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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灵异篇(17)
关于小胖坠楼死亡的悲剧的开端,其实只取决于一场临时起意。
君艾一如既往地把跑腿的活计扔给小胖,但一向顺从的裴庞这次支支吾吾地拒绝,说“那天有事”。
君艾其实很不耐烦,裴庞能有什么事?也就是每天跟在他们身后打转,才能被人多看一眼而已。
但君艾连和裴庞多说两句话的兴致都没有,闻言也只冷淡地“哦”了声。
裴庞只当是得了同意,脸上带着庆幸地要离开。也正在此时,孟成璧喊住了他。
“小胖,”孟成璧笑着问,“你这么高兴,是去做什么?”
裴庞是有点不好意思的,但他还是带着点兴奋的、骄傲地回答:“明天放学后,我和齐学弟有约。”
出于某种不便为人知的小心思,裴庞没说其实所谓的“有约”,只是要将齐疏月给他擦眼泪、又被他弄脏的手帕洗干净后还回去。
不过他会努力鼓起勇气,邀请齐疏月和他去一家私房的点心店,品尝刚出的新品。
所以运气好的话,这也会变成一场真正的约定了。
裴庞没意识到自己说完后,场面有些微妙的安静。
最后是孟成璧宽慰着道:“玩得开心。替我向疏月问好。”
于是裴庞红着脸,很不好意思,但仍是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他不知晓在他离开后,孟成璧收敛了笑意。漫不经心地道:“小胖好像不如之前那么讨人喜欢了。”
“君艾。”孟成璧好像只是很无意地开口,“你的威信不如从前啊。我看小胖都敢糊弄你了。”
只这一句话,就让当时自觉被下了面子的君艾,决定教训一下裴庞。让他清楚,他之所以能和齐疏月见面、多说上两句话,成为好似关系还算融洽的“朋友”——也只是因为裴庞足够听话,能跟在他们的身边做跟班,才被看见了而已。
由孟成璧挑起的事端,君艾生出的决定,执行的人则是江连西。
他们将裴庞骗来了天台,用“玩笑”作为借口欺凌他。
裴庞怕高,站在围栏旁边自然瑟瑟发抖。可他更怕被江连西揍,便也只能小心翼翼地踩在围栏边缘,谁也没想到……
这就是左望帝和齐疏月他们,所说的有关霸凌事件的全部细节了。
至于左望帝本身——
“小胖挺好的,我对这种恶劣的霸凌行为不敢兴趣。所以没有跟着去。”左望帝微微低下头,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他只是道:“只是知道一点原委,后面的那些事,是江连西醉酒之后告诉我的。我也没想到他们平时放肆就算了,真的能弄出人命来。”
也或许是左望帝是唯一一个没参与的人,所以小胖放过了他,还帮助了他。
而霸凌的三个主使全部死了,所以这场报复结束了。
总之一切都很说得通。
但是齐疏月还是觉得有奇怪的地方。要知道在原本的剧情里,杨程云可是连齐疏月这个只是单纯和ABCD走得近,真正意义上很无辜的人都没放过,又怎么会放过理论上来说关系更加紧密的左望帝?
齐疏月微微抿唇,感觉头有点痛了。
不过或许问题就出在这里。杨程云不会放过左望帝,但是小胖会。
难道是他参与进剧情当中,引起的蝴蝶效应……
也正在这个时候,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左望帝怔了怔,立即拿起自己的手机,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是我管家的来电!”
左望帝简直兴奋起来了。没有别的原因,一直被中断的信号居然恢复了。
边际微亮,旭日从一线发白的云层当中升起。
天亮了。
他不敢耽误,连忙接起了电话。在对方关心的询问当中相当迅速地爆出了最重要的信息:“我被困在xx区的别墅里,立刻派出救援队来,情况有点复杂,地址是xxx……”
对方也不多问,立刻表示知情,现在就派出救援队前来。
左望帝挂断了电话后开口:“我家人发现我断联了两天两夜,所以一直在不间断地联系我,刚刚终于打通了,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最多……明天。”
左望帝给了一个相当谨慎评估的时间线。
别墅当中笼罩的阴森鬼气似乎终于散去了,重新恢复的通讯系统像是给左望帝打了一剂强心针似的。更让他确信,这一切的诡异事端已经结束了,毕竟当初害死小胖的人已经死了,哪怕杨程云还在暗处作祟,但他似乎不敢直接出现和几人对上。
“我们唯一的麻烦,大概就是要解释一下君艾他们的死因了……”
左望帝苦笑道。总不能和警察他们说君艾他们是被厉鬼复仇害死的。
这件事的确会很麻烦,但是他和齐疏月的家世背景在那里,也不会被人平白无故地冤枉。不管怎么说,能脱离眼下这让人发疯的环境,回到现代社会的话,一切都是可以慢慢动手处理的。
齐疏月有几分怔怔。
似乎……太轻易了。
观野则没对左望帝口中的乐观发表任何评价,此地的鬼气并未散去,他也不可能放任杨程云继续作恶,这件事对他而言远远不算结束。
只是……
别墅里的环境还是太压抑了,十分危险。加上食物和水源都不够充足,哪怕是观野,也偏向于先送齐疏月离开,他再来处理剩下的事。
*
因为种种原因,虽然方才一晚上死了三人。但是白天到来,危机好像暂时告一段落,几人还算冷静地度过了这一段时间节点。
江连西出事的现场,已经被观野简单处理过了。但是齐疏月还是尽力避免接近那一片领域,神色也总是透出点很难过的忧心忡忡来。哪怕观野将自己的食物都分给了他,齐疏月还是没吃下什么东西,一天下来也就喝了半杯牛奶,一份小片的吐司面包。
左望帝看齐疏月吃的不多,还以为他是顾虑食物不够,连忙安慰:“正好他们已经死了。别墅冰箱里剩下的食物,已经足够我们剩下的人再熬过几天了。”
“而且最迟明天,就有人能找到我们。”左望帝信誓旦旦地道。
这的确是实话。
但听上去又有些地狱——因为死了这么多人,所以食物才够用了。
左望帝用的词,还是“正好”。像是对他而言,去除掉君艾他们可能是罪有应得这个元素本身,死这么多人,也远远比不上挨饿更重要。
齐疏月不自知地皱了皱眉,抬头望向左望帝,心里有种很古怪的情绪——左望帝表现的,实在是有点太过“冷静”了。
这种冷静并不出于思考,又或者道德上的衡量,只是纯粹地对生命的漠然。
感受到齐疏月的视线,左望帝看上去很放松地笑了一下,和齐疏月聊天似的轻松,也并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问题:“怎么了吗?”
“……”齐疏月说,“没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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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
这种微妙的别扭很难以说出口,齐疏月只知道自己暂时不想和左望帝相处。
相当短暂地思考了过后,齐疏月决定去一楼的图书室看一会书——这也是他惯常会采用的放松方法。
“观野,”齐疏月偏过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和观野提及,“陪我去看一会书吧?”
观野沉默地站起身,毫无疑义地要和齐疏月一起去。
左望帝在此时也懒洋洋地举手:“既然这样的话,我也想看看这里的藏书……”
齐疏月好脾气地说:“好。那我拿一点书回房间看。”
齐疏月虽然是出身很高的小少爷,偶尔也会有几分娇矜。但他其实待人,一惯都是很有礼貌,显得温和又柔软。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左望帝表现出这样强烈的、像是针对似的拒绝。
左望帝自然也能察觉到,他望向齐疏月的视线,好似不知所措一般。
“我们情侣之间,总是需要一些独自的相处时间的。”齐疏月很礼貌地弯了弯唇,那张漂亮的面孔望过来时,哪怕不说话都显得潋滟多情,任由谁也不能对他多生出一丝苛责来。
齐疏月问:“你能理解的吧?”
左望帝那一瞬间迷迷糊糊地只知道点头了。但是反应过来之后,心底又燃起一分难明的妒火。
好半晌才维持住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地微笑道:“当然可以。”
在下一秒低头的时候,便差点咬碎了牙。
而观野听见那句话,似乎也怔了一下。
他心底简直翻江倒海了,只面上还勉强维持着云淡风轻的神色。全部的心神,都被齐疏月那句话给扯过去了。
情侣……独处……齐疏月还要带着他去房间里……
所以他是被承认了吗?
小月已经将他当成男朋友了?这是正式确认了恋爱关系——他以后有名分,可以光明正大地赶走那些绕在齐疏月身边喋喋不休的人了?
观野几乎只能依靠本能行动,面上的表情与其说是冷淡,倒更像是僵硬。他亦步亦趋地跟在齐疏月的身后,高大的影子几乎都要将齐疏月整个人都囊括进去。
全然忘记了在不久之前,他对这样一段乌龙的恋爱关系的抵触。
第92章灵异篇(18)
齐疏月说的那些话,很显而易见的都是用来敷衍左望帝的借口。
虽然扯了观野做情侣是需要独处的幌子,但毕竟太生硬拙劣了,齐疏月认为观野怎么都不会当真的——
观野脾气也一向很好,应当不会为被当成借口而生气。
齐疏月是这么想的,以至于察觉到观野似乎停留在了原地的时候,他还有些茫然地回望了一下。没来得及被观野那像是压抑着强烈情绪的深刻表情吓到,先被观野脸上的鲜血所吸引了。
“观野,你——”齐疏月难得也有些焦急。好在他随手带了手帕,这会抽出来,按在了观野的鼻梁底下。
不错,观野流鼻血了。
观野甚至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
只感觉到柔软的丝绸落在人中之上,按压之间才传来一点凉感,整个人的视线,都呆呆地落在齐疏月那张靠过来、带着些许担忧意味的面容上,鼻息间都是香的。
是齐疏月身上的香气。
然后观野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狼狈的状况。
“……!!”观野按着手帕,往后一连退了两步,都不敢看齐疏月了。
或许是因为天气实在干燥,他才……总归不至于是因为刚才想了什么不该想的事,才流鼻血。
齐疏月却是有一些对观野身体状况的担忧。
他想到观野昨天用的那些符咒和术法,听说厉害的术法,都是要以精气为催动的。
这不会是精气气血消耗得太空,才会在身体层面上表现出来吧?
齐疏月如此想,也低声询问了下。
观野一惯冷淡的面容上,难得的出现了些许尴尬神色。但还是闷声回应:“没有。”
“我们去挑书吧。”观野尽量显得镇定地道,“然后去你……”
观野没好意思再说下去。以免显得自己实在急色,好像脑子里都是那种事一样。
齐疏月又多担忧地望了他两眼,牵着观野的衣袖往外走。
观野察觉到那传来的些许牵引力度,微微晃荡,只觉得心更软作一团。
*
虽然是借口,但齐疏月还是很认真地往一楼的藏书室中挑了几本书的。
说是藏书室,其实更像是艺术品收藏室。图书只占据了一面极高的书架,看上去顶天立地地截断了空间的两方,莫名地给予人压迫感。
齐疏月进来的第一瞬间,就想踏出去了,总觉得这地方很适合藏着什么怪物完成开门杀之类的……
好在观野在他的身边,齐疏月虽然有顾虑,但也不至于那么害怕。毕竟勤于作死也算炮灰素养中的一项。
在寻书的过程中,倒的确没发生什么诡异的事。只是那些藏书都不够让齐疏月感兴趣——别墅的原主人收藏的,都是宗教类的书籍。
常见的有《神学大全》、《约伯记释义》、《论恶》之类的天主教相关典籍,又或者像是《但丁》、《七美德与七宗罪》这样广泛传播以至于显得通俗的读物。还有一些书籍类目就实在太过小众了,不过齐疏月根据书脊上的名字来看,也大多带着宗教色彩。
来都来了。
齐疏月还是带着几本书回去了,其中就有《神学大全》,和一本极小众的宗教色彩读物《七宗罪渡亡书》。
他们很快回到房间。齐疏月发现观野也一同进入房间的时候,还略微怔了一下。但想到也是自己的邀请,作为拜托左望帝的借口,还有几分不好意思地道:“麻烦你了,和我一起看书会不会无聊?”
观野回复地飞快:“不会。”
齐疏月见之前观野也没有挑选书籍,索性将自己选的其中一本分给他,又提醒观野:“随便坐。”
观野很难随便。
虽然是暂时性的,但卧房这种场合,总是很私密性的。
齐疏月的房间严格来说,和他那边的装潢也差不多,但观野就是觉得不一样,甚至有些坐立难安——
这是齐疏月晚上曾经睡过的房间,完全的私人空间,现在邀请他入内。
房间不算大,位置也不算多,观野坐在了沙发上。
然后才发现自己压住了什么,有些茫然地往下面一摸。
入手的是一件很轻薄柔软的丝绸上衣,墨绿色,很简单的款式设计,但足够舒适。
以至于让观野摸上来的时候,觉得像是被电了一下似的,有股难言的滋味——他甚至还抽空思考了一下,自己手上还有练剑时训练出来的一点茧子,会不会将这看上去很柔软的丝绸布料给刮花了。
至于这件上衣的用途,观野好像大脑空白了一会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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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齐疏月看见了,顿时尴尬起来:“……!!”
他凑过去,微微俯身的时候,银发落在观野的身上,有些痒,让观野下意识怔怔地抬头。看见齐疏月苍白的颈项,和微微抿起的唇。
雪白的皮肤,好像有点泛红。
齐疏月也的确是不好意思:“抱歉……”
他很低声地说:“前天晚上的时候我睡沙发的。换下来的睡衣,忘记收拾起来了……不好意思。”
虽然齐疏月从世界外到世界里其实都是小少爷,一般会有人给他铺衣叠被,但不方便的时候,齐疏月也是会自己整理的。
这件睡衣完全是因为他早上醒来心乱如麻,扔在沙发上忘记理起来了,只简单叠过被褥便出了门。也没想到还有被别人看到的一天。
齐疏月当然尴尬,心道观野会不会觉得自己邋遢。脱下来的贴身衣物也不好好收拾,还让观野碰到了。
观野:“……”
观野一时对齐疏月的话没有回应。
他这会脑子正在充血。
这是齐疏月前天……睡过的“床”。
怪不得观野会觉得自己现在好像被一股很淡的香气包裹着。
挨着这么亲密的地方就算了,他刚刚还碰了齐疏月的私人衣物……
观野半晌才和着火似的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都有些低哑:“没、不用不好意思。是我冒昧了,不该乱动你的东西。”
齐疏月看观野反应那么大,还以为观野是有些介意沙发被他睡过,于是提醒:“可以坐床上的。”
观野:“……”
观野:“……嗯。”
然后齐疏月就看见观野的脸颊越来越红,简直像要滴出血来了。
让齐疏月也莫名其妙地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好像真的做了什么难为情的事似的,观野怎么是这个反应……
两个人面对面着,都无言尴尬了下。
最后齐疏月轻咳一声,偏头坐到另一边。
观野也漠然地去到了床边,只是他怎么坐都觉得姿势不对劲似的。脊背笔挺,面容严肃端庄,看上去好像在批阅什么极重要的文件,全神贯注至极。
实际上齐疏月分享给他的那本书,观野翻开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和齐疏月隔着一段距离,但好像又特别近,近的像是比肢体接触还要更加亲密相融似的。
空气当中到处都是对方的气息。
观野只需要微微抬头,就能看见齐疏月的面容。
虽然也没做什么其他的、特别的事。
但观野想到齐疏月之前的话——
所以这算不算他们的,第一次的,正式约会?
心脏的鼓噪声似乎更大了,观野面无表情地让脸颊继续发烫,只是随着他现在越想越深,盈满甜蜜的内心又开始被某种焦虑替代了。
观野从来没和人约会过,事实上,他甚至没想过自己还会有这样沉溺情爱的一天。
但毕竟是现代社会,各方面的信息量都很爆炸了,在观野贫瘠的相关方面的知识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常识的。他知道约会的话,是要给爱人带小礼物的,尤其是第一次见面,更应该体现出这方面的重视——
可是他没准备礼物。
观野有些焦虑。
他来到别墅当中的主要目的就是抓鬼,自然是轻装简行,没带什么多余的物件。
现在能拿得出手做礼物的,大概就是那些用精气绘制的黄符。
可毕竟是批量生产的,观野也自觉算不得珍贵。在他看来,要送给齐疏月的,应该是他能拿出的最好的物品才行。
本命剑?
可是因一些特殊原因,他的本命剑还封印在丹窍当中,无法取出。
观野露出了有点烦恼的神色来,这还是他出山以来,第一次为此事烦扰,开始急迫于自己的修炼不勤。
或许去捉只恶鬼送给……观野还算有理智,自己就摇头了。
齐疏月看上去很讨厌鬼怪之物,他不想吓到小月。
观野在此时,甚至难得生出了一点焦躁感。谁叫他既不会说那些甜言蜜语,也拿不出手让齐疏月喜欢的礼物来……这样下去,齐疏月觉得他无趣的话,会不会就没有下一次的约会了?
齐疏月本人,倒是浑然不知观野已经脑海中在天马行空些什么了。
不过如果他知道自己错过了一只被观野抓来的恶鬼(?)的话,大抵还是会很庆幸的。
他现在在看的,是那本《七宗罪渡亡书》。
虽然对类似的宗教类书籍不感兴趣,但为了暂时摆脱房间内好像有些尴尬的氛围,齐疏月静下心来去翻阅的时候,还是很快便沉浸在书中了。
他这会看着看着,忽然便觉出一些诡异的熟悉感来。
微微偏头,看了眼墙上的画。
第93章灵异篇(19)
书内自然是以经典的宗教元素为背景开始谱写的故事。讲有恶魔降临在了一位国王的身上,从此城主成为了恶魔在人间的代行者,身负罪恶的“七宗罪”。他治下的民众百姓,也因此被恶魔污染,变得傲慢、嫉妒、暴怒……充满淫.欲。
神想要拯救这个将毁灭的国家,于是化身成为游吟诗人来到这个国度。
国王在宫殿当中,听见了从城墙外传来的优美的诗歌吟唱声。他从来没听到过这样悦耳的声音,大为称赞,将诗人请到王宫当中用美酒和美食宴请,允许他使用王宫当中精致昂贵的乐器。
唯一的要求就是国王让诗人不停奏乐歌唱,没有他的允许,在尽兴之前,绝不能停下来。
那些受过国王宠爱的工匠、舞蹈家、画家,都是在这样日夜不休的疲累之下,被折磨致死的。
而国王对于享乐的追求,似乎永无极限,一旦开始,在得到满足前,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容许停下。
游吟诗人就这样弹奏歌唱起来。
他连续吟唱了七天,又一个七天……直到第七个“七天”过去之后,国王才终于满意地餍足了。
国王心情愉悦,他询问诗人:“你想要什么奖励?”
诗人说:“我不要数不尽的牛羊,吃不完的米粟,和星星一样繁多的金银财宝。尊敬的国王陛下,我只希望为您画上七幅画,分为七天献给您。”
国王十分欣赏,同意了。
于是诗人开始为国王作画。
将下来的故事,变得很艰涩,齐疏月看的很困难。
倒不是说情节文字上有多晦涩,纯粹是因为——齐疏月简直想狠狠吐槽,那本书的后半部分,全都是用意大利语写的。
怎么还有翻译到一半就不干了,直接出版的书啊!
难道没想过会有人翻到后面吗?
齐疏月母亲之前在意大利工作过很长一段时间,将当时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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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齐疏月也带过去了。所以齐疏月会一点意大利语,但多是生活用语,又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已生疏,他读起书面用语来很艰涩。
好在意大利语与英语有大量单词同源,加上原来的一点生活基础,多多少少能半蒙混、半猜测地看下去,大致是开始描述诗人为国王所作的画,多么的技巧惊人,绚奇瑰丽,让国王不停地开始赞叹:诗人的画,比他的音乐还要吸引人。
而齐疏月生出的那种诡异的熟悉感,就是因为对这些画作内容的奇怪描述,让他想到了在他们房间上所挂着的画。
何况别墅内有关宗教类的书籍,实在太多了,简直就像是某种明晃晃的提示一般。
让齐疏月忍不住将现在所经历的事,和书中反复提及的一些元素对应上。
偏偏好像,真的这样巧合地能对上一点。
傲慢——君艾。
嫉妒——孟成璧。
暴怒——江连西。
这三个好像是最容易对应上的,是相当鲜明的性格特质,即便是齐疏月都能很轻易地看出来。
连死亡顺序好像都……
那么剩下的?
懒惰或许可以对应上左望帝,倒不是因为对方一向懒洋洋的,而是齐疏月清楚一点,在七宗罪中的“懒惰”,其实更偏向于对“冷漠”的定义。
指的是灵魂上的冷漠与麻木,同时也可以引申为对于不公事的漠视和倦怠,所以懒惰才会成为七宗罪之一。
齐疏月忍不住蹙了蹙眉。
背后不应语人长短,但似乎巧合得有点让人惊心动魄了。
但是后面的贪婪、暴食、色.欲,又该如何对应?
如果把杨程云也算进其中的话……
齐疏月又想到了自己房间当中的那副诡异的画。欧洲中世纪晚宴题材,餐桌上堆满的山珍美味,堆叠成山似乎要冲破画面的骨碟以及流淌在地上的美酒。
不断进食,但还十分瘦削到扭曲的男人。
如果要给这幅画命名的话——
“暴食”。
齐疏月心惊之下,书页被他无意间合上。锋利的书页擦过齐疏月的指腹,一丝刺痛让他略微回神,试图翻回方才看到的那页,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大片生疏的意大利语更是让他看的头开始疼起来。
齐疏月总觉得书内能找到线索,但他此时越是焦虑地想要弄明白,便越头疼。
正在齐疏月唇角都微微抿起,露出不太高兴的焦虑神色时——他的手指,忽然被握住了。
观野俯身,动作很快地亲吻了下他的指尖。
齐疏月还有些懵,淡茶色的眼睛有些迷茫地望向观野,只见观野无比自然地松开了手,提醒他:“出血了。”
“我去拿医药箱。”
齐疏月:“??”
观野很严肃地拿着医药箱回来的时候,齐疏月还在很疑惑地将手心翻来覆去,才在观野刚刚亲过的地方,发现了一道很浅、简直就像自身脉络的红痕。
大概是刚才翻书时不小心被书页边缘割伤的。
但实在不明显,感觉观野再晚来两步伤口就要自动愈合了。
当指尖被抓过去,很兴师动众地涂碘伏和贴创可贴的时候,齐疏月还在疑惑就这点痕迹观野到底是怎么发现的,未免眼睛也太灵了吧——他就这么迟疑了一会,观野已经很仔细地帖上了创可贴。唇角好像有些许放松地弯了弯,他看向齐疏月,眼睛都是亮的。
齐疏月看观野这幅模样,莫名地就很想去摸一下观野的头……当然,他忍住了,毕竟这样的动作看上去怪不礼貌的,于是最后只微微颔首说:“谢谢。”
观野的表情好像更亮了。
总之这也让齐疏月的心情,莫名地放松了一些。
他想到或许可以不和这本书死磕了,还有一种方式可以印证他的猜测——
齐疏月看着半蹲在自己面前的观野,原本的身高差因两人此时的姿势,而倒转过来,齐疏月反而是需要低头俯视的那个。
而此时齐疏月俯下身,靠得有些近了,没注意到观野猝然僵硬的身体。用很真诚的口吻摆脱道:“观野,我能不能去你房间里看一看?”
观野:“……”
齐疏月就看着观野的脸又开始发烫,肉眼可见的鲜红色缓缓地胀满了他的面颊,一直延伸到耳朵和脖子里,顿时:“??”
观野道:“好。”
虽然观野答应了,也没说什么,但齐疏月就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这份很莫名的担忧,在前往观野的房间里,看到观野房间墙上挂着的那幅画的时候,顿时轻“嘶”了声。
猜测被印证了。
观野房间里的画作主题,总体可以被称之为“色.欲”。
几个光着的肉色身躯,扭缠在一起,虽然也没什么特别细节处的刻画,但也足够让人察觉到在阴湿当中的色.情意味了。
属于细写出来在jj会被锁文的那种。
观野在房间内休息的时候,出于某些特殊原因,根本就没关注过那副怪异的挂画长什么模样。此时有齐疏月在身边,更对除去齐疏月外的一切都心不在焉了。
齐疏月心下有所猜测。
君艾房间的画作被血液所污,也看不清了。但其他人房间的画作,齐疏月都无意间瞥过一两眼。
当时只觉得十分荒诞可怕,现在想来,画作本身就是某种提示,它们都很……“符合主题”。
还剩下杨程云的房间,齐疏月没确认过。
齐疏月眼睛微微睁圆,望向观野,提议道:“我们去杨程云的房间看一看!”
不知不觉间、离齐疏月越坐越近的观野微微一怔:“?”
他下意识点头,又像思索什么:“但好像不大方便。”
齐疏月这会正在情绪很兴奋的时候,也没听清观野说的什么,便将自己的猜测,与观野说了一遍。
从他手中《七宗罪渡亡书》所记载的故事,到每个人房间里对应的画作主题。齐疏月觉得这其中更藏着某种秘密……或许,还有能克制鬼怪,带他们离开别墅的方法?
虽然齐疏月是个炮灰,但是这些额外的信息能帮助到观野也很好。
齐疏月眼睛很亮,他说的那些话,信息量也都很大,以至于观野像是怔了一下。
最后观野缓缓询问:“来我的房间,是为了确认画长什么样吗?”
齐疏月:“?”
这话问的齐疏月也怔了下。
他微微歪头,和一只无辜的小猫似的茫然。虽然没问出口,但是齐疏月的困惑显而易见——
不然是因为什么?
齐疏月还是很体贴地问观野:“你以为?”
观野:“……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齐疏月还是觉得有哪些不对劲。
银发雪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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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望向观野,看上去很执着,他眼底一片澄澈清亮,连声音里也透出认真来:“如果我有哪里做的不对,或者推测不对的地方,你要告诉我。”
观野看着齐疏月看了很久。
那双眼底更像凝聚着某种沉郁暗色,只映照出齐疏月的身影来,恨不得将眼前人,一并锁入暗色里。
但最后,观野只是轻轻叹了气,伸手捏了一下齐疏月柔软的面颊。
“没有。”观野说,“我只是在想宝宝好聪明。”
“我好幸运。”
第94章灵异篇(20)
齐疏月:“……”
什、什么啊!
齐疏月冷不丁被腻乎了一下,感觉怪不好意思的。原本的严肃氛围好像一下就被打破,面颊也浮上些许淡红。不过齐疏月很快就正色起来,小声道:“你不要乱喊。”
观野微不可见地弯了弯唇角。
“好。”
最后在某种奇怪氛围的蔓延当中,齐疏月还是先动身去了杨程云的房间——自然,门是锁着的。
可是杨程云在他们这里已经失去隐私权(?)了,于是门没两下就被观野撬开,两人顺利进入房间当中。
房间内几乎没有居住过的痕迹。
这也在齐疏月的预料之内,他只是稍微有些可惜,看来不能从这方面搜集到什么线索了。
还十分整齐、没有一丝褶皱的床头,同样挂着那样诡诞的画。
以黑色为主体色调,从上方浓郁的暗色里,徒然伸出一只长着浓重毛发的手,牢牢攥紧了画面下方堆叠的金银财宝。
那些财宝被拉扯起来,下方又有无数黑色淤泥黏连着,像预示着任何人都无法带走它们——但这不妨碍那只手牢牢拽住不放,比起人类,更像最贪婪而胃口极大的野兽。
齐疏月看久了,会觉得眼睛有股奇异的疲累,像是看到那只手在不断伸长、下陷,连接出手那端的主体——是千万只一模一样,不断向四面八方索取的手。
冷冽寒气像是随着这幅画攀爬到四肢百骸处,齐疏月的视线却不由得深陷入里面。
直到手被轻轻牵住,宽阔掌心当中的暖意几乎是将他“烫”醒,齐疏月才猛地惊醒回神,视线还有一瞬不知所措的慌乱。
“这画有些邪性。”观野略微皱了下眉。不过也没强行拦着齐疏月看,怕打搅他的思路。便只在握着齐疏月手的时候,向他传递了一点阳气,“你握紧我,安全一些。”
“嗯嗯。”
齐疏月察觉到这之中微妙不对,他有些害怕,于是更握紧了观野的手——反正在离开杨程云的房间之前,不敢轻易松开了。
之后照例检查了杨程云的房间,虽没特殊发现,但也能确信,杨程云房间挂着的画的主题,是“贪婪”。
每一宗罪所对应的是每一个房间,或者再延伸一点,是他们每一个人?
齐疏月觉得这其中,还是少了什么关键点。
杨程云的房间里搜不到线索,齐疏月决定回去将《七宗罪渡亡书》啃完,再把藏书室当中那些宗教类书籍都尽量读完,看还有没有其他隐藏的信息。
想到这里齐疏月也有点后悔,要是他来的第一天就想到去翻书就好了,也不会这么被动。
接下来的整个白天,齐疏月都在很专心地翻译那本渡亡书,连晚饭都忘了吃,是观野从楼下厨房取出来送到他房间里的。
取食物的时候,还“巧合”地碰到了在那里守着的左望帝。
对方也刚刚取完食物,在看见观野的时候便下意识地往后望。
发现齐疏月不在的时候,唇角也明显往下压了一个点。
“疏月怎么没下来?”左望帝用很熟稔的语气道,也透出一点关切意味来,“他的胃口还是不好吗?”
观野原本是面无表情离开的。反正他和左望帝之间,也算不上有什么交情。
但听见左望帝的话,观野的步伐略微停顿下来,说:“他在忙,很累。”
左望帝:“……”
左望帝不知想到什么,脸色略微有些难看,只觉得观野是在进行某种隐秘无声的炫耀。
而观野这挑衅其实还没完。他侧过头,很认真地看着左望帝,“不要再叫他疏月。他不喜欢。”
嘴上说着这样挑衅的话,观野脸上的表情却全不像在嘲讽。
严格来说,更透出某种凶悍猛烈的杀意,像是能化为冰刺般,将左望帝立即钉死在原地。
左望帝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观野要说的是“不要再叫他疏月,再这么喊我就杀了你”。
并且真的会付诸行动的那种。
以至于左望帝僵在了原本没有反驳,甚至观野离开了有段时间,左望帝才反应过来,脸上顿时沉了下来,透出浓郁的阴气和怨恨来。
“明天离开这里……我一定想办法,杀了你……从齐疏月的身边滚开。”他低声喃喃道,全然不觉自己脸上的神情有多扭曲,眉心笼罩着一层阴气。
*
至半夜,齐疏月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在临近十点的时候,他和观野还是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管是从左望帝透露的情报,还是观野察觉的规则来看,夜晚他们分开待在各自的房间里,是保守而安全的做法。
在离开房间之前,观野还是说:“有什么问题,或者害怕,就敲一下墙。”
齐疏月这会对观野的信任值,其实也升高了不少。点了点头。
这会他坐在沙发上,点着灯。整个人的身体都窝在一方小空间当中,那本书放在齐疏月的膝盖上,不时翻阅过去一页。
今天晚上他大概睡不着了,准备连夜啃完这本书。而越看,齐疏月越有几分心惊。
游吟诗人开始给国王作画。
对那些画的描述,因为用到的专业词汇很多,齐疏月阅读的有些困难,但结合前后印证一下,发现那些画……和他们房间当中挂着的画,至少从外观形容上十分相似。
诗人分为七天,用自己的骨血、内脏、眼睛作为原材料,加入了颜料中,绘制完了这些画。
国王大悦,十分喜爱这些美丽的画。他向诗人索要,诗人却坚持用七天分别献给他——是在这个故事当中,不断重复出现的数字,像是有什么特别的寓意。
诗人献上了“傲慢”。
国王忽然挖出了自己的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是龙的眼睛。
由屠龙勇士献给国王,他欣喜地换上了,从此拥有了龙一样灵活的视力,和一丝强韧的龙的血脉。
但此时的国王,傲慢地说道:“国王的身体里,怎么能镶嵌畜生的一部分器官?朕的血脉,不容许劣物的污染。”
同时,国王身体里的魔鬼发出了一声惨叫,它的魂魄,被摧毁了一部分。
国王再看那副画,便觉得不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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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烧掉了。又开始期待起下一幅画来。
诗人说明天会献上下一幅画画,而国王也甘愿等待起来,就坐在王座上,等待皇宫的时钟在十二点敲击响起,预示新的一天的到来。
但是沉睡在国王身体里的魔鬼,却已经发现了不妙。
它让国王杀掉诗人。并且说明诗人不怀好意,目的是要除掉魔鬼和国王!
但国王却不愿意。
“享乐开始,是无法停止的。”国王说,“我要餍足,必须要餍足为止!”
为此甚至病态到甘愿忍受痛苦和死亡的威胁。
第二天,国王得到了那副“嫉妒”。
他对着镜子照看自己的面容,忽然间不满起来:“我的左手,为什么会比我的右手更长一点?”
于是他斩掉了自己的左手。
身体里的魔鬼,再次受到了重创,消散了一部分。
国王对“嫉妒”失去了兴趣,摧毁之后,等待诗人给他献上新的画。
之后的国王,又因为“暴怒”,而不停歇地踢踹王座,而弄烂了一条腿。因为“懒惰”,而掏出时刻不停跳动的心脏。因为“贪婪”,将全部的财宝都装进了自己胃里……直到最后,国王已经成为了一个没有四肢、眼睛、皮肤,无比怪异的怪物了。
然而这个时候的国王,收到了“色.欲”,他想要与人交欢,但是看见国王这幅恐怖的模样,不论是男子还是女子都哭喊着逃走了。也再没有忠心于国王的侍卫与臣子。
他们十分恐惧,想要杀了变成怪物的国王。
而此时的国王,已经因为享乐得不到满足,而痛苦地杀死了自己。
他的尸体也依旧看不出人形了,魔鬼从国王的身体里蹿了出来。
就在此时,游吟诗人撕掉了最后一幅画。他在万丈光芒当中,斩杀了魔鬼。
众人无不拜服,崇敬地看向他,唱起了赞美他的圣歌。
诗人就在歌中恢复了神明的身份,前往上界了。
这就是《渡亡书》的完整故事。
齐疏月看完后:“……”
不得不说,这个故事有点太猎奇了,处处充满了很荒诞血腥的色彩,以至于让齐疏月看完之后,也有些微妙的不适。
他现在确信,这本书和他们经历的诡异事件,一定是有所联系的,但要从这样猎奇的故事当中整理出线索,就好像从一团乱糟糟的毛线当中理出线头,分明就在此处,却有些无从下手。
国王、恶魔、神明诗人……
齐疏月忽然顿了顿。
文字是具有某种巧言令色的魅力的,如果这本书的出现和杨程云有关系——就像恶人是不会认为自己是“反派”的,杨程云也不会在书中将自己定义为魔鬼。
魔鬼、国王的意向,代表的是他们这些被卷入诡异事件的人。
杨程云自己,才是那个“神明”。
书中的神明善良慈悲,充满正义感,所以他才化身成为诗人,要杀死魔鬼。
书外的杨程云,自然也充满了某种“正义感”,他是小胖的化身,代表小胖要进行一场正义的复仇。
就像杀死魔鬼,要分成七个夜晚,每晚屠杀一部分,直到“画作”被全部烧光,神明的化身回到天上。
按照房间画作的顺序,“傲慢”、“嫉妒”……代表“暴怒”的江连西,是因为不遵循规则,而意外被杀死的。
如果遵循规则,单独待在房间里,的确是安全的。因为代表“诗人”的杨程云对于顺序和时间都有着类强迫症似的清晰界限。
前提是,没有轮到他的话。
今天……是属于“懒惰”的处决日。
但这都只是推测而已——齐疏月皱着眉想,脸色有些许苍白。
其中最大的疑问点在于,如果这是对“魔鬼”的处刑顺序,为什么杨程云会将自己也加入进里面,代表了“贪婪”。
难道要杨程云在杀了代表“暴食”的他,和代表“色.欲”的观野之前,先杀了自己?
第95章灵异篇(21)
矛盾的诸多脉络在脑海中纠缠发散,齐疏月一边觉得猜测可行,一边又觉得这其中的硬伤太多,想的他头疼。整个人都不知不觉陷在被褥当中,化成了一滩猫饼。
“唉……”
齐疏月缩成一团,很小声地叹气。
窗外,夜色更浓,仿佛天地被奇异分割,由黑暗包裹。
与十二点的钟声一并响起的,是忽然展开在齐疏月面前的系统面板。
齐疏月还很专心、烦恼地思索着有关《渡亡书》的故事,忽然被耳边的机械音惊住,还猛地睁大了眼,身体都忍不住往后倾了下,又一次栽倒在柔软的枕褥当中,像是无辜被按在沙发上的小猫似的。
不过齐疏月很快就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状况了,有些羞赧于自己怎么这么容易被吓到。
许久不见动静的炮灰作死提示,又颁布了新任务。
[炮灰作死提示二:你对左望帝今晚的安危十分好奇,于是观察了解到了他的状况,并因此引来了恶鬼的注意。]
齐疏月:“。”
是了,很怀念,还是熟悉的坑爹的感觉。
他对左望帝的安危一点也不好奇,也不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但过于充沛的“好奇心”,似乎也是作死炮灰的标配了。
齐疏月无声吸气。
现在已经入夜,不管是规则所限,还是从《渡亡书》中推断的死亡规则来看,左望帝的房间都是绝对的禁区。
但他现在却一定要去了解左望帝的现状。
难道这次的作死任务,就是他下线的契机?
齐疏月缓缓从沙发上起身,被褥滑下,骤然失去保暖的寝具,房间中半冷不热的空调也起不到什么作用,穿着单薄衣衫的齐疏月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
也或许是心底的寒意一直延伸到身体上。齐疏月微微抿唇,皮肤在冷色调的灯光照射下,都显得过分苍白羸弱了。
垂下的睫羽,让他看上去实在很可怜。
齐疏月没觉得自己可怜。他只是紧紧盯着那扇目前为止、还代表着安全的房门。一步步走到房门面前,手放在门把手上,还是有些下不了决心去作死。
这是他的任务没错。
但因此而生的本能的恐惧害怕,不会因此削弱半分。
也或许……
齐疏月不自知地咬了咬唇。
很苦恼的时候,齐疏月偶尔就会做出这样小孩子气的举动。
或许他可以去请求观野和他一起作死探险,依观野的能力,说不定能免除一死。
但是——
齐疏月的目光略微黯淡了一下。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举动多危险,只为了任务不得已为之。总不能将观野也强行卷入进这样危险的漩涡当中,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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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观野也只会将他当成鬼上身——哪有这种时候还要上去“凑热闹”的。
他到底还没那么厚颜无耻。
在短暂的思想挣扎之后,齐疏月的视线又放在了门把上,锁扣轻微转动起来。
……
齐疏月没出去。
手像是触电一般地收回,齐疏月忽然想起什么,重新反锁上门,踢踢踏踏地跑回到了房间内,连拖鞋跑掉了都来不及管了。
他翻找一番,从行李中找到了——!
他的手机!
齐疏月的手机没电很久了,又因为之前别墅被邪气笼罩,通讯功能受损,齐疏月也没心思玩基本上变成了一块板砖的手机,索性就一直放着了。
这会才想起来。之前左望帝拿着手机和外界通讯过,虽不知具体缘由,但似乎这片被邪气笼罩的地界,对通讯方面的界限放开了一些(这也是左望帝认为诡异事件已经结束的原因之一)。
是不是说明他现在,也可以通过电话联系左望帝?
作死任务只说他要观察左望帝的现状,又没说一定要亲眼看见,或许就可以钻这个漏洞,通过电话了解也算“了解”。
齐疏月紧张地翻找出了一根数据线。看着手机电量被充到1%,便立即开机,想也没想地拨打给了左望帝。
虽说大半夜打电话实属扰民行为,但齐疏月也顾不得左望帝会不会因此和自己发火了——他们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说不定。
电话那头传来提示音。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齐疏月微微抿唇。
意料之中。
但他还是再一次颤抖地,又拨打起了左望帝的电话。
拜托、拜托……
修长漂亮的手指,略微有些颤抖起来。
再怎么表现的冷静,齐疏月还是害怕。
不管是对于同类死亡的本能的恐惧,还是害怕走出这间房间遭遇的危机,被恶鬼纠缠。
过于紧绷的情绪,和不断冲击脑海的诸多恐怖幻想,让齐疏月的眼睛都不知觉地浮现出雾气,只能很轻声地、不知在向谁祈求着:“拜托、拜托了,快点接通吧……”
以至于电话那头真的出现声音的时候,齐疏月设置有一瞬的茫然失措。
“疏月、疏月?”对面那头的左望帝,奇怪地对着手机喊了两声,“我这边有声音吗?”
齐疏月才反应过来,他怕左望帝直接挂断,连忙回答:“有的!”
“呵。”左望帝轻笑了一声,“什么事,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齐疏月也是本能地说了句:“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随后:“……”
等等,这对话未免太正常了!
正常的简直有点不正常了。
目前来看,左望帝那边还没出事。
齐疏月有点不太自然地,换了个姿势坐着,紧紧地抱着一个抱枕,顶着尴尬的沉默继续开口:“左望帝,事情有点不对。你那里,没碰到什么危险吧?”
他其实和左望帝没什么好说的,但任务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高悬头顶,逼着齐疏月一定要从左望帝那里得到某些信息才行。
左望帝的声音当中,出现了些许欣喜:“疏月,你关心我?”
齐疏月:“?”
齐疏月闭了闭眼:“……也算吧。”
齐疏月对左望帝,一直都很有种警惕之心,也绝算不上喜欢。但此时,为了继续维持下这通诡异的电话,加之对生命的敬畏之心,齐疏月还是将自己今日的发现都告知了左望帝。
电话的那一端,沉默了许久。
齐疏月才发现自己错估了一些事——如果他的推测成立,那证明今日的左望帝作为“懒惰”,要面临的是灭顶之灾。
不论是谁,听到自己的死讯,都不会太开心,也不会想相信的。
齐疏月咬了咬唇,有些慌乱地说:“等一下,你先别生气,别挂断电话,我……”
左望帝这会才无奈地道:“疏月,我没有对你生气。只是这个猜测有些太荒诞了,那只是一本故事书而已,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小胖告诉的我,这一切都结束了。”左望帝说,“君艾他们三个人死,是罪有应得。但是我没害死小胖,你更和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就更别说那个观野了。虽然我也不喜欢他,但是观野和小胖见都没见过,怎么可能被报复?”
但是鬼心难测。
被卷入了诡异当中,很多时候是不能以“无不无辜”来判断的,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恶鬼害人事件了。
更重要的是,齐疏月还知道部分的剧情。
在原剧情里,观野不是没被报复,只是逃过了而已。纵使如此,他也被杨程云盯上了,设计陷害了许多次。
齐疏月想说些什么:“可是……”
他的话被提前打断了。左望帝的声音里,有一丝难掩的焦躁。
这不是对齐疏月的焦躁,只是在左望帝听完那个故事后,生出了一丝相当毛骨悚然的、不妙的预感。这让他的心情也难免有些糟糕:“别想那些了,杨程云总不可能连自己也弄死吧?疏月,你今晚好好休息,我们第二天就离开了。”
也在同一时刻,齐疏月从左望帝电话那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左望帝!”
那是“自己”的声音。
齐疏月一下绷直了身体,眼睫剧烈颤动了一下,简直要流下冷汗了。
那声音明显离得很远,很低,不甚清晰。同时还伴随着轻微的敲门声,是从门外传来的。
“左望帝,你开开门,救救我……”
“齐疏月”在门外说道。
“——!!”
心神的剧烈震动后,齐疏月也立即压低了声音,“别开门!我不在门外,那是鬼——”
不管怎么想,明明他们约定好今天晚上各自待在房间里躲避鬼怪,门外却忽然出现了“同伴”。齐疏月想就算没他这通电话,左望帝应该也不至于开门吧?
好在左望帝确实没那么蠢。
他也意识到不对,寒意攀上他的脊骨,惊悚得他寒毛耸立。
他低声回:“嗯,知道了。”
紧接着不发一言。
门外的“齐疏月”哭声却越来越重,“观野就是那个鬼怪,他要害我!我把他反锁在房间里了,但是防不住他多久。我害怕,你救救我……”
齐疏月:“……”
齐疏月从一开始的些微惊悚感,到有一丝漠然无语。
不是,这见鬼的理由瞎编的也太不走心了,而且到底为什么执着让观野做反派啊。
得不到回应之后,门外的哭声,渐渐变得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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