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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包汤圆还用醋
林绣走到清晖堂附近时,才想起来自己进府几个月,都没来过沈淮之的院子。
这是世子爷的院落,比明竹轩大了几倍,里面下人也多,见到她都规规矩矩行礼。
林绣没注意这些,愣愣地看着从书房走出来的琳琅。
看到她放下手中砚台,自如地在书房净了手,又向着沈淮之屈膝行礼,这才走出来与她见礼。
沈淮之在写什么,朝林绣一笑,让她进来。
林绣收敛心神,接过食盒准备进去。
琳琅瞧了眼林绣手中的小食盒,笑道:“林姑娘来得巧,刚刚世子还说有些饿了,正催着我快些,好一道去老夫人那用晚膳。”
林绣脸上的表情僵硬,笑也笑不出来,低头往书房走。
绿薇可没把琳琅当成什么主子,挑眉轻声问:“你要与世子一道去慈安堂?”
琳琅与绿薇并排站着,看着林绣消瘦背影,没急着回答。
林姑娘应当是心里又不好受了,将那食盒放在桌上就抿着唇不说话。
而世子无奈笑笑,起身去牵林姑娘的手。
又被林姑娘甩开。
世子向来是冷眉冷眼,唯独对着林姑娘不一样,被下了颜面也不生气,耐着性子把人往怀里拉。
不知道说了什么,世子笑得那样开心,惹得林姑娘羞恼跺了跺脚。
琳琅看得出神,冷不丁又听到绿薇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还带着几分试探。
“瞧瞧世子多喜欢咱们姑娘,这几日夜里都要来亲自给姑娘换药,按摩水肿,心里怕是放不下其她人。”
琳琅收回视线,不紧不慢笑开:“那又如何,再晚也要宿在我的流云阁,能陪世子与长辈用膳的,也是我。”
来日方长,她不信捂不热世子的一颗心。
绿薇神色肃了几分:“琳琅,咱们姐妹一场,我劝你别犯傻,不该妄想的还是算了。”
若真存了和世子长相厮守的心,那这事不好办。
绿薇压低了声音劝:“就算将来做世子夫人的不是姑娘,你也不可能与世子有什么结果,安安分分的,主母进门就求了世子,兴许还能出去做个正头夫人。”
“我没猜错的话,世子压根就没碰你对不对?”
琳琅一惊,不过很快也回过神,“公主都派人检查过了,我已是世子的人,世子都承认了,你胡说什么。”
绿薇也不反驳,她贴身伺候林绣,对林绣也有几分了解,若世子真和其她女子有了肌肤之亲,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哄好。
定然是世子和琳琅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
绿薇不欲深究,叹息道:“你自己想好就行,横竖我是管不着。”
“那你呢,可有什么打算?”琳琅轻笑,“瞧姑娘这没精打采的模样,都几日了,还没休养好?”
又不是什么大病。
绿薇听到这话,默然,抬眼看到世子正咬了一口汤圆,不过也就一口便不吃了,姑娘不太高兴,世子正哄呢。
这样情意缠绵的一对男女,却不能在一起,很是可惜。
绿薇怅然道:“自然还是命最要紧,主子吩咐什么,咱们就做什么,自古都是这个道理。”
书房内,林绣瞧着咬了一口就不再动的汤圆,不满地把碗推了推。
“我忙活了一下午——”她眼神一动,看见沈淮之右手边的小瓷碗。
“原来是吃了旁人的吃食,瞧不上我这般粗鄙的手艺。”林绣绷着脸,认出那是碗桂花糖蒸酥酪。
应当是琳琅送来的吧。
沈淮之把酥酪也往一旁推去,不得不再端起汤圆,将那一整个都吃了。
他就不爱吃甜食,不过是看在琳琅侍奉祖母有功的份上尝了口而已。
瞧把林绣酸的。
他饮了口茶将腻人的甜味压下去,牵着林绣的手,把人拉到屏风后面,低头闻了闻:“包汤圆还用得着醋?怎的这么大酸味?”
林绣幽怨地扭过头去,轻哼一声不说话。
沈淮之有些无奈了,从进来就不高兴,怎么哄也没有笑模样,他低下头去亲了亲,林绣就把脸使劲扭开。
这可不行,沈淮之低声笑,强硬地追过去含吻她唇舌。
林绣气恼,这人耍无赖,动不动就拿这个堵她。
刚刚进来就发现了,琳琅不仅给他研磨,肯定还和沈淮之交流了一番诗词上的见解。
桌案上都有琳琅的字迹,替沈淮之抄了什么!
想起这个林绣就心头滞闷,泪也吧嗒吧嗒往下掉。
沈淮之叹一声,亲走了她的眼泪,“还在吃味儿?琳琅从前也伺候我笔墨,帮着抄录些东西而已,这有什么值当的生气?”
“你不喜欢,我不让她做了,”沈淮之柔声哄,“嫣儿别哭,还不喜欢什么,一道说出来?”
不喜琳琅贴身伺候,他如今都是鸿雁侍奉或是自己来,不喜琳琅动他的衣服,不喜琳琅熏香,沈淮之也都不用。
就算歇在流云阁,也没和琳琅多说几句话,今日是母亲赏脸,让琳琅一道过节,琳琅才来寻他。
妾室送些吃食再寻常不过,若是琳琅什么都不做,母亲才该怀疑。
林绣咬了咬唇,抬着眼睛瞧他:“我不喜欢你身边有任何其她女人,难不成这些我不能做?还是你瞧不上我不会诗词歌赋,打心底里觉得我不配?”
沈淮之吻她眼睛,睫毛扫得他心里痒,随口道:“嫣儿不用做这些,你在我便开心了,诗词不过点缀,你会与不会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陪着我,给我生儿育女。”
林绣手搂紧他腰腹,眼睛亮亮的:“可我想学作诗,日后你教我好不好?”
她不想只学《妇则》、《闺诫》之类的书,还想学学诗词歌赋,学学琴棋书画。
沈淮之吻着她的脸,慢慢又寻到唇深深地吻下去,良久才低低说了句好。
林绣心里高兴了,去回应他,没一会儿娇气地喊累。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林绣觉得自己还是头晕脑胀,忙活一下午又在这生闷气,她觉得疲惫。
懒懒靠在沈淮之怀里,林绣打了个哈欠。
沈淮之揽着她背往怀里贴,觉得不解渴,把人往身后书架上压了压。
想起晚上安排,他揉了一把林绣的细腰:“晚上带你去看灯会,多穿些,夜里凉。”
林绣都把这事忘了,一听心里熨帖,懂事道:“你不必为了我出门,我不闷的,再说也有点困,病还没好呢!”
沈淮之不动声色笑了笑,林绣若不出门,他一人去看灯会未免太突兀。
“乖,”沈淮之亲她红唇,“带你去透透气,听话。”
第42章半死梧桐
许是因为上元节,今日府里用膳也早,卯时才过去不到半个时辰,沈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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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就来明竹轩接人。
林绣刚吃了碗京城的元宵,觉得也别有滋味,见到沈淮之来了,她忙去漱口又换了身妃色的衣裙。
沈淮之替她系上大氅,一圈白色的绒毛束在林绣颈间,更显她下巴尖尖,戳进细密的毛里藏起来不见。
“可吃饱了?带些点心路上吃?”沈淮之捏她下巴尖,莹润的触感。
林绣摇了摇头,悄声说:“听闻灯会上有京城的各色小食,我想去尝尝。”
沈淮之笑笑,牵着她手一路出了明竹轩,也没放开,就这般拉着一直到了角门,林绣看着他侧脸,鼻梁挺立,嘴角还挂着笑。
她心里一甜,含着笑低下头。
沈淮之将林绣抱上马车,自己也跟着挤进去,林绣还不及坐稳,已经被沈淮之揽在腿上抱紧。
“做什么?”林绣头晕了晕,嗔他一眼,毫无威慑力。
沈淮之心里装着事,有些急切,掐着林绣下巴吻上去,林绣想着她唇上还有口脂,躲了躲:“别这样呀——”
但沈淮之显然不会听她的意见,缠着林绣亲吻,低低说着想念。
林绣羞道:“晚膳前不是刚刚见过,想什么呀。”
怎么了这是?
沈淮之笑了声,几不可闻。
不一样的。
今晚若不出意外,定能将赵则安排的人一网打尽,且他的人在巴蜀找到了盐税贪污案的重要线索。
只要抓到人,重刑之下总有软骨头,不信扒不下赵则的一层皮。
到时赵则自顾不暇,便不会再将歪心思放在林绣身上。
沈淮之抱着林绣转了个身,林绣跨坐在沈淮之腿上,脸红耳赤地躲,沈淮之眯眼瞧她秀美的脸蛋:“嫣儿,灯会上人多,若有动乱,记得跟紧我。”
林绣乖巧说好。
沈淮之心尖发胀,放柔了声音:“嫣儿这么美,若有些不三不四的登徒子扰你,转身走开便是,不必管是谁。”
在这京城里,就算是太子,沈淮之也不怕得罪,自然他的嫣儿也无需做低伏小。
林绣手撑着他胸口,觉得手心下跳得有点快,替他揉了揉:“我不会离开你呀,就跟在你身边,谁会来扰我。”
再说,京城的人都是登徒子不成?
沈淮之舒心地笑,攥住心口那只作乱的小手,压着林绣的背吻上她唇。
就这般乖巧最好,他会护着她的。
长公主府在皇宫脚下,贵人住的地方,灯会则在城东,有条繁华的街道。
林绣不过进京的时候,和去追春茗那次走过这条路,今晚这般游玩还是头一次,新鲜得很。
她没什么力气,困得眼泪汪汪,但又不想睡,只好趴在沈淮之肩头,开了窗缝往外看。
天色还没完全黑,街上很热闹,是不同于温陵的繁华与景色。
林绣突然就很羡慕这些出来谋生活的百姓们,虽日子有时候难些,但胜在自在。
好过成日待在明竹轩那样四四方方的院子。
她有些出神,想曾经在温陵的日子,想春茗。
也不知道这丫头到哪了,好歹寄封信回来也好。
是不是还在生她的气?
林绣兀自想着,快到城东灯会时,天色就暗了,前方灯影朦朦胧胧,远远看着就美不胜收。
恍惚中,林绣好像看到一个身影,很像春茗。
林绣一怔,扒着窗户往外看,但那身影很快就融入人群不见了。
沈淮之本闭着眼静静想着今晚计划有没有什么纰漏,林绣这一动他立即睁开眼,手在林绣后腰上轻轻拍了拍。
“怎么了?”
林绣回过神,有些泄气:“看错了,还以为是春茗。”
沈淮之重新闭上眼,淡声安慰她:“算算日子,鸿筠也该传信回来,若有了消息,我立即告诉你,莫急。”
林绣也没有好的办法,动了动从沈淮之腿上下来坐好,理了理衣裙,又拿着帕子细细擦了擦口脂。
外面鸿雁敲了敲马车门,“世子,林姑娘,前面就是灯会了。”
沈淮之睁眼,瞧了林绣一眼,替她紧了紧大氅的系带,伸手过去:“嫣儿,跟紧我。”
林绣点点头,随他下了马车。
京城的灯会和在温陵的时候大有不同,街边的摊贩吆喝着,贩卖一些林绣见都没见过的小食。
她找到几分兴致,也觉得有了精神,在这没人认得她和沈淮之,林绣大着胆子攥住了沈淮之的手指。
林绣双眼亮晶晶,沈淮之放柔了眉眼,任由她拉着。
真是闷坏了,早该带她出来散散心的。
沈淮之心下愧疚,跟上去护住林绣,林绣挤进人群看了会儿杂耍,觉得没有在温陵见过的好看。
温陵过年过节极为热闹,活动也多。
林绣拉着沈淮之出了人群,像个看什么都新鲜的孩童,这个摊子买根簪子,那个摊子买一朵绢花。
沈淮之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给她付钱,将手里做工实在粗糙的绢花摸了摸,无奈给林绣插上。
林绣抬手碰碰,弯着眼睛笑:“好看吗?”
灯下看美人,的确不一般风景。
“好看。”没人比得上他的嫣儿。
林绣开心了,松开沈淮之的手去前面摊子看白胡子老头给人算卦。
仙风道骨的模样,其实不过是江湖骗子。
不过说得头头是道的,林绣听完都要信了。
沈淮之不信这些,揽着人要走,白胡子老头却突然叫住他们:“两位请留步!”
林绣回首看去,那老头摸摸胡子,一本正经道:“梧桐半死,鸳鸯失伴,死局死局,却又有绝处逢生之处!”
沈淮之听完,眉眼倏地一沉,冷冷扫过去:“胡言乱语!”
那老头哈哈一笑,并不介怀。
沈淮之不喜这判词一样的定论,沉着脸拉起林绣就走。
林绣没听明白,懵懂问他:“怎么了,那八个字什么意思呀?”
沈淮之走了几步也觉得自己大惊小怪,许是今晚心里装的事太多,有些烦乱。
他揉了揉林绣的手背,心里却想着这八个字意思。
是一位诗人悼念亡妻所作。
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
不祥。
沈淮之轻笑:“没什么,一首诗而已,他诓骗你我,什么必死之局,不吉利。”
林绣还想问问是句什么诗,又有什么含义,但沈淮之已经不想再说。
她扁了扁嘴巴,觉得沈淮之是懒得解释,怕她听了也听不懂。
正要埋怨几句,就听到一句俏生生的问候,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喜雀跃,宛若黄莺出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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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晏哥哥!你也来逛灯会?”
第43章子晏哥哥
循声望去,林绣眼前一亮,好俏丽的姑娘,又十足贵气,一瞧便是京中贵女典范。
一双圆圆的眼睛含着笑意,还有羞涩。
林绣心提起来,又看向沈淮之。
沈淮之捏了捏她的手随即松开,朝着这几个人拱手:“秦公子,秦姑娘”
还有一位陌生姑娘,沈淮之思量片刻也有了答案:“谢姑娘。”
谢氏长女,秦家大少爷秦渊正在议亲的人选。
秦渊朗笑回礼:“世子安好,嫣儿方才便说是你,我还不敢信,没成想真是世子。”
“子晏哥哥,你不是最不喜欢这些热闹的地方,怎么也有闲情逸致来逛灯会?”秦沛嫣笑容娇俏,语气透露出熟稔,“可要嫣儿带你四处逛逛?”
这声嫣儿一出,林绣愣了愣,看向刚刚喊沈淮之“子晏哥哥”的少女。
沈淮之,字子晏,这也是进了京以后林绣才知道的事,世子爷有许多她不能曾了解过的过往,这位也叫嫣儿的少女,又是谁呢?
林绣静静听着。
沈淮之也是才意识到秦沛嫣与林绣的小字撞了,有些无奈,侧头看了林绣一眼才回道:“这位是林姑娘,从温陵来,我带她逛逛灯会。”
又将秦家兄妹和谢姑娘介绍给林绣。
秦沛嫣视线落在林绣身上,她在赏梅宴上见过一次,印象深刻。
有些时日不见,倒是变化很大,端重内敛许多,就是品味粗俗,头上这朵绢花
秦沛嫣笑笑:“原来这位就是救了子晏哥哥性命的林姑娘,一直想着登门致谢,只是没有合适机会,今日正好,不若我做东,咱们去前面茶楼坐坐,只当是感谢林姑娘救了子晏哥哥这份恩情。”
林绣听了这话心中不是很舒服,她救下沈淮之,与旁人有什么关系。
但还是礼貌回礼:“多谢秦姑娘,不必麻烦,我与世子随便逛逛即可。”
说着林绣看向沈淮之,与他对视的瞬间,沈淮之就看懂了,勾唇一笑,附和道:“秦姑娘客气,我和林姑娘心领了。”
秦沛嫣面色不动,不曾因为两人拒绝感到难堪,“子晏哥哥和林姑娘打算去哪儿?咱们一道吧,我兄长和谢姐姐只顾着说话,都顾不上我呢,我正好和林姑娘做个伴,去前面猜猜灯谜如何?”
听她这么说,秦渊无奈摇头,而那位谢姑娘谢芷芳则是双脸泛红,嗔了秦沛嫣一眼。
林绣不太想和这些人一起,但不清楚几人身份,怕落了面子让沈淮之为难,便默默站在那不说话。
沈淮之还未想出合适的拒绝之语,秦沛嫣已经笑着去挽住了林绣。
林绣身子一僵。
“林姑娘,你对京城不熟悉,我自小在这长大,灯会不知来了多少次,正好带你玩玩,咱们走吧?”
秦沛嫣热情活泼,已经带着林绣往前去,林绣回头看了沈淮之一眼,见他也无奈点了点头,只好放弃挣扎。
原来京中贵女也不都是梁妈妈口里形容的那般贤淑稳重,也有秦姑娘这样的,跳脱好动。
还有谢姑娘那种,总含着几分羞怯。
林绣没了逛灯会的心思,心不在焉地看着各式各样的花灯。
秦沛嫣主动开了口:“林姑娘,你与我讲讲子晏哥哥在温陵的事情吧?我和他自小一起长大,对他的事都知道些,只温陵这一年没见到他,可担心死担心死我们了。”
林绣心里一闷,原来是青梅竹马,怎么从没听沈淮之提起过。
而且她名字里还有个嫣字,秦沛嫣,好动听的名字,定然是千娇百宠长大的姑娘。
林绣有些羡慕,她都没有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名字。
小时候父母走了,舅父舅母喊她丫头,后来去了翠红楼,取名为嫣儿,再然后顶替了“林绣”这个身份,才算彻底稳定下来。
不过林绣这个名字也很好听。
林绣笑笑:“没什么特别的,世子一直在养伤,伤好不久我们便一起进京了。”
秦沛嫣垂眸,“子晏哥哥一定伤得很重,听说还失忆了,不然怎么会”
她欲言又止,似有些伤感,林绣觉得奇怪,也不安,主动问道:“不然怎么样?秦姑娘直言便是。”
秦沛嫣与林绣走到一处摊贩前,拿起摊子上一对剪好的窗花,两只鸳鸯水中嬉戏。
“不然怎么会与林姑娘成亲呢,”秦沛嫣搁下窗花,仿佛刚刚的话只是随口一说,“林姑娘,子晏哥哥失忆了是什么样子呀?和现在一样吗?”
林绣心中更加不舒服,望向不远处等着她们的另外三人。
沈淮之和那位叫秦渊的公子相谈甚欢,皆是长身玉立的翩翩公子,和在温陵的时候,穿粗布麻衣的玉郎,的确不太一样。
正看着,沈淮之朝她微微一笑。
林绣也跟着笑笑,朝着秦沛嫣认真道:“在我跟前,倒没变过,不知道在秦姑娘这,世子是什么样的?”
秦沛嫣脸上笑容淡了淡,不复方才的娇俏灵动,柳眉一挑,含了几分挑衅:“子晏哥哥对我,向来是温柔的,我父亲是子晏哥哥的夫子,幼时我们还一道逃过课,去河边扑过蝶。”
她看着林绣脸上的表情,慢慢道:“子晏哥哥还说过会娶我,只是造化弄人,他在温陵失忆,不然林姑娘觉得,子晏哥哥凭什么会喜欢你呢?”
林绣控制不住心里泛酸,看秦沛嫣的模样,此话也不是胡编乱造。
她眨眨酸痛的眼睛,秦沛嫣说得没错,如果不是沈淮之意外失忆,她这辈子都没什么可能和堂堂世子爷相爱。
但命运就是如此。
林绣微笑:“原来秦姑娘和世子从前关系这般好,倒是从没听世子提起过。”
“至于世子为什么喜欢我,秦姑娘大可以去问问他,不必找我的麻烦。”
这天天被梁妈妈挂在嘴边的大家闺秀也不过如此,只敢背地里言语挑唆,当着沈淮之的面又故作大方。
没意思。
秦沛嫣收了笑容,神色冷淡又漠然,沈淮之去温陵前,公主已经有意他们两家婚事,只是从没说到明面上。
没想到造化弄人,从温陵回来的沈淮之,带了个无媒苟合的“妻子”。
满京城都知道,可见沈淮之不想瞒着,存心要把这个渔女扶正。
这让秦沛嫣又气又急,可也无能为力。
不管在林绣面前说得有多亲密,但秦沛嫣自己心里清楚,沈淮之对她无情,甚至有些冷淡。
秦沛嫣抿着唇,想再说些什么挽回颜面,就见林绣后方走过来一个人。
竟是二皇子赵则。
大冬日里执扇,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第44章当真可怜
沈淮之也看见了赵则,和秦渊止住话题,往这边走来。
果然不出他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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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则必定会出现在灯会上。
想到今晚重头戏,沈淮之笑笑,半挡在林绣身前,拱手行礼:“殿下安好。”
赵则免了几人的礼,漫不经心开口:“大老远就瞧着秦姑娘横眉冷竖的,跟林姑娘在这聊什么呢?买窗花也能生出口角?”
这话一说完,几个人脸色登时就变了,可谓是精彩纷呈。
林绣咬了咬唇,没敢笑出来,低头不说话。
沈淮之诧异挑眉,侧头看向林绣,也存了疑惑,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
秦沛嫣则是脸一红,颇有些羞窘,求助的目光落在自己大哥身上。
秦渊无奈,也知道妹妹因为沈淮之,已经难过了许多时日,少女情怀懵懂时就许出去一颗芳心,本以为可以修成正果,却横插进来一个林绣。
还是个只有几分姿色的渔女,焉能不气。
秦渊笑道:“嫣儿不喜欢这窗花,不买便是,不是想去云间客猜灯谜,咱们早些过去占个位置?”
秦沛嫣点点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然是不敢再乱说话。
赵则有几分兴趣,提议道:“本皇子也想去凑个热闹,秦公子不介意一起吧?”
皇子开口,谁敢拒绝,秦渊立即道:“臣的荣幸,殿下请。”
几人转身,朝着前方云间客走去。
林绣和沈淮之落后几步,她不太想去,这京城的灯谜想必和温陵差不多,外面都是些寻常老百姓猜着玩的,但茶楼里一般都是些诗词歌赋。
专给文人雅士赏玩,她可不会,露怯了多丢人。
林绣拽拽沈淮之的袖子,眨着眼睛不说话。
沈淮之却没有听她的,温柔一笑:“去玩玩也好,没什么难的。”
林绣嘴一扁,不太高兴。
沈淮之摸摸她的手,知道林绣跟这群人在一起闷,但今晚毕竟还有大事。
等日后闲下来,再单独带林绣出来游玩。
林绣见他主意已定,只好跟上去。
云间客是京城有名的茶楼,每年灯会都会举办猜谜活动,如今正热闹着。
猜谜已经开始,只是这里的茶水吃食昂贵,谜题也不容易,店里才没像其它茶楼似的挤满人,但人也不少。
沈淮之将林绣护着,任谁都看得出来他对林绣的不一般。
秦沛嫣心下酸楚,咬咬唇忍住泪水。
赵则含笑扫视这几个人,优雅地展开折扇,“听闻云间客每层的谜题都不一样,今晚诸位可要大展身手才是,本殿下还想看看楼上最难的谜题是什么呢。”
沈淮之不动声色看向楼上,若动手,总不会选在这里,人多眼杂,但赵则行事无所顾忌,也不好说。
他看向门口,鸿雁已经跟过来,朝他点了点头。
沈淮之收回视线,招手叫来店小二。
他们一行人穿戴不俗,小二热情地迎上来:“几位贵客,可是来猜灯谜的,咱们云间客从一层到三层,都设有谜题,若抽中的谜题全都解开,可拿咱们的头奖!”
规则不难,每人都抽取灯谜,若答对了便能去到二层三层,既能高处赏灯,又能拿到奖品。
赵则对这云间客也有几分耳闻,灯谜难度可不低,寻常人等猜不着谜底,少有人能去到三层。
他睨了眼兴致缺缺的林绣,笑问:“不知奖品是什么,说来听听。”
那小二与有荣焉,骄傲道:“公子您不知,咱们云间客三层的灯谜已经五年无人破解,所以今年,我们东家拿出了压箱底的宝贝,翡翠双蝶步摇!”
店小二说完,见他们都没什么惊讶的反应,又道:“几位可别小看了这支步摇,乃前朝大才子慕容昀为妻子打造,蝶恋芳枝,韶华常驻,寓意极好!”
沈淮之几人这才有了些兴趣,慕容昀大名,他们都听过,虽然已作古近百年,但传下来的诗篇却很多。
且他与夫人伉俪情深,也是一段佳话。
寻常饰物赋予了意义,立时变得不一般起来。
沈淮之下意识看向林绣,见她认真听着,心里一动,这几日嫣儿闷的厉害,心情低落,如果能博她一笑,也便值了。
林绣没听过这些典故,对奖品也没多大兴趣,见沈淮之看过来,回以微笑。
赵则见不得他们之间这你侬我侬的场面,点了点桌面:“灯谜呢,还不呈上来。”
“得嘞!几位客官稍等!”
小二动作很快,提了个大大的荷花灯,上面挂着不少木牌,赵则先来,其余人才依次抽了灯谜出来。
林绣捏了捏手中精致的木牌,质地很好,雕着花刻有灯谜,仔细闻还有淡雅幽香,当真是风雅至极。
她担心自己猜不出来。
林绣看眼沈淮之,见他兴致勃勃专注看着手中灯谜,林绣抿了抿唇也低头去看,只一眼就知道,二层她恐怕是去不成了。
闲敲棋子落灯花,打一词牌名。
林绣学过诗词歌赋,但那都是什么,拿来取悦男人的淫词滥调而已。
她哪里知道这谜题对应的是哪个词牌名。
一层就这般难了。
林绣将灯谜扣在桌上,发现众人都已经含笑抬头,显然是已经猜了出来。
她心下便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自卑。
秦沛嫣余光觑到林绣,唇角一抹微笑,主动问道:“不知大家都是什么谜题,猜不出的,可就没办法去楼上了呢。”
众人皆笑,秦沛嫣率先展示灯谜:“轻薄桃花逐水流,我猜是满江红,我可说对了?”
谜底也是词牌名,众人纷纷说此谜题太简单。
秦沛嫣娇声笑,看向沈淮之:“子晏哥哥,你的谜题是什么?”
沈淮之闻言也将灯谜给众人看,“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秦沛嫣眉毛微拧,不过很快就想出答案,赶在其他人前头开口:“我知道了,是戏曲《牡丹亭》,牡丹寓指情意,亭通停,子晏哥哥,我说的可对?”
沈淮之心情说不上好,觉得这灯谜寓意当真不吉利,又想起刚刚那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怎么都没有半句好听的话。
但还是给秦沛嫣面子,颔首认可她的答案。
秦沛嫣笑容娇羞,再看林绣果然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她心下嘲讽之意更浓。
想必是没猜出来吧。
“林姑娘,你的谜题是什么?”秦沛嫣神情天真无辜,仿佛随口一问。
林绣虽刚刚因为沈淮之和秦沛嫣一唱一和而感到难过,但也大方告知自己没能猜出谜面。
沈淮之回神,冲她安慰一笑,拿了木牌看,“闲敲棋子落灯花……是有些难度,我也想不出。”
见他维护,秦沛嫣脸色稍冷,不过林绣已经失去了去二楼的机会。
她假意安慰:“林姑娘别丧气,你喜欢那步摇,待会儿我们与子晏哥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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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努力,定帮他拿到头奖。”
林绣勉强笑笑,不说话。
其余几人,也相继猜出了谜题,林绣更是失落。
秦家两兄妹一瞧就是满腹诗书,那位谢芷芳姑娘也是。
二皇子就不提了,毕竟是皇子,何况他还那么多心计。
就只有她没猜出。
林绣不愿让人看笑话,强撑着笑容,沈淮之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林绣心情好些,反握回去。
“这一层的谜题就这般不简单,我倒是更来了几分兴致,不如咱们一道去二楼看看?”秦渊出声提议。
秦沛嫣为难道:“可是咱们都猜出来了,林姑娘怎么办,不好将她一人留在这吧?”
沈淮之看眼林绣,“可要我在这陪你?”
林绣知道沈淮之从一进门便兴致盎然,又喜好诗词歌赋,林绣不愿打扰他好心情,便笑着摇摇头:“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沈淮之也有事在身,忍住想抱抱她的冲动,温柔哄她:“等我拿了奖品送你,你在雅间吃吃茶听听曲儿,让鸿雁守着,别乱走动。”
林绣乖乖答应,目送他们上了二楼。
赵则一直未曾出声,走到楼梯拐角处低头看来,只看到一个落寞至极的背影,仿佛被人丢下了。
当真可怜。
第45章原来林姑娘喜欢这种
林绣觉得困,没去雅间坐着,就在茶楼门口看皮影戏,鸿雁也不敢有异议,只能守在不远处。
皮影戏前围了不少人,很是热闹。
她还是喜欢这些。
林绣多看了会儿,和几个孩童一起,看到精彩的地方就忍不住笑。
这不比猜灯谜有意思多了。
又看了会儿,林绣才觉得无聊,正好隔壁摊子卖花灯,林绣闲来无事便去买了一盏灯笼,打算回去挂在院子里那棵玉兰上。
兔儿灯,上面还粘着一张灯谜。
林绣借着灯光正看,身后便一声轻笑。
“耳朵长尾巴短,只吃菜不吃饭。”赵则轻声念出来,“原来林姑娘喜欢猜这种灯谜。”
哄孩童开心的东西。
林绣脸一红,屈膝行礼却被赵则托住胳膊抬起来,一触即分。
她想到沈淮之嘱托,不能和二皇子接触,转头就想走。
又怕得罪人,屈膝道:“民女先告退了,不打扰二皇子雅兴。”
赵则哼笑,拦住她:“胆子不小,本皇子让你走了吗?”
鸿雁看到他们,心中警惕万分,想上前却被几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侍卫拦住,急得团团转。
林绣抿唇,还是决定服软,朝鸿雁轻轻摇头,示意他不必慌乱。
“民女不敢,只是怕打扰二皇子。”林绣很诚恳。
赵则觑她一眼,没揪着不放。
“还喜欢什么灯,本皇子买了送你。”赵则透过灯影看她,多了几分恍惚。
林绣自然不会要他的东西,“多谢殿下,只是随便买来玩玩,您怎么这就出来了,他们呢?”
赵则若有所思一笑:“本皇子没猜出,去不成三楼,无法与表弟还有秦姑娘他们一道了。”
林绣一怔,心里酸酸楚楚的,忍不住问道:“他们都猜出了谜题?殿下您怎么没猜出来,这样难吗?”
“本皇子又不会这些无病呻吟的东西,再说,本皇子不像表弟,身边有秦姑娘那样的才女出谋划策,猜不出正常,倒不如来和林姑娘说说话自在。”
林绣听他挑唆并不上当,也不信,“殿下何等尊贵,怎会猜不出,怕是不想和他们争吧?”
赵则笑笑:“你倒是看得起我。”
“本皇子真的不会,林姑娘那谜题,本皇子也没猜出来,只是运气好,抽了个简单的,不然连二层都去不成。”
林绣还是不信的,但识趣没有反驳,低头摆弄兔儿灯。
赵则盯着她手指,被烛火映照出几分暖意。
林绣的谜题并不难,闲敲棋子落灯花,谜底是《玉漏迟》。
他想起幼时,兄弟排挤,宫中谁都瞧不起他,想入学堂都不成。
悄悄趴在窗户下偷听秦太傅上课,后来被太子等人发现,戏弄嘲笑甚至欺辱。
说起来,比起林绣,又能优越到哪里去。
“没骗你,是真不会,本皇子最是不喜这些附庸风雅的东西,还不若这个好玩。”赵则随手买了摊子上的一个泥塑的摆件。
林绣看去,不由一愣。
“船板硬,船面高,四把桨,慢慢摇。”赵则声音清越,“这小乌龟倒是做工不错,送与林姑娘拿着玩吧。”
林绣看过去,赵则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小乌龟在他手心小小一个,龟背上还刻着字,应是赵则口中的灯谜,可见手工精巧。
她挺喜欢的,但还是拒绝,赵则早有预料,不容置疑道:“本皇子赏你的,不要就治你个大不敬的罪名。”
林绣气结,抿着唇接过了那只小乌龟,还是不能得罪他,沈淮之又不在,没人护着,听话些省得自己受委屈。
赵则见她眉眼间的纠结,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心情不知为何,明朗了一瞬。
“林姑娘”赵则俯身靠近些,蹙眉道,“沈淮之是短了你吃还是短了你喝,怎么一天比一天瘦?”
瞧这小脸尖的,带着股病气,没精打采昏昏欲睡。
他的好姑母,不会想把林绣活生生饿死吧?
赵则忍不住拿折扇去挑她下巴。
林绣吓了一跳,警惕地瞪大眼睛,慌慌张张往后退去,后腰撞上人家摊子,上面的摆件乱七八糟倒了一桌子。
小贩见他们衣着不俗,敢怒不敢言,赵则丢了锭银子过去,拉着林绣往一旁站了站。
“怕什么,本皇子能吃了你?”赵则冷哼。
林绣提着兔儿灯横在身前,和赵则保持开距离,认真道:“二皇子,男女授受不亲,民女和世子是拜过天地——”
赵则不耐烦打断:“林姑娘,你当真觉得自己能嫁给沈淮之?”
林绣冷不丁听见这话,眼皮一跳,她抬眼看向赵则,在对方的神色里,读出几分讥讽和嘲笑。
像是在笑她异想天开。
可是沈淮之说,公主愿意给机会。
林绣大着胆子反驳:“殿下,公主教我规矩,还让我学管家,不曾赶我走,也不曾说过,不许我进门。”
赵则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笑得开怀,眼睛眯了眯,毫不留情揭穿她:“是真心教你,还是折磨你,瞧瞧,再这样下去,林姑娘怕是要香消玉殒。”
林绣心里一紧,捏着手里的花灯提手,不知道说什么。
赵则哼道:“沈淮之也未必是真的想娶你,不过是碍于救命之恩,不然缘何会眼睁睁看着你受苦”
“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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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笑,俯身靠近,盯着林绣的眼睛,“还要赶走你的好婢女,任她受人欺辱?”
林绣一惊,直直望进赵则眼眸,那样黑,那样深不可测,她不敢置信:“殿下!你说什么?春茗她怎么了?你怎么知道她的事?”
赵则直起身子,不紧不慢看了眼林绣身后,还不及回答,突然就喧闹起来。
云间客三层传来几声尖叫,不知道里面怎么了,火苗蹭一下窜出了窗户,里面红光阵阵,浓烟滚滚。
“着火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底下的人群也跟着骚乱。
许多摊子上都有花灯,这一冲撞,不少灯都跟着着起来,火苗顺着往林绣和赵则身上窜。
林绣听到动静回头看,吓了一跳,小脸都白了,赵则揽着她肩膀往一旁闪,林绣惊慌中手里的兔儿灯脱手,被瞬间踩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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