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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灵异篇(7)
没有。
但这个答案浮现在脑海当中时,齐疏月的睫羽颤动了下,又莫名觉得这个答案好像……
突然浮现的、不合时宜的违和感,很快被齐疏月抛开了。
淡红的唇微抿紧,齐疏月脸上很罕见地出现一点薄怒神色。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和答案本身无关,只是察觉到了君艾近乎冒犯的恶意而已。
而君艾的视线几乎要凝成实体一般,焦灼地黏在齐疏月雪白面颊上,还有那因为恼怒、而晕开的一点淡红色上。眼神执着地近乎痴迷。
那瞬间君艾甚至混淆了生气和色.情的边界,视线黏腻得让人有点恶心。
一只手伸过来,取走了餐桌中心部位的一只酒杯,好像也正巧合地用伸展的手臂挡住了君艾的目光。
“他不回答。”观野听上去很平静地开口,然后将酒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其他人这才想起来——真心话或者大冒险是可以拒绝执行的,只需要罚酒就好了。
只是每人只有一次罚酒的机会。所以能不能让其他人代喝,还是两说。
不过此时倒是没人提出异议。反正这个问题很明显是不会得到答案的,何必说出来为难一下齐疏月,反而讨嫌。
君艾的视线倒是动了动,很冰冷地落在观野身上。
他也没阻止观野挡酒,只是唇角略微勾了勾,看上去有种志满意得的挑衅。
从观野的反应来看,他自认为得到了正确的结果。
观野将那杯酒喝了,满满当当,一滴不剩。又在放下酒杯的时候,看上去很斯文地折了下袖口。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的长桌上发出一声“哐当”巨响,无数酒杯被掀开,凳子也被踹飞了一架。
观野的动作太快了,几乎在眼前晃出了残影似的。
当视线能锁定他的身影的时候,众人只看见观野单手揪起了君艾的领口,对准他的脸颊打出了极凶狠的一拳。
沉闷的、巨大的一声。
君艾的脸几乎一下就肿了,嘴里含混地冒出血沫来,可能是一颗牙被打松了。
他头晕眼花,以至于没在第一时间还手。而观野要打出第二拳的时候,其他人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一拥而上地要拉开两人——当然,这其中也免不了要偷偷下黑手的。
齐疏月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了,好像上一秒观野还在替他挡酒,下一秒,就冲到君艾的面前给了他一拳。
在情势混乱中,他也立即起身,只是其他人不知为何,有意无意地将齐疏月挡在外面。
齐疏月在外面看的也清楚,他忍不住开口:“将他们两人拉开——江连西你在做什么?不要添乱了!”
江连西悄摸着收回了自己的拳头。
君艾这会也从头部的剧烈震荡中回过神了。
他从出生以来,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当即被激发了凶性,也要还手。可是没反击成功不说,观野硬是在一堆人拉扯拦着的情况下,又给他的腹部来了一脚,踢的五脏六腑都好似绞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好像更重了点,齐疏月隔着人群,仿佛都能闻到那股腥气。
他听见君艾压抑着、但还是溢出来的痛呼声,察觉到情况在失控,好像每个人的情绪都躁动至非比寻常,脸色都微微有些发白。
“……观野。”
在有些不知所措时,齐疏月几乎是下意识地这么喃喃一声。
连齐疏月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在不安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搜寻观野的踪迹——哪怕现在的混乱场面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也很有观野的一份功劳,而齐疏月严格来说才和观野相识了一天不到,本不该如此信任。
那声音太轻了,不要说其他人,连齐疏月自己都快听不清无意识低念了句什么。
但奇异的,观野忽然停手了。他一下子挣开其他人的阻拦,大跨步地来到了齐疏月的面前。
“抱歉。”观野按住了齐疏月的眼睛,手掌是温热的,好像由触觉延伸至了嗅觉,以至一时间闻不见那股腥甜的气息了。
“吓到你了吗。”观野说,“对不起。”
耳边很快安静下来。
大概意识到刚才的混乱对齐疏月的影响,众人都收敛了一些。
君艾被其他人强行按回在了桌面上,他还正喘着粗气,黑色的瞳孔中有些发红,死死盯着观野。
那眼神实在很阴沉,在场没有人会怀疑,他肯定是想弄死观野——甚至说这场聚会结束之后,君艾一定会动用君家的势力整死观野,也是在意料当中。
但这会,孟成璧低声对他说了句什么,于是君艾那急促的、像是怒火攻心似的喘息停了下来,顶着滑稽的、青了一片的面颊,勉强地压抑住了那股愤怒。
孟成璧说:“你想让齐疏月更讨厌你吗。”
谁在乎。
但君艾这么想着,还是压抑下了想杀人的心,勉强地坐在了位置上,扯出一点嘲讽的笑容来。
废物,想来这么久,他还是没睡到齐疏月。
现在场上的氛围已经很僵了,或许是为了转移话题,杨程云拍了拍掌将几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惊喜应当准备好了,我们再玩最后一把游戏,就去看看,怎么样?”杨程云好像也对发生的意外很无奈似的,他叹气,“都消消火气。”
虽然已经没人的心思放在游戏上了,但大家还是心不在焉地又开了一把。
齐疏月再次抽到了一张很小的牌——梅花4。
他叹了口气,只觉得这游戏对他实在不够友好,正在他寻找谁是场上的最大牌的时候,只见君艾认出了手上的扑克。
“红心3”。
很意外的,君艾这场比他更加倒霉。
拿到最大牌的,是手持“大王”牌的杨程云。
君艾面无表情地道:“真心话。”
杨程云望向他掌心中的红心3,笑容好像略微热烈了一点。只见杨程云像是很认真地思索了下,缓缓开口。
“我想知道的问题是……”
“君艾。”杨程云问:“你杀过人吗?”
场上的氛围又是一寂。
杨程云的问题,简直像是一下从青春频道跳跃到法治频道似的。在场有几个人的神情,都变得奇怪起来。
君艾皱起了眉,毕竟他现在心情显而易见地很差,直接骂了出来:“杨程云你什么傻逼?”
杨程云表情动都没动,情绪平稳得简直有点诡异了,甚至还在很好心地提醒他:“你可是已经逃过一次提问了,不能用逃第二次了——这是违规的。”
君艾猛地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几乎他旁边坐着的人都要上前拉他了。但君艾居然忍下了动手的冲动,只冷冷道:“没有。”
杨程云的表情有些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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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的……遗憾和叹息似的,又问了句:“你确定吗?”
“你他妈有病就去治。”
孟成璧也开口:“杨学长,你别太过分了,给人出气也不是这么个法子。”
君艾没再听下去,他踹了脚餐桌,发出很大一声的哐当响声,头也没回地离席了。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杨程云露出了一点无措的神情来,只低声解释:“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又想起自己准备的惊喜,看上去好像更纠结了:“现在人不全,惊喜不好放出来……”
齐疏月:“。”
听杨程云的说法,齐疏月简直不敢想这个所谓的“惊喜”是什么恐怖存在了。
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齐疏月有些苍白地勾了勾唇,神色镇定地道:“那不如下一次再看吧。”
左望帝在旁边配合地打了个哈欠,连刚才很火爆(?)的打架他都看的兴致缺缺,也提议:“先睡吧,累一天了。”
杨程云只能看上去很遗憾地点了点头。
于是一行人又在他的带领下走向二楼。
一楼有客厅、双厨房、会客厅、影音室、水吧以及藏书室等等分区,但就是没有能留宿的主人房又或是客房。
房间都在第二层。
走廊转手第一间房间已经锁上了。当然,那是刚刚怒而离席的君艾进了房间又锁上的。
几人又简单挑选了下合心意的房间——不过内部大小装修内饰什么的其实也差不多。
客房内部显然细心整理过,十分干净整洁,床上四件套也是新换的,散发着洗衣液和阳光混杂在一起的清新香气。
但齐疏月一眼瞥过房间的时候,眼睫很不明显地,轻轻颤了下。
哪怕站在门外,也能一览无遗地看见,在床头挂着一张巨幅的、色调诡异的血腥画像。
从某种特定的角度看去,那副画里的人惟妙惟肖地生动,仿佛正垂眸望着下方——也正好是枕头的位置那样。
齐疏月:“。”
就算不是在灵异世界里也能看得出有问题吧!!
到底是谁会把这种画挂在自己的床头啊——
但出乎预料的是,孟成璧盯着那副画,看上去很感兴趣,视线近乎痴迷地走进了房间进行欣赏。
他选定了这间房间。
但情况仍然很糟糕,因为齐疏月发现,接下来的每一间房间里,都有这样怪诞诡异的扭曲血腥画。
第82章灵异篇(8)
除齐疏月外,好像没人觉得这画很奇怪,顶多就是艺术风格前卫了一些——或许观野也察觉到了。不过相比起来,他的反应显然镇定过头了。
连着几间房都出现了这样诡异的画。
齐疏月的唇紧抿着,忍不住向身边的人提出意见:“这画可不可以……拆下来?”
离齐疏月最近的人其实是观野,但是江连西耳朵尖得很,他听见之后一脸不耐烦地嘲笑:“齐疏月,你胆子怎么这么小?”
但手上的动作却快得很——江连西走进房中,就要将那幅巨大的挂画拆下来。
江连西力气大,他以为这件事于他而言轻而易举,却没想到那相框简直像是从墙上长出来似的,融为一体了,哪怕他的肌肉都鼓起来了,画像还是牢牢地黏在墙上,纹丝不动。
这让江连西有些尴尬。
他甚至想要找什么工具,直接将那裱框玻璃砸碎了,把画抽出来。
但杨程云好像看透了江连西想要做什么那样,笑眯眯地提醒:“不可以哦,这样很危险。”
江连西以为杨程云指的是画很昂贵,语气有些不耐:“多少钱?我赔就是了。”
杨程云只摇头。
齐疏月从中察觉到了某种危险触感。
他已经能确定画有问题了。但显而易见的是,如果砸碎了画框,可能会变得更有问题。
于是齐疏月上前拦住了江连西。
“……算了。”齐疏月说。
江连西原本还像是被挑拨出了几分火气似的,听到齐疏月和他说话,又一下偃旗息鼓了,只是脸上还是有些发红。
“哦。”
江连西呆呆地应了声,又好像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幅模样很丢脸似的,扭过头开始赶人。
“我就住这间房吧。”江连西闷声说,“你、你们也早点休息。”
因为房间大致都相同,左望帝看上去挺困了,他选了邻着江连西的下一间房间。
齐疏月已经确认过,还剩下的三间客房,都挂着类似的诡异挂画。
只能认命的时候,他听见耳边荡过一团湿冷的风似的,杨程云伫立在原地,静静地望着他。那双眼睛说不出地发黑,瞳仁中只剩下黑色似的诡异。
“疏月,”杨程云轻飘飘地开口,声音是温柔的,“你为什么会想要拆下那些画呢?”
“是特别、特别……不喜欢吗。”
糟糕了。
齐疏月忽然意识到。
他的行为在杨程云这个boss面前,确实有点太异常了。
毕竟迄今为止,还没发生过什么灵异事件,他对于相关事件的触觉似乎有些太“敏锐”了,像是在下意识地逃避那些灵异元素——事实上,齐疏月也的确是在无意中这么做了。
这不该是一个炮灰角色应有的敏锐。
观野似乎也望了过来。
如果回答的不好,轻则引起反派boss的怀疑和关注,重则扣除他的扮演分……
齐疏月思索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他只停顿了一下,然后侧头看向杨程云。
那双眼睛微微睁大,水润清透地望着杨程云,像是很奇怪杨程云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当然不喜欢。”齐疏月认真和他分析,“你看看这幅画,主人公三张脸、六只手指、胡乱出现的眼睛……”
齐疏月深呼吸了一口:“我比较抵制AI作画,太没品了。”
杨程云:“……”
观野:“……”
齐疏月看他们一瞬间忍不住流露出的无语表情,还露出了有些茫然的神色来,争辩:“这一看就不是人类画师画出来的!”
那倒也确实是……
杨程云笑了一下,看上去有几分无奈地道:“疏月说得对,我和我朋友提一下,下次让他换掉吧。”
齐疏月:“。”别下次了,能不能现在就换。
但想当然地,他大概是享受不了这种待遇了。
杨程云说完后,便也走入了房间当中,还很礼貌地与齐疏月他们道:“晚安。祝我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齐疏月:“。”
现在只剩下两间房了。
齐疏月叹了口气,感觉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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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很艰难的一件事,像是让他在香菜锅和折耳根锅里选哪个比较美味……
正在此时,观野忽然开口,他望向齐疏月:“你害怕的话,我们晚上睡一间吧。”
像是有些别扭,观野嘴唇翕张,看上去很勉强地挤出了两个字,“……疏月。”
这句话落在现在的齐疏月耳中,简直如同天籁般。
齐疏月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还有什么比和天师住在一起更安全的选项?
只是不知为何,齐疏月从一开始就莫名奇妙地忽略掉了这点——其实现在想来,更像是被无意识地蒙蔽了选择感知,让他本能地认可“一人一间房间”的基础规则。
就在齐疏月迫不及待地想要点头的时候,耳边响起了机械平稳的电子音提醒。
半透明的界面展开。
[炮灰作死提示一:哪怕在危机重重的诡异别墅内,你也坚持要分房睡的原则。请拒绝主角的提议,并怒斥主角心怀不轨、令人不齿。]
齐疏月:“…………”
果然系统没给他钻空子的空间。
但这个形容,会不会有点太羞耻了。
齐疏月当然知道观野是好心。
大抵是出于天师的职业素养,觉得能救一人是一人,才邀请他来同房以抵御危机——但齐疏月现在也当然不能答应。
嘴里要冒出来的应许,被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齐疏月那双茶色的眼珠似乎都黯淡上许多,还有些许烦恼似的,像是失落的恨不得猛甩尾巴的小猫。
看的观野心底莫名一跳,恨不得立刻说什么话来讨他开心,就见齐疏月的脸颊很可爱的鼓了一下——观野几乎被萌得目眩神迷了,一下就忘记了自己张嘴要说什么,而齐疏月就这样鼓了一下脸颊的开口:“不行,我们分开睡,我才不要和人一起,太挤了。”
观野怔怔。
齐疏月以为观野是因为被拒绝才沉默——但实际上,现在的观野根本就是被可爱得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齐疏月等待了一下,任务还没完成。
齐疏月:“。”
他终于确认了,作死提示的下半部分也是无法忽视的,只能忍着羞耻开口:“而且睡在一起,谁知道你会不会对我做什么啊。你就是对我……心、心怀不轨。”
齐疏月实在心虚,声音都磕绊了几下才开口:“令人不齿!”
观野回过神,终于听清了齐疏月在说什么,也有些慌了。
“不会!”观野很急地开口,恨不得立即做点什么证明自己,他甚至一下握住了齐疏月的手,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像是要将自己的心掏出来表示绝无龌龊不轨之心似的,“我、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齐疏月。”
那只手滚烫的,仿佛能从温热掌心察觉到正在翻滚的血液似的。
观野的脸有些红(齐疏月认为那可能是被自己气红温的)。
“我发誓。”
“一根手指头都不会越界,我会睡在地上。”观野低声道:“其实我也觉得,在婚前,不能做那样的事。有点太轻浮了,很不尊重你。至少要等结婚以后,我才……”
观野这么想着,脑海当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场景来……
齐疏月很可爱地缩在被褥当中,抬起头望着他。银发散乱地扑开在枕头上,雪一般的面颊上,是意乱情迷的淡红。
看上去那么漂亮。
明明是冷冽又清纯的长相,此时却显出了一种强烈的,性吸引力。
那画面有点太真实了,像是曾经真正见过那一幕那样。虽然观野见过齐疏月裸.露的最多的地方也就是他的颈项和手腕,本不应该对其他的地方进行幻想。
但总之在这种幻想之下,以至于观野的脸更红了,看上去简直就要从头上冒出蒸汽来那样。
齐疏月:“……?”
他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观野:“什么结婚,你在说什么啊?”
齐疏月是真没弄明白观野在想些什么,但他本能地觉得,观野在说的可能和他不是一回事,而且对方好像在想什么糟糕的东西……他警惕地询问,“我是怕你半夜报复我,偷偷打我之类的,你、你在说什么?”
观野一下顿住了。
“……”他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从那种可怕情迷的遐思当中醒了过来。
“我的意思是……不论怎么样,我都不会打你的。”观野甚至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看上去太凶了。
又想到他之前对君艾动手,似乎是吓到了齐疏月。
“对不起,”观野说,“我平时很少会打架,是因为他当时在冒犯你,我很生气。对不起,以后我会注意。”
不能吓到齐疏月。
观野很认真地将这事记在了心里。
同时也为自己给齐疏月留下了很糟糕的印象,而情不自禁地感觉到焦虑。
观野开口:“我也不会报复你,我不是……那种人。”
不是爱而不得,就会报复心慕对象的人。
最多报复齐疏月的心慕对象差不多。
哪怕只是设想到有这个可能,观野也觉得同妒火焚心般难耐,脸上的表情都很难冷静下去。
但观野不想将这件事变得更糟糕、且再给齐疏月留下急色的印象了。
所以他藏起了眼底透出的阴沉沉的情绪,表现的斯文有礼地道:“……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应当提出这样冒昧的请求,请原谅我。”
齐疏月一时没说话,主要是他已经从现在就开始后悔了。
如果不是作死任务,他真的很想和观野睡一起……也或许这就是剧情规则的一部分,真和主角绑定太死了,他还怎么被炮灰。
“晚上如果有什么异常,或者你感到害怕的话,可以敲一下墙壁。”
观野认真地说:“我就在你旁边。”
第83章灵异篇(9)
大概因为这句话是由主角说出来的,很有可信力。
齐疏月望着观野认真的神色,不自知地点了点头,时刻紧绷的身体好像都略微放松了点——
直到齐疏月进入房间,合上门的时候,才开始懊悔起自己刚才那副模样肯定很呆。
而且敲墙壁……
齐疏月观察了一下,这么厚实的墙壁,怎么看都是喊一声比较快吧?
房间内的整体格局和其他客房差不太多,齐疏月不敢睡床,只好委屈地睡在沙发上。
沙发当然不算大,但齐疏月身体软,和猫似的蜷缩着腿,勉勉强强能被容纳进去。再打开空调、拿上一床薄被,也能糊弄过一夜。
只齐疏月睡在沙发上,也还是能从这个角度,将那幅诡异挂画看的清清楚楚。
他房间这幅画的题材主题类欧洲中世纪晚宴,一张餐桌占据了百分之八十的视野,过分夸张的大视角构图显得很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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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画面冲击力,餐桌上铺满了各色山珍美味。
最中心的是一只焦香金黄的小乳猪,旁边是不断淌汁的烧鹅、切割成大块的牛羊肉,带着骨头的鹿腿。
还有堆叠满餐盘,搭积木似的像是要突出画框的面包和水果派。
葡萄酒成桶成桶的搬上来,乳酪和奶油汤也绝不少——按理来说,这幅画本该是很正常的,毕竟美食总是抚慰人心,纵使图上的画面显得有点太过奢靡。
问题出在餐桌前,还画着一个坐着的男人。
男人面目模糊,脸上最鲜明的器官就是那张血盆大口。
他撕扯开一只猪腿,又拿起烧鹅,嘴上还叼着派,打翻的葡萄酒和奶油汤顺着身体滴落,他的身下,更能看到许多食物的残骸。
画面极具动态感,但看着这人近乎是在撕扯食物的场面,还是会让人觉得有点怪异的反胃。
尤其是他正在“不断”进食,但男人的身体很瘦削,是那种瘦削到扭曲的人体。
骨瘦如柴,一张纸似的,简直让人怀疑他是怎么吃下那些食物的,是不是全积累在食道里还没吞咽下。
这种和画面的强烈违和感,让齐疏月也察觉到了不适。他思考了一下,又将床单扯下来,将画遮掩住了——
万幸,那床单没从画框上掉下来。
齐疏月也不敢熄灯,就这么躺着睡下了。
他该是睡不着的——但至夜半,齐疏月好像听见了古老的钟声响起。
他还迷迷糊糊记得自己是在荒无人烟的别墅里度假,这附近哪有钟楼……但在这念头生出的一瞬间,齐疏月微微侧着头,睡过去了。
天亮,晨光从玻璃窗落在齐疏月雪白的脸上。
他有些迷惘地被阳光唤醒了,揉了揉眼睛,房间的灯还亮着。
耳边传来系统提示,作死任务一已经完成了。
这让齐疏月有些清醒过来了。
昨夜他睡得不算太好,主要是沙发有点硬,睡得齐疏月腰疼。但除此之外,也算是个顺利平安的夜晚了。
那幅画上挂着的床单也没掉下来。齐疏月看了一眼,很谨慎地不去擅动它,以免看见了画发生变化然后牵引一系列的撞鬼恐怖剧情……他也不想再待在房间里了,很快整理好自己准备出门。
一打开门,观野在门口等他。
“睡得还好吗?”观野问他,又说,“我做好了早餐。”
他那副十分自然而然的模样,让齐疏月觉得他现在问“你为什么守在我门口”才是奇怪的那件事。
总之齐疏月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跟着观野下楼,等他从晨困中回过神的时候,齐疏月已经坐在餐椅上,吃着刚煎好的煎蛋、培根,配一小块白面包,喝着热牛奶了。
观野说:“厨房里食材选择不多,凑合吃一点。”
齐疏月下意识咬着叉子点头。
观野的厨艺还不错,虽然不能和齐家聘请的几位顶尖大厨相比,但不知怎么还挺合齐疏月的口味的。
杨程云起的也早。他一惯是很体贴地负责这些后勤项目的,进厨房前看见齐疏月已经在吃早餐了,看上去还很有些失落地问:“疏月要吃点我准备的早餐吗?”
齐疏月:“……”
齐疏月不带犹豫地摇头了。
只要有的选,他肯定不会吃杨程云手里的食物的,毕竟也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料。
正聊天的时候,孟成璧和江连西也陆续下楼了。
他们平时其实都挺晚睡晚起的,但今天睁眼却早。
孟成璧活动了下身体,脸色有些倦怠。提了一句,“君艾昨天在房间里打拳么,怎么这么吵。”
江连西:“吵?昨天我靠着枕头就睡着了,还好吧。”
齐疏月听见他们的聊天,却是心里微微一惊。
他现在思绪有点乱,隐约猜到君艾可能出事了。
总觉得太、突然了。
平心而论,齐疏月并不喜欢君艾,也深知他被恶鬼缠身纯粹是恶有恶报。但是昨天君艾还能活蹦乱跳讨人嫌,今天就死于恶鬼之手,这种事对齐疏月的影响也是客观的。
有关丧尸小世界的记忆被封印模糊,齐疏月到底是出生于和平时代且非灵异世界的人。他本来胆子也小,这种死讯更会让他惊心。何况第一个人的死亡,本来就是接下来一系列灵异恐怖事件的开端。
在这种时候,齐疏月脸色微有些发白,睫羽颤动着。
他不自知地看了杨程云一眼,像是想知道现在杨程云是何种反应。在意识到会暴露后,又连忙压下了纤长睫羽,下意识喝了一口牛奶掩饰。
“疏月。”
杨程云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几乎让齐疏月手又颤了颤。
哪怕心中很慌,但齐疏月猜杨程云也不至于会在青天白日下突然发难,依照他的恶趣味,大概率还是想演一演的。于是很故作镇定地应了声:“嗯?”
“牛奶沾到嘴上了,”杨程云笑着说,好像真的是个很体贴的兄长那样,站起身,递了张纸巾过来,“怎么这么不小心?”
齐疏月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开,按捺住了。
他接过杨程云手里纸巾,低声说:“谢谢。”
再过了一会,左望帝也下来了。
左望帝性情懒散,一惯是一行人中起得最晚的那个。
他都到场,也显得君艾的不现身显得很奇怪了。
“睡懒觉呢吧。”左望帝不怎么在意地道,“要容许君艾这种比格也有精力不济的时候。”
孟成璧看上去不大关心,看着拱形的窗户外,一层又一层铺上的雪花,白茫茫一片,只开口:“雪好像更大了。”
江连西平时就是最听君艾话的那个,对君艾很是信服,他是真的有几分关心君艾怎么还没醒。思考了一下说:“我去看看他吧……”
杨程云轻声道:“说不定是还在和我生气,所以不下来吃早餐。”
他说着说着,视线又落在齐疏月上,语气依旧平稳:“也说不定是一夜过去,想到昨天竟然问了疏月那么冒昧的问题,有些后悔,所以暂时不敢下来面对疏月呢?”
齐疏月:“……”
话题怎么能扯到他身上来的。
江连西听见这话,身形显然有点僵住了。他也不知道脑子转过了什么,看了齐疏月一眼,呆呆地坐了下来:“哦……”
“那我不打扰他了。”江连西也不知是在说给谁听的解释,“那个,君艾估计中午就自己下来了。”
齐疏月还在心不在焉地咬那块面包,但很显然,他现在已经很没胃口了。
观野在旁边问:“还吃得下吗?”
齐疏月下意识地摇头。
于是观野就将剩下那块面包连着油纸拿起来,几口干掉之后擦了擦手,起身往楼上走。
齐疏月看着观野的动作,竟猜到了他是要去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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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君艾的安危状态(从这方面推断,君艾出事的可能性更大了),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开口:“等一下,我一起。”
观野停了下来。想了想,对齐疏月伸出手。
齐疏月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掺和这个烂摊子,但他现在心脏跳得很厉害,那种隐隐的不安预感几乎让他忍不住地颤抖,也很难在杨程云的注视下再保持冷静了。
和观野在一起,反而让他安心一些。
索性现在开了口,也无法立即反悔。齐疏月眼一闭,还是握住了观野的那只手,和他一步步地踏上旋梯。
齐疏月是觉得和观野牵着手走路、挨在一起更让人安心。但在旁人看来,就远不是这样了。
那俨然是某种亲密证明,两人简直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做什么都要贴贴在一起,手都不肯分开。
隐隐有咬牙的声音传来。江连西率先冷哼一声,跟着走上了楼梯,他非要看看,两人是有什么非走不可的事。
其他几人见状,也跟了上去。
而杨程云看着餐盘面前空空荡荡的座位,很有些惋惜似的叹了口气。
“真快啊……”
江连西发现观野领着齐疏月,没去做别的,而是去敲君艾的房门的时候,还莫名有些尴尬。
他们方才还没人上来,现在却是差不多除了杨程云都到全了。
真是奇怪了,观野怎么关心起君艾了,看他死没死?几人心中忍不住吐槽道。
观野先是很礼貌地敲了敲门,在发现没人回应后,便一脚踹了上去。
第84章灵异篇(10)
厚重的实木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简直像要将天花板都震下来似的。
江连西一眼过去还以为观野在挑事。他本来就烦,这会更要和观野急眼,准备上前动手的时候,却发现齐疏月像是被吓到一样,猛地偏开了头——
齐疏月细密而卷翘的睫毛垂下,有些不知所措地转移了视线。
其实那目光的落点在一片虚空中,完全是无意识的。但江连西却以为齐疏月是在看自己,一下僵住了。
会不会太粗鲁了。江连西想。
总是用暴力解决问题,好像也不是一件好事。
这么想着的江连西冷静了些,只是依旧压着怒火地道:“喂,观野,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你再砸门我真对你不客气了——”
观野当然不理会他。
事实上在源源不断的砸门声当中,厚重贴合的门板终于力竭地被撬开吱呀的缝隙来。
而到这时候,就算是江连西也意识到不对了。
他看上去傻,但总归不是真的傻子(?)。就刚才观野哐当踹门的动静,换成以前的君艾,早就出来将他骂得狗血淋头了,动起手来也不出意外。
但现在,房间内一片死寂。
就算不是君艾,不管换成谁,都不会在被砸门之后毫无动静的。
出事了。
几人心底越过这一念头。但也只觉得君艾会不会是病倒了,起不来身。
而门正好被观野踹开,他一步当先地大跨步了进去。
房间内空空荡荡,没有君艾的身影。而众人的视线也不免锁定在了房内的异常上。
地板焦黑炭化,呈高温灼裂状态,周边家具陈设似被火焰燎烧大半,皆有熏烫痕迹。
尤其是床铺和沙发,像床单、被褥之类的易燃物只残余一团灰烬,木质的主体材质被蛀空般留下凹凸不平的小半,正发黑的往下掉下残渣。床头的那张巨幅挂画也像被火焰燎烧过,一团乌黑,只有边角处残存着鲜亮的颜料颜色。
明明只一门之隔,可众人在进来之前,并闻不到怪异的气味。
偏偏在门被推开后,一团腥辣呛人的味道混杂着一股恶心的腥气传来。至少在此时的齐疏月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有些反胃。
这场面有点太诡异了,以至几人都一时没有动作。
观野的视线微动,像找到什么目标,不再犹豫、目标明确地直步上前,跨过了卧室分区,直接打开了洗手间的门——
淋浴间的门打开了,君艾正躺在浴缸里,全身以一种很诡异的姿势扭曲地缩在浴缸里,一双眼睁得很大,爆出一团团血丝来。
他的瞳膜发灰,从这个视角能看见的裸.露在外的手臂也呈现焦黑龟裂状态,皮肉缩水,像是干尸一般地紧紧黏连在骨头上。
而君艾的表情是一种很生动的痛苦和震惊,他紧紧地盯着门被打开的位置,像是看到了什么极端诡异不合常理的场景那样。
隔着一夜时间,时空感的错乱,让人产生君艾正在死死地瞪着他们的错觉,表情狰狞,目眦尽裂。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不可能,因为——
君艾已经死了。毋庸置疑。
大概在看到诡异的房间内部的时候,就隐隐对眼前场景有所预感,此时并没有人尖叫,只是背后升起了一阵阴冷的寒意,也很难以置信。
观野观察了一下,没有碰浴室内的任何设备,退了出来,捂住了齐疏月的眼睛。
“别怕。”
观野说。
他刚才就注意到了,齐疏月一直在抖——是那种无法抑制的颤抖,最本能地出于生理的恐惧。
齐疏月没有动,很配合观野的动作,也是因为有点吓坏了。细密的睫羽一下下扫过观野的掌心,有些湿润的痒意。
观野心中也不免有几分悔意,他应该在一开始就注意到别让齐疏月看见这幕的。
捂着齐疏月的眼睛,观野一步步牵引着齐疏月退出房间,语气也很镇定:“出来说。”
因观野隐隐表现出了像是主心骨的素养,其他人也听了他的话。
只是退出来后安静了一会,江连西率先崩溃了,骂了句脏话,发红的眼睛狠狠盯着观野:“这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是冲着观野发火,但江连西自己也很清楚,现在的事根本用常理解释不清。
他们不是专业人士,无法做什么痕迹鉴定,但是根据房间现场的状况来看,卧室内部仿佛被火焚烧过那样,很像火灾后的残骸。
而君艾的尸体,也呈现出了很明显的被火焰灼伤死亡的痕迹……但这根本就不可能!
君艾怎么会被莫名其妙地烧死在房间里?!
左望帝喃喃道:“我看过了,每个房间都有烟雾报警器。走廊上也没有烟雾残留的痕迹。”
孟成璧说:“昨夜很吵,但只有沉闷的撞击声。我没听见君艾呼救。”
他们的手机也很安静,按理来说发生火情,君艾完全可以打电话向他们求助——但是没有。
甚至孟成璧的房间就在隔壁,并没有被波及,一点火烧火燎的痕迹都看不见。
不仅是孟成璧的房间,其实君艾的房间门本身和附近的墙面也没有类似的火烧痕迹,如果出现火情,按路线推断是可以自行逃脱的。但君艾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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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没从房门外出,反而去了方向相反的浴室。
可能是浴室里有水源(但水龙头并未被拧开)。也可能是那门口……守着什么让君艾不想靠近的东西。
同伴的死讯和对未知诡异的恐惧同时如潮水般涌来。孟成璧揉了揉眉心,开口道:“……先报警。”
现在的科技发达,君家得罪的人又多。或许就是有人刻意杀人又装神弄鬼,妄图逃脱制裁。
齐疏月的脸色依旧发白,垂着眼一言不发。
倒没人将嫌疑放在他身上,都知道齐疏月是被吓坏了。
江连西率先拿出电话报警,他是将君艾当成真朋友的,这时候自然最不好受,行动也最快。
外放的手机传来枯燥平直的忙音。
齐疏月听着手机忙音,握着观野的手也更紧了点。虽然知道可能性极小,但他还是忍不住地升起一点莫名的希冀——
“打不通。”江连西看了手机一眼,红着眼睛说:“操,没信号了。”
不仅是他,其他人当然都各自试了下,发现手机信号不知何时断了,电话联系不上外界,发出去的信息也在转着圈后变成显眼的红色感叹号。
失去和外界的通讯渠道,事情好像变得更加棘手起来。
孟成璧道:“别墅内安装了应急的有线座机,去看看。”
有线座机不依赖基站和网络,走独立线路,可以拨号通话,或许是最后的应急方法。
一行人又匆匆往下。
齐疏月还没回过神,和观野一同留在房间门口。
见观野不知从哪掏出来的一张黄符,只轻轻一吹,那张符便乘风落在浴室当中,正正好贴在浴缸上。
齐疏月盯着符咒飘走的方向,几乎有些出神。
观野回过身,看见齐疏月的表情,解释:“他怨气很重,防尸变。”
也是防止君艾的神魂会被恶鬼操纵利用。
这是君艾的因果命数,他没躲过,但现在也算人死债消。观野不准备让君艾变成恶鬼,受驱使后害更多人又魂飞魄散,预计之后送他入轮回,只是现在还不到搜魂的时机。
齐疏月点头。
观野又想到,齐疏月是知道天师世家的。虽在今日之前未必接触过灵异事件,但想必对这方面也有点了解。
斟酌了片刻,观野想让齐疏月做好点心理准备,才缓缓道:“我们应当暂时出不去了。因为这并非人祸,而是撞邪。此地被鬼气笼罩,因果了断前难以强行破解。”
齐疏月早已从任务梗概中知晓了,心情沉重地、缓缓点了点头。
观野静静盯着他。
齐疏月:“?”
于是观野也流露出了些许迟疑的神情,“齐疏月,你不害怕……和惊讶吗?”
毕竟寻常碰上了这样的事,更多是怀疑用了某种特殊的犯罪手法,而非将之归咎于鬼神之事。
甚至观野还隐晦提到,他们大概暂时出不去的事——也隐隐暗示着,除去死去的君艾之外,其他人都有危险。
但齐疏月接受的似乎很快,像是一下就认命了,而非想要让观野带他离开。
观野在开口之前,甚至在脑海当中搜寻了一下强行破除鬼域将齐疏月安全送离的方法。只是对齐疏月而言,都有一定的危险性,且因果无法了断,还是会另择时机形式重新席卷而来。
所以观野犹豫不决,在心中甚至排演了该如何拒绝齐疏月的请求,毕竟要拒绝齐小少爷……的确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齐疏月:“……”
齐疏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好像有点过于镇定了。
“我害怕的。”齐疏月压低声音,显得细伶伶的清冽,有些许颤抖,“现在怕的都动不了了。”
“而且……”
齐疏月脑海中飞速转动着,要如何解释自己过于镇定,简直像早就知道实情的模样。最后只能狠狠闭上眼,试图忽悠过去,“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观野,我相信你。”
颤动的睫羽睁开,齐疏月抬眼望去,猫似的淡茶色的眼睛里,浮着一层雾气和轻微的试探、委屈似的。那一瞬交错的情绪,恶狠狠地击中了观野的心脏,俘获他的心神,也让观野生出了一种很强烈又小心翼翼的爱怜之心。
毕竟齐疏月就这么可怜可爱地看着他,淡红的唇瓣微动:“观野,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第85章灵异篇(11)
齐疏月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拉进了观野的怀里。
观野的掌心发烫似的,一只落在齐疏月腰间,另一只手落在他的银发上,顺着发顶抚摸下来。比齐疏月要高出一大截的身形,能轻易地将齐疏月整个人都包裹进去,用臂膀遮挡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般。
腰肢,很软。
身体哪里都很软。
这是观野在第一时间,撞进脑海里的全部念头。
他几乎是情难自禁地弓身,将鼻尖抵在那截晃动的、雪白的颈项上,忍不住去狠狠嗅闻了一下齐疏月身上的气息。
微微收紧的力道和喷洒在颈间的香气让齐疏月很有些茫然地“啊”了一声,像是被挤压出来的、轻的和小猫叫声似的声响,让观野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怎样冒昧唐突的事。
可是没办法。
刚才那一瞬间满溢的,几乎要从心底淌出来的怜惜感,和某种难以自控的激动掺杂在一起,让观野必须做点什么,才不至于让飞速沸腾的血液从身体迸射出来似的。
于是没忍住抱了两下。
观野在心底反省过了。
很艰难地将黏在齐疏月腰间的手挪开来,观野低头垂眸,额头似乎都要亲昵地和齐疏月抵在一块。
就保持着这样贴近的姿势,观野的黑眸也紧紧黏着齐疏月茶色的眼睛,看上去很真挚地反省:“对不起。”
齐疏月被他吸的头晕眼花,现在才反应过来:“……”
被娇养的很好的小少爷其实是有点生气的,主要是观野的行动轨迹太莫名其妙难以预测了,像是明明走去了下个路口的人类忽然折返过来将路边小咪揉的乱七八糟一样,让这会被吸的乱七八糟的齐疏月也震惊地微微睁大了眼。
但是观野这会的道歉,听上去又实在很真诚。且他还很诚挚地对着齐疏月刚才的话做出了回应:“以我的性命起誓。我会好好保护你。”
……其实也不用这么真诚。
齐疏月想。
虽然听上去很像是刻意戏剧化的夸张形容,但他知道观野的确不会袖手旁观。
哪怕他没有向观野提出请求,在原本的剧情当中,观野也数次想要救下他,但是作为炮灰的齐疏月还是只能——
这是无用功。
齐疏月很清楚。
但不妨碍此时此刻,他还是小小地、为观野所说的话动容了一下。
既然动容了,齐疏月也不好为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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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野猝不及防的拥抱而生气了。
毕竟观野都答应要在这种龙潭虎穴的情况下保护他了,还为这种事生气,显得齐疏月很小气似的。
齐疏月只好很隐蔽地微微鼓了下脸颊,大方地原谅了观野刚才冒昧唐突的举动,还记得很礼貌地为观野的真诚表态而说了一句:“谢谢。”
观野眼底隐隐跃动的火焰,又因为齐疏月的话,像是鲜花着锦一般地更灿烈起来。
那种熟悉的、像是从骨子里泛出来的痒意,好像又遍布四肢百骸了。
这次貌似连拥抱都浇不灭观野身上的火,他紧紧地盯着齐疏月粉白的面颊。从有些迷懵的、还带着水雾的清透眼眸,到淡粉色的,看上去薄而柔软的双唇。
糟糕了。
观野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变态。
还是一个很急色的变态。
但眼下如果做出那种出格的事,就太不合适了。观野将那股强烈的渴求压了回去,喉结很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看上去依旧真诚且无害地道:“要我抱你下去吗?”
齐疏月:“……”
齐疏月脑海停顿了一瞬,才想起来他之前撒了个“现在怕的都动不了”的谎。
“不用了。”齐疏月没真的作到那个地步,他语气都变快了两分,“我自己来就行。”
观野的表情看上去,有种难言的遗憾。
齐疏月:“。”
等他们两人下楼的时候,已经从楼下愁云惨淡、又暗暗藏着火.药味的氛围中,猜到大概有线座机的电话也拨号不出去。
在出现命案的情况下,还被封锁了对外的信息渠道。在场所有人都明显更躁动起来了。
尤其是在刚刚,江连西已经想到直接开车去报警——主要这破地方不管怎么说都没法再待了。
偏偏其他人,都用那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左望帝有气无力地说:“我觉得不用去了。”
孟成璧倒是沉思后说“你去试试”,于是江连西还是行动了。
而他抵达放车的车库,才发现车不知哪里出了故障,根本就打不起火。江连西下车检查,又检查到车胎全被划了。
江连西极不信邪地去检查齐疏月和观野来时乘坐的那辆车,当然,结果相同,也变成了故障车。
这下彻底死心了。
情况比想象中更糟糕。
雪越来越大,也根本没法徒步下山报警,人只会冻死在路上。
他们被困在偏僻的别墅上,出不去,又与外界失联,所有人心中都浮现出一个念头来……暴风雪山庄模式。
按照这个经典模式,接下来的走向应当是他们一个个死亡,直到凶手浮出水面,又或者全部团灭。
但现在的江连西简直是怒火爆冲上头,他极恼怒地对旁边人吼道:“是谁杀了君艾,难道你们不清楚?”
他们都互相熟识,怎么可能自相残杀地动手??
谁是中途加入的那个人,又对他们心怀恶意,真相不是很显而易见了——
也正好在此时,江连西和方才下楼的观野对上了一面。
江连西看到观野,也仿佛已经看到了令人深恶痛绝的凶手一般,眼中喷射出怒意和怒火。
“观野!”
他怒吼一声,两步并作三步地跨步上楼。要找观野对峙。
齐疏月正好走在观野身前。江连西看见齐疏月,虽怒意未消,但已经开始担心齐疏月会受观野欺骗,被这个变态杀人犯盯上。
于是先转变了脚步,要将齐疏月一把扯到他身边来——观野在此时反应自然敏捷,已经先一步挡在了齐疏月的身前,让齐疏月甚至怔了怔。
观野怎么一下跑到他前面来的?
观野站在台阶上,高高在上地低头俯视,那眼中强烈的占有欲与保护欲实在让人心惊,哪怕是盛怒当中的江连西,都因这样强烈的进攻性而退却了一步。
只这一步,江连西气势彻底落入了下风不提,也失去了将齐疏月带回来的时机了。
江连西其实很是唾弃了自己那一秒的迟疑,心道他怎么会忌惮观野这种人。但冷静下来的大脑让他第一时间选择了冷静(?)制敌,冷冷先一步高声呵止道:“君艾已经死了!”
观野:“。”
这种事应该谁都看得出来吧?
只是江连西咬着牙望向他:“我知道,是你杀了他!”
观野:“?”
江连西已经兀自陷入回忆当中,“你一直很讨厌君艾,难道不对?也没少针对他,先前还说他会有血光之灾——你是不是早就预谋好了这一切,在昨晚杀了他?”
越推测,江连西越觉得可能。
昨天晚上他们两人爆发的冲突,观野看着君艾的眼神,就和看着死人差不多。
偏偏今天第一个发现君艾尸体的,也是观野。
在当时很可能只是君艾睡过头的情况下,观野直冲冲地上楼、踹门,第一时间发现现场,简直像是已经预知发生了什么事那样——江连西越想越觉得观野可疑,而引导他们发现尸体,也只不过是试图摆脱嫌疑的手段罢了。
江连西的眼眸当中,甚至爆出了一根根猩红的血丝来,神色些许狰狞,他脑海中,唯独浮现出一个念头来。
他要想办法让观野这个杀人犯受到应有的惩罚。
观野太危险了,不能让他留在他们身边,更不能放任他和齐疏月接触。
对这种危险角色,如果控制不了他,就算杀了他,也是能被理解的吧?
他们被困在别墅里了,还和杀人犯朝夕相处,只是为了自保而已,已经顾不得其他了——
江连西的脸上浮现出杀意,眉心中隐有黑气。
观野看他一眼,就知晓江连西已被鬼气所迷。
不一定是那恶鬼暗中做下的手脚,只是在鬼气森森的环境下,人体本便容易感知到不适,也更容易被放大极端情绪。变得冲动、易怒、具有攻击性。
大概是江连西本就对他不满,那一丝怀疑,又在鬼气的催发下被无限放大,最后变成了极端的杀意。
当然,知道原委归知道,但面对想杀他的江连西,观野也不会手软就对了。
突然发动袭击的江连西被观野一脚从楼梯上踹了下去。动静之响,这一下和捅了马蜂窝似的,激得其他人也跟着站了起来,极不友善地看向了观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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