记得,正是因为忘不掉,所以才难过。
无力地闭上眼,林绣觉得悲哀。
世人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可林绣觉得,一高一低,一贵一贱,一富一贫,才是哀。
林绣深深叹了口气,再睁眼时已带上几分决绝:“玉郎,也许分开对你我来说,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沈淮之轻轻抚她的发,并不答。
林绣知道这便是不同意,只要他不松口,自己绝对走不出这公主府半步。
一时气急,林绣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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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紧拳头朝着沈淮之胸膛砸去。
沈淮之不躲不避,只定定瞧着林绣的眼睛。
原先盛满爱意的眸子,只剩下泪水和失望,搅得他心口疼。
沈淮之生受了几下才去攥她的手,林绣心力交瘁,头一晕撞进他怀中,沈淮之叹口气,再听不下去林绣的哭声。
林绣难过,他难道就好受,心都要碎了,沈淮之抱紧她:“先养好身体,就是真要走,也需等我忙完,亲自送你回去。”
沈淮之没法子,林绣这样闹,什么时候才能病愈。
先拖着,拖一日,算一日。
林绣果然伏在他怀里,哭声低下去,只人在不停地发抖,沈淮之哄了会儿,渐渐就没了动静。
低头看去,林绣已经睡着,皱着眉头,睡也睡不安稳。
有气无力的模样,再也没有从前在温陵时的生机与活力。
沈淮之心头一痛,轻轻将人放倒,盖好被褥,在林绣额间一吻。
他握着林绣的手,默默陪了会儿才离去。
院子里绿薇还跪着,看样子是吓得不轻。
沈淮之心知林绣的善良和软弱,知道她不愿意将过错牵连在这些同样出身贫苦的下人身上。
若杀了绿薇,林绣定然内心不安宁。
沈淮之淡淡道:“起来吧。”
绿薇一怔,知道是林绣替她求情,忙磕了几个头才爬起来。
这般恩情,她不会忘。
沈淮之扫一眼这不大的院子,将从前伺候的下人,丫鬟婆子全都换掉。
“好好侍奉,再出了任何差错,”沈淮之看向问月还有绿薇,“我只管拿你们两个问罪。”
问月再不敢瞒着世子为公主做事,跪下保证照顾好林绣。
而绿薇更是珍惜这将功赎罪的机会,哪里有不答应的道理。
沈淮之点点头:“从今往后,你们不是公主府的奴才,只需听令林绣即可,做什么事,不需向任何人汇报,包括我。”
他示意鸿雁将一个盒子拿过来,这里面是问月和绿薇的身契,如此,林绣应该会安心些。
沈淮之交代完,大步出了院子,鸿雁将盒子交给问月,赶紧跟上去。
低声请示:“世子,那梁妈妈”
沈淮之神色冷淡,“留个全尸吧。”
明竹轩闹成这样,自然是瞒不过公主与老夫人。
华阳近日在宫中陪伴太后,回来后早早歇下,没想到第二日一睁眼,就听王嬷嬷说了这间事。
沈淮之一怒为红颜,恩威并施,这是在做给谁看?
王嬷嬷小心看着公主脸色,“公主,昨个传来消息,梁妈妈夜里在家中急病去了”
华阳神色一顿,听明白后重重摔了手边的凤簪,气极:“好一个世子爷,那是他的乳母!为了个娼妓,就敢下这般狠手!”
“怎么,有一天要是本宫这个做娘的,非要杀了林氏,他沈淮之还要拿刀捅我不成?”
王嬷嬷赶紧替公主顺气:“公主别气坏了身子,世子怎么敢忤逆您,想必是替那林氏出出气而已。”
华阳冷哼:“本想着林氏中了那软香散,从此后身子衰败,在府里半死不活养着,也算是她的福气,但这般,本宫倒真不能留她了。”
王嬷嬷迟疑道:“那林氏心机如此深沉,百般手段都不肯退缩,世子也看重她,若是杀了林氏,恐公主和世子离心”
“不若过去这段时间,再想个法子——”
话音未落,内室的门已经被一脚踹开。
外面跪了一地的丫鬟,沈淮之怒不可遏,抬脚踹向王嬷嬷心口:“贱婢!”
王嬷嬷跌倒在地,惨白着脸,华阳吓了一跳,赶紧让人把王嬷嬷扶下去。
“混账东西!”华阳一拍桌子,“本宫这还轮不着你来做主!”
沈淮之神色阴沉,跪在母亲脚边:“娘,儿子有话要说。”
自打五岁进了宫,沈淮之没再喊过她娘,都是一口一个母亲,规矩了,但也生疏。
华阳险些被这一声母亲喊出了眼泪。
她抖着手指:“你为了那娼妓,非要气死我不成?”
“娘,您若不同意,尽可以直接告诉儿子,何必非要害了她性命,那是儿子的救命恩人,没有她,儿子早死在了温陵!”
沈淮之痛心:“她为了给儿子治病,没日没夜地做绣活,到处求人借钱,您没体会过这等人间冷暖,可儿子是亲眼看着她给员外家的管事下跪,就为了一两银子而已!”
一两银子,他的母亲,想必都不知道这一两银子能买什么。
沈淮之深吸一口气,眼眶酸痛,“儿子这一生,只会娶她一个,您若不同意,儿子便搬出去住。”
华阳气得不轻,怒道:“你敢!本宫决不允许林氏进门,别说本宫不同意,你父亲和祖母也不会点头,没有父母之命,你与林氏便是无媒苟合!”
“林氏可愿意做你没名没分的外室?”华阳冷笑。
沈淮之不语,母亲出身高贵,连宫里那些身份不显的妃嫔都不放在眼里,更别提接受林绣。
而父亲,更不会同意。
沈淮之深感无奈:“母亲何苦逼我,真要看着儿子去死不成?”
华阳一惊,低头看到沈淮之憔悴眉眼,她的儿子从来没有这般失魂落魄过,下巴处都钻出了胡茬。
从前光风霁月的世子爷,为了个女人跪在母亲脚边苦苦恳求。
华阳心中又气又极,抚着心口坐在凳子上,有些喘不上气。
沈淮之赶紧起身轻拍华阳后背,华阳重重甩开他:“你这混账,是我逼你,还是你逼我!”
母子两个气氛僵在这,谁也不让,好半天,华阳才冷声开口:“你这般在乎林氏,为她要死要活的,我可以留她一命,但娶妻这件事,你不能任性。”
“我勉强,可以让林氏进府做个贵妾,如此,你应该知足。”
这是华阳最后的底线。
沈淮之垂眸不语,他今日来原本也没想过逼母亲答应,不过是想让母亲放过林绣的性命而已。
华阳又道:“你的婚事不能再等,如今太子被废,几个皇子蠢蠢欲动,本宫思来想去,还是与秦家结亲最为合适。”
第60章交易
沈淮之没再顶撞母亲,默认了此事。
华阳顶在心里的那口气好歹是散了些,不耐烦和他再说话,皱着眉头将人赶走。
沈淮之心头沉甸甸压着这桩烦心事。
林绣执意要走,别说是做什么贵妾,就是连正妻,想必如今都不放在眼里。
而母亲这,又决计不可能松口。
他长叹一声离开。
到了夜里,沈淮之从府衙下值,不带任何人,独自骑马去了关押太子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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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常帮圣上做事,自有办法见到太子。
沈淮之缓步进去,屋子里黑沉沉不见一丝光亮,但隐约听到啜泣声。
堂堂太子,遇事只一味地哭,实在让人头疼。
沈淮之叹口气,推门而入。
赵煜猛地一惊,月光倾泻,他看清面前人是谁,喜得连忙爬起来:“子晏!”
万万没想到出事以后,第一个来看他的竟然是沈淮之。
沈淮之亲自将人扶了坐好,又点上灯:“殿下这般愁眉苦脸做什么,不过小小挫折而已。”
“孤怎么不愁?父皇对我失望,天下学子也纷纷讨伐于孤,就连母后都不曾来看孤,孤这辈子还有希望出去吗?”
沈淮之淡笑:“圣上跟太后都病了,皇后娘娘在侍疾,这会儿怕是分心乏术,殿下自当理解才是。”
赵煜泄气:“孤明白。”
“子晏今晚前来,可是父皇他他有话”
沈淮之垂眸:“是臣私自来见殿下,想和殿下做个交易。”
赵煜默然,他如今废太子的身份,能和沈淮之做什么交易?
“臣帮殿下成就大业,事成后,臣只要一道圣旨即可”
沈淮之做下这个决定也是情非得已,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卷入夺嫡之争,但想要一道赐婚圣旨,除了赵煜,没人能给。
能娶嫣儿的唯一办法,就是赐婚。
新帝登基,赐下婚事,长辈就是再不同意,也不能抗旨。
赵煜无言,没想到这个表弟,竟然还是个情种。
那林氏瞧着除了一张脸,也没什么出众的地方,而且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美貌。
凭沈淮之的身份,要什么女子没有?
再者,娶一贤妻,纳林氏为妾,也是美谈,何必非要惹长辈不悦。
赵煜神色复杂:“这倒不难,只是如今孤手上两桩案子,皆是证据确凿,如何能翻身?”
说起来他便气得牙痒,自己手下竟然出了不少叛徒,盐税贪污案的证据一环扣一环,做得毫无漏洞。
可他偏生半点儿盐税的油水都没捞着。
这是桩冤案,赵煜直到被关进这宅子,都没有承认过。
另一桩顾氏灭门案,他没办法辩驳。
顾斐手里有其父亲寄过去让他学习的各类手稿,还能说动姑苏学子签下血书。
赵煜只能认栽,实在想不出办法为自己洗清冤屈。
沈淮之笑笑:“其实这事不难,圣上对殿下寄予厚望,将您关在这普通民宅,而不是大牢或者深宫,殿下想过是为什么吗?”
赵煜一愣;“为什么?”
为的当然是让太子党派的人,能轻易见到太子,好为太子出谋划策。
圣上从没彻底放弃过太子,只不过是借此事磨炼,给太子一个机会罢了。
“殿下可听过断臂求生的故事?”
一男子入山采药,不小心被困岩石之下压住了胳膊,为了活下来,狠心砍掉自己胳膊。
赵煜脸上血色尽退:“子晏,你这是何意,孤怎么能”
沈淮之心道一声还没愚蠢到头,“殿下应该知道,圣上最忌讳什么,此次未尝不是圣上对您的考验。”
赵煜和皇后母族梁家走得太近,已经到了何事都听梁家人意见的地步。
梁家那位国舅爷,在京里横行霸道,狂妄不知收敛。
若太子登基,这天下岂不是姓了梁?
圣上忍耐已久,只是前朝牵扯太多,一动梁家,恐让世人觉得他对太子不满。
但这次如果是太子亲手将梁家推出来做替罪羊,既能洗清太子罪名,又能除掉隐患,何乐而不为?
沈淮之早有此猜想,进宫侍疾多日,从圣上的口风里也探出不少。
梁家愿意顶罪,还能保全性命,将来太子登基,也未必没有复起的可能。
只看梁家愿不愿意舍了眼前繁华。
赵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想起母后,想起外祖一家,想起太子妃梁氏
可若不弃了他们,就要一辈子在这不见天日的院子里做个废太子。
难道要他眼睁睁看着赵则那贱种登基?
到时别说梁家,就连他也未必能活!
赵煜眼里的迟疑渐渐变得坚定,他一咬牙,认了。
沈淮之早有所料,并不意外,除掉梁家还有一件好处。
太子身边没了助力,必然更依赖于他们沈家。
沈淮之已说动赵煜,那接下来的事,只需要推波助澜即可,他行礼告退,骑马出了巷子。
回府径直去了明竹轩。
夜已深,林绣已经睡下,沈淮之握着她的手良久,这才去了净室洗漱。
从今日起,他便宿在明竹轩陪着林绣。
沈淮之轻手轻脚躺在林绣身边,在她唇上吻了吻,林绣兴许是习惯,又或者感受到了熟悉的温度,翻了个身趴进他怀里。
揽着林绣瘦弱的身子,沈淮之轻轻吐出一口气来。
他近日都不踏实的心也算是落定。
只有林绣这般陪在他身边,沈淮之才觉得安心.
翌日,林绣觉得身上沉,哼了声醒转。
沈淮之半压着她,睡得很熟。
林绣愣了会儿,鼻息间都是熟悉的味道,曾经让她无比心安踏实的胸膛,现在靠在上面,竟然有些陌生。
明明还是那个人,却始终觉得不一样了。
林绣轻轻仰起脸看他,发现沈淮之下颌处隐隐的胡茬,哪还有温润君子的风度。
她心里也不好受,脸贴在他心口静静感受了会儿,没舍得推开。
不一会儿沈淮之动了动,早上醒来声音嘶哑,低低叫了声嫣儿。
林绣轻声响应,沈淮之眼眶突然就一酸,声音压得更低,把人紧紧搂在怀里。
他们已许久不曾这般在早上抱在一起温存。
沈淮之往往半夜或者林绣醒之前就离去。
他心里愧疚懊恼,知道自己忽略了林绣的感受,愈发觉得心中有股气抒发不出来,憋得他难受。
沈淮之把人从怀里捞出来,试探着吻上去。
林绣手撑在他胸口,睫毛颤了颤,她是要走的,但走之前,不想成日和沈淮之争执。
就当是最后的温存。
她闭着眼,主动伸出了舌。
沈淮之重重喘息,翻身压在她上方,如珠似宝一般,缠绵悱恻地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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