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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2页/共2页)

p;   连头上的绢花也掉在地上,她勉强站稳,被赵则护在身后。

    赵则袖子挥了挥,火苗被挡住,很快有侍卫上前来将火扑灭。

    林绣想起沈淮之还在三层,霎时白了脸,想也不想就要去找他。

    赵则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抓住林绣手腕,“跟我走,林姑娘不想见见你的好婢女吗?她可很是想念你。”

    第46章春茗在哪

    林绣两难之际,不停回头去看身后的茶楼。

    还没见到沈淮之的身影,而鸿雁已经冲了进去,身后还跟着几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侍卫。

    京城有水龙司,像灯会这样的节日又极容易起火出事,水龙司来得很快。

    眼看着逃命的人越来越多,云间客三楼的火势也渐渐被控制,林绣一咬牙,决定跟着赵则走。

    不管怎样,要先确定春茗的安全。

    赵则身边的侍卫开出一条路来,林绣跟在他后面,又看了眼云间客,正巧看到沈淮之抱着秦沛嫣从三楼一跃而下。

    身后还跟了几个穿黑衣的刺客。

    秦渊也抱着谢芷芳紧跟其后。

    林绣大惊失色,才知道这不仅是简单的起火,而是人为。

    她立即停下要去寻沈淮之,赵则却一把攥住她腕子,拽着往前继续。

    沈淮之落地后立即将秦沛嫣交到鸿雁手中,公主府亲卫队将他们围在中间,与几个黑衣人对峙。

    “嫣儿呢!”沈淮之呵斥,“不是让你看好她?”

    鸿雁急忙道:“林姑娘被二皇子带走了,奴才怕暴露咱们的人,所以”

    沈淮之沉了脸,刚刚在二楼,每人一间房猜灯谜,还要作画,麻烦至极,他那会儿就觉得不安,出来后果然没见到赵则。

    店小二说许是提前猜出去了三层,他立即跟上去,没想到三层空无一人,不一会儿就来了几个黑衣刺客。

    招招狠辣,痛下杀手,沈淮之早有防备,但亲卫队尚未出现,秦沛嫣几人也跟了上来。

    黑衣人转换目标,逼得沈淮之不得不分心去保护秦沛嫣,这毕竟是他老师的女儿。

    秦沛嫣慌乱躲闪中打翻了烛台,几盏灯迅速着了起来,再加上刺客的攻击,等亲卫队攻上来时,三层已经燃起大火。

    沈淮之无比忧心林绣安危,定了定神吩咐下去:“你带人解决他们,我去寻嫣儿。”

    鸿雁犹豫道:“世子,前方兴许有埋伏”

    沈淮之目光落在地上,一朵踩烂的绢花,赵则千方百计引他前去,怎能不去?

    他下定了决心:“你们尽快跟来。”

    沈淮之在亲卫队掩护下,朝着林绣离去的方向追,那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竟没跟去,反而是做做样子,借着人群的骚乱,往另一个方向逃去。

    鸿雁皱眉,分出一队去追黑衣人,而他则带着亲卫队去寻世子。

    秦沛嫣看着他们远远离去的背影,那颗心总算不再狂跳,刚刚又是大火又是刺杀,实在惊险。

    好在有子晏哥哥拼命护着。

    她咬咬唇,刚刚听到子晏哥哥焦急地喊嫣儿,还以为是在喊她,却不成想那个林绣的小字,竟然也是嫣儿。

    和她撞了,这让秦沛嫣非常不舒服。

    但另一个念头又浮出脑海,兴许是子晏哥哥在温陵失忆的时候替林绣所取。

    那是不是说明他潜意识里,还想着嫣儿这两个字

    林绣被赵则一路拉到河边,这里僻静无人,也没什么光线,只有河面上一座小船,船首坐着个船夫。

    她跑得气喘吁吁,眼前阵阵发晕。

    赵则却觉得激动,他带走了林绣,逆着人群,在灯影幢幢里奔跑,仿佛抢走了沈淮之什么稀罕的宝物。

    就像五岁那年,母妃刚刚去世,留给他一个用布缝制的小狗。

    冷宫活下来的母子俩,哪有什么名贵的布匹,真的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玩意儿。

    五岁的他抱着一直哭,追着母妃的灵柩,一直追到宫门出不去。

    后来他不知道怎么跑到了后花园,太子跟表弟沈淮之,还有几个小太监,正在那里玩耍。

    姑母赵青梧,在一旁悠哉悠哉扇着扇子。

    是太子先看到了他怀里的小狗,抢走了,丢给沈淮之,又被沈淮之一脚踢开,仿佛嫌脏。

    太子来了兴趣,非要沈淮之跟他踢着玩。

    五岁的赵则哭得背过气去,狠狠推开不让他动的小太监,像头小兽冲上去,对着太子和沈淮之又咬又打。

    赵则瘦弱得像根小草,不是沈淮之和太子的对手,但他有股狠劲,拿起那只小狗,朝着这俩人狠狠砸去。

    沈淮之不妨,和太子一人挨了几下,沈淮之俊秀的小脸被弄得脏兮兮,然后赵则就被人一脚踢开。

    五岁的赵则被按着跪在地上给沈淮之磕头道歉,赵青梧还让人烧了那只小狗。

    走的时候,沈淮之还擦了擦脸,皱着眉头对他说:“真脏。”

    与沈淮之比,他这个二皇子,的确脏,是血脉里的卑贱,被所有人不喜。

    赵青梧带着儿子和侄子离去,赵则还在那跪着。

    小太监拜高踩低,见风使舵,把赵则按在火堆前,让他亲眼看着那只小狗是如何化为灰烬。

    还有人在他耳边说:“殿下,听闻李美人的尸首已经被拉出宫火化,皇上都觉得李美人脏呢,不肯让她葬入皇陵,一把火烧了了事”

    李美人是他的母妃。

    自那日起,赵则便发誓,早晚有一日,他要这群人跪在他面前,折断脊梁,低下头颅。

    求他,饶命。

    赵则回忆起往事,面容冷峻不少,捏着林绣腕子的手愈发用力,林绣眼前发黑,腿脚也软得站不稳,栽进他怀里。

    赵则下意识搂住她的腰,柔软腰肢不堪一握,低头便闻见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是什么香膏脂粉之类,是女子独有的香味,赵则恍惚中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窝在母妃怀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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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由把人抱更紧。

    林绣无力地推了推,等牙齿间那股锈味儿淡了才勉力开口:“殿下,放开我”

    赵则这才回神,有些尴尬地松开手,耳尖也悄然红了。

    林绣抚着心口站稳,她病没好,跑这样一会儿竟然喘成这个德行。

    她还记得自己舍下沈淮之跟来的目的,急切地抬头看向赵则,目露恳求:“殿下,春茗在哪?求您别伤害她。”

    说着,近日的委屈加上对春茗的担忧涌上心头,林绣湿了眼眶,求他:“有什么都冲着我来,别伤害我的妹妹,我在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亲人了。”

    第47章京城要乱

    楚楚可怜的脸蛋,赵则抬手抚上,轻轻擦掉了几滴眼泪。

    林绣不敢躲,期盼赵则回答。

    赵则发觉自己竟然有一瞬间的心软,不过很快就收敛心神,恢复一贯宠辱不惊的模样。

    “本皇子只是偶然救下春茗姑娘,不曾伤害她,至于她现在在哪,本皇子倒是知道,但”

    “但是什么?殿下您只要告诉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林绣急得不行。

    想到二皇子和沈淮之的仇恨,又连忙道:“只要不让民女做伤天害理的事,不让民女伤害世子,都可以!”

    赵则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就凭你还想害人?自己的命都难保!”

    林绣一噎:“那殿下想要什么?”

    赵则笑了笑:“林姑娘讲故事的本领不错,有没有兴趣与本皇子乘船一游?”

    林绣觉得他存心在耍自己,不由绷起脸,“殿下想听故事,京城哪家酒楼的说书人不比民女讲得好?”

    赵则被顶了几句也不生气,扇子一收,朝着船走去:“本皇子就喜欢听温陵那边的故事,林姑娘若不愿意,那就请便吧。”

    林绣气极,一脸不甘不愿跟上去。

    上船时,看了那船夫一眼,觉得有些面熟,但天黑也看不清,他又戴了顶斗笠,下半张脸缩在衣服里。

    林绣就是隐约觉得这英气的眉眼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她心里装着事没多想,借着船夫的搀扶上了这条小船。

    但刚踏上去,岸边就传来熟悉的喊声,掺杂着担忧,怒气与不可置信。

    林绣仓惶看过去,见到沈淮之便想迎上去,赵则攥住林绣的手往怀里一拉,那船夫用力划动了船桨。

    沈淮之目眦欲裂,喊道:“嫣儿!”

    他提着剑欲追,却被四面八方涌上来的黑衣人拦住,陷入了包围圈。

    林绣惊得要跳下去,被赵则死死揽在怀里动弹不得,赵则扣住林绣的腰,残忍道:“你猜沈淮之今晚会不会死在这?”

    “不要!”林绣去掰他的手,哭道,“殿下,你是故意的,故意用我引世子过来!”

    云间客的动乱不过是幌子,只是为了拖住沈淮之身边的侍卫,好让沈淮之孤身一人来追林绣。

    赵则漫不经心一笑:“哪有这么简单,你怎么确定这些人是本皇子的手下?”

    林绣还是太单纯,低估了他,也低估了沈淮之。

    “且等着吧,这京城,要乱了。”

    林绣听得一头雾水,顾不上挣扎,死死盯着岸上的人,沈淮之自己抗住了多方攻击,看起来尚能应付。

    不一会儿,岸边又涌来一队队侍卫,林绣大喜,鸿雁也在,看来这些是来帮沈淮之的。

    果然,人一多,沈淮之压力骤减,冷着一张脸,杀气重重朝着赵则看来。

    赵则笑得愈发开怀,吩咐道:“靠岸吧,这群黑衣人可不是长公主亲卫队的对手。”

    船夫没说话,将船划向岸边。

    沈淮之一身血渍,像要吃人似的追过来,提气一刺,剑尖直指赵则握在林绣腰上的手。

    当真碍眼!

    林绣一动不敢动,赵则也并未惊慌,甚至有闲情逸致替林绣理了理鬓边的发。

    沈淮之怒不可遏,恨不能立即杀了赵则泄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放,开,她!”

    赵则揽着林绣往后一避,沈淮之的剑并未刺中,被那船夫用船桨挑开。

    林绣都没看清船夫的动作,不知道他从哪里抽出一把剑,和沈淮之缠斗在一起。

    这人功夫了得,和沈淮之不相上下,连着刺中沈淮之数下,但沈淮之穿着鳞甲,并没受伤。

    林绣心提到嗓子眼,去抠赵则的手,身后闷哼一声,赵则吸了口气。

    她低头看去,才发现赵则的手背上被烧伤了一小片肌肤,林绣愣住,想起刚刚在灯会上,赵则护着她才没被火烧到。

    林绣方才把他的手抠出了血迹。

    她赶忙道:“殿下,你快松手!”

    赵则有点不舍得手下柔软,低头在林绣耳边道:“林姑娘可有帕子,借本皇子一用。”

    林绣自然不给,气愤地扭头,赵则低笑:“看来是有,在怀里么?”

    “你!”林绣一惊,骂道,“登徒子!”

    赵则摸摸鼻子,“只对林姑娘无礼过,本皇子可不是表弟那般没规矩的男子,没有父母之命,没有媒妁之言就敢允诺一个女子一生。”

    林绣:“”

    都这时候了还不忘挑拨离间。

    她怕赵则真去她怀里拿帕子,自己干脆抽出来塞进他手里,赵则手中一滑,顺势拽住。

    还威胁她:“林姑娘最好不要跟沈淮之说些什么,不然本皇子不保证你想见的人,还能活着。”

    林绣脸顿时惨白,恳求地看他,漂亮的眼睛水润润。

    赵则别开眼,“林姑娘想找我,来凤宝阁,只说你想要一枚名为明月照心的玉佩即可。”

    不等林绣有什么反应,他已经松开。

    沈淮之恰在此时看来,就看到林绣塞给赵则一条手帕,赵则嘴角的笑容极为碍眼,拿着帕子去擦手背的模样也是可憎!

    他怒极,拼着受伤,一剑刺向赵则。

    林绣怕沈淮之一怒之下杀了二皇子,情急之中喊道:“世子不要!”

    沈淮之剑一顿,心像被人狠狠砸了几拳,闷痛难言,他没再继续,面无表情转身,看向林绣。

    林绣一怔,“世子”

    沈淮之沉着脸将林绣拉进怀里,恨声质问:“嫣儿,你在怕我杀了他?”

    林绣不是怕,只是二皇子毕竟是皇上的儿子,而且他还隐瞒了春茗的下落,若是死了,岂不很麻烦?

    但沈淮之明显是误会了。

    林绣正要解释,鸿雁已跟上来,单膝跪地:“世子,刺客都解决了,留下几个活口。”

    沈淮之余光看到赵则神色变了,冷声道:“送去府衙,今晚我亲自审问。”

    早有准备,自然不会让这群刺客咬破嘴里毒囊。

    赵则派人追杀他这么久,第一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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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口,想必是紧张的很。

    沈淮之看向赵则,两人对峙间杀意渐起,都想致对方于死地,今日也该有个结果出来。

    赵则故作镇定似的展开折扇,笑了笑:“表弟就这般胜券在握,以为能抓到本皇子的把柄?”

    沈淮之表情纹丝不动,胸有成竹:“殿下是否还不知,臣在巴蜀,找到了周大人的踪迹,如今他就在大牢里,等着臣去问话。”

    赵则脸上表情果然如他所料,一寸寸裂开,最后归于冷寂。

    但仍旧不见黄河心不死。

    “那本皇子就等着看,看你什么时候能要了本皇子的命。”

    第48章还在气我吗

    林绣是被沈淮之硬塞进了马车。

    他一句话不说,自始至终冷着一张脸,任林绣怎么解释也不为所动。

    林绣心下也知道自己和赵则交往过密,怕沈淮之生气,只好乖乖先回府。

    她经历一晚波折,到院子就疲累得快要晕过去,好不容易在绿薇和问月的帮助下洗漱一番,进了内室一闻到熟悉的熏香,就扑在床褥上睡着了。

    昏昏沉沉到大半夜,林绣突然觉得呼吸不畅,好像有人在咬她的唇。

    林绣惊得一颗心乱跳,勉强睁开眼又闻到一股血腥味。

    那一瞬间以为有人要杀自己,猛地醒过来。

    认清是沈淮之,林绣才松一口气,含糊不清喊道:“玉郎,别——”

    沈淮之心里翻滚着怒火和酸意,再加上审问了一晚并没有什么结果,连那个养尊处优惯了的周大人都是个硬骨头。

    扛得住这般酷刑,必然是赵则心腹。

    沈淮之亲自执行,浑身都沾上了血迹,他只觉得气血翻涌,躁得他要发泄。

    不由分说捏住了林绣的腰,狠狠揉捏,嘴上也发着狠,咬着林绣的唇质问:“他碰了你这里,可还碰你别的地方?”

    单独离开许久,到底做了什么,这让沈淮之一想起来就满腔怒意。

    林绣抖了抖,带上畏惧的哭腔:“他是利用我引你来,并不曾对我怎样,玉郎你别这个样子!”

    这般凶狠野蛮,似要将她吞吃入腹。

    满身的血腥味刺鼻,林绣头晕眼花,被他堵住唇舌,呼吸也觉得不畅。

    她还病着,总也睡不够似的,林绣哭着去捶打他。

    沈淮之单手扣着她两条细弱的腕子压在头顶,想起鸿雁所言,动作更是蛮横。

    “我问你,与赵则离去,是否是你主动?”

    林绣哭了声,想说不是,但赵则的威胁还在耳边,若他一怒之下杀了春茗该如何?

    “是,”林绣哭道,“我,我是主动跟他走了,但玉郎你听我解释!”

    沈淮之冷笑,掐住林绣的下巴:“嫣儿,你不乖,我亲眼看到你又与赵则上了船,还给他递手帕,这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林绣有苦难言,含着泪委屈地眨眨眼,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沈淮之见她默认,怒火瞬间烧毁了最后一丝理智,重重吻下去,也顺势撕开了林绣的里衣。

    林绣闭上眼,承受了这一切。

    沈淮之存了发泄和惩罚的心思,折腾林绣许久,林绣本就不舒服,都不记得自己何时昏睡过去。

    只记得耳边一声声的喘息和沈淮之咬着牙喊她的名字。

    似是要把她吞进肚子,这般就不会被任何人抢走觊觎。

    林绣再醒来时,天光大亮,浑身像散了架,让她连喊人的力气都没有。

    也不想喊。

    林绣蜷缩着,心里火急火燎的,担心春茗,也担心沈淮之误会。

    昨晚那个样子,也不知道消气没有。

    林绣活动活动手腕,酸得抬不起来,但还是咬牙坐起,哑着嗓子喊绿薇进来。

    绿薇一直在外间候着,听到动静赶紧应声,帮着林绣穿好衣服。

    林绣连喝了两碗茶才觉得喉咙没那么干。

    她抓住绿薇的手:“世子呢,可有说什么?”

    绿薇摇摇头,世子什么都没说。

    林绣有些失望。

    绿薇虽然不太清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世子和姑娘肯定是闹了什么不愉快,不然姑娘怎么会自己回府。

    她安慰道:“姑娘别多想了,世子疼您疼得紧,就是有什么不高兴,不出几日也便没事了。”

    林绣勉强笑笑,觉得这次应该没那么简单。

    她对沈淮之也有几分了解,不过当下也没什么办法,叹息一声又觉得乏累。

    这身子在公主府养尊处优吃喝不愁,倒还不如在温陵时康健。

    林绣脑海里不期然响起二皇子的话来。

    说她再这般下去,怕是要香消玉殒。

    林绣没来由一慌,深深吸了口气,闻到熏香淡淡的香味,便是一阵恶心。

    “绿薇,这香灭了吧,我闻着不舒服。”林绣扶着心口,脸色煞白。

    绿薇眼底闪过不忍,将窗户开了条缝,香也灭了,“这香是助眠的,等晚上奴婢再给姑娘点上。”

    林绣心不在焉,草草点了点头,又回了床上躺着。

    想着春茗又想起二皇子那些挑唆的话,心里乱的很,不一会儿又晕沉沉睡过去。

    绿薇叹一声,替林绣擦了擦额上的汗。

    林绣本想着就是休息一会儿,却不成想,这一睡,又睡着了。

    兴许是原本就病着,再加上有心事,林绣的病更严重了些。

    她白日也常困得睁不开眼,晚上更不必提,迷迷糊糊几日过去,林绣才意识到,自己连起床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沈淮之也没再来过她的院子。

    他政事忙,又要处理这些刺客,想必不得空,但也没派个人来跟她说一声。

    林绣觉得沈淮之还在生气。

    这日一早,林绣竟醒过来,觉得屋子太闷,强支撑着精神,披了件大氅去院子里走走,也没叫醒熟睡的绿薇。

    到了院子却发现那里站着人。

    林绣一喜,快走几步扑进沈淮之怀里。

    沈淮之习惯性接住她,只觉得轻飘飘的,这几日他事忙,且存着几分怨气,白日都没来过明竹轩。

    但不管多晚,都会来看看林绣,她睡得熟,沈淮之没有打扰。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上朝前想来看看她。

    沈淮之脸色也看不出喜怒,似是心不在焉,轻声道:“怎么起来了?成日这么个睡法,觉得难受了?”

    等忙完这阵,叫太医给林绣好好看看,总觉得哪里不对。

    沈淮之心里虽然还有气,但也不想拿林绣的身体开玩笑。

    林绣感受到久违的关心,眼眶一热,抱紧他:“玉郎,还在气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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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淮之淡淡一笑,说没有。

    明明就是有,林绣撒娇道:“你都不来看我,还说不生气?”

    “嫣儿在乎我生不生气吗?”沈淮之问。

    当然在乎,林绣慌忙抬头,一眨不眨地看他:“玉郎,我在乎的,你不要被二皇子挑唆,他做什么都是故意为之,你若生气,岂不是中了他圈套?”

    林绣眼巴巴解释:“我都没有气你还有个两小无猜一同长大的嫣儿妹妹,你怎么能先气我呢?”

    沈淮之漫不经心地勾唇,摸着林绣的发:“不过是幼时在秦太傅府上读过几日书,不曾有多少交集,也值当的生气?”

    林绣撇撇嘴:“她可不是这样说的,秦姑娘说你们一道扑过蝶,你还说过要娶她呢。”

    沈淮之挑眉,“不记得了,当真不熟。”

    小时候两家来往倒是多些,兴许是一起玩过,但沈淮之早已对秦沛嫣没什么印象。

    他低头瞧见林绣不满的小脸,笑笑,是拿这姑娘没什么办法,撒个娇,心里的气就消了大半。

    沈淮之低头吻下去,心彻底踏实,用了几分力,竟有些喘,亲不够似的,想将林绣吞入腹中。

    林绣轻声哼哼,没舍得推开,大着胆子跟他拥吻在一起。

    沈淮之在她唇上磨了磨,已经不太想纠结上元节那晚的事。

    横竖赵则蹦跶不了几天。

    林绣知道他消气了,心里高兴,仰着脖子主动加深这个吻,娇声喊他玉郎。

    时辰还早,沈淮之有些情动,正要抱起林绣进屋,院外鸿雁便跑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赶紧转身低下头。

    沈淮之摸摸林绣的小脸,哄她:“下了朝再来看你,别再睡了,多走动走动。”

    “上元节许你的头奖没能拿到,不若嫣儿自己出去逛逛,让问月陪着,她熟悉。”

    林绣柔柔一笑,说好。

    沈淮之看着她进屋,收了笑容,“什么事这样着急?”

    鸿雁立即道:“世子,周大人和一名刺客招了,但他们要面圣,不然不肯拿出证据!”

    第49章登闻鼓

    沈淮之虽觉有异,但连续审问了这么多天,什么线索都没有,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突破口,他不想放弃。

    命鸿雁带人在宫外候着,他上完朝自当禀明圣上。

    沈淮之着一身官袍,静静站在父亲沈惟安身旁,目光落向前方赵则和太子赵煜背影。

    如今赵则已非从前那个任人欺凌的落魄皇子,许是圣上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竟然在赵则身上,产生了些父子之情。

    处处提拔,明知盐税贪污一案与赵则脱不开关系,却也只让他们暗中调查。

    如此养虎为患,到底意欲何为?

    正在沈淮之沉思之际,宫殿外却传来一声大过一声的通传,还有震耳的击鼓声。

    沈淮之心神一震,与父亲对视一眼,这是击登闻鼓喊冤!

    此登闻鼓乃开祖皇帝所设,百姓若有冤情无法上达,或是觉得官员不作为,皆可敲响宫门外的登闻鼓。

    但要先打五十杀威棒,以免有人诬告滥告。

    但这鼓声,许多年没有听到了。

    殿上陷入死寂,齐齐看向龙椅上的皇帝。

    大燕朝当今圣上赵景轩也感到诧异,沉吟片刻还是道:“去看看是何人击鼓鸣冤,既有冤情喊到朕的面前,就没有不见的道理。”

    开祖皇帝所设,不可弃之不顾。

    沈淮之蹙眉,心头突然有些不安。

    沈惟安看了儿子一眼,轻轻摇头,示意他镇定。

    沈淮之垂眸静立,与诸位官员让出一条路来。

    不多时,就有侍卫押着一位年轻男子走上大殿。

    按照规矩,要先打他五十大板。

    沈淮之抬眸看去,心下就是一惊,此人他认得,是上元节那晚,赵则身边武艺高强的船夫。

    沈淮之下意识去看赵则,见他神色如常,心知不好,这其中必然有诈。

    此时赵景轩已淡淡开口:“堂下何人,可知这登闻鼓若是敲了,要付出什么代价?”

    顾斐跪在地上,慢慢抬起头来,高大挺拔的身躯,却一脸的疤痕,只眉眼英气非凡,目光坚定,直直看向皇帝赵景轩。

    “草民顾斐愿受刑,只求圣上为草民做主!”

    赵景轩肃容看去,也被这男子通身坚毅冷然的气质震惊,挥挥手,示意侍卫行刑。

    顾斐立即被人按倒,行刑的侍卫不会心慈手软,第一板子拍下来,顾斐就咬紧了牙关。

    五十杀威棒,非死也伤。

    沈淮之知晓此人身手,却猜不透他为何而来。

    若是赵则的人,有何冤屈不能找赵则做主,若不是,又为何替他卖命?

    或者说,两人达成什么交易,目的是

    沈淮之看向赵则,见他突然微微一笑,这心里更是多了几分猜疑。

    再见太子赵煜,也是一脸疑惑,正和皇后母族梁家的大公子低声交谈着什么。

    沈淮之定了定神,决定静观其变。

    五十杀威棒,一下下打完,大殿上弥漫着血腥味,而顾斐脸色苍白,但眉眼还是坚定的,透露出孤注一掷的决然。

    赵景轩心道好魄力,朗声道:“有何冤情,说来听听。”

    顾斐咬牙跪下去,一字一句,句句清晰。

    “草民顾斐,乃姑苏人士,今日击鼓,只为状告太子杀我顾氏上下百余口人,将草民父亲顾明徽呕心沥血之作《文渊集》据为己有!”

    此言一出,满室哗然。

    赵景轩惊得从龙椅上站起来,眼前黑了黑,头疾又犯了,近侍张德福赶紧将他扶稳。

    而堂下已哗啦啦跪了一地。

    赵煜大惊,心虚得脸色白如纸,梁家大公子赶紧拉着他跪下去,低声道:“殿下别慌,此事尚未定夺!”

    赵煜额上冷汗直流,只因顾斐所言,一句不差。

    他为了拉拢文臣,让人四处去寻名学著作,偶然发现姑苏望族,顾氏顾明徽正在编纂的《文渊集》尚未问世,且知道的人不多。

    而且这是一本文学典籍,包罗万象,一经问世自然会引起文坛动荡。

    若这本书是他赵煜所作,那天下文人学子,岂不是都会臣服在他脚下?

    可是顾家人都是硬骨头,强得牛一样,他也是没办法,一气之下屠了顾家满门。

    顾家在姑苏虽然是望族,但是在大燕朝也不算什么特别有名的人家,赵煜自认事情做的圆满,却没想到还有条漏网之鱼!

    这顾斐是顾家长子,一直没能找到他踪迹,后来才收到些消息,派人不断追捕,却半点收获都没有。

    顾斐就跟消失了一样,没想到会出现在这告御状!

    赵煜

    《折绣》 40-50(第10/11页)

    擦擦汗,不敢抬头,慌得人都在抖,哪里还有半分储君的模样!

    他是赵景轩的长子,第一个孩子,赵景轩对他了解甚深,看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登时气血上头,跌坐在龙椅上。

    有大臣带头跪下:“陛下要保重龙体,不可听信此人所言!”

    “陛下明鉴,太子殿下谦顺良善,万万不会做出这等事来,依臣看,定要好好审问此人一番,免得冤枉了殿下!”

    赵煜自然有不少朝臣支持,他定定神,爬到正前方叩首:“父皇!儿臣是冤枉的,《文渊集》的确是儿臣与一干学子,历经无数个日夜着成,与顾氏没有半点关系!”

    他怒气冲冲看向身后浑身血迹的男子,赵煜恨声道:“你可有证据证明,《文渊集》不是孤的作品?”

    顾斐腰板笔直,大滴大滴的汗从额角滑落,话却掷地有声,“草民手里有家父的手稿,皆盖有顾氏的徽章,且家父多次在姑苏传业授道,姑苏学子皆有耳闻,皆能作证!”

    他颤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卷轴,高举头顶:“求圣上做主!为草民一家讨回公道!”

    张德福立即叫人将这卷轴呈上来,赵景轩看了一眼便狠狠卷轴砸到赵煜脚边。

    “畜生!你干的好事!”

    赵煜吓破了胆,哆哆嗦嗦拿着那卷轴展开,这竟是姑苏几千学子的血书,不管事情是不是太子做的,他都要受着!

    堂堂储君,失了文心所向,赵景轩心头一闷,险些晕厥。

    沈淮之和父亲对望一眼,神色凝重,若真是太子做的,此事的确不好处理。

    文人学子笔诛口伐,杀人不见血。

    赵景轩快速思量着对策,正要开口,殿外又是一迭声的通传。

    “皇上!宫外有奏!原盐运使周文谦大人在宫外喊冤,状告太子殿下与地方官员勾结,贪污盐税!”

    第50章玉佩

    沈淮之与父亲回到府上时,天色已黑。

    京中可谓是大乱,人人自危,尤其是太子一党。

    沈惟安神色严肃,也是万万没想到突然出了这么多事。

    “你不是说,盐税贪污案背后主使者,是二皇子吗?为什么周文谦会指认太子?”

    不仅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痛骂太子卸磨杀驴,更是呈上了许多罪证。

    那些账本,与地方官员来往的信件,上面都有东宫的印记,人证物证全都指向了太子。

    上元节抓获的刺客,也承认是太子派人刺杀沈淮之。

    这些罪证若是全部造假,那二皇子心计何等之深,该是从什么时候就图谋这一切,连皇上都瞒了过去。

    沈惟安沉着脸,庆幸国公府尚未完全站队东宫。

    想到今早圣上震怒,他就一阵后怕。

    沈淮之比父亲更加心情沉重,他受圣上之命,亲自办理盐税贪污一案,更是为了此事险些丢了性命。

    却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被赵则给摆了一道。

    赵则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取他性命,从头到尾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将太子拉下马。

    故意以林绣为诱饵引他去灯会,做成刺杀他的假像,可实际上不过是顺水推舟,将这些证据亲手送到他手上。

    沈淮之低估了赵则的城府。

    光是盐税贪污一案,就能逼圣上废了太子,更不提还有姑苏顾氏灭门惨案。

    太子此次想脱身,实在太难。

    沈淮之沉吟片刻道:“父亲,依儿子看,不若静观其变,梁家和皇后,不会放任不管。”

    沈惟安也是同样想法,横竖这把火烧不到他们沈家头上。

    这次沈淮之不过是被赵则利用了一把而已。

    沈惟安闭眼沉思,突然开口:“子晏,你觉得二皇子此人,是否——”

    他话没说完,沈淮之已打断:“父亲不可,二皇子与母亲积怨太深,若让母亲知道,此事不好收场。”

    更何况,沈淮之不觉得皇上已经对太子失去全部希望。

    那是他亲手教导,寄予厚望的嫡长子,一出生就立了太子,怎么可能这般轻易就被赵则打倒。

    沈淮之有些头绪闪过,并没直接告诉父亲。

    他又劝道:“二皇子睚眦必报,不可深交。”

    沈惟安也就是一个念头而已,叹气一声:“罢了罢了,此事我不会再提。”

    “你去看看你祖母与你母亲,这几日她们忧心你,也时常睡不好吃不好。”沈淮之被刺杀一事瞒不过,沈惟安挥挥手让沈淮之走。

    沈淮之行礼告退,先去了慈安堂。

    蒋梅英已经歇下,朝露细细说了老夫人最近的身体状况,沈淮之听了也算放心,这才去向华阳请安。

    华阳毕竟是长公主,也听闻早上的事,她其实并不怎么关心太子到底做了什么,她只在意一件事。

    “皇兄他身体如何?太后呢?”

    沈淮之想到圣上的病容,下了朝后便吃了两颗止痛丸,那药越用越离不开,再这样下去,未必能等到太子重新站起来。

    真让太子倒台,二皇子得势,将来他们公主府的日子定然不好过。

    沈淮之轻声道:“圣上龙体抱恙,大发雷霆,已经派人彻查,要给天下百姓和文人学子一个交代。”

    “太后她老人家也极为生气,闭门不见,说是要为顾家惨死的族人祈福。”

    也算是给姑苏那些血书上奏的学子们做做样子。

    华阳眉头一皱:“不行,明日本宫要进宫一趟去看看,这太子实在愚蠢,做事也不周全些,让人抓了这么些把柄,真不知道梁家那些人在背后做什么吃的,竟然纵然太子胡闹。”

    沈淮之听母亲这话,纷乱的思绪突然理出一丝清明。

    他垂眸不语。

    华阳发了会儿火,这才有心思说起别的,“徐氏侍奉你祖母有功,你今晚去她的院子歇息吧。”

    沈淮之心中无奈,低声应下。

    他离开荣华堂,并未直接去流云阁,而是先去看了看林绣。

    见林绣又早早睡下,沈淮之叹息一声,替她掖好被子,这般嗜睡,却日渐憔悴。

    看来真该叫太医来好好看看。

    沈淮之低头亲吻林绣的额头,觉得身心都没那么疲惫。

    他又亲亲林绣的唇,手覆在她小腹。

    也不知道这里何时才能孕育一个属于他和嫣儿的孩子。

    无论男女,都好。

    沈淮之默默看了林绣一会儿,这才起身去了流云阁

    翌日。

    林绣咳嗽着醒来,内室半开着窗户,屋里气息倒也流通,她吸了口气,觉得有了些精神头。

    今日要出府一趟,她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有春茗的消息。

    在这深宅里,又联系不到二皇子。

    《折绣》 40-50(第11/11页)

    林绣心里也清楚,明竹轩里,绿薇是公主的人,问月应该更可靠些。

    要不是办不到,她真想谁也不带。

    林绣耐着性子穿衣洗漱,又努力多吃了些早膳,这才去叫问月。

    问月听她要出门,想到世子嘱咐,要让姑娘多走动走动,不能总是闷在院子里,心里也是一阵高兴。

    “那奴婢这就叫人去备马车。”

    绿薇扶着林绣起来,“姑娘,奴婢也跟您去吧?”

    林绣勉强笑笑:“近日你总是守夜,好好歇着吧,世子说了,出门让我带着问月即可,她毕竟是这府里的家生子,对什么都熟悉些。”

    绿薇只好作罢,她也实在累了,主要是晚上要趁着姑娘睡着时点上那特制的熏香,又要在姑娘起床前将香灭了。

    折腾人也折腾自己。

    林绣见她没有执意跟着,也是松口气。

    有些事被问月知道告诉了沈淮之,总还有解释的机会,但要是公主发现,非剥了她的皮。

    等了没多久,马车就准备好了,林绣带着问月,上了马车。

    “问月,这京城可有什么值得逛的铺子?”

    总不好直接说去凤宝阁,也太容易引人怀疑。

    问月不疑有他,想了想道:“寻常夫人小姐出门,多是去成衣铺子,绣铺,首饰铺子,或者去听听戏,喝喝茶,不知道姑娘想去哪?”

    林绣摸了摸头上的金簪,“不然去逛逛首饰铺子,世子让我多买些首饰戴。”

    “再说,世子的生辰快到了,我也想为他买一块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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