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师,比赛开始了。”齐疏月礼貌地提醒道,“我们专心看比赛吧。”
他音色清冽,唇角微弯,似乎只是很随意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手指轻轻敲在座椅扶手上,淡茶色的眼眸又重新投入赛场当中。
方才还喋喋不休的赵天师立即便止住了声音,脸色有些发红,看上去很有几分呆怔地“噢噢”了两声,神色迷离地将脑袋强行扭回去,不算太专注地看着赛场当中发生的场景。
脑海当中还回味着方才的一幕幕。
齐疏月和他说话了……比想象当中,还要好听的声音,还要漂亮的面容。
还好他抢到了这个位置,还拦住了其他人。
今天真是幸运的一天。
但他的热情,显然让齐疏月觉得有点苦恼——齐疏月是代替父母来的,虽说投资天师大赛算是商业行为,但齐家其实就是让他来散心玩玩的。
齐疏月还是个学生呢,并不擅长这方面的人际交往。
他已经挑选了相对角落的位置坐着,只打算看完观野的比赛就低调离开,却没想到还是有人过来热情地交谈。
甚至热忱地有些过分了,让齐疏月总怀疑对方是不是对齐家有所图谋,于是一直警惕着。只偶尔发出两声短暂的音节作为回应,态度堪称冷漠,可对方偏偏适应良好,不疾不徐地介绍着个人情况。
齐疏月短时间内,已经被迫了解了对方的家庭信息。上到上三代,下到他养了只小乌龟叫小花了。
好在比赛终于开始,齐疏月忙不迭地表示他们专心看比赛吧,对方才终于将目光依依不舍地收回,现场勉强安静了下来。
齐疏月微微松了一口气,将视线投向赛场当中。
齐疏月虽然挑选的是极为偏僻的角落位置,但仍属于最好的那一类观赏席。其中施展了特殊的天师术法,结合现代科技,只要调整座位上的设置,便能将自己想看到的那一方会场放大,甚至专注地关注某一个具体天师的动向。
要是其他观众席,只能看到不同会场的整体情况。
齐疏月不做他想,当然只关心观野的比赛结果。
观野所在的会场,似于幽居洞穴地形,光线昏暗。
其中被主办方放入了诸多小鬼,还有一只接近B+级别的红衣厉鬼。
其中若能斩杀小鬼,则记5分。斩杀最高级别的红衣鬼,则记200分。
天师间如果相遇,规则倒也没有让参赛的天师们必须互相争斗,若愿意通力合作、降服厉鬼,也是规则范围允许的。但除此之外,若是能淘汰天师同僚,毁坏对方身上的替死符咒,那么也能够获得20分积分。
那些小鬼们虽然好对付,但是要在短时间之内杀掉积分最高的b+级别红衣鬼,就必须要由几名天师通力合作才行。
合作之后获取的积分,则是参与击杀的天师们自行分配。
这样的赛制除去看实力之外,很显然还考虑了一些人情上的因素——毕竟是为了选拔未来的天师统领继任者,若是能得道多助,自然更能服众,也被视为实力的一部分。
依照观野的人缘,这样的赛制,对他自然是不利的。
甚至这一场参赛的天师当中,大部分人都暗中拜服于观晨。
而观晨则下了死命令,若是见到观野,绝无合作可能,必要重伤对方,打出赛场。
要是能让对方的积分挂一个零蛋,导致积分直接进不了后四场比赛当中,才算让人解气。
观野对于这些错综复杂的小手段,自然是不知晓的。
不过这也并不影响,他正以最为严厉的态度对待着这场比赛。
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绝不能输,绝不能给小月丢脸。
这样熊熊燃烧的斗志,甚至直接具象化在了观野极其肃然的神情上。
以至于让调整着眼前的术法显示,将焦点集聚在观野身上的齐疏月,都微微有些茫然的、不太理解地侧了侧头:“?”
虽然在旁人看来,观野的表情好像没什么大变化,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冰山脸模样,但齐疏月就是能察觉到观野好像非同一般的认真。
除了先前对战杨程云的时候,他还从没有看见观野这么紧张的模样。
“这场比赛……很难吗?”齐疏月有些担忧,忍不住低声喃喃出声。
他身旁的赵天师听见了之后,也立刻精神抖擞地为齐疏月科普起来。
这一次的赛制虽然相较以前并没有多大改动,但因为多加了一只b+级厉鬼——往常第二轮,最多也就是c级厉鬼。所以难度和危险性的确大加上升,即便会场内设有保护机制,也难免会有人出意外。
齐疏月被他这一番言辞夸张的鼓动,也说的紧张起来了。
虽说齐疏月,是很相信主角的实力的,但是他所得知的剧情当中,又没有关于观野参加天师大赛这一档事——在原剧情当中,齐小少爷身死,齐家震怒,又在挑拨之下开始追究起了观野的责任,观家又不负责任地将观野给推了出去。在那种境况当中,观野最终还是没参与的了这一届天师当中的盛事。
没了剧透,齐疏月也不知最后的赛果如何。
主角应当是能赢的吧?
齐疏月又不确定地想:但是万一,观野受伤了呢?
齐疏月甚至都有些后悔,在比赛当前,观野缠着他要亲密的时候,没让他多亲一会了,不会真的影响到关于比赛的情绪吧……
齐疏月担心的神色,看在旁边的赵天师眼中,实在很不是滋味。
凭什么这么关心观野、难道、难道就因为观野是齐疏月的未婚夫吗?
这么一想,简直更加扎心了。于是赵天师愈加将那只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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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级的厉鬼吹的天上有地下无,还神色故作神秘地道,观野这样年轻的天师,恐怕根本不是那只厉鬼的对手。不过呢,要是换上他,说不定还可以……
齐疏月只觉得对方聒噪,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顾着担忧观野去了。
在会场中的观野,已经取出了自己罗盘,罗盘指针直指向那只红衣鬼。
路上还碰到了一些不成气候的小鬼,通通都被观野利落斩杀。
他动作有些太果断了,几乎都是一招秒杀的招式,不过因为都是些小鬼,倒也没怎么引起观众席上的关注。
只偶有几位天师长辈看到他的动作,心中略微感慨,这一名年轻天师,很有些杀伐果断的利落。
倒的确很刚勇,只是不知道会不会过刚易折,毕竟年轻人,似乎总是容易积极冒进。
而当观野寻到那只红衣鬼的时候,也不知运气好还是不好——正好撞上了进入地点离得较近的观晨几人的团队。
若是理想状况,自然是几名天师率先结对合作,先解决了眼前危险的红衣鬼差不多。
但依照观晨对观野的仇恨值,又怎么可能甘愿合作,甚至观晨第一时间,是让其中一名手下去拖住红衣鬼,而他们先将观野给解决了——绝不能让他趁乱逃了!
观野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战意,面色极为冰冷,煞气冲天。
只见他手中忽然握住了一柄其貌不扬的桃木剑,上前微微一挥。
观晨几人察觉到了一股极其强大的灵压,几乎将他们几人都要掀翻,心中生出一种本能的惊骇来。
危险!!
但就算察觉到了那股强烈的危机感,也一时腿软得不能动作。紧接着,他们就看见了眼前令人目眦尽裂的一幕。
只见那桃木剑下,原本煞气冲天要袭来的红衣鬼,已经被一剑砍得魂飞魄散,连点尖利叫声都没发出,连着残存的怨气,都被那桃木剑式给净化得一干二净。
“!!”
什么情况?
这几人甚至都还没想明白,都有点疑心,是不是会场出了什么bug,以至于有天师长老合力出手,将那只红衣鬼给抹除了。但脑子正打结的时候,就迎面撞上了观野那张冷冰冰的好像谁都想抢他老婆以至于很臭的脸——
一道剑光从身边掠过。再一转身,他们身上的替死符已经碎裂,几人正跪在会场之外,大口喘着气,冷汗淋漓,仿佛已经死过一次了。
于是又一次的:什么情况?!
但他们没看清,旁观席位上的观众却都看得清清楚楚。
此刻甚至没有人震惊于他们几位天师,甚至包括最有天师领袖继任人潜力股之一的观晨被淘汰了这件事,注意力全都落到了那只红衣鬼被消灭上了!
那可是b+级的厉鬼!
倒不是说他们当中,就没人能单独对付红衣鬼了。只是这种程度的厉鬼要对付起来,必然是要缠斗一阵的,而刚刚的观野……他似乎只用了一招,也就是一呼吸的时间?
他怎么办到的?
而斩杀了红衣鬼,顺便送走了几位天师同僚的观野并未懈怠,他依旧神色严肃地催动了罗盘,又向着其他方向走去。
只是这一次的目标,是消灭其他天师了。
一个有20分呢。
接下来会场外的人,便近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观野以一种势如破竹的姿态,横扫了整个场地。
仅仅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观野便将其他所有天师都清理了出去,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逃过观野的魔掌。
甚至这二十分钟里,有十九分钟,那都是花在赶路和找人上的。真正的战斗交手时间,满打满算加起来也不过一分钟。
这也意味着目前为止,还没人能扛得过观野的一招。
等过了半小时之后,会场内已经连那些放出来只能当做充数的小鬼,都被观野消灭得一干二净了。
整个场地内,是真的只剩下了观野一个人。
旁的人也没有,鬼也没有。
观野在此时,才停下行迹匆匆,人挡砍人鬼挡杀鬼的行动。
他往天空当中看了一眼,忽然间笑了一下,嘴型微动。
而这时的齐疏月,也的确是正借助着天师术法,关注着放大的观野的影像——甚至于这个角度,正像是观野也望向了他,非常含蓄地笑了下。
齐疏月并不会读唇语,但那一瞬间不知怎么无师自通,解读了出来。
观野好像在问:
老婆,我厉不厉害?
齐疏月:“……”
错觉吧?
齐疏月想着。
隔着这么远,齐疏月还是借着天师术法才能看见观野的,观野怎么可能找到自己。
齐疏月心中的一丝淡淡疑虑打消之后,他就算是不懂天师之间的赛制,也知道观野一定是会晋级了。
鉴于观野好像将对手(无论是人还是鬼)通通淘汰的表现,齐疏月略微蹙眉,忍不住又喃喃自语了一声:“这场比赛……很难吗?”
和先前同样的话,但截然不同的困惑情绪。
赵天师:“……”
第117章灵异篇(43)
赵天师心中那个悔恨。
他甚至都来不及震惊,观野这小子到底为什么这么厉害了,只是十分懊恼他刚刚不应该将红衣鬼吹的那么厉害的,现在倒是给观野做了嫁衣,让这小子表现到了!
只是压倒性的实力在前,赵天师就算是脸憋红了、脖子憋粗了,也没法继续给齐疏月上眼药。
第二场比赛,实则限时两小时。最后取当前场地下积分位列前30%的人晋级——只是还是第一次出现眼下这种情况。
观野已经无事可做,但比赛时间还结束。于是他只能挑选一个地方盘坐而下,神色非常之漠然,带着点微不可见的急切。
总之观野的神色也莫名给了一些人压力,大赛的几位主办长老们商讨一番,决定提前结束观野所在分会场的比赛,特批观野提前离场——主要是观野看上去冷酷得有点不耐烦了。怕再不给他特殊批准,怕他能直接把场子给砸了。
观野对于主办方的识趣大概非常之满意。他利落地离开了已经空无一人的会场。像是能嗅出齐疏月身在何处似的,在离开后,便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还身处在观众席上的齐疏月。
“小月。”
观野站在齐疏月面前,声音有些许低沉,急切地望着他。
但在那位赵天师听来,只觉得观野和刻意炫耀似的,有些许不爽。
他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若是观野让他让座,要坐在齐疏月身边,他是一定不会同意的——虽然观野的表现的确不错,但是论资排辈,自己也绝不会下于他。
只是赵天师显然有些许多虑。
他兀自在脑海当中激烈斗争着,可观野事实上根本没多看他一眼,只对着齐疏月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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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手。
而齐疏月也无比自然,没觉得半点不习惯地将手放了上去,让观野牵着自己离开。
观野的比赛已经结束了。齐疏月对其他人的天师比赛,也不怎么感兴趣,自然会提前离席。
赵天师石化了。
而他甚至还能听见不远处传来的,观野和齐疏月低声对话的声音。
平日看上去十分冷酷寡言的观野,这会听上去声音柔情得像是要溺死人。追问着身边的小少爷:“小月,看见我的比赛了没有?我厉不厉害?”
“……”齐疏月一边想着,果然他那会看见的嘴型,真的是观野在和他臭屁吧。一边敷衍地“嗯嗯”了几声:“很厉害。”
观野简直是打蛇随棍上,“那要奖励。”
齐疏月:“…免谈。”
“亲一下好不好?”观野低声道,“我特别想你,昨天晚上,梦到你了。”
眼见着要是不应下来,观野估计就得说昨天梦到他的具体内容了——想也知道是不能播出来的那种。
于是齐疏月再次眼疾手快,有些许羞赧地捂住了观野的唇,面颊上还飘散着未曾散去的薄红。
“……知道了。”齐疏月的声音,明显很难为情,但还是十分含糊地道:“等、回去。”
仍留在原地的赵天师:“……”
他看上去快要碎了。
*
因为观野的加入,当前天师大赛简直是大爆冷。
倒不是说观野入围第三轮是爆冷,而是被观野淘汰掉的观晨——他属于太倒霉了,和他那几名手下类似,开局没多久就碰到了观野,随后被淘汰,手上还是0点积分。
而同场比赛的其他人,虽然也同样被观野给干掉了,但因为被淘汰的时间有先后,有些人属于运气比较好,斩杀了几只小鬼后才被观野给干掉。
积分当然也说不上多突出,零零散散的十积分、二十积分,但是用以晋级也够了,毕竟一堆零分选手。
总之这一会场的晋级名单,除去观野本人之外,其他几乎都是不可预测的。
观晨本人估计也郁闷的快吐血了,但是规则就是规则,他还是自愿要求加入第二轮的。要是继续纠缠,想使用特权晋级的话,也未免太难看了。
而哪怕没晋级情有可原,这个天师大赛的成绩,也实在拿不出手。
惹得他从前的敌人、“朋友”,都纷纷嘲笑观晨,只觉得他未免太自傲了,还不知道平时有多疏于修炼,居然能在天师第二轮就被筛出去。
他们倒也听说了观野那一场比赛的表现。但当时他们也身在会场当中比赛,未曾亲眼所见,从别人嘴中转过来,再传入耳朵的几道流程下来,便不是那么个意思了。
反正他们不信观野的能力,有传的那么邪乎,其中多少有以讹传讹的迹象。
那只红衣鬼,说不定观野是手上正好得了能克制红衣冤魂的法器,才能轻松制敌。
而能迅速清扫掉其他的天师,也不足为奇,毕竟第二轮的天师大多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观野那一场,当中也就是观晨有那么点真功夫。
说不定正是观晨轻敌了,才被淘汰掉了呢?
再不济,他们两人都还姓观,总归这个战绩是有些水分的。
但随着比赛进行到第三轮、第四轮……碰见观野的天师越多,他们便越信这场邪了。
连着几轮,毫无败绩!
而且这败绩,还不是说赢得很惊险的那种。几乎没人能看见观野出第二招,他通通都是一招制敌——这种压倒性的实力与统治,在赛场上形成了一场看不见的阴霾风暴。
哪怕是心中再不服观野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人就是深不可测,太可怕了……到底是谁把这个大杀器放进来的,他们又为什么偏得和观野这个魔鬼同台竞技啊?
这只有亲身碰见了,才知道的恐怖统治力。
以往的天师大赛当中,虽然也都能算是实力加运气的比拼。可从来没有哪一届,是这么需要看运气的——
只要和观野分配到了同一场次当中,那基本不看你实力如何,都能被提前锁定淘汰位了。
实在是观野比赛起来也太心狠手辣,非常不留情面,只要遇到就直接送离赛场。不管是不是观家人都一样,简直和个天煞孤星一般。
偏偏众人盘算了一下,好像还真没有谁能和观野攀上人情的……
就这般,观野甚至在第七轮的决赛之前,便已经提前淘汰掉了好几位大热门选手。
众人也从一开始的极为震惊到后面慢慢麻木,甚至说已经默认了观野就是最后的赢家了。
也是天师领袖的继承人选之一。
虽说大赛还没结束,但是这一届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参赛者实力上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只要观野不提前退赛,那么最后的桂冠,已是能看得出花落谁家了。
后面的赛制,甚至都像是在匆匆忙忙地走程序,不少人失去斗志。主办方的几名天师长老,已经开始商议有关观野未来夺胜后的诸多仪式。
因为结果实在是出乎意料,许多位长老提前选定的得意弟子,都没能晋级到最后一轮,很得罪人。
加上观野目前立足天师界,未曾几年,实在是根基浅薄,少不得让人生出异心,连观家家主都一言不发,不见得为嫡系的观野说话,以至于争议颇多。
不少天师像是现在才恍然觉得,只依照一场天师大赛,就要选出继任人人选,好似太过儿戏了。不如再从其他方面,多加考量……
最后还是现今的天师统领先发了声,将这些议论压了下去。
人家说的也十分客气,也只不过是继任人人选之一罢了,要想接手他如今的位置,还得经过重重选拔。
继任名额也同样是大赛的奖励之一,总不能因为夺冠人选变动而变动吧,诸位这副着急的模样,倒像是嫉贤妒能似的,气量颇小。
一堆老古板这会不说话了。
除了实在是不占理之外,这群人还有些许微妙的心虚。
尤其是天师统领开口:不同意?不同意好啊,只是谁不同意就谁去和观野说吧,他是不愿意做这个破坏规则的人的。
于是那些天师们试想了一下,忍不住在心底打了个寒颤。心道若是他们,真的和观野那个野路子对上……
谁胜谁负,好似真的变得很“难说”。
要是输了,就实在太难看了。
*
观野对于天师长老中的这些争议并不知晓,当然,就算知晓了,他也不会太在意就是了。
第七轮比试开始之前,观野并不紧张。没去练习术法,而是同齐疏月牵手,一并压起了马路。
齐疏月所住的地方,离他的屋舍并不远。
但是相比起从前,他就住在齐疏月的卧室隔壁的距离——还是显得太过遥远了。
观野将齐疏月送到了他暂居的别墅之下,亲吻一下齐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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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额心,才依依不舍地放爱人离开。
“早点睡。”
观野很体贴地开口,但也就忍了没两秒,便补充上一句:“……睡前和我打电话,好不好?”
齐疏月几乎是无奈地应了:“……好。”
他也不知道观野怎么能这么粘人的。
开始还以为是热恋期,自然对于亲密接触要更痴迷一点,但是他们这也谈了有段时间了,怎么感觉观野对他的依赖程度,不减反增?
第118章灵异篇(44)
不过齐疏月除了偶尔会觉得害羞外,倒也不是很讨厌这种感觉。
两人分别,齐疏月也没想着请观野去别墅里喝杯茶——主要是上次进门,差点就擦枪走火了。
齐疏月对这种事实在有些害羞,也不好意思在别人的地盘上做太过亲密的事。何况齐疏月也觉得,观野还在赛程当中,应当更专心一些,尊重比赛,少近色欲才对。
所以这些天两人做的最亲密的事情,其实也就是接吻而已。
齐疏月好几次都对着顶着自己的东西面不改色,只假装没看见,当然也不可能互相帮忙了。
偶尔齐疏月也会感慨,观野怎么能那么……精神的。但他那里看上去实在太凶了,总会让齐疏月打退堂鼓。
也因此,谈恋爱来,几人虽然也做了一些偷食禁果的事,但远不如那天晚上意乱情迷的程度。
这会两人已经分开了。齐疏月躺到卧室当中,正准备洗澡睡觉打视频,又突发奇想,打开了卧室的窗帘往外看,结果一眼便看到观野还待在路灯底下。
“……”
他正仰头,看着卧室的方向。见到齐疏月从窗户中探头,立即便露出一点笑意来,对着齐疏月挥了挥手。
齐疏月:“……”
……笨。
齐疏月忽然便觉得一股情绪席卷而来,有些不是滋味。于是也很笨的,从卧室当中闷头冒出去,跑到了观野面前,两人又重新抱在一块。
观野是惊喜的,毕竟在今天晚上,还能再一次抱到齐疏月。但是第一时间,却又有几分担心。
“怎么了?”他问齐疏月,“是不是有什么事?告诉我,小月。”
齐疏月闷头钻进他怀里,不说话。一方面有些羞赧于自己的行为好奇怪,两个人怎么在这里抱个没完,像那种很黏黏糊糊的小情侣。一方面又忍不住想,之前观野送自己回来的时候,到底有多少次就守在这里,很久没回去。
但这种好似有些难过的、细腻的情绪,好像说出来就太丢脸了。总之齐疏月把那些话都咽了回去,看向观野,眼睛很亮,带着些氤氲水汽,有些许难以启齿地道:“你之前不是问我……要是你赢下了最后的大赛冠军,有什么奖励?”
观野略微挑了挑眉:“嗯?”
齐疏月踮起脚,努力地够到观野的耳朵边,小声说了点什么:“……”
“就这个。”齐疏月说。
他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因此也不大敢看观野此时的神情,只感觉到一份过分灼热的目光,好似落在了自己的脸上、身上。
只是观野半晌不言,齐疏月还是有些奇怪,他快速瞥了一眼,随后:“……?!”
“观野,”齐疏月着急忙慌地找手帕,“你流鼻血了!”
……
经过了齐疏月特殊的鼓励之后,观野明显斗志更加昂扬起来。
直接表现,便在于第七场的最终决赛会场上,观野明显比之前还更激进凶悍许多,和他撞见的天师有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情况,便已经被观野毁掉替命牌,赶出会场了。
以至于剩下的零零散散的天师们,也开始结盟起来……但他们的目的,并不是击败观野这个大魔王,预备在最后一场比试当中反败为胜、登上第一名的位置。
而是互相交换情报,结盟躲避会场当中的观野,一起通风报信(?)。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还可以“牺牲”部分天师,保全大部分的力量——虽然这一场战略目前为止还没有成功率。
倒不是说没有“大义牺牲”的天师,主要是根本没人能在观野手下坚持久一点,更别提给队友们拖延时间了。
分明在这一次的决战会场当中,主办方放入了一只S级的厉鬼人面疮,但这会所有人的战略重心,都显得好像观野才是那只最大的boss似的。和他正面撞上,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机制杀,毫无还手可能。
以至于场外的一些长老们脸色都不是很好……这些弟子们实在是太懈怠、太丢脸了!
好好的比试都快成为躲猫猫大会了!
最后的赢家,基本上已经没有悬念了。
这一场天师大赛,若是说最后的看头,便是观野如何对战那只S级的厉鬼了。
他先前表现出来的力量有目众睹,恐怕反复杀死这只S级厉鬼也不成问题。
但长老们主要看的,是这只人面疮能在观野的手中挨过几招(?),能不能逼出观野的真本领,让他们估测一下,这后起之辈的道行,到底有多深。
总不至于对付S级的鬼怪,还能信手拈来吧?
众人正拭目以待,观野也用罗盘推测出了人面疮所在的位置,再一次进发。
只忽然间,观野手上罗盘似乎出了差错,指针开始飞速颤动旋转着,快得几乎看不见指针留下的残影了——
观野微微皱眉,似乎默念出了某种法咒,掐着指尖点在了罗盘中央处。但那罗盘依旧快速飞旋,引的观众台上的众人都开始议论纷纷。
寻鬼术应当是最基础的法术才对,观野这是出了什么差错?
而同一时间,齐疏月忽然觉得心间一跳,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预感传来。
指尖微微蜷缩起来,齐疏月几乎是无意识地掐着自己的掌心,也察觉不到那股痛意。
在茫然当中,视线又一次落在了观野的身上。
隔着层层空间以及禁闭术法的距离,观野似乎也抬头望向了齐疏月。在那一瞬间,本命剑出鞘,悬浮于空中。
同一时刻,一声巨响传来,会场上方半弧形的穹顶似乎被什么庞然巨物碰撞了一下,剧烈颤动间,连着身下的椅子都在跟着摇摆。
“!!”
“什么情况?”
“地震了吗?我这手机没警报啊!”
众人也纷纷喧哗起来,“出事了!”
“不对劲!此处本应是风水宝地,可刚刚一瞬间却是阴气暴涨,地形又未有损毁之处,出现这种情况只能是——”
“你们快看窗外!”
有坐在会场边缘的人,透过整片的透明玻璃窗,看到了此时会场外界的景象。
仿佛风雨欲来,乌云席卷着压落在窗边似的。外界是暗沉沉的一片,些许天光不漏。
有人皱着眉望去,只看见大片玻璃外似乎是被什么脏东西糊住了,像是有人往玻璃上泼了一滩油漆污水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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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仔细看去,才毛骨悚然起来。
那竟是一张张的鬼怪面容、手脚、身躯,密密麻麻地挤趴在玻璃上,五官似乎都被强烈的挤压,而撞击成了一张平面似的——不,那就是一张“平面”。
一张又一张的人皮被剥离下来,紧紧地贴在了窗户上,阻挡着他们的视野。
这一幕的确太过诡异了,要是普通人,恐怕这时候早就已经尖叫吓晕过去。
但索性此时身在会场当中的,都并非常人,不是正式天师,也是吃玄学这碗饭的人物。因此都还算镇定地维持着秩序,只缓步远离那些人皮怪物。
但也正是因为他们是天师,才都知晓这次事件的严重性。越是往后退,心中便越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百鬼日行!大凶之兆!
更不必提,这还不是普通的百鬼日行,他们这可是天师大会,但凡天师界有些许本事的人,都聚集在大会之上了。
厉鬼敢往这边跑,这不是找死吗?
然而出现了如此明显的异状,他们这群会场的天师才反应过来,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能将他们这么多人都“鬼遮眼”,这些厉鬼必然是有备而来。
此时几名德高望重的天师长老已经连忙开始主持会场的秩序,让众人不必慌张,齐心协力,退敌为主。
他们一边布置阵法,一边严肃开口:“会场外有大型防御阵法作为防护,这些鬼怪绝不可能从外界闯进来!首领,还请开启法阵的攻击模式……”
开启大阵的进攻模式,也相当于开启法阵的完全形态,消耗极大。但此时此刻,也顾不得这些了。
齐疏月听见这些简直像是flg的话,一时:“……”
他也算是作死,做出了一些经验教训了,总觉得这话听上去很不对劲。
绝不可能从外界闯进来?那么如果有鬼怪就混在会场之内呢,岂不是很危险?
齐疏月这个想法还未落下,便又听见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震响。这让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然而代表着危险与惊吓的尖叫声,还是无可阻拦地贯穿入耳。
“是鬼怪!”
——鬼怪混入了他们内部。
最担心的状况还是发生了。
不过当前为止,仍然是天师的数目占据优势。在当前的会场当中倒是也不乏高手,天师们纷纷出手,将那些鬼怪控制住。
然而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些鬼怪,居然是不知以什么手段,寄宿在了一些天师的体内,控制住了他们的身体,甚至还能借由他们的身体,施展术法。
这样的鬼魅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以至于一时间,让很多天师的背后都冒着冷汗……会不会,在不知不觉间,他们也被寄生了?
毕竟这些被寄生的天师,在先前与人相处的时候,可并没有表现出分毫异样来。于是众人纷纷心情沉重,各自拿出灵物来检测身体有没有被邪祟入侵。
而齐疏月心中就更为沉重了。
这些鬼怪因为单方面实力的压制,并没有闯出什么大祸事来。
但正是因此——那它们为什么要在此时暴露呢?
如果在一些更混乱的情况下,寄生的鬼怪,说不定还能借助着这一招,重伤他们身边的天师。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提前暴露,将自己置于了人群当中的焦点位,简直像是要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刻意吸引过来似的。
哪怕目前暂未有人伤亡,危险氛围也压抑到了极致。
众人隐隐的心理防线被攻破,毕竟鬼怪在建筑外和建筑内,完全是不同的心理压力。
“……”
齐疏月略微生出了点冷汗。他想着,这样做,对于鬼怪来说的“利益最大化”,是什么?
“不能再等了,还请首领立刻开启进攻大阵!!”
齐疏月身体微微一颤,几乎是立即抓住了关窍,他抓住身旁的天师,也竭力喊道:“阻止他——”
但是齐疏月的声音,还是传不出去多远。何况在这样的危机关头,也没有人能同观野一般,第一时间意识到齐疏月想做的是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师首领……
打开了防御阵法。
顷刻间,无数厉鬼冲破了脆弱的门窗,一气拥了进来!
第119章灵异篇(45)
众人目眦尽裂。
而先前被他们所注视、期待、依赖的天师首领,在那一瞬间露出了夸张到扭曲的笑容来。半张脸像是橡胶似的融化了,又重塑成另一张陌生的、充满怨气的凄厉面孔。
偏偏剩下的半张脸,还是属于他们熟悉的、天师首领的五官。
截然不同的两张面孔,像是被强行缝合在一起般诡吊,更给视觉上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但视觉上带来的恐惧已经无关紧要了,此时所有人都陷入进更深刻的危机和绝望当中。他们已经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首领居然被恶鬼寄生控制了!
他才是最大的那一只鬼。
至于方才发动的骚乱,不管是早有预谋的发作,还是这只恶鬼掩人耳目的手段,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灭顶之灾即将到来。
如潮水般的鬼怪们涌入,纵使论单兵实力,它们或许比不过这些有着丰富除鬼经验的天师,但是压倒性质的数目,足够将这场斗争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同蝗虫一般飞入境内的鬼怪,足以先一步击溃天师们的心理底线。保命的想法在此时占据上风,而肆意奔逃所造成的混乱,又一步加重了倾倒向一方的战局。
天师首领用着那只属于自己的眼睛,看着眼前如地狱绘卷般的景象,却只能落下无能为力的眼泪。
尖叫,哭嚎,怒吼,无数人在最危急时刻本能爆发出来的高分贝贯穿在会场当中。
齐疏月被这些喊声震得耳朵发疼,还有些头晕。眼见着那些蝗虫般的鬼怪攻入会场当中,他下意识后退几步,心中也难免生出几分恐惧情绪来。
难道,这一次就是他的下线时机?
齐疏月乱糟糟地想着,试图从剧情当中找到相应的提示——后续的剧情里,好像是提过一嘴,天师界因为某种特殊原因遭遇了重创,许多天师中的中坚肱股,在这一场灾难当中,为了保护后辈而牺牲,导致天师界的传承出现了又一次的断代。也越显得后面的观野的出现如同天降甘霖,救火及时。
因为主角不在,这一段剧情一概而过,齐疏月无从得知具体发生了什么。
所以是这一次吗?
齐疏月乱糟糟地想着:但是这一次似乎又有所不同,观野来了,那会不会……
“齐疏月!”
不知是谁抓住了他的手,身边的天师压着声音道:“快走!你只是普通人,我们先送你离开!”
或许是因为齐疏月背后,还有着齐家的身世背景,他绝不能在这一次的天师大会上出事。也或许是为其他的、某种特殊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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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人给了齐疏月额外的关心与保护,身边的那些天师们默契地遮掩着他的身形,想要先将齐疏月送离危险的会场。
耳边的噪音实在是太大了,天师们又时不时地要抵抗忽然袭来的恶鬼,齐疏月就这样被许多人“传来传去”。慌忙当中脚步踉跄,差点被扯得摔倒在地上,他略微咬着唇的紧张神情,透出些许很让人可怜的茫然,却没发出一点额外声音来。
齐疏月并不想要这样的特殊照顾,然而现在要拉扯这些事的话,说不定更浪费时间,也更危险——他能做的,也就是保持安静,不要引来那些鬼怪额外的注意,同时脚步更快一些,跟紧身边领路的天师。
一切都太混乱了。齐疏月刚开始还有空想着观野在哪里,但后来也只能紧绷精神,只专注地盯着眼下的这条道路,一步不敢停歇地奔逃着。
然而就算齐疏月已经十分安静了,闯入的那些厉鬼们,却像是对他身上的气息情有独钟一般,一波又一波地涌来。
领路的天师,其实正是观晨。
他已经斩杀了无数只鬼怪,身上的衣袍都快被血染成了泥泞的红色。
而他已经抵挡不住了,也只能停下来,以心尖血为引,身体为柱,立定在原地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防护罩。拦住了大多数鬼怪的同时,也只能回头催促着齐疏月和身边的几人:“走!你们快走!齐疏月,不要掉队,一定——”
隔着这么远,声音沸腾,观晨的声音听起来太过于含糊了。齐疏月甚至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依稀听见自己的名字,和“快走”。于是强忍住悲悸心情,转身不断地奔逃。
所有人都在逃跑,但总有人停下试图保护齐疏月。
也时不时有人被鬼怪吞没,撕咬。
齐疏月听见身后传来的惨叫声,忍不住地回头。
正巧看见方才保护他的观晨,似乎已经再支撑不住,转瞬间被鬼怪淹没,而鬼怪大军更肆无忌惮地涌来。
“!!”
齐疏月回头的时候,忍不住地想,要是观野在就好了。
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观野似乎总是能及时出现在他的身边。于是观野代表了齐疏月的安全感,也给了齐疏月可以理所应当地、逃避这些恐惧的理由。
而此时的齐疏月想的,却不是要是观野能在这里,再一次保护自己就好了。而是如果观野在的话……或许就不用看着这么多生命,眼睁睁地被鬼怪吞没。
齐疏月眨眼之间,有破碎的泪水,惶急的落下。
如果他也能保护大家——
心绪极为震动之间,齐疏月却忽觉自己的指尖,碰到了一股坚硬的、如砂纸般粗糙的质感。
一怔之间,齐疏月低头,眼睛一下子受惊的、同猫一般圆睁起来,瞳孔似乎都微微放大了。
自己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本书。
那本书当然是齐疏月十分熟悉的。
厚重古朴的风格,书脊映着六个大字。
《七宗罪渡亡书》。
这本书诡异的,又一次出现在了齐疏月的手边。
在结束了有关杨程云的一切事宜之后,齐疏月将《渡亡书》留在了别墅当中。
或许后续,这本带着几分诡异神秘气息的道具,会被天师协会的人处理。但总之,那都不是齐疏月应当关心的事了。
能确定的是,齐疏月并没有将它带回家,更不可能随身地把这本书带在身上。
然而它现在,就是出现了。
在齐疏月生出某种强烈的念头的时候。
像是齐疏月需要它,于是它来到了齐疏月手中。
齐疏月对于先前使用《渡亡书》的过程,其实是没什么印象的。
了解的一切信息,都来源于事后观野的转述。
但总归可以得出结论:当他唱起其中的赞歌的时候,似乎会对着鬼魂体们,有着相当奇妙的作用。
且总体来看是正向的。
其实齐疏月一直只将《渡亡书》当做针对杨程云的某种特殊武器。
但就像这本书曾经出现在书柜的底部,“意外”被齐疏月所见,然后就解决了杨程云的遗留隐患那样。齐疏月也并不相信,这一次它的出现是巧合。
于是在人潮喧闹,随时都可能丧命的极危险的境地之下,齐疏月却强行让自己停了下来。
他立定在原地,略微颤抖的指尖翻开了那本绝不算厚的《渡亡书》,准确地找到了关于赞歌的那一页。
一开始的声音很小,甚至在抖。
齐疏月唱起赞歌,他从没有这样发挥不稳定的时候,原本流畅的发声都有些走音。
身边的一些天师看见齐疏月停下来,还以为他跑不动了,急得要命,忍不住地伸手去拉他,却在靠近时,听到了那更类似于哼唱的歌曲。
颤抖的、轻声的。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味道,让人总是回忆起小时在睡梦中所听见的摇篮曲,温暖得更像是来自于母亲的低吟哄唱一般。
以至于那些天师情不自禁地停了下来,甚至遗忘了现在身在何处,又在何等的危险境地中。
齐疏月一开始还十分紧张,只是不知不觉间,也沉浸在这一举动当中了。
耳边的混乱声似乎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逐渐流畅的赞歌明明还维持着不大不小的声调,却奇异地向外飘散开来,清晰地进入每个人的耳中。
爆发出来的惶恐失控的情绪,似乎在这歌声当中被安抚片刻。只这一瞬的时间,便也让许多人寻回了理智,混乱有一瞬间的停歇。
在再次爆发恐惧之前,众人又被一个古怪而巨大的异象给吸引过去了全部注意力。
只见先前穹顶上被砸破的巨大入口(也是先前鬼怪大批量入侵的地方),一阵金光撕扯开乌云。就好像是巨大的太阳,正正地悬挂在穹顶上面那样,映射出来的光芒几乎要将所照到的一切景物,都染成橘黄色的温暖色彩。
那些负伤的天师们身处在这样的光芒之下,只觉得身心一阵舒畅,身体好似没那么沉重发冷了。
而这还不是最为让他们欣喜的,而是先前抵挡不住的恶鬼之潮,仿佛被某种极其强大奇异的力量扼住了喉咙一般,恶鬼们被笼罩在金光下寸步不得动弹,看上去非常的萎靡。
这些天师又尚且算经验丰富,虽然还没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出现一道前所未见过的强大术法,却也顾不得这些了,先补刀杀死这些鬼怪再说!下手非常之利落。
一时之间情势好像都有所反转,被屠杀的那一方再不是人类。
可这样的力量,也立即引起了正附身在天师首领身上的鬼王的注意。
鬼王又何其强大,赶在几乎所有天师反应过来之前,第一时间,便寻到了问题的关键处!
身影修长挺拔的少年,正抱书亭亭立在一团金光之下。
他看上去如此专注,长而卷翘的睫毛甚至没有颤动一下,只盯着《渡亡书》上的文字。淡红的唇瓣微微启动,流畅而美妙的歌声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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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流出。
而此时,一道鬼气形成的利刃,便在众人都未曾反应过来之时,向着齐疏月直直刺去!
第120章灵异篇(46)
齐疏月无从察觉。
直到那鬼气近在咫尺,几乎是冲着摘掉他的首级去的——歌声停了一瞬,齐疏月侧过脸,水洗过一般清透的眼眸茫然地眨了眨。
他其实还看不清那疾驰而来的鬼气的形迹,只是本能地感应到了致命的威胁,于是想往后避开。
当然,这举动也是绝不可能避开的。
一切变故,都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鬼气贯穿皮肉,激起的一簇血花砰在空中。齐疏月的瞳孔猛地放大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出声:“……观野。”
挡在他面前的人,正是观野。
千钧一发间,观野终于从那见鬼的比赛特殊会场内闯出来了——因为其中关了只S级的厉鬼,出于安全考虑,比赛场地内设置了重重对内对外的防御阵法,可以说比整个大会场的法阵要更加“坚硬”,不可攻破。
毕竟笼罩范畴要更集中一些,危险也是可预计的,在这方面反而筹备得更加完善。
事实上就是比赛场地的特殊设置,在原本的剧情线当中,阴差阳错下保留了天师界年轻一脉的有生力量,让这次惨痛灾难勉强留下了一星火种。
但放在这会,就不是这样了——
观野察觉到了外界鬼气横行,想要先闯出比赛会场,结果被拦了个严严实实,差点急火攻心。
好歹让他破阵出来了后,第一时间先锁定齐疏月的踪迹……发生了这样的事,还不知道小月有没有受伤,又会有多害怕。
然而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当看见那针对齐疏月的致命一击时,观野血几乎都凉了下来,身体更先理智一步行动,在最后时机,拦截住了这场针对齐疏月的刺杀。
观野甚至忘记使用术法,完全是本能地将身体当成肉盾,用手生生地握住了那道鬼气。蕴含在其中的强大力量甚至腐蚀了他的掌心,冲击下造成的血雾散落在空中。
但还好、还好……
还好齐疏月没出事。
观野甚至身体还在无意识地紧绷发抖着,那股强烈的后怕感如此生动鲜明,简直像他早就尝过这样痛彻心扉的悔恨一样。
为什么这么放心齐疏月一个人,为什么没给他留下护身的法器,为什么要离开他。难道天师大会就会万无一失吗?万一出意外了要怎么办……也的确出意外了。
密密麻麻而重叠的悔恨感爆发了。巨大的惊惧像炮弹似的在观野的心中炸开来,震得他耳朵发聋,身体本能地先冲过去,抱住了齐疏月。
齐疏月还在愣神,空气中的淡淡血腥味仍在刺激着神经。
他方才,正对上了观野那双黑瞳——里面的感情似乎都被吞没了,像是黑洞般死寂冰冷。看上去有种邪性的、非人的可怕。
以至于齐疏月一时间怔住了。
但他不觉得可怕,只是在想为什么观野会有这样的……伤心绝望的眼神。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随后,便被观野用力地抱进怀里,紧贴得几乎透不过气来。像是钢铁一般桎梏着他的手臂,甚至让被抱住的齐疏月察觉到了罕见的一点疼痛窒息感。
他像是被人抱在怀里挤压的猫那样,发出了一点很可怜的“唔”声。
就算现在的观野属于情绪失控中,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力道有些太过分了,于是悄悄松开一点。只是旁观者看来,他还是紧紧地抱着齐疏月。
现在这样危急的场景,总不是谈情说爱的好时候。
齐疏月心中也憋了一堆事想说,从一开始混入会场的鬼怪,突发的意外,爆发的灾难,到他刚刚的发现。还想问观野经历了什么,为什么看上去情绪这么失控,是不是有他不知道的糟糕的事发生了——
但到最后,这些几乎要拥堵的情绪还是被齐疏月排了个序。他只叹息一声,捧着观野那只受伤的手,轻声问他“疼不疼”。
“先找人治疗一下吧……”齐疏月略微皱眉,看着是真有点心疼。他顿了顿,又轻轻在伤口的边缘,亲了一下。
“谢谢你观野。”齐疏月小声说,“还好有你在。”
那么多的惶恐不安,好似在一瞬间尘埃落定了。满溢的心脏间,被塞满的不止有爱意,还有勇气。
于是状态极其不稳定的观野,在齐疏月两三句话间,莫名地被安抚下来。
他终于不像是本能地保护、占据伴侣的野兽那样,抵触着所有人的接触,只想盘踞在伴侣的身边。
理智回归后的衡量,让观野清晰意识到自己的敌人是谁,而自己要保护些什么——
他和齐疏月低声道:“不疼。”
用术法利落地去除鬼气,也止住了血,最后和爱人说一句“等我”。观野给齐疏月身边,布置下了严密的防御阵法,举起桃木剑,那阴沉沉的目光,锁定了鬼王所在的方位。
就像是曾经和杨程云的深仇大恨那样。
对齐疏月有威胁的存在,绝不能留下。
衣角从齐疏月的手边掠过,残余的体温很快消散在空气当中。
齐疏月倒是也没失落,他看着观野上前斩鬼的身影,担忧有之,但更多的是出于对观野本身的信任。
齐疏月也很清楚在这样的决战时刻,既然观野给自己留了后手,那他还是不要乱跑得好,在这里乖乖守着就算配合观野了。
只是这一次,除了等待着……齐疏月抱着那本书,很坚定地翻到了后面的赞歌页面。
好像……是有点用的吧?
…
那一届的天师大赛,可谓“载入史册”。
不管是前所未有的、鬼王围攻天师界的巨大灾难的开启,还是简直像是“神话”一般的落幕。
这也是观野的扬名一战,原以为的名不见经传的山野天师,用出来的术法和驱魔剑招,竟惊现上古传承。
当然,不仅仅是这传承很有意义,更主要的是掌握这些传承的观野,实在是吃得太透,也太强大了。
以一己之力击杀了鬼王,绞杀数鬼,挽一场注定血腥巨大的灾难于倾颓之间。
这样强大的统治力,本身就成了一种需要敬畏的“危机”。
于是先前那些对观野颇有意见,好像显得食古不化的老顽固们,一下就成了欣赏后辈,性格开朗仁德的引路前辈了。毕竟这时候站出来唱反调,万一观野真想不开要和天师界对着干,那就不止自己一个人受难了。
在观野还愿意“以德服人”的时候最好要接受,要不然下一环节恐怕就是“以武服人”。
这一场灾难能平安度过,除去观野以实在强势利落的手段斩杀了鬼王之外。当然还取决于另一个人——一个甚至没进入天师界的“普通人”。
他在这场危机中展现的力量,并非是现已知的任何一种术法,但它就是具备一种强大力量,引渡冤魂、克制邪祟、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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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死回生”。
后面那一点是众人后续的猜测,目前能确定的是这股力量体系,具备一定的治愈系能力,能减缓伤势。
有关“起死回生”的猜测在于后续众人收尾战场的时候,发现有许多他们以为已经阵亡的人选,在最后偏偏悬之又悬地吊着一口气,在最后又抢救了回来。
加上这股力量体现出来的属性的确与“生死”有些相关,这个猜测就更在冥冥之中有所默契了。
当时情况虽然混乱,但是渡亡书赞歌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只要没眼瞎的都能注意到那轮照进场地内的金光异象,和歌声的来源——
是齐疏月。
这个几乎没被纳入天师体系的“圈外人”!
当然,他所用的也的确不是天师术法。一开始还有人以为自己是孤陋寡闻,了解了一通下来发现这好像还真不是他们天师侧的体系。总结起来就是齐疏月可能是开创又或运用了一种新的力量体系……也不是不想深挖,但是齐疏月实在是被观野看的太紧了,寻常人也接近不了。
加上齐疏月本身实在低调,事关“治愈”、“复活”这样的力量又实在敏感,难保人不动歪心思。后面观野处理完鬼王那档子事,就来处理这件事了。
和当时在场、知情的人都签下了誓言咒。
不得刻意外传、不得为此伤害齐疏月。
但鉴于当时天师界的中坚力量都在此批里面了,所以大家都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快憋死的状态——虽然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你也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我们都不能说出来“那个人”是谁。
大家就这样默契保守着一个共有的秘密,最多有时候相视一眼,都快气晕过去,默契地想着——
……该死的,为什么观野命这么好!!
而那一场巨大变故以来,天师界虽不能说是从此元气大伤、一蹶不振,但也多多少少受了些影响,也牵引出格局的变化来。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当届天师首领的提前“退休”了。
不错,天师首领身上寄生的鬼王被观野斩杀了,但他却是侥幸留了一条命下来。只是也跟着受了重伤,如今还在病房养伤。
不管是身体因素需要长久将养,还是先前让鬼王有了可乘之机的大错难辞其咎,他如今都不得不从高位上隐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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