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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还能吃了你不成
“那奴婢知道去哪了,”问月笑道,“咱们就去凤宝阁准没错。”
林绣心里一跳,不动声色地问这凤宝阁是什么地方。
“凤宝阁是咱们京城最大最有名气的首饰铺子,连咱们公主都在这买东西呢,质量和造型,都很不错。”
林绣笑着点点头。
想必凤宝阁背后的东家,应该是二皇子吧。
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马车行了两刻钟,就到了街市,林绣有些头晕,提前下了马车,慢慢走过去。
出来果真觉得精神好很多,在明竹轩里睡多了,林绣每日都很想吐。
问月扶着她,手下的腕子愈发细了,她都有些心疼,“姑娘,您这病怎么不见好呢?等世子忙完,可得让世子给您请个太医呢。”
林绣笑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就是总想着睡觉,身上没力气,想必是之前累着了,一直没休息好。”
沈淮之成日忙得不见人影,可还有心思想着她的身体?
林绣闷闷的,等到了凤宝阁门口,才重新打起精神。
凤宝阁高高的牌匾,极为宽敞宏亮的店面,里面热热闹闹,不少夫人小姐都在那选着饰品。
林绣深吸一口气,没急着问,四处看了看。
店里摆着的几枚玉佩,问月说成色都很一般,世子身边的鸿雁都未必会用。
她熟悉些,直接说要去楼上看看。
店家一听,更恭敬了,引着林绣往上走。
“这位姑娘,不知道想要个什么样的玉佩?小的好给您介绍介绍。”
林绣轻咳一声,朝着问月道:“问月,去给我倒杯茶喝,喝咱们自己带来的茶叶就好。”
“哎,奴婢这就去拿。”
等问月一走,林绣才试探开口:“我想要一枚玉佩,名为明月照心。”
屋里静了一瞬,那店家神色立即变得严肃不少,左右看了看,拱手道:“请姑娘稍等。”
林绣松口气,她还是很紧张的,这般像是在和人偷偷摸摸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等了会儿,店家端着一盘成色极好的玉佩上来,问月也倒了茶递给林绣。
林绣指指旁边的椅子,让问月坐,“问月你坐下,我也不懂,你替我掌掌眼。”
问月知道自家姑娘是个随性的人,也没拘泥,坐在那挑了几枚仔细看。
“姑娘,这个不错,摸起来很润,不过奴婢记得世子有一枚差不多的”
她挨个看,讲了许多,端起一杯茶饮尽,林绣听得认真,也有耐心,正要随便定下一枚,问月突然头一歪,身子往下滑去。
林绣吓了一跳,赶紧扶住她:“问月,你怎么了?”
“姑娘莫担心,不过是寻常的迷药,保证这位姑娘醒来,不会记得自己晕倒,也不会记得发生了什么。”
林绣睁大了眼,摸了摸问月的鼻子,感受到温热的呼吸,这才放心些。
她把问月扶好,让她靠在椅子上。
店家则让人守着,自己带着林绣去了楼上。
一间雅室,里面无人,林绣跪坐在那,也不敢喝茶吃东西,默默等着。
她的困劲又上来,但掐着自己虎口不敢睡着,最后还是没扛过,以手撑额,打起了瞌睡。
林绣身子一歪,她猛地惊醒,低呼一声以为自己要跌倒,却不成想被人扶住,跌进了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她心惊不已就要起来,赵则低头看她脸色,眉头蹙得要夹死虫子。
憔悴没精神,病恹恹的。
他直接打横抱起林绣,不管她如何踢腾,一脚踹开了屏风后的一扇门,林绣这才知道里面还有一间卧房。
她吓得哭出来:“二皇子!民女不能和您做这种事!”
若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气死沈淮之,林绣宁愿先死上一死。
赵则眼皮一跳,低头睨她:“少自作多情,本皇子可没这兴致。”
林绣踢了踢腿,又去推他,被赵则箍着手腕压在床上,“老实点,给你看看病。”
她一怔,看到赵则身后,那里还站着一白胡子老头。
对方捋了捋胡子,见怪不怪的模样,坐下就直接捏住了林绣的脉搏。
林绣不敢动了,也没力气,晕晕乎乎躺在那,赵则的脸在她眼前花了花,又重新变得清晰。
竟然是要给她看病。
这脉把了好一会儿,白胡子老头才摇头道:“嗜睡,少食,常头晕无力,这位姑娘,你不是生病,是中毒。”
林绣大惊失色,脸刷的就白了,下意识看向赵则,却见对方一副早有所料的模样。
“愚蠢。”赵则语气冷淡。
“刘大夫,她这毒可还有救?对身体有没有什么影响?”
“不是取人性命的毒,只是会让人一直无力,最后躺在床上没办法起身,日渐虚弱,如今看着药量倒是不大,应该是用了熏香一类,这样吸入人体的毕竟是少量,但是时日越长,越危险。”
虽不会立即取人性命,但时间一久,躺在床上成了废人,饭都吃不了几口,和死有什么区别。
早死晚死而已。
“老夫开几味提神醒脑的药丸给姑娘,随身佩戴,不必服用,觉得难受了就闻一闻,那香,还是尽早灭了。”
赵则心下莫名一松,意识到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他又冷了脸,阴恻恻瞥了林绣一眼。
林绣还恍惚不知所措,被他一瞪,眼眶瞬间就湿了。
吓得。
赵则别开眼,送了大夫出去,再回来时,林绣已经起身坐好,端端正正的模样,充满戒备。
他脸色更差,哼一声坐在林绣身边,去捏她下巴。
林绣没躲开,被他直接捏出一汪泪。
“林姑娘这下巴尖的,是想回温陵拿下巴叉鱼不成?若是表弟没钱给你吃饭,本皇子倒是不介意借给他些。”
赵则心情不错,盐税都进了他的口袋,但罪名太子背定了。
再加上顾斐告御状,太子这次不死也要扒层皮。
看在赵景轩这次没有包庇太子的份上,赵则觉得自己,倒是能再留一留好父皇和好姑母的性命。
赵则笑了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林绣惊慌不已,一急就咳起来。
咳得撕心裂肺。
赵则想到母妃临死前也是这样,脸色立即黑如锅底,揽着林绣在她背上拍了拍。
语气难得温柔不少:“急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第52章床都让你哭脏了
林绣从没和沈淮之以外的男子亲密接触过,哪怕是在青楼。
可这个二皇子,三番几次地这样轻薄于她。
林绣再和软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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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加上身体不舒服,也要爆发了,她用尽全身力气推了赵则一把。
气道:“二皇子!你若对沈淮之有气,对公主府有怨,自当冲着他们去,总欺负民女算什么本事!”
“民女无权无势,什么本事都没有,你们耍着我玩,一根手指头就能让民女死无葬身之地,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林绣说到后面,愈发委屈,哭声凄惨,她若再想不通一些事,真成了大傻子。
难怪她总觉得晚上闻了那香就难受,难怪绿薇不让别人守夜。
公主不想她进门,直说便是,犯得着这么麻烦要她的命!
林绣越哭越难过,直哭得背过气去。
赵则抬了抬手,还是放下,他不知道为何,心也随着林绣的哭声一起一伏。
那哭声像锥子似的,一下下扎他肺腑。
这不应该。
林绣是沈淮之的女人,他对林绣应该只有不喜和利用才对,怎么会心疼。
赵则沉着脸起身,重重甩上门离去。
林绣干脆伏在那,痛快哭了会儿,她在公主府连哭都不敢大哭。
自从跟着梁如意学规矩,受了多少委屈也只敢躲在被窝里偷偷掉眼泪。
那些无法诉之于口的苦衷,说给沈淮之也无用的抱怨,还有性命不保的忧心,在此刻都堆积在一处。
爆发在林绣绝望的哭声里。
也许公主和老夫人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让她进门,这不过是一种折磨的手段。
她们不喜欢自己,甚至厌恶,不管是青楼出身还是渔女的过往,都让这些高高在上的权贵们鄙夷。
可是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她,早知如此,林绣绝不会厚着脸皮赖在公主府不走。
是沈淮之说,公主愿意给机会。
是老夫人说,她表现得好。
是公主说,要考验她。
是梁如意口口声声,要将她培养成合格的主母。
林绣哇一声哭出来,哭得悲痛欲绝。
赵则就在门外,攥紧了拳头,最后还是黑着脸推开门,大步走到床边。
“本皇子的床都让你哭脏了!”
林绣哭声顿了顿,抽噎着起身,头也不回往外走,赵则眉毛一跳,拉住她手腕。
“我让你走了?”
林绣很无力,瞪着他不说话,已经放弃任何无谓的挣扎。
反正这些皇亲国戚都一样,惹不起。
赵则又被迫看到了她那双泛着红,圆润润的杏眼,心里乱七八糟的,软了软,松开了紧握的手。
“二皇子,”林绣轻声道,“民女感谢您今日带我看病,救命之恩怕是报答不了,下辈子给您当牛做马行吗?”
赵则:“”
好划算的买卖。
他一时气结,半晌才开口:“本皇子缺你这头牛不成?”
“二皇子,春茗在哪?”林绣没忘了今天的正事。
她想带着春茗走,再也不回来。
赵则挑眉轻哼:“想知道你那位好婢女的下落?”
林绣点点头,她成日里都在忧心这件事,可二皇子这模样
她抿唇,恳求道:“殿下,您告诉我好不好?我们姐妹两个对您能有什么利用价值?”
就是拿来气一气沈淮之?
她现在不觉得二皇子有这个闲情逸致。
赵则看着她精致眉眼,恍惚想起上元节那天,林绣拿着一盏兔儿灯,认真看上面的灯谜。
这般温柔和顺的女子,磋磨在公主府,真是可惜。
就像他的母妃,也是这样性情柔顺的人,最后却毒发身亡在冷宫,连具完整的尸首都没留下。
被烧成灰,不知道丢在哪。
赵则静静看着她,突然开口:“林姑娘,能不能再讲个故事给我听?”
林绣一怔,想起赏梅宴那次,她随口编了个故事哄那位小公子开心。
二皇子记到了现在?
她想直接拒绝的,但赵则神色反常,眉眼间带着股忧愁,似在怀念什么,而且他还找大夫给自己看病。
如果不是二皇子,她傻乎乎的都不会猜到自己中了毒才总是睡不醒。
林绣不忍心再拒绝,迅速在脑海里想了几个小故事。
都是温陵那边流传下来的民间传说。
赵则见她松动,心里不知怎么就是一喜,他径自去外间坐下,倒了茶水,又让人换了些新鲜可口的小菜。
“林姑娘不必客气,多吃些,也好有力气给本皇子多讲几个故事。”
林绣无奈,坐在他对面,“民女讲完,可以告诉民女春茗的下落吗?”
赵则表情纹丝不动,不说行但也没说不行。
林绣拿他没有办法,只好开始讲第一个故事。
善良渔夫救了落难小姐,永结连理的一段佳话。
赵则冷笑:“难怪林姑娘会救下沈淮之还以身相许,原来是受这种故事影响,愚蠢至极!”
林绣一噎,脸涨红了,她才不是存了这种心思,只是和沈淮之日久生情而已。
她不理会赵则的阴阳怪气,又讲了几个,但无一例外,都被赵则挑出毛病。
不是书生太傻,就是姑娘笨,最后甚至要说神佛的不是,林绣慌忙打断他:“殿下,要心存敬畏!”
可以不信,但不可以诋毁。
赵则哼一声闭上嘴:“就没有你上次讲过的那种故事?”
关于胎记的。
林绣苦恼地皱起眉头:“那是民女编的,如今让民女再编一个,一时有些想不出来。”
赵则沉默,想起母妃,又想起自己,他问:“那林姑娘觉得,身有胎记之人,是不祥还是一种征兆?”
林绣脑海里浮现春茗的笑脸,因为这半边胎记,春茗可算是受尽冷眼,孩童会笑话,大人会背地里议论。
人都是有偏见的,改不掉。
在青楼时,林绣见过春茗偷偷用脂粉,想掩盖住这片胎记,但被其她姐姐看到,纷纷笑话她,笑得花枝乱颤。
春茗陪着笑脸,晚上在她怀里偷偷哭了。
其实有胎记算什么呢,春茗心里是干净的。
林绣认真道:“殿下,有些人的胎记长在身上,或许不好看,但心底纯洁无瑕,但有些人俊美漂亮,胎记却长在心里,丑陋不堪,民女觉得,这和不祥或者征兆都没有关系,不过是一种借口。”
赵则静静注视着林绣,好一个借口。
他倏地一笑,低头饮茶掩盖内心波动,良久才重新开口:“春茗姑娘就在京城,但她是否愿意见你,本皇子可管不着。”
第53章证据
春茗离开公主府那日,沈淮之遭遇刺杀,此事是赵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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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安排。
赵则就在对面茶楼,派近侍刘福亲自去调查沈淮之和林绣为何出城。
这一查不要紧,顺着官道走出去不久,在一处驿站,刘福发现了公主府的马车。
刘福不动声色打听一番,知道这是送世子爷身边那位林姑娘的婢女回温陵。
他本打算回去复命,要走时却发现那个车夫鬼鬼祟祟进了春茗的客房。
刘福一直觉得自家主子对林姑娘的态度很模糊,他便跟了上去,发现那车夫果然不安好心,打算侮辱春茗。
刘福虽然是个近侍,但最讨厌这等男人,仗着自己有三两肉,便只知道欺负女子,他直接杀了那车夫,丢到了城外乱葬岗。
而春茗,则被他带回了京城。
赵则饮了口茶,不紧不慢道:“本皇子的人碰巧救下春茗姑娘,如今春茗姑娘就在城内本皇子名下一家酒楼后厨上帮工,林姑娘若想见她,自己去寻便是。”
林绣听完心中已是止不住后怕,她脸色惨白,若不是二皇子的人偶然碰到,春茗岂不是已经被那车夫侮辱?
春茗是个要强又敏感的姑娘,被玷污了清白,还不知道要多么悲痛!
若是求路无门,这去温陵几个月,路上肯定要被那人百般折辱!
春茗再一个想不开
林绣身子一晃,险些晕倒,赵则下意识朝她伸出手,隔着桌几就攥住了她的上臂。
赵则起身将她扶稳,心道这姐妹两人单纯到没脑子,被公主府耍得团团转。
还一样的倔强。
赵则本想让人把春茗送回温陵的,但不知道春茗怎么想的,非要进京,回来也不去找林绣,非要做工报答。
他正要出言嘲笑这姐妹俩两句,林绣已扶着他胳膊跪下,赵则眯了眯眼,低头看她泪眼。
“殿下,多谢您救命之恩。”林绣是真心感激。
可她能报答什么呢?
赵则单手使力把人拖起,他离着林绣极近,近到像是将人抱进了怀里。
声音轻得,林绣都快听不见。
可还是听清了。
“林姑娘想报恩,不若舍了沈淮之,来本皇子府上如何?本皇子府里上无公婆,下午妻妾,你若来了,便是后宅里的主子。”
多自在。
林绣心猛地一跳,惶惶然抬头,撞进赵则深邃眼眸,里面盛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屡次救她是真,可利用也不假。
林绣不想成为他和沈淮之斗法的工具。
更何况,她爱的是沈淮之。
林绣将胳膊从赵则手里挣出来,“民女多谢二皇子抬爱,只是民女心有所属,哪怕不能和世子在一起,也不会再留在京城。”
赵则心里有一瞬间的滞闷,但很快就过去,他松了手,重新恢复云淡风轻的模样。
已耽误了太多时间,他有些倦怠,既然林绣不愿意,那他升腾起的这点儿怜悯,就只能作罢。
赵则让人送了配好的丸药和一盘首饰玉佩。
“赏你的,收下吧。”
说完,也不管林绣什么反应,赵则转身离去。
林绣看得出他心情不太好,但自己实在没办法答应这种离谱的要求。
不论别的,若再做了赵则后宅里没名没分的女人,那她算什么?
像二皇子这种人,将来定然妻妾成群,林绣都不能忍受沦为沈淮之后宅里的妾室,怎么可能委身他人。
林绣长叹一声,拿了那盛着丸药的香囊小心装好,又从怀里拿出几张银票放在桌上。
这些首饰算是她买的。
做完这一切,林绣才回到二楼。
她静静坐着,等问月醒来。
不过片刻,问月幽幽醒转,她发现自己靠在椅子上,而店家正在给林绣包选好的首饰玉佩。
问月一惊,使劲晃了晃头:“姑娘,我怎么睡着了?”
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林绣笑笑:“你口若悬河地讲了许久,我让你歇会,你忘了?”
问月皱眉,没印象。
林绣起身,“走吧,东西都挑好了,咱们寻个酒楼去吃饭如何?”
问月立即接过东西跟上,还一个劲捶自己的头,想半天也没想起来什么时候睡着了。
“姑娘,咱们不回府里去吗?在外面用膳”
林绣意已决,朝着赵则口中的福满酒楼走去,这家酒楼在另一头,有些距离,林绣走着走着,竟生出几分退意。
她对不住春茗,让春茗险些失身于别人,如今再贸贸然出现,又是这样一副病容,春茗担心了该怎么办?
不若处理好了公主府的事再去寻她。
林绣脚步一顿,转身,“回府吧,也不好出来太久。”
问月心里一喜,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劝,她立即安慰道:“姑娘下次可让世子陪您出来,想怎么玩都行,世子定然会陪着您的。”
林绣心不在焉笑笑,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和沈淮之说这件事。
那是他的母亲,祖母,血缘亲厚。
别说只是想让她起不来床,就是真要了她的性命,沈淮之又能如何呢?
林绣心里不舒服,沉着脸一路无话。
待到了明竹轩,看到绿薇,心情更是差。
这深宫出来的人果然不简单,梁妈妈也好,绿薇琳琅也罢,个个都是人精。
平日里装得和善温柔,背地里害人毫不手软。
林绣深吸一口气才没有将情绪表露,她如往常一样跟绿薇说话,让她伺候着洗了手换了衣服。
用完膳看了会儿书便说要休息。
林绣躺下,装作熟睡的样子,她也真是困了,手在被子里掐自己手心,等到绿薇关上门出去,擦睁开眼。
她又闻到了熏香的味道。
林绣从怀里掏出香囊闻了闻,一阵刺鼻的清凉,仿佛直冲到了她的天灵盖。
顿时清醒。
林绣吸了口气,轻手轻脚下床,绕过屏风,看到桌上的袅袅香烟。
靠近了,那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更强烈。
林绣捂住鼻子,轻轻拿了些香粉包在手帕里放好。
想要沈淮之信,总也要有些证据才是。
第54章二皇子是什么样的人
林绣耐着性子等了几日,沈淮之也没来明竹轩找她。
听问月说,圣上病了,连公主都住进了宫里,一直没能回来。
林绣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生是非,只能耐心等待,不过夜里入睡,她都长了个心眼,等绿薇睡熟,她就起来把窗户打开。
早上再提前把窗户关好。
尽量少吸入一些香。
这般下来,等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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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林绣果然觉得没那么疲惫,有了精神头,也有了胃口,不过她仍旧装作没精打采,昏昏欲睡。
省得被绿薇看出什么端倪。
这日,林绣在院中透气,就见问月慌慌张张从外面进来,脸色也不好,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林绣心里一揪,忙问:“这是怎么了?什么事急成这样?”
问月缓了缓,凑到林绣耳边低声道:“姑娘,大事,太子被废了!”
“二皇子殿下因为调查有功,被封为安亲王!”
林绣一惊,她虽然不懂朝政,但也知道太子的重要性,好端端怎么被废了?做了什么错事不成?
问月在府里认识的人多,她也是从前院听来的,这事情不是秘密,圣上为了平悠悠之口,狠狠责骂了太子。
“说是太子殿下参与了盐税贪污案,证据确凿”
林绣眼睛睁大,这个案子,不就是沈淮之在温陵时所办的?
原来是太子所为,她总听沈淮之提,一直都以为二皇子才是幕后主使。
林绣想不明白,所幸继续听下去。
问月还拍了拍心口:“这就罢了,听闻太子殿下为了笼络文臣学子之心,还抢夺了别人所著典籍,并且为了灭口,将顾氏一家百人,尽数都给杀了!”
林绣听完,更是不可置信,这些权贵都不将人的性命放在眼中吗?
如此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怎么配当太子。
“姑娘,您不知道,现在都说二皇子,不对,是安王爷继位的可能性最大!”问月跟林绣咬耳朵,说了些大不敬的话。
林绣抿唇,二皇子做这么多事,应当就是为了当皇上吧?
他要是当了皇上,沈淮之他们该怎么办?
林绣悄声问道:“问月,二皇子,安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问月也只知道些表面,捡着能说的说给林绣听。
这二皇子的生母李美人,原来是皇后身边的一名婢女,长相貌美,极为出挑,但据闻她心思不正,竟然妄图勾引圣上。
皇后不喜,贬了李美人去倒夜香,却没想到还是被她得手,勾着圣上大白日里就在御花园与她苟合。
不过没多久,李美人就失了盛宠,据说是李美人身上,突然遍布红斑,丑陋不堪,太医来看,也说不是病,是天生的。
又在这个时候,太后病了,一直不见好转,长公主便从宫外带了个得道高僧回来。
那高僧断言,李美人身上这红斑,是因为沾染了龙气才会出现,这是不祥之兆,会祸乱前朝后宫,太后的病也是她克的。
圣上之所以没事,是因为真龙天子,自然不怕。
李美人因为此事被打入冷宫,本该处死的,却偏偏查出了身孕。
毕竟是圣上的骨肉,太后的病也渐渐好了,便留了这母子俩一命,但从此也是幽禁冷宫,任其自生自灭。
二皇子五岁时,李美人病逝,那高僧又说,此等妖孽必须烧了才能彻底了断尘缘。
可怜李美人到死,也没能留个全尸,骨灰去了哪,也无人知晓。
留下二皇子孤零零一个,圣上不喜,太后不爱,只剩一个妖孽之子的名声,人人都觉得他不祥,连宫里最不起眼的小太监,都能随意欺辱他。
其中艰辛苦涩,不说,林绣也能体会得到。
赵则虽贵为皇子,可比她这个青楼出身的渔女,也没能好到哪去。
林绣心底叹息一声,有些复杂。
如果她是二皇子,也压不下这口气,势必要为了这些欺辱报仇不可。
难怪赏梅宴那次,她讲的故事会让二皇子念念不忘。
也许是执念吧。
而此时京城一条不起眼的巷子,一辆青帐顶的马车缓缓停下,从里面缓缓现出一人。
修长手指执着扇,玉质的扇骨敲了敲手心,进了这座才二进大小的宅子。
赵则绕过影壁,进了正屋,身旁近侍刘福转动博物架上的花瓶,墙面便是一动,赵则顺着台阶向下,愈走,愈开阔。
这里是他与心腹交谈正事之地,隐于闹市,不易被人察觉。
赵则目不斜视,径自到主位上坐好,下首已坐了几人,皆是他信得过的心腹。
为首的,若太子一党或沈淮之等人在场,定然大吃一惊。
不是别人,竟是秦太傅秦正荣。
“见过王爷!”秦正荣带头起身行礼。
赵则刚刚封王,听到这称呼只是一笑,安王,安字,赵景轩什么意思,他这个当儿子的最清楚。
不是安定安乐,是警告他安分守己。
看来太子被废,还是远远不够。
赵则示意众人落座,直接进了主题:“本王今日叫大家来,是有一事相商。”
太子虽暂时被废,但未必没有复起之日,赵则不想养虎为患,想乘胜追击。
若想让赵景轩对太子彻底失望,仅仅两桩不大不小的案子,远远不够。
秦正荣思忖道:“王爷的意思,是想让赵煜反?”
“赵煜此人中庸之才,性格并不激进,王爷怎料定他一定会造反呢?”有人疑问。
赵则淡笑:“不是料定,是逼他不得不反。”
昔日太子,高高摔下,尝尽了冷暖滋味,定然会主动寻求出路。
就算不反,也要让世人以为他会反。
既然主子主意已定,那追随者自当听命。
赵则又嘱咐一些事宜,才让众人散了,唯独留下秦正荣。
秦正荣猜到什么,主动道:“王爷自当放心,小女与沈家的婚事,臣会一力促成。”
赵则笑笑:“秦大人先前提议,本王回去想了,将秦姑娘嫁给沈淮之,虽是一步好棋,但对秦姑娘来说,未免太不公平。”
世人都以为秦家中立,实际上早就投效了赵则,赵则也料到,沈家为了兵权,迟早会选择太子。
而沈家也一定会选择秦家结亲,为太子拉拢文臣。
可若是秦家听命的,是二皇子呢?
赵则就是考虑到这一点,在秦正荣主动提出将女儿嫁给沈淮之时,才没有反对。
但公主府注定是要倒的,届时秦沛嫣怎么办?
秦正荣深思片刻,仍旧坚持道:“成大事者,万不能拘泥于此,本朝女子和离也可再嫁,只希望王爷事成那日,可以给小女一个好的前程。”
第55章几时怀上
秦正荣得了赵则准话,从密道离开,七绕八绕竟从一处酒楼出来,坐上马车回了府邸。
他府上一妻两妾,膝下只有一儿一女。
长子秦渊,婚事已定,五月就要成婚,女方出身谢氏,谢家老爷子门生遍天下,谢家人虽从不入仕,但在文臣学子中的威望,不容小觑。
而女儿秦沛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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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正荣正想着,就到了正院,妻子与一双儿女都在,等着他用饭。
秦沛嫣神思不属,向父亲行了个礼。
一家人吃饭都没个声音,只要秦正荣在,一向如此,秦渊和秦沛嫣兄妹两个吃完便退下。
秦沛嫣等兄长走后,却又悄悄折返,趴在窗下听父亲母亲讲话。
“嫣儿也到了出嫁的年纪,老爷可曾留心了?那公主府咱们高攀不起,依我看,还是别再等了。”
“国公爷前两日倒还透过口风给我,说是公主极为喜欢嫣儿,要是能和公主府结亲,倒也是好事。”
秦夫人不满:“什么好事?若从前自然是好,但如今世子身边跟了个不清不楚的女人,还是救命之恩,情深意笃的,咱们嫣儿嫁过去岂能比得过?”
“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就算没有这回事,将来嫣儿过门,世子就不纳妾了?只要嫣儿是正妻,谁也越不过她。”
秦沛嫣在窗外揪紧了手帕。
没想到母亲不同意她嫁给子晏哥哥,不过父亲倒是乐见其成。
秦沛嫣又来了希望,屏气凝神地听下去。
秦夫人还在抱怨:“不光这个,长公主也不是好相与的婆婆,更别提还有位老夫人,她何等手段,将这沈家几房庶子都”
秦正荣已打断她的胡话:“慎言!公主也是你能议论的!”
“嫣儿又不是那等没人撑腰的女子,嫁过去公主还能虐待她不成?只要做好为人媳妇的本分,挑不出错来,公主不会为难她。”
秦夫人想想自家女儿,虽才名在外,但可不是没脾气的女子,相反,还有些小心眼,她不担心公主,倒是更担心女儿和世子爷身边的那个渔女对上。
就凭女儿对沈淮之的心思,岂能忍得下他身边还有个深爱的女人?
秦夫人犹豫再三,还是劝道:“好男儿多的是,老爷不想和几位皇子扯上关系,咱们不如从南边挑挑人?谢家那么多门生,不乏优秀的,家里差些没关系,左右咱们都能帮衬,只求嫣儿过得顺心如意。”
秦正荣垂下眼皮,若他没有什么为官做宰的报复,听夫人的也未尝不可,但秦正荣知道自己,他想做文臣之首,想名垂千古。
所以秦正荣入宫教导几位皇子的时候,便存了心思,想挑选一位“明君”辅佐。
教来教去,太子平庸,三皇子跳脱,四皇子小小年纪笑面虎一个,只有常来偷学的二皇子,身处泥泞,却不卑不亢,天资聪颖。
所以他选了二皇子赵则,既然踏上这条船,就没有心软回头的道理。
将女儿嫁到公主府,是一步很重要的棋,秦正荣正要再训斥妻子几句,门就被猛地推开。
他皱眉望去,秦沛嫣进来便跪下:“爹,娘,女儿想嫁给子晏哥哥,求爹娘成全!”
明竹轩。
天色已黑,林绣还以为今日又等不来沈淮之,早早洗漱了准备休息。
但刚躺下,就听到外面的请安声。
沈淮之来了。
林绣赶忙坐起来,正要去迎,沈淮之已推门而入,绕过屏风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坐着便是。”
沈淮之几日不见林绣,思念愈深,静静看她披散着一头乌黑的发,小脸俏生生仰着,满是柔情。
他搂着人亲了亲,浑身的疲惫都不见了似的,只觉得轻松不少。
林绣见他连官服都没换,知道这是一回来便来找她,问道:“怎么忙成这个样子?”
沈淮之叹息一声,揉了揉眉心。
圣上病重不肯见太子,但太子咬死不认罪,现在已经被废,幽禁在宫外的一处宅子,重兵守着,谁也不许见。
皇后和梁家急得团团转。
沈淮之又要忙政务,又要在宫里侍疾,还要想办法见太子一面,岂能不累。
他抱着林绣,在她脖颈处深吸一口:“嫣儿,为夫好累。”
林绣心疼地拍拍他后背,憋在心里的话一时又说不出口。
他已经很累了,若是再操心后宅的琐事,岂不是更烦闷?
不若再等等,反正她身子也好了许多。
林绣心底叹气,回抱住沈淮之。
“嫣儿”沈淮之想她,在林绣耳边亲来亲去。
又寻到她的唇,含住深吻,林绣被他压着往床褥上倒,含糊道:“你你不是累?”
这般急切又是做什么,看来还是有力气。
沈淮之笑笑:“伺候嫣儿有什么累的,咱们许久没亲热,孩子几时才能怀上?”
林绣一怔,她还能给沈淮之生孩子吗?
公主和老夫人都想要她永远瘫在床上不能起身,怎么会允许她生孩子?
再说,林绣是准备离开的,生了孩子,怎么走。
林绣有点慌,挣扎着躲开沈淮之热切的吻,手也向下攥住他大掌,不肯让沈淮之去脱她里衣。
沈淮之被拒绝,生出几分不满,一口咬住了林绣的脖子,磨了磨,见她还是死死抓着自己手不放,心一狠,将林绣翻了个身。
林绣被迫跪趴在床上,受着他。
意识被矛盾与纠结占领,再加上不由自主产生的欢愉,林绣落了泪。
她舍不得沈淮之,身心对他都产生了依赖。
就像这般,从前最不喜欢的姿势,但沈淮之一旦贴上来,林绣就忍不住心跳。
一想到或许再也不能和沈淮之缠绵悱恻,林绣心里就绞痛一样,她喘不上气,哭了出来。
沈淮之动作一顿,过去吻她的唇,林绣没撑住,往床上一趴,怀里却突然掉落了什么东西。
林绣一惊,下意识去盖住那枚香囊。
沈淮之眯了眯眼,使力,林绣浑身一软,那香囊已经被沈淮之拿在手里。
是一枚不起眼的淡青色香囊,绣着云纹,不似女子所用。
沈淮之放在鼻间闻了闻,眉头紧紧皱起:“什么味道,这般呛人?”
第56章中毒
林绣没想到今晚沈淮之一来便要欢好,没能将香囊放起来。
但这般被他发现,倒也是好事。
正要解释,沈淮之却误会了,将香囊随手一丢,掐着林绣的双颊,迫使她扭过来。
“是哪来的?不像你的手艺,府里也不会做这种,可是谁送的?”
“嗯?是赵则?”
沈淮之眉眼沉沉,不等林绣开口就吻上去,堵住她的唇舌,先重重发泄一番。
林绣最后是打着摆子,再没了力气,缩在沈淮之怀里,任由他一下下亲吻,又拍着她后背安抚。
泪沾湿了沈淮之的心口。『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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