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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1页/共2页)

    《折绣》 60-70(第1/10页)

    第61章再见春茗

    沈淮之第一次耽误了上朝,不过好在没误了正事。

    朝上几方因为一些琐事吵得不可开交,圣上撑着病体勉强下了决断,让人宣布退朝。

    沈淮之没急着出宫,先求见了圣上,过问一番龙体后才离开。

    却在宫门处碰见了赵则。

    他神色淡下来,行礼:“臣见过王爷。”

    赵则嘴角的笑在见到沈淮之下巴处的轻微咬痕时,彻底消失。

    他眯眼瞧了瞧,确定那是人咬的,冷笑道:“本王早听说表弟有一房美妾,倒没想到表弟沉迷美色至此,连上朝都迟到了。”

    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的事。

    沈淮之笑笑,这是早上与嫣儿情到浓处时留下,他不作解释,只道:“王爷责骂得对,臣回去后自当反省。”

    赵则不过试探,听到这话心情不知为何更差,有预感这伤口肯定是林绣咬的,不然沈淮之何至于笑得春风荡漾。

    愚蠢。

    卑微。

    令人牙痒!

    都中毒了,还非要留在公主府不可,赵则觉得自己一番好心都喂了狗。

    他重重哼了一声,上马离开。

    沈淮之在原地站了会儿,直到赵则背影消失。

    赵则一路板着脸,也不知道自己的火气从哪来,也许是恨林绣不争。

    与他的母妃一样,都是出身卑贱,但林绣比母妃强多了,最起码是自由身,有的选。

    可母妃没得选。

    赵则本要回王府,却心思一动,折返去了福满酒楼。

    他在二楼坐下,让人上酒上菜,不是吃饭的时辰,但赵则是这酒楼背后的主子,掌柜岂敢怠慢。

    很快一桌酒菜端了上来。

    赵则咬了一口,撂下筷子:“谁洗的菜,把人叫上来!”

    掌柜的一惊,洗菜的人还是王爷身边得力近侍刘福刘公公送来的,怎么,那不是王爷的人吗?

    他不敢磨蹭,叫人去后厨喊春茗。

    春茗大声答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路小跑上了二楼,她也学过规矩,恭恭敬敬敲门,听到里面声音才进来。

    一见是赵则,救命恩人,春茗赶紧跪下磕头。

    早就想着给王爷磕头呢,但哪里见得着人。

    连那个刘公公都没再见过。

    赵则摆摆手让她起来,目光落在春茗半张脸的胎记上。

    就是这胎记,让他起了恻隐之心,赵则觉得自己在面对林绣和春茗时,多了些从前没有的心软。

    成大事者,不该优柔寡断。

    既然林绣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那他凭什么还收留春茗,当他闲?

    当他非要做个菩萨不成?

    赵则正要开口,春茗已经先他一步,一脸期盼地问道:“王爷,我们家姑娘最近怎么样啊?”

    赵则:“你们家姑娘怎么样,本王去哪知道。”

    春茗一愣:“刘公公不是说,王爷和我们家姑娘是朋友吗?”

    赵则眼皮一跳,没有吱声。

    真是一对单纯的蠢货!

    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春茗笨也就罢了,那林绣也没聪明到哪去。

    看着挺有主意,实际上沈淮之三言两语就能将她哄好!

    性命攸关的事,还留在沈淮之身边做什么,难不成真以为自己能当世子夫人?

    赵则越想越气,不断回想起沈淮之的笑和下巴上的伤口。

    只觉得咬了一口的菜,一点儿都不新鲜,反而很酸。

    春茗见他不说话,脸色还很差,也不敢乱开口,心里却在担心林绣。

    她知道自己是林绣的拖累,所以不敢再去公主府寻姑娘,反正她想好了,姑娘在京城,她就在。

    离得远了反而再见不着。

    只要不去公主府招那些人不待见,应该没人再赶她走吧?

    春茗默默想着,就见赵则动了,吃了几口菜,还是皱着眉。

    太酸。

    赵则展开手中折扇,随意扇了扇,“你家姑娘和世子爷你侬我侬,都把你忘在脑后了,你还关心她干什么?”

    “姑娘才不会,定是成日想着我着急呢。”

    赵则不屑:“着急怎么不来寻你,本王可是告诉她你在这,都几日了,也不见来找。”

    春茗睁大眼睛,姑娘知道她在这?

    “不如本王替你去公主府送个信,请你家姑娘来这坐一坐如何?”赵则微笑。

    春茗摇头拒绝,姑娘肯定是有她的考虑,不来也没关系,她留下不是为了和姑娘见面。

    只是想离姑娘近些而已。

    赵则无言,正要再劝,掌柜的敲门进来,看了春茗一眼,恭声道:“王爷,楼下有位姑娘自称姓林,说是来寻春茗姑娘”

    春茗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王爷,是姑娘!”

    赵则也有几分惊讶,这般巧,他哼一声又扇了扇折扇,“让她上来,不要说本王在这。”

    又警告春茗:“你也不许说。”

    春茗还没反应过来,赵则已闪身躲进屏风后面,春茗挠了挠头,觉得这个人有些奇怪。

    不过她很快就将赵则抛在脑后,因为林绣已经小跑着上来。

    就她自己,一见到春茗,林绣就哭了出来,紧跑几步抱住春茗,在她背上砸了砸:“你这丫头,存心急死我是不是!”

    春茗很想林绣,哇一声也嚎啕大哭,“姑娘我好想你!”

    掌柜的识趣关上门,还疑惑,怎么没见到王爷呢。

    藏哪去了。

    赵则透过屏风上的镂空,看到林绣泪水朦胧的漂亮眼睛,又难过又喜悦的,是真情流露,是她最真实的一面。

    和在自己面前的生疏完全不同。

    赵则觉得更酸。

    林绣拉着春茗坐下,看这一桌子菜:“咦,你在这是做什么呢?”

    客人怎么没吃就走了。

    不过不重要,林绣又自顾自说下去:“我听王爷说了事情经过,吓得我不轻,你是不是也吓坏了?”

    春茗摇摇头,搂着林绣的胳膊,又突然不想和姑娘分开了,“姑娘,我好想你。”

    傻丫头。

    林绣眼眶一热,“是我对不住你,被梁妈妈她们骗了,还以为你是赌气离开,没成想是这几个人阳奉阴违,假传玉郎的话。”

    这内宅里几句挑唆就把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离间成这样,当真可怕。

    春茗对沈淮之的怨怼因为林绣解释,淡了不少。

    “姑娘,你还好吗?公主和老夫人接受你没有?这才多久,你怎么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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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从前有精气神。

    林绣喉咙一哽,趴在春茗肩头又哭了会儿,这才一五一十跟春茗交代。

    “你不用担心,我和玉郎商量好,等我体内毒素清除,他忙完政事,就送我回温陵。”

    林绣温柔笑笑:“咱们一道走,再也不分开。”

    春茗心里又急又疼,这沈淮之好生没用,护不住姑娘也就罢了,姑娘还中了毒。

    她仔细看了看林绣脸色,心疼道:“还好王爷聪明呢,不然姑娘你”

    林绣笑笑:“说的是,王爷救了咱们两次,只是这情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春茗,你在这可见过王爷?”

    第62章本王等你

    话音刚落,屏风后就一动。

    林绣吓了一跳,惊叫一声看过去,见到是赵则,煞白的脸色才恢复了血色。

    “王爷!您怎么躲在这?”林绣拍着心口。

    赵则眉眼间有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摸摸鼻子坐好,“本王的酒楼,如何来不得?”

    他看着林绣双眼,不知为何雀跃了几分,觉得方才的滞闷烟消云散。

    原来还没傻到留在公主府送死。

    孺子可教。

    赵则一展折扇:“林姑娘想报答本王?”

    林绣被他略显直白的眼神盯红了脸,咳了声:“是,不过民女自知没什么本事,恐拿不出让王爷满意的——”

    “无妨,”赵则笑笑打断,“本王倒有个主意,不知道林姑娘愿不愿意答应?”

    林绣迟疑片刻,还是应下。

    赵则:“过几日是本王生辰,想吃一碗长寿面,林姑娘可愿意替本王亲手,做一碗?”

    林绣没想到会是这个,说起来不难,她想了想,说好。

    赵则一时没反应,林绣答应得太痛快,让他都有点好像有点难言的喜悦。

    自从母妃死后,已经许多年没吃过长寿面。

    后来得势,府里做的,他动也不会动。

    林绣好奇道:“王爷,您生辰是哪日?民女去哪找您?您知道的,民女出门不方便,只能中午来。”

    赵则若有所思,定定瞧着她眼睛,轻声道:“三日后,本王在这里等你。”

    林绣一听日子,立时惊讶无比,“王爷,您和世子”

    和沈淮之生辰竟是一日。

    她来京城后才知道沈淮之真正的生辰,可不就是三天后。

    没成想竟然和赵则是同一天。

    林绣突然面露为难之色,赵则一看,立即沉下脸。

    不满道:“林姑娘若不方便就算了,只当是本王好心做善事,不求你们回报。”

    林绣一急:“王爷别生气,民女只是怕是怕你们又”

    又对上,弄得局面不上不下很尴尬。

    赵则冷哼:“本王怕他一个世子爷不成?林姑娘只管说来不来就是。”

    林绣哪里还敢说不来,她本就欠了赵则许多。

    至于沈淮之那,能瞒则瞒吧。

    得了林绣准信,赵则心情更加舒畅,嘴角笑意都藏不住,林绣看在眼里也是无奈。

    只觉得这赵则是和沈淮之对上了,靠着这些小手段来争强好胜。

    真是幼稚。

    不过既然答应,她就不会反悔。

    赵则没再打扰林绣和春茗说话,先行告辞。

    林绣起身送了他出去,才长长松口气。

    春茗笑容有些促狭:“姑娘,王爷对你”

    林绣嗔她一眼:“少胡说,王爷不过是拿我来气一气玉郎罢了,这些贵人的心思,咱们还是少猜些。”

    猜也猜不透,还是远离的好。

    林绣又细细问了春茗的近况,知道赵则多有照拂,心里的负担更重。

    她拿了荷包给春茗:“再等等我,运河通了航运,我的病兴许也就好了,到时候咱们坐船回去。”

    春茗是不急的,将荷包推回去:“世子给了我银票,我也花不着什么钱,姑娘你先养好身子,等天暖和了再走,坐船也没那么冷。”

    水上风大,春茗觉得林绣现在的身体大不如从前,实在不敢冒一点险。

    林绣出来这一会儿的工夫就觉得有些乏累,闻言也没坚持,点点头应下。

    嘱咐春茗照顾好自己,她也不便多待,匆匆忙忙离去。

    林绣没带任何人,自己出的府。

    她现在身边就只有问月和绿薇,但这两个人不敢不听她的话,虽然很为难,但林绣坚持,她们也没办法。

    林绣雇了马车,没回公主府去,想着干脆在外面赁个宅子,跟沈淮之商量一下搬出来。

    她心态已大为不同,不想再赖在人家府上不走。

    林绣去了牙行,京城人多热闹,她从前也不是深闺小姐什么都不懂,不怕被人骗。

    一进去,就朝着店家说明来意。

    姐妹两个,只图个清净安全,左邻右舍的都是本分人便可。

    店家翻了翻手里厚厚的本子,“倒是有座二进的小院,主人家三年五载的回不来,您要是就租几个月,那价格不便宜,姑娘可要去看看?”

    林绣花的都是沈淮之的银子,虽日后不想和他成亲了,但好歹救了他一条命。

    沈淮之也不是小气的人。

    林绣想了想,“那就去看看。”

    店家领着林绣没走多远,进了条小巷,“这里住的多是些本分百姓,姑娘放心便是,咱们做牙行是有口碑的。”

    林绣点点头,这巷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各家各户也都看起来是本分过日子,应当安全。

    店家走到尽头,掏出一串钥匙开了大门,“您瞧瞧可满意?”

    林绣进去逛了一圈,宅子不大,但她和春茗就是暂时落脚,用不着多大的院子。

    “行,就这里,我定下。”林绣很痛快。

    店家带着一应文书,与林绣签字画押,收了三个月租金,笑呵呵道:“姑娘算是运气好的,这附近宅子可抢手。”

    “您隔壁那院子,也是刚搬进来的租客,兄妹三个,那家里大哥虽然长得凶了些,但说话倒是文绉绉的很客气,弟弟妹妹年纪也不大,都很和善。”

    林绣随意看了看院墙,“是做什么营生的,不吵闹吧?”

    “不会不会,在军营里当值,受了伤,如今正在家中养伤呢,您放心就是,我们可不会随意给人租宅子。”

    林绣笑笑,没再多问,横竖她也就待几个月。

    拿好租赁文书,林绣接了钥匙,路过隔壁宅子时,不经意往里一瞧,正好敞着门,林绣看到两个四五岁左右的孩童,一男一女,正蹲在大门底下拨弄什么。

    林绣不由一笑,她喜欢小孩子,无忧无虑的,瞧着让人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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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驻足看了会儿,那俩孩子同时望过来,竟长得很像,一起眯着眼睛冲她笑。

    憨态可掬。

    林绣心里一软,掏出个荷包,里面装着些蜜饯,她弯腰递过去:“送给你们,很甜的。”

    两个孩子同时摇摇头,异口同声:“大哥说不能要别人东西!”

    声音不小,林绣听了直发笑,也不愿破坏孩子们的坚持,直起腰就要走。

    然而就在此时,院子里绕出一男子,林绣望过去,就愣在原地。

    这人她认得,春茗走那日,林绣带着问月追到通州,在码头遇见个满脸疤痕的可怜男人。

    还给了他银子给弟弟妹妹治病。

    不曾想在这里又见到。

    林绣笑笑,点头示意,并没有多说什么就跟着店家离开了巷子。

    顾斐失神地看着她背影良久。

    他自然记得,这位姑娘是他和师弟妹的恩人,那日要不是她给了银子,师弟可能已经死了。

    但顾斐也记得,她和安王,和公主府世子爷,关系匪浅。

    不知来这里,做什么。

    第63章生辰

    林绣回到明竹轩,进去就看到问月和绿薇焦急的脸。

    她虽然没想着把气撒到她们身上,但毕竟心境不同,尤其是面对绿薇。

    林绣垂眸,“我说过会回来,急什么。”

    她和沈淮之夫妻一场,好聚好散,用不着做不告而别的事。

    问月赶紧笑笑:“哪能不信姑娘,就是担心您在外面让人欺负或者骗了。”

    林绣心想,再没有比公主府更欺负人的地方。

    问月领着她往里走:“姑娘,世子在呢。”

    这倒是让林绣惊讶,沈淮之今日不当值吗?怎么来她这里。

    林绣想起和赵则的约定,还有租赁宅子的事,心里有些复杂,到底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沈淮之开口。

    他这性子,失忆时就有些霸道,如今恢复世子爷身份,更是说一不二。

    还不不知道要怎么生气。

    林绣叹口气,进了正房,看到沈淮之不在,她又朝着内室走。

    沈淮之正坐在她梳妆的桌前,手里把玩着什么。

    林绣定眼一瞧,是上元灯节那天,赵则送给她的小乌龟。

    扔了可惜,便摆在那当个摆设。

    沈淮之见到她,搁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将林绣抱在怀里。

    无声叹息,心里却踏实不少。

    “去哪了,也不带人。”丫鬟不带,马车也不坐。

    真要划清界限不成?

    林绣从他怀里出来,低头坐到床边,“就是出去走走,我从前也自己出门惯了,这有什么。”

    沈淮之无奈,坐到她身旁,知道林绣这心里还是有些芥蒂,厚着脸皮凑过去,手也揽住她的腰。

    声音低得都能听出几分可怜兮兮的恳求,“好,你去哪儿都行,只别忘了回来。”

    林绣心里也不好受,要让她离开深爱的人,真比剜她的心还疼。

    但总要做个决定。

    林绣柔顺地点点头,没在这时候提出去住,等到过完沈淮之的生辰再提。

    也许以后都没机会了。

    林绣侧了侧身,靠在他怀里,问道:“三日后你的生辰,按照你府里的惯例,要怎么过?”

    沈淮之心里一暖,攥着林绣的手到嘴边亲了亲,“白日里忙不停,向来都是到了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

    “我我早些吃完再来陪嫣儿,好不好?”

    林绣一听是晚上,多少放了心。

    “好,我等着你,你少吃些,晚上回来我做长寿面给你。”

    沈淮之激动地抱住她,这般温情和体贴,怎么感觉许久不曾有过,他将林绣抱到腿上,贴着她的唇亲了亲。

    “嫣儿”

    林绣心里有愧,垂着眼眸不说话。

    沈淮之捧着她的脸亲下去,又温柔又小心翼翼,林绣咬了咬唇,好像听到沈淮之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心里更难过,深吸一口气抱紧他。

    沈淮之揉着她的腰,慢慢取悦林绣,大白日里,他也顾不上许多,翻身压着林绣,低低叫了几声嫣儿。

    林绣咬唇别过脸,没有拒绝。

    沈淮之更是激动不已,他知道林绣打心底里也是不舍得离开,一切都还有转圜余地。

    若努力些,让嫣儿怀上孩子,定然就不走了。

    他的嫣儿最心软,又最喜欢孩子,若老天保佑,施舍他和嫣儿,沈淮之定为佛祖塑金身

    三日不长,很快过去。

    沈淮之都宿在明竹轩,在长辈面前表明了态度。

    他也不会再去妾室的屋子,至于琳琅,沈淮之想等着事情都过去,再寻个妥善的去处。

    也许是看到了他的决心,母亲和祖母倒没有再做什么。

    沈淮之起身穿衣,林绣还在熟睡,今日是他生辰,竟有些不想去上朝。

    只想和林绣在一处多待会儿。

    沈淮之俯身一吻,有些期盼着晚上和林绣单独过生辰。

    也不知道为他准备了什么生辰礼物。

    沈淮之笑笑,拿好官帽出了门。

    在宫门口,就和一行官员遇上。

    沈淮之脸上的表情淡了不少,向赵则行礼。

    赵则心情看起来十分不错,眉梢眼角都挂着笑。

    见到他,也是随意一瞥,笑容好像更大了些。

    如今的赵则,的确值得高兴。

    太子被废,赵则是目前最有希望登上皇位的皇子。

    沈淮之听闻,不少官员都主动示好,想把女儿嫁进王府。

    毕竟赵则现在,别说王妃,连个侍妾都没有,一旦嫁进去,前途无量。

    就是不知道赵则会选谁。

    沈淮之想到这些,又不期然记起一些往事,嘴角的笑容淡了淡。

    无妨,总之嫣儿是他的,任凭赵则打什么主意,都抢不走。

    沈淮之笑笑,落后赵则半步进了宫门。

    赵则却脚步放慢,朝着沈淮之不紧不慢道:“今日是表弟的生辰,本王先提前祝贺了,祝贺表弟早日娶得佳人。”

    沈淮之淡笑:“倒是臣的不对,今日也是王爷生辰,臣祝王爷,心想事成吧。”

    天色不明,又有些下雨的征兆,阴沉沉压在众人头顶。

    赵则和沈淮之不和,并不是什么秘密,两人却有说有笑,恭祝对方生辰快乐。

    当真诡异。

    赵则笑容愈发大了,“那就借表弟吉言,不知表弟,这生辰如何过?若是没人陪你,不若本王请你吃一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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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面?”

    沈淮之心中嗤笑,他父母双亲健在,家中祖母康健,再说还有嫣儿等着,岂会没人陪。

    “多谢王爷好意,臣府里不缺这一碗面。”

    赵则不知道想到什么,心情很是愉悦,点点头也没反驳。

    等下了朝,赵则上马车离去时,又邀请了一遍沈淮之,沈淮之自然还是拒绝,只不过觉得有些奇怪。

    他蹙眉并未多想,上马去了府衙。

    也许是今日过生辰,沈淮之急着回去见林绣,处理起政事来快了许多,临近晌午,他突然决定回府用膳。

    正好可以与林绣一道。

    沈淮之快速回了府,一路直奔明竹轩,刚进了院子,问月就迎出来,诧异道:“世子,您怎么回来了,姑娘她”

    沈淮之已走到屋里,却发现林绣不在。

    心里突然一跳,“她去哪了?”

    第64章到我身边来

    “姑娘一早就出门了,不让奴婢们跟着,说是出去散散心。”问月回道。

    三日前也出去过一次,这次问月和绿薇就没再多嘴。

    绿薇是再不敢惹林绣不悦,也不贴身伺候,改为管院子里的事,林绣出门前,倒是跟她说,不回来吃饭。

    忐忑地跟沈淮之一提,世子原本云淡风轻的脸,突然就沉重不少。

    绿薇和问月对视,皆有些担心。

    这几日姑娘和世子关系才好些,可别再吵起来。

    一吵架,她们这做下人的,心也成日里提着。

    沈淮之脸色更沉,一言不发出了院子,仍觉得不安,又着人安排马车,他要出去寻一寻林绣。

    只是东市上的各类首饰铺子,寻常姑娘家爱逛的店都去了,也没见到什么人影儿。

    这京城说大也不大,能到哪里去,沈淮之心里有些不安。

    正要上马车,却见前方匆匆行来一人,手里提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进了福满酒楼。

    不是旁人,正是赵则身边的近侍刘福。

    刘福自赵则在冷宫时就陪伴在身边,如今是安王爷第一信得过的心腹。

    竟亲自去买鱼。

    沈淮之往酒楼里瞧了一眼,心中一动,去了福满酒楼对面的茶馆,要了一壶茶,坐在二楼窗户处,静静等着。

    而此时刘福提了那条还折腾的鱼进了后厨。

    “林姑娘,您看这鱼可还行?”

    林绣笑了笑:“虽不大,但也够王爷吃了。”

    刘福心道这可是福建那边官员送给王爷的海鱼,到林姑娘这就得了个不大的评价。

    不愧是海边来的,那定然吃过更大的鱼。

    林绣没吃过,但见过,大鱼谁舍得自己留着吃,都拿去卖了,普通人家不过捡些小鱼小虾打打牙祭。

    她接过来鱼熟练地处理掉,和春茗一起做了道蒸鱼。

    虽然赵则只点了道长寿面,但毕竟是过生辰,且赵则救了春茗,林绣便想着,干脆做一桌菜替王爷庆祝生辰。

    她一早就来了福满酒楼,在这忙活半天,赵则还纡尊降贵来后厨见她,不过没说什么,静静待了会儿就去了楼上。

    又让刘福回去拿了条海鱼。

    林绣洗净手,和春茗端了这几道菜上去,赵则闻声看过来,瞧着不像很开心的样子,没什么表情。

    她摸不准王爷的心思,在腰间系着的围裙上擦了擦手,“王爷,民女——”

    “以后在本王面前不必自称民女。”赵则盯着这几道菜,“坐吧,和本王一道用饭。”

    林绣一怔,她是想做完就回去,和王爷一起吃,多少有些没规矩。

    但还没开口拒绝,春茗捂着嘴笑了笑,关上门把她自己留在这,林绣无奈:“王爷,民女我怎么能和您一起用饭呢?”

    “无妨,本王想和你一起。”

    林绣见他神情低落,想到赵则母妃早逝,留下他一个人在宫里,皇上不疼,祖母不爱,谁都能欺负,想必也没过几个生辰。

    心里一时不忍,解了围裙坐在一旁。

    “王爷,我手艺比不上您府里的大厨,不好吃可千万不能罚我。”

    赵则笑笑,夹了一筷子鱼,普通百姓的手艺,自然是跟御厨没法比,但赵则觉得,这饭比他吃过的,都好。

    桌子上五道菜,一碗面,赵则闷不吭声,却都吃了个差不多,林绣饭量不大,又闻了一上午油烟味,也不怎么饿,只吃了半碗饭。

    赵则搁下筷子,侧目看向林绣,突然觉得与她这般坐在一起,就像寻常夫妻似的。

    丈夫回家,妻子备好一桌饭菜,温柔和顺地给他倒茶。

    若这是他的妻,日后在府里,或是宫里,是不是就不会这般孤单。

    赵则在林绣略有些紧张忐忑的眼神里,突然抬手握住她,低低道:“我可以喊你阿绣吗?”

    他知道林绣小字是嫣儿,但那定然是属于沈淮之的称呼,赵则不稀罕。

    不想再成日里喊她林姑娘了,好生分。

    赵则看着她,期盼又不安。

    林绣突然就被这直白的眼神和表达烫了下,脸都红了,往后拽了拽手,“王爷我,我嫁过人了,您何必呢?”

    赵则攥紧掌心柔软的手,温度和触感都让他舍不得松开,他想,就脆弱这一次。

    生辰是不同的。

    就像七岁那年,母妃不在,他一个人缩在荒芜废弃的冷宫大殿,觉得又冷又难过,偷偷翻墙出去,在宫道上遇见了姑母赵青梧。

    尊贵优雅的长公主,带着她的独子进宫,圣上和太后要为沈淮之过生辰。

    赵则冲出来,弄脏了长公主的衣裙。

    赵青梧本就厌烦他,罚赵则在宫道上跪着。

    赵则第一次没忍住,在来来往往的宫人注视下,哭出声。

    他很少这么脆弱的,赵则决定今天再破例一次,他所要不多,只求每年生辰能有这样一桌简单的饭菜。

    赵则哑声道:“阿绣,到我身边来,沈淮之可以给你的一切,我都能做到。”

    还会更多。

    林绣更慌了,另一只手去推他,“王爷,您总拿我说笑,若是借此报复世子,未免辱没您的身份”

    赵则一愣,他是利用过林绣,也觉得抢走沈淮之心爱的女人是一种报复。

    但那绝对是从前,不是现在。

    他一急,将林绣拉至身前:“我先前所为实属小人,你怨怪我也无妨,但方才的话是一片真心,阿绣你——”

    林绣比他更急,声音一抖:“王爷!”

    赵则抿唇,近在眼前的芙蓉面,眼里含着泪,林绣在怕他。

    不由松了手,但也没放弃:“你好好想想,来我身边,比留在公主府自在,也比回温陵过得舒服,你一个女人家,又成过亲,回去怎么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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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

    难不成再找个男人嫁了?

    那为什么不能是他。

    赵则目光灼灼,紧紧注视着林绣的眼睛,林绣别开眼,脸颊通红,她吸了口气转过头来。

    “王爷,既您这样说,那我有几个问题。”

    “您可许我正妻之位,您可承诺不纳妾,不收通房,一生一世只我一个女人?”

    第65章看顾好林姑娘

    屋内静得出奇,只听见两人呼吸声。

    良久,林绣笑了笑,起身行礼:“王爷,时候不早,我想先带春茗去看一看我租赁的院子,等天气暖和,我就带着春茗回温陵去了。”

    “那里是我的家,天大地大,都不如家里自在。”

    赵则默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绣也不等他回应,这就要退出去,赵则一动,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过轻轻一抓又放开。

    赵则垂眸,没再缠着方才的话不放,淡淡道:“我送你们去,京城虽然天子脚下,但也不乏地痞无赖,我去看看,若不方便,你也可以住在我的宅子里。”

    林绣见他执意,没再白费口舌推拒,叫了春茗一道出去。

    刘福赶紧开了马车门,刚要扶林绣一把就见自家王爷殷勤地上前,不管林姑娘愿不愿意,托着她的胳膊和腰,就将人扶上了马车。

    林绣无奈,心底叹息一声。

    春茗捂着嘴笑笑,利索上去,和林绣在马车里坐好。

    赵则不方便进去挤着,骑马跟在一旁,目光时不时就落在车窗,任谁都看得出,他对这马车里坐着的人,有多在意。

    沈淮之在二楼,透过窗户看去,捏碎了手中茶杯。

    店小二凑上来,小心翼翼道:“公子,您的手”

    沈淮之冷冷扫了他一眼,留下银子,一言不发离去。

    他坐上马车,让人远远跟着,倒要看看林绣和赵则在做什么。

    沈淮之万万没想到,今日林绣会来陪赵则用饭,而且,春茗也在。

    前几日的确收到了鸿筠来信,说是没有寻到春茗的踪迹,沿路的驿站也都打听了,没有查到他们的过往文书和身份名牒。

    他吩咐鸿筠继续找,又因为事情繁多,一时没顾上跟林绣说。

    没成想,春茗就在京城。

    沈淮之铁青着脸,拳头上青筋纹路暴起,强忍着才没有冲上去质问,血迹一滴一滴晕染在脚下。

    感知不到疼一般,沈淮之只觉得愤怒,心痛。

    若林绣和赵则有什么私情,他非杀了赵则不可。

    一路跟到巷子口,沈淮之让车夫停下,他下了车,不动声色跟上去,看到赵则的马车停在巷尾。

    赵则几乎是半抱着林绣下马车,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林绣依偎在赵则怀里,还抬头,似嗔似怨地说了些什么。

    而赵则侧脸都能看出笑意,引着林绣进了一座宅子。

    沈淮之咬紧牙关,嘴里弥漫上血腥味,不敢想林绣为什么会跟赵则这般亲密。

    也不敢想,这座宅子,是用来做什么。

    沈淮之深吸几口气,转身上马车离开.

    林绣带春茗看了一圈宅子,把钥匙给她,“你先在王爷的酒楼待着,别来这,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春茗哎了一声答应,“那姑娘你什么时候搬过来,咱们早该在外面赁宅子了,你也不至于受那么多委屈。”

    林绣苦笑,当初进京也不曾料到这般艰难,“再等我几日吧,玉郎那里我还没提,恐他不是很愿意,我”

    她说不出口,春茗却懂,姑娘不舍得沈淮之,张不开这个嘴。

    世间情情爱爱的真麻烦,春茗觉得选沈淮之还不如选王爷呢。

    但春茗知道姑娘向来有主意,便没有多言。

    姐妹两个逛了一圈,林绣便决定回去。

    赵则在院子里四处看看,目光定在与隔壁宅子的院墙,“这邻居可打听清楚了?是什么人家。”

    若是不本分,欺负两个姑娘,那怎么成。

    “本王安排几个下人给你如何?”

    林绣赶忙道:“王爷别麻烦,都问清了,说是在军营里当兵呢,带着两个才四五岁的弟弟妹妹,是本分人。”

    赵则闻言觉得那么熟悉,又想起先前,私下送给顾斐银钱和宅子,他都不要,非出来自己租,不会就租在这吧?

    他沉吟片刻,让刘福亲自送了林绣和春茗回去,自己则晚走一会儿,叩响了隔壁的院门。

    里面脆生生一声:“大哥!有人来啦!”

    赵则一笑,果然是。

    他见过这两个小家伙。

    很快,顾斐来开了门,见到是赵则,愣了愣赶紧跪下行礼:“王爷,您怎么来了?”

    赵则让他起身,抬脚往里走。

    小院跟林绣租的一般大,收拾得齐整利落,两个小童梳着简单的发髻,正在摇头晃脑的背书。

    赵则挑眉:“你倒是悠闲,伤养的如何了?”

    顾斐挨了五十杀威棒,多亏了底子好,再加上赵则什么名贵的药品都不心疼,这才没留下病根。

    如今顾斐伤已经大好,再有个几天就能去军营,兑现他的承诺。

    顾斐与赵则,是一场交易。

    他全家满门被害,师父师娘又病逝,顾斐不得不带着师父留下的一双龙凤胎进京,打算为顾家报仇。

    却没想到太子穷追不舍,这一路逃亡过来,顾斐伪装成乞丐,和师弟师妹,沿路乞讨进京。

    顾斐甚至割伤了自己的脸,留下一脸的疤痕,这才瞒过了太子的追击。

    到了京城后,师弟却病了,顾斐花掉了所有钱,又不敢现身怕招来杀身之祸,不得已去打些零工。

    也就是那日在通州码头搬冰时,遇到了林绣,用这笔钱替师弟买了药,师弟在躲过一劫。

    后来顾斐想方设法寻到了赵则,与赵则达成交易。

    扳倒太子的代价是,顾斐要为赵则卖一辈子命。

    那日击鼓鸣冤,圣上为表对顾家的愧疚,问他要什么,顾斐不要金银房产,只要求在军营里谋一个官职。

    这也是赵则的意思,赵则私下拉拢朝臣众多,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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