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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     他们倒不是说真的相信了观野就是那个凶手,但怎么也算和江连西同一阵营的朋友,观野这一举动,挑衅的也是他们所有人。

    眼见一场大战一触即发,齐疏月终于忍不住地从观野身后探出了头。

    齐疏月本不该在此时开口,但他实在是忍不住了,甚至觉得很不可思议,这群人怎么能一言不合吵起来的,就没人发现……

    齐疏月轻叹了一口气:“你们怎么能怀疑到观野头上

    《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 80-90(第8/14页)

    的。有没有可能,在场还未出现的那个人嫌疑才是最大的?”

    第86章灵异篇(12)

    在齐疏月开口回护观野的时候,江连西便不自禁地露出了受伤神色来。

    只觉得齐疏月被这个杀人犯迷惑太深,直到现在还在替他辩解。

    但听到齐疏月说的后一句话时,江连西又僵了僵。

    ……杨程云?

    他和杨程云认识时间不长,关系还算不错,却也没到无条件信任的地步。而此时的江连西,忍不住困惑了起来……是啊,杨程云。

    从君艾出事开始,楼上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他们在楼下激烈争论,他又跑出去查看车辆、又跑来和观野对峙,为什么全程没看见杨程云出现?

    而更诡异的是,在齐疏月点破这一点前,其实不管是此时愤怒的江连西,还是其他几人,都莫名地忽略过了杨程云的存在。

    不是说太信任他,而是根本没想起这个人。

    依杨程云的拔尖程度,按理来说不是会被人随意忽略的小透明。

    齐疏月从观野的身后,探出了水嫩嫩的半张脸,看上去纯粹又无辜,让人不自觉地就想相信他说的话。

    而齐疏月其实在开口后,还稍微停顿等待了下,确定不会被剧情判定违反人设后——毕竟依照现在的线索,他怀疑到杨程云头上很正常了——才继续道:“我也无法确信,现在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只是安排这场旅行的人就是学长,你们要找元凶的话,他现在消失不见,怎么都比观野看上去要有威胁的多。”

    哪怕是对观野敌意正盛的江连西,也很难否定这点。

    旅游是杨程云一力组织的,现在君艾诡异地死在了目的地中,信号被截断,别墅荒无人烟,他们开的车还都被做了手脚,杨程云偏偏在这种时候消失了……哪怕想帮他找借口,比如说杨程云是被那个不轨之徒绑架,都很不具备说服力,毕竟时机实在太巧合,而方便实现这一切的,也非他莫属。

    众人的脸色一时都有些难看。

    他们想象不到杨程云为什么要这么做,虽然这段时间的杨程云的确有些古怪,甚至还和君艾起了点矛盾,但这矛盾也很快被观野和君艾间爆发的斗殴盖过去了。

    总之,哪怕逞凶者是观野,他们间的矛盾至少还显得大些。

    齐疏月见他们像是冷静下来了点,又站直了,让观野挡住他的身影,只是声音依旧平稳地传来。

    “……昨天玩游戏的时候,杨程云说过一句玩笑话。在真心话中撒谎的人,会被地狱焰火焚烧。”

    在当时的情况下,没人会把这句话当真,毕竟单听上去,这话甚至只显得很中二。

    但配合起现在的情况就不同了。

    君艾好像真的是被“烧死”的。

    当然,齐疏月提及这句话的隐藏含义还有——所以,君艾撒谎了吗?

    那天君艾只被点到了两次真心话,一次喝酒领罚,还有一次……

    江连西脸色有些苍白,但还是本能地为君艾辩解了一句:“他不可能撒谎。”

    只在这种情况下,争论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

    相比起灵异元素,众人更愿意相信杨程云是通过什么特殊方法达成的目的。至于齐疏月暗示的那个问题,他们也不愿意再深想。

    孟成璧率先开口:“那些房间里有古怪,今天我们不能再分开了。就住大厅里,互相照应安全一些。”

    非常正确的提议。

    在恐怖片当中,主角或自愿、或被迫地分开,然后一个个被单杀的剧情已经屡见不鲜了。总之面对未知的危机,他们剩下的五个人汇聚在一起,不论杨程云还想搞什么鬼,都不会那么轻易地实现他的目的。

    也是因为太正确了,齐疏月颇为担心,下一瞬间就会跳出一个作死提示来,让他强行脱团行动,在这种时刻还要执意回到房间——那就不是作死,而是惹人怀疑他是不是才是里应外合的凶手了。

    好在系统还算体谅,此时并未发布任务。

    齐疏月还在庆幸,不过他很快就明白是为什么了。

    孟成璧在提议睡在客厅中后,见众人皆是默认,又缓缓开口:“雪下不了三天,等雪化后,我们再下山求援。当然,更好的情况是家中联系不到我们后立刻报警开始搜救。”

    他们都是年轻人,还是爱热闹的性格。一天两天不回消息大抵不会引起什么波澜,久了就不一定了。

    有了能离开的方针,当下的气氛勉强稍轻松了些。

    孟成璧又提议,再看看别墅当中的食水还够不够——

    清水是不缺的,食物就略显紧张了。

    均匀分配一通,一个人大致也就能分到一天半的份量。

    不过不管怎么说,饿不死就对了,反正在当下情况里也很难有胃口。

    观野则是想到,他对食物没什么需求,可以把他那份给齐疏月。不过就算这样,也最好尽早结束,少让齐疏月受这种委屈得好。

    天很快黑了。

    相比起昨夜众人旅行的轻松氛围,大家还能饮酒、玩游戏,今夜简直沉闷寂静得让人透不过气。

    客厅很大,沙发也足够宽阔。他们这几天准备在沙发上凑合着休息下,度过最危险的夜间。

    江连西几人颇有默契,留出了一截最宽最长、最靠近里侧,理应是很安全的地点的沙发。

    这时候的观野倒是不见踪影。

    江连西很挑剔地想着。

    结果再一转眼,观野已经从楼上下来了。肩上正扛着一床床垫。

    而且火速又去了第二趟,搬来了厚厚的床褥、鹅绒被和枕头,厚重而柔软的床上四件套往沙发上一铺,俨然是一张很合适的简易小床了。

    说不上特别精致,但夜间足够舒适保暖了。

    其他人:“……”该死的,这人真心机。

    齐疏月看见观野的举动也是歪头。

    只是他和别人不同,还以为观野是给自己铺的床,心道观野这时候还很讲究生活质量。

    但观野很言简意赅,牵着齐疏月的手腕到“床”边:“睡。”

    齐疏月才发现,那被褥和枕头的花纹,是有很轻微的不同的,而这会观野铺的是自己床上的用品。

    意思很明显了。

    齐疏月迟疑地,看着很郑重其事铺出来的简易床。

    “……谢谢?”

    他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么多人中就他搞特殊,未免太奇怪了。

    但是看其他人好像也不是很在意(其实牙已经咬碎了)的模样,也总不能让费尽周折搬下来的(并非)观野再搬回去。齐疏月想了想,他不是很能吃苦的人,能舒服一点当然愿意舒服点,于是还是选择睡上这张简易床。

    出于对观野的感谢,齐疏月看了眼,觉得这床应该还能再躺一个人,于是有礼貌地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齐疏月的声音其实很小

    《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 80-90(第9/14页)

    ,因为是单和观野说的,更像是气音的微弱声音,飘到观野的耳旁。

    但是其他人这时候简直格外敏锐——

    数道目光一下就望了过来,江连西是恼怒,孟成璧眼神有几分阴冷,而左望帝更是轻嗤了一声。

    睡在一起??

    观野凭什么那么好命?

    而且现在这种情况,都要睡在一起,他们之前是不是也睡在一起过了?

    咬牙的声音好像更明显了。

    观野被齐疏月那句话冲击的,也头脑空白了一阵。甚至忍不住在心底,肆意生长出一种卑劣的暗喜来。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齐疏月的话,应该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而且本质是害怕他晚上会睡不好。

    “不用了。”观野还是拒绝了,显得分外有度的矜持,“我就躺在你身边的沙发床上。”

    旁边几人,这才悄无声息地收回了视线。

    算观野识相。

    夜更深了,落地窗外一片夜色浓稠,看不清任何景物,唯听见雪压在屋檐上,发出的吱呀声响。

    黑暗当中仿佛藏着致命的危险爪牙,这多少有点令人心浮气躁,无心睡眠。

    他们其实分配了由谁来守夜的时间,以此保证体力。但是在眼下情况下,君艾死亡,那个疑似是杨程云的凶手不知所踪,他们被困别墅,谁也没这么心大能入睡成功。

    大厅内点着一盏小灯,在明亮的环境下总是更让人感到安全的,仿佛一切罪恶无所遁形,却也衬得外界环境格外幽微了。

    听着身边传来的浅浅呼吸声,齐疏月动作很轻地转了个身,正好望向观野。

    观野也没睡,在看着他,目光很专注,接近炙热。让齐疏月停顿一下后,总觉得这样对视有些奇怪,于是缓缓又转过了身。

    ……算是知道什么叫如芒在背了。

    齐疏月很想和观野控诉下,不要这么盯着自己了,很奇怪。

    但转念一想,由观野这个天师盯着自己,好像……更安全一点?

    他到底还是很害怕。

    在“有安全感”和“好像有点变态”之间,齐疏月还是很果断地选择了前者。

    只是这么考虑之后,齐疏月又缓缓地往被褥里蠕动了一下,连玉白色的耳朵都被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了,只露出头顶一点柔顺的银白色头发,被褥里像一团鼓起的小山包。

    不让他看。

    第87章灵异篇(13)

    或许真是那点玄学的安全感起效,在这样本该不眠的夜晚里,齐疏月当真起了点睡意。

    那睡意来的猛烈,齐疏月困得又往被褥里蜷了蜷。

    好像,有点……

    睡意太强烈了。

    意识有一瞬间的断线,他好像短暂地昏睡了一下。

    当齐疏月意识到这种睡意好像有点不同寻常时,眼前骤然陷入了沉寂的黑暗当中。

    客厅当中原本开着的、确保安全的夜灯灯光竟熄灭了,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这么形容似乎也有点不对,那不是单纯的黑暗无关,而是好像视觉被剥夺一般,密不透风的黏稠暗色牢牢地黏附在眼球上似的。

    出事了。

    齐疏月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他猝然紧张起来,面色有些苍白。

    指尖紧紧地捏住了被子,掐出一点紧张的淡红色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被齐疏月强行压制平息,以免被黑暗中的事物所发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昏睡”过去了多久?

    观野就在身边。

    这个念头让齐疏月稍微安心了一下,不管是出于对观野天师身份的信任,还是另一种特异的情感,让他在黑暗中不自知地向观野靠近。

    齐疏月不敢出声,怕哪怕再小的声音,也会被黑暗中的诡异存在发觉。

    他记得和观野的沙发是挨得很近的,所以只缓慢地挪动过去,想要用脚轻轻踹他一下以作提醒——而就在齐疏月将行动时,他的脚腕,骤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

    “……!!”

    在齐疏月几乎被吓得眼角立刻就红了,渗出点和朦胧雾气似的泪,但下一秒钟,观野的声音顺着那冰冷的凉意轻声地传导了过来:“别出声,别怕。”

    “这里有危险,”他说,“我先带你离开。”

    齐疏月很安静地点了点头,配合得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来。

    那只冰冷的手从脚腕上松开,一点点又隔着衣袖,按住了齐疏月的手腕,牵引着他站了起来。

    骤然离开温暖的被窝,室内不知从何而起的寒风几乎让齐疏月被吹得微微发颤。不过和眼下的异常比起来,也在意不得这些了,似乎连观野都来不及顾忌到这点。

    他掌心当中的凉意,隔着一层层薄薄的衣料似乎都能感受到,不断地帖着齐疏月的手腕,让他的身上更冷了。

    好凉。

    齐疏月也忍不住想,观野是不是碰见什么问题了。

    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无法视物,哪怕近在眼前的事物也无法看清。齐疏月的神色有些茫然,那双淡茶色的眼睛徒然睁大,因没有焦距,看上去格外得懵懂可怜。

    他的步伐也不由得因视野受限,而格外缓慢,有些许踉跄。

    客厅当中理应是有许多杂物、易碰撞的,但观野只牵着他的手腕,告诉他:“你跟着我走,不会碰到,小心一点。”

    也果然没碰见什么杂物又或者鬼怪,一路走的十分顺利。

    齐疏月的心跳莫名蹦得很快,他扯了扯观野牵着他的手。

    “嗯?”

    观野似乎是回过身,询问他。

    齐疏月小声问:“江连西他们,还在……”

    “他们?”

    观野似乎冷笑了一声,“不用管他们。”

    “要是死了,那也是他们该死的。”

    观野的声音,似乎猝然阴冷了起来,含着一缕不易被发觉的怒意。

    “……哦。”

    齐疏月缓缓地应了。

    观野的手,真的很冷。

    在沉默地走了一会后,齐疏月骤然踉跄了一下。

    似乎是扭到脚,实在是太疼了,他难以控制地“嘶”了一声,又害怕引来什么,于是一下捂住了嘴。

    在黑暗当中茫然望着的眼睛,因为疼痛,又浮起一丝水雾来,看上去当真是剧痛难忍。

    观野有些紧张起来,立即询问:“怎么了?”

    齐疏月捂着嘴,用气音回答:“好像不小心扭到了,嘶……走不了。”

    观野道:“我背着你!”

    他蹲下.身,似乎还想要检查一下齐疏月受伤的脚腕,但也在他松手的一瞬间,刚刚还说没办法走路的齐疏月忽然转头跑去——

    齐疏月依旧看不见前方事物

    《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 80-90(第10/14页)

    ,只能依靠本能向前跑。

    因为过于恐惧,他小腿甚至都微微有些抽筋,很疼,但齐疏月依旧不敢停下来。

    敢停下来就怪了!

    那根本就不是观野!

    虽然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齐疏月就是能很明显地察觉到那个人并非观野。而此时,对方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似乎也佐证了这一点。

    “疏月,你跑什么?”

    “观野”说。

    “你也怕我吗?”

    对黑暗和未知的恐惧,对披着熟人面孔的鬼怪的恐惧,都让齐疏月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高压。他只知道不能停,必须、必须……

    不断颤抖的身体在此时还是拖了后腿,人在极端黑暗的情况下本来就很难保持平衡,又何况齐疏月还不是一步步试探着往前走的,所以也可想而知的——

    他摔倒了。

    哪怕什么也看不见,齐疏月也能察觉到疾驰的风声刮过来。

    他几乎是完全没有着力点的,恶狠狠地往前栽倒了,一瞬间的失重感让齐疏月只来得及将手臂护在身前。

    但是想象当中的剧痛并未到来,齐疏月跌进了一个足够宽阔温暖的拥抱当中。

    虽然严格来说,齐疏月好像并没有和观野抱过几次,但身体却不知为什么格外熟悉他的气息。以至于哪怕仍在黑暗当中,无比惶急的情况下,齐疏月也能确定了……是观野。

    是真正的观野。

    观野一把将他抱起来了,像是拎起一只小猫似的轻松,让齐疏月坐在他的怀里。

    同一时刻,一张黄符自身边亮起。驱散了周遭浓郁得接近液体的黑暗。

    观野的面容被映亮了,挺拔的鼻根、英俊深刻的五官,是齐疏月熟悉的模样。他微微抿着薄唇,看上去心情很糟糕的模样,但是在垂眸望向齐疏月时,又透出难言的温情意味来。

    “对不起。”观野先道歉道,“我错了。”

    至于错了的点实在太多,让观野实在有点结巴,都不知从何道歉而起。

    明明答应好齐疏月保护他,却没做到,甚至让齐疏月被鬼带走,身陷险境——

    观野想到这里,眉心当中又浮现出一股强烈的后悔和戾气来,他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

    是他太自信,以至于接近于自傲了。

    在跨过十二点时,他察觉到别墅当中的鬼气骤然浓郁,在别墅内外,更是结成了拥有“规则”的鬼域。

    这样的鬼域,通常都非常棘手。因为不是在对抗某个单只或多只的恶鬼,而是和这世间所有的鬼怪力量凝聚成的阴气维持的规则抗争。

    最简单的破解方法,其实是先顺从“规则”,再找到其中的破绽。

    但当时的齐疏月正睡在被子当中,呼吸绵长而轻,观野看的心中一阵发软,竟有些不舍得将齐疏月喊醒,便选择了给齐疏月的身边布下阵法保护,他先清除完出现在别墅内的鬼怪再回来。

    观野的防御阵法,其实不如攻击阵法修炼得好,但在眼下这种情况下也足够用了。何况那只出现在别墅内满身血气、只剩杀戮意识的鬼怪还在被他紧紧追杀,其实很难再对其他人造成威胁。

    任何对齐疏月有恶意的存在,都无法跨过阵法才对。

    这样的自信,在观野察觉到齐疏月离开了法阵范围内时,被反馈成一种强烈的心慌和痛意。

    像是有刀尖插.入心脏内狠狠搅杀那样。

    观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时那样强烈的后悔心悸,就好像他已经犯过了同样的、愚蠢的错误那样。

    总之观野方寸大乱地立刻折返,甚至因为太过心慌而捏错了两次寻人的咒术。如果这是出现在生死之战中,犯下这样基础性的错误,观野早已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好在找到了齐疏月。

    但还是来的太晚了。

    观野看着埋在自己胸膛里,哭的肩膀都微微发颤的齐疏月,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是喜欢看齐疏月依赖自己,靠在自己怀里的。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却只心闷得微微发疼,也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观野第一次吃到了过分自负的苦果——要是落在他自己身上,大概也不会如此难受,偏是落在齐疏月的身上,实在足够刻骨铭心。

    这也养成了他日后捉鬼收妖时都格外沉稳、滴水不漏的行事作风,其实不失为一件好事。但是现在的观野实在无法这么想,齐疏月的面颊都哭红了。他皮肤嫩而白,一哭留下的痕迹都很明显,此时微微泛红,看上去碰一下都会发疼。

    观野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他不想让齐疏月哭,那些泪一下和细泠泠的冰针似的扎进他心里,动一下都发疼;但偏偏又怕不让齐疏月哭,他的那些害怕和委屈会憋在心里,更难受。

    措辞从未如此贫瘠的观野,只能一下下地,和眼前人道着歉。虽然翻来覆去地也就“对不起”、“我错了”、“不会有下次”、“不要难过”那样的话,最后也是急眼了,蹦出来了一句“宝宝别哭”。

    被叫“宝宝”的齐疏月缓缓抬起头,水润的猫眼都有些睁大了:“??”

    第88章灵异篇(14)

    观野一时间也凝滞在原地似的。他当然知道这样忽然冒出来的、黏黏腻腻的称谓很不合适,但是又莫名地不想收回改口,甚至觉得用这种称呼来喊齐疏月会显得特别的……

    他心中微微一紧,仿佛血液都跟着上涌,冲得观野头脑都在发烫。

    齐疏月也没计较那么多,虽然心中有股古怪的熟悉感,但他也就是惊讶了一瞬间也过去了。

    这会醒过神来,很娇气的小少爷没因为观野及时赶到,驱散了那浓稠黑暗而心生谢意,反而更加用带着点哭腔的语气谴责道:“都怪你,你最不靠谱了——”

    齐疏月知道自己是在毫无理由地迁怒,然而那恐惧情绪总需要宣泄出来,他抓着观野衣袖的手都在轻轻颤抖,指节清晰突出,关节的地方因轻微碰撞而微红。

    更加圆滚滚的两滴眼泪,从眼睛里凝聚雾气,又滚落下来,砸在观野的衣角上,烫得他心惊。

    “观野,”齐疏月委屈地说,“你怎么才来啊……”

    观野知道这会该道歉什么了,他的言语贫瘠,但好在还算有耐心。于是不停地、一下一下地重复道:“对不起宝宝,是我来迟了,对不起,下次不会了,宝宝……”

    观野耐心地、翻来覆去地哄起。齐疏月擦了擦眼泪,才发现观野还在喊那个很羞耻的称呼,脸颊这会又开始红了,有些气急地道:“你不准——!不准喊我……”

    后面那两个字的尾音,都被齐疏月羞耻地吞下去了。

    “嗯。”观野停顿了一会,还是答应了,改口:“……小月。”

    虽然这个称呼也实在亲昵过头,但相比起来,总没“宝宝”那么羞耻。在眼下的危急情况里,齐疏月擦了擦眼睛,没再和观野计较。

    他让观野松开抱他的手,观野显得不太情愿,但还是配合地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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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月跟紧我。”观野说。

    虽然附近的鬼气已被驱散,不至于再影响视野,但观野还是很谨慎地强调道。然后他就察觉到齐疏月伸出手,很小心地、柔软的指尖勾住了观野的掌心。

    两只手很自然地交握了。

    齐疏月闷闷地说:“哦。”

    观野顾不得压住心底升腾的喜悦了,现在也的确两个人挨着比较安全。他带着齐疏月一步步往前破开鬼域,这会是再如何,他也不会将齐疏月独自留下了,什么阵法都信不过。

    齐疏月跟着观野往前,或是因为刚抒发了一通情绪,也的确不那么害怕了。

    他下意识地微微侧身回首,在远处还未被驱散的一片黑暗当中,似乎看见了一道人影闪过。

    齐疏月心中也生出疑虑来。那个披着观野的模样,将他带走的鬼是……?

    齐疏月总有种预感,似乎是他见过的……那是杨程云吗?他已经变鬼了?

    在今夜,这番疑问注定是无法解答了。

    观野一步步以符箓开路,燃烧了一路上诸多鬼气和鬼怪。只是今晚被他追杀的、后来又感知到齐疏月出现了危险而不慎放跑的那只浑噩没有神智的鬼怪,还是不见踪影。

    也在此时,他们都听见了从远处传来的声音。

    是江连西!

    他似乎正在和什么厮打着,不断传来碰撞摔打的声音。而江连西也正满含怒意地吼道:“你们将他带到哪里了!”

    俗话说鬼也怕恶人,尤其是江连西这种其实阳气十分鼎盛的恶人。

    观野先前见他,就看得出来江连西的命格纯阳,自身行事也算刚强。他这会应该是已经知道有鬼怪作祟,但因为没被吓得泄没了胆气,竟也没被鬼气所害,甚至还有一战之力。

    大抵身上也有什么护身的宝物。

    观野带着齐疏月前往,他倒不是一定要救下江连西,只是屠杀恶鬼是天师之职,救人算是附带行为。

    可鬼域扭曲了空间,他们现在听着离江连西很近,但相隔的距离却是难以用阳世的距离所判断的,要是紧急当中不慎踏错,甚至会直接迷失在鬼域当中。

    依照观野的水平,其实类似的鬼域他也破解过不少。但是他已深知过自负苦果,现在还是带着齐疏月行走,自然更是小心谨慎。

    齐疏月的心神,也免不住被江连西那边的动静给牵动了。

    也正在此时,他又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那处方向传来——

    “来玩游戏吧。”

    齐疏月的眼睫顿时颤了下,他听出来了,那是杨程云的声音。

    很显然,江连西也发现了。从他明显更具蓬勃怒意的声音当中就能知晓。

    “杨程云?!你还敢出现,这些都是你搞得鬼吧?害死了君艾,你以为自己能脱身?”

    好似能听见凌厉的、拳头破风的声音似的,但是从后续传来的江连西压抑的嘶声中判断,就知晓现在是谁占据了上风了。

    “害死君艾?”杨程云的声调有几分阴森和诡异,“是他自己害死了自己。”

    “啊,你出了拳头,可我出的是布——真心话大冒险,选哪一个?”

    江连西没再出声。只能听见沉闷的喘息声,他似乎是在不断地进攻,但是相比起那个看起来十分可怕的厉鬼,眼前的杨程云反而更让他难以还手。

    他心中隐隐生出一种猜测,杨程云也是鬼?而且他来的目的,难道是为了……

    “你既然不说话,我就替你选择轻松点的那个吧。”杨程云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真心话——”

    “江连西。”杨程云问:“你杀过人吗?”

    江连西的心里一紧。

    这个问题,是杨程云曾经问君艾的那个问题。

    虽然没什么一定的关联,江连西表现得也像是对这其中的逻辑嗤之以鼻,但江连西其实很清楚,君艾就是回答了这个问题之后……死了。

    在生死面前,他的神经也已经紧绷到了极致。江连西咬着牙道:“我——我没有杀人!”

    “那根本不算杀人!!”江连西的情绪,也明显有些崩溃了:“我知道,你是为了裴庞来的,对吧?”

    裴庞,ABCDE五人组当中永远不起眼的E,被他们喊做小胖。

    在江连西认识的人中,唯一一个算是非自然死亡的人。

    “我们那个时候,只是、只是……是,我承认我是欺负了他。”江连西的眼睛通红,眼珠似乎都有些暴突出来了,“那个时候君艾让他去围栏边缘‘看风景’,我威胁他不去就揍他,我只是……之后我也一直很后悔,我只是知道他恐高,想吓吓他,那里离边缘还有一米的距离,他死死地扒在围栏上,我们都以为不会有事的——”

    “就算是在欺负他,也不至于想至他于死地啊!!”江连西怒吼道。

    这其中有多少是真心的悔恨,还是在这种情况下旧事重提以至于被翻出来的恐惧,已经分不清了。

    “我们真的不想害死他,真的,本来不会出事的,但谁知道他突然去捡那条掉出来的破手帕……一低头,他就直接栽倒下去了,我扑过去想要拉住他,但是来不及,真的来不及了……”

    回忆被勾起来,江连西控制不住地开始狂抠自己的头发,焦虑得、力气大到甚至将头皮都抠下来了猩红的一块。

    因为江连西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停下嘴。

    他不想说那么多的,但是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一样,源源不断地吐出那些话来。

    “我后悔,我真的很后悔,不该逼他站上那里,我只是没想到,活生生一个人,怎么能掉下去——”

    “后面调查的时候我真的不敢说,暴露了我会被家里打死的。而且又不是我们谁推了他,他就是自己掉下去的,为什么非要去捡那条破手帕啊,为什么啊,都怪他,他是自己寻死,我不敢,我不敢……”

    后面忽然传来了沉重的,皮肉相碰撞的声音,似乎是杨程云殴打了江连西。

    齐疏月已经无法注意到这些了,从听见江连西的话里起,他就陷入了一种难言的愤怒当中。

    谁听见这样的话,都会愤怒的。

    那话里面与其说是悔恨,不如说是亏心事被翻出来后,反而对被欺凌者产生的怨怼。

    与其说是反省,不如说是恐惧,对自己终于遭到了报应的恐惧——而由此,才生出了些微的,对当初的事的悔恨之心。

    要是没发生就好了。

    不管是死亡,还是现在撞鬼碰见的惩罚。

    但即便是这样,江连西怨恨责怪的更多的,也是当初无辜的裴庞。

    “要是不去捡那条手帕就不会出事”。

    但其实一开始,如果他们不是以玩笑的名义行欺凌之举,逼迫裴庞站上高台,裴庞才是根本不会出事。

    齐疏月也忍不住去想,江连西所说的那个“破手帕”——

    是……剧情当中的自己,给他的吗?

    《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 80-90(第12/14页)

    裴庞当时约了他,就是要将洗干净的手帕还给他。

    纵使这只是剧情的背景设定,齐疏月并没有真正地给出那条手帕,但他在此时,还是产生了很强烈的,伤心的情绪来。

    一条人命好像就这样轻飘飘的、和手帕一样重的消散了。

    以至于哪怕毫无逻辑的,齐疏月也在忍不住地想。

    如果他没有递给裴庞那条手帕,他是不是就不会……

    “小月。”观野轻轻捏了一下齐疏月的掌心,一股温暖的热流从观野手中传来,也一并驱散了齐疏月身边的阴气。

    在这样的情况下,心神不定,也的确很容易被阴气侵扰。

    “凝心静气。”观野说。

    齐疏月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缓一点,只是鼻头和眼睛还是在发酸发疼,泪水在脸颊边缘有些发凉。

    而此时,观野也破开了鬼域,隔着肉眼不可见的阻碍,抵达到了江连西所在的领域。

    只还是来的太晚,或是惊动杨程云,他已经带着手下的恶鬼跑了。

    至于眼下的场景……观野皱着眉,先一步用手遮住了齐疏月的眼睛。

    第89章灵异篇(15)

    江连西已经死了。

    这是可以料想到的,毕竟耗在破解鬼域上用的时间太长,而杨程云在见到江连西的那瞬间,就已经注定不会放过他了——但是现场的诡异程度,还是稍有些在料想之外。

    江连西可以说是被活生生打死的、他的衣着完整,并无明显的创伤伤口,只是身上浮现出大块的暗紫色钝性挫伤,其中头部、眼眶和卷起的衣摆之下的腹部上,都能见到大面积出血后的痕迹。

    鼻骨塌陷流血,口唇破损,皮肤大片肿胀,都足以看出他是在生前持续遭遇暴力殴打致死的。

    但是诡异的点在于,江连西的拳头上,沾染着大片猩红的血迹。

    如果能进行专业的法医检测的话,大概率还能发现拳头的轮廓和他身上的很多伤口都能对应上。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处,江连西是被自己硬生生、一拳一拳下手打死的。

    这几乎是反人性的,正常情况下当然不会有人能对自己下如此的毒手,但是被鬼上身的人,就说不定了。

    总归现场的场面不算血腥,但实在有股令人汗毛直耸的冷意。

    江连西还瞪大着眼,灰白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空气中的某处,肢体也被诡异地弯折成活人很难扳成的形态,让人第一眼就能察觉到某种可怖的邪异。

    这样的画面,还是最好别让齐疏月看见得好,免得晚上会做噩梦。观野想。

    实在是今天齐疏月受的惊吓太多,哭得也太多,观野不想让齐疏月再伤心害怕了。

    总之齐疏月的眼睛被宽大的掌心牢牢地捂住了,掌心当中的热意熨烫在那一片皮肤上。

    齐疏月先是有些茫然。但听观野在和他说“别看”这样的话,心中已经有所预料了。

    江连西出事了,眼前大概就是他的尸体。

    齐疏月没有这方面的好奇心。他深呼一口气,点了点头。

    观野去简单处理了一下尸体,同时也给江连西尸身上贴上了符咒,以免他尸变和成为厉鬼。

    至于其他两人——

    观野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到二人,说不定也能碰见杨程云。

    杨程云驱使厉鬼害人——不论他害得是不是恶人,属于人世间的身体,都已被鬼域异化了。

    顺着罗盘指引,观野带着齐疏月,又来到了别墅当中鬼气最浓郁的地点。

    二层,客房处。

    君艾的房门依旧保持着敞开的状态,看上去与白日别无二致,但观野却微微皱了下眉。

    齐疏月对于这方面的灵识颇为敏感,他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凑到观野的耳边轻声问道:“怎么了?”

    “君艾的尸体不见了。”观野道。

    他原本布下了符咒封印,按理来说君艾的尸身不会被擅动,除非——

    有人揭开了符咒,且那个人不是杨程云。

    杨程云已被鬼气侵染,做不到以人身触碰符咒的事。

    观野还是进入房间观察了一下。

    也的确如他所察觉的那般,君艾的尸体不见了,浴缸当中唯残存下一片干涸的血迹。

    齐疏月飞快地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心脏跳动得很厉害,眼睫乱颤起来。

    观野看了下现场留下的痕迹,心中有了些线索。但他依旧很不解——为什么那个人要这样做?

    观野不喜欢猜测。他牵着齐疏月的手,按照罗盘指引去找那人的麻烦,但是刚踏出房门,忽然听见耳边传来的“吱呀”一声。

    君艾房间隔壁的那扇门开启了一条小缝。

    他旁边的房间,原是孟成璧住着的。

    此时观野的双手都被占据着——一只手是牵着齐疏月,另一只手手捧着自己的罗盘法器。

    观野几乎来不及思考,下意识便扔了自己的罗盘,想要去蒙住齐疏月的眼睛。

    但已经来不及了,齐疏月被那门缝的吱呀声吸引,下意识地循声看去。而此时原本封闭式的走廊上,却像有阴风席卷而来,原本只是开了一小条缝隙的门缝,骤然被吹开了,里面的场景显露无疑。

    齐疏月先是对上了孟成璧的脸。

    他身处在房间的中央处,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和齐疏月相望。

    他突然变得好高、好高,以至于齐疏月要微微仰头,才能对上孟成璧低下头的视线——当意识到自己看到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

    又一阵阴风席卷而来。孟成璧的身体微微晃动着,甚至小幅度地偏移了一下,像是晃动着脑袋望过来。

    当然,齐疏月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一道暗色的、几乎像是融在黑暗当中的绳结,奇异的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然后死死地套在了孟成璧的脖子上。

    孟成璧的脚尖离地不知道有多少寸,纵使他没有像寻常的吊死鬼那样翻着白眼吐着舌头,神色安详地像是在普通的走神休息那样,但谁都知道,他也绝不可能活下来了。

    也或许正是这样——那样平静的面容却配上极痛苦的自缢而死的死法,才更给阴气森森的氛围平添上毛骨悚然之感。

    齐疏月在意识到看见了什么后,不由得有些头晕目眩了。

    他的身体难免有些发软,向后栽倒而去,被观野接在了怀里。

    “别怕。”

    观野捧住齐疏月的脸颊,难免后悔起来,那罗盘实在是碍事,害他没有第一时间抱住齐疏月。

    齐疏月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望向观野,眼睛上又升腾起一点雾气。他其实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还在发抖,只是本能地觉得不该在这时候“拖后腿”,所以逞强地,很用力地点了下头。

    “我不怕。”声音有些颤抖,以至于齐疏月一出声就让自己有些哑口无言了,只觉得自己就是个

    《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 80-90(第13/14页)

    黑芝麻馅的汤圆,一露馅就看的清清楚楚了。

    齐疏月有点习惯不太好,他一开始纠结,就忍不住地轻咬自己的嘴唇。这会因为情绪有点太过于激动了,力度大得不仅将唇角咬得通红,更快咬出点血迹了。

    观野看的心疼,想拿手去拦,让齐疏月就算咬他的手指,也别咬自己的唇了。本来就嫩,出血要怎么办。

    结果临出手,观野又纠结了下,自己的手太脏了,放进齐疏月的嘴里不太好——以至于观野不知怎么想的,简直像是鬼上身了似的,鬼使神差地俯身用唇去轻轻碰开齐疏月咬唇的牙齿,要咬可以咬他的。

    很快的一下,接触的那会观野简直像是全身过电一样,整个人都感受了一股酥麻又沉溺的愉悦触感。

    但这一下好像也将观野“电”清醒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做了怎样离谱的事,于是一下就挪开了嘴唇。

    这让这一下显得更像是突如其来的,闪电似的偷亲了。

    至少齐疏月是愣住了,那双桃花眼都睁的圆滚滚的,像是受到了惊吓的猫似的。

    观野干巴巴地道:“……对不起。”

    齐疏月:“……”

    观野又开始显得很前言不搭后语地解释:“我是看你在咬嘴唇,这样可能会咬伤……可以咬我的。”

    齐疏月:“……”

    观野简直就想揍自己一拳了,他到底在说什么,听上去更像是在耍流氓了。于是急惶惶地解释:“我是说我的手指。”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至少齐疏月就在想什么鬼,他是看上去特别好骗吗,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理由……但因为即使是齐疏月,也不想再将这样尴尬的氛围继续下去了,何况现在怎么看都不是聊这种事的好时机,于是也只显得很安静地“噢”了一声,全当是知晓了。

    幸运的事,这种突如其来的尴尬意外的确很大一方面地分散了齐疏月的注意力,他的情绪从刚才纯然恐惧当中分薄出了不少,现在也很难再陷入进那种面对死亡时的绝望和惊骇里了。

    好似有阵邪风又不知从哪刮了过来,在显示对他们两人的不满似的。

    总之观野仍在不安,毕竟他刚才表现得太像是趁人之危的登徒浪子了,他不想给齐疏月留下这样的形象——而且更可悲的是,他的身体却诚实地表现出了极度的渴望,好像久久干涸的树植忽逢甘霖骤降,以往不曾拥有便罢,现在却像是全身上下的贪婪与饥渴都被调动了起来。以至于身体已经违背他的本能的意志,开始擅自期待“下一次”了。

    可观野理智尚存,就算再想要、再……回味,他这时候也不会做出冒昧之举了。

    观野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专业素养,他踏入房间当中,抬手之间,一道符咒忽地从观野的指尖燃起,在甩出之时,雷火之符骤然分裂成了无数张,将房间照得大亮,围绕着那还在轻轻晃动的尸首。

    其实现在的情况,只需要两张符就可以了。

    观野某方面而言是极端的实用主义者,以至于让他的道术显得十分的古朴和不花哨,反正有用就行,看起来好似还没一些江湖骗子来的声势浩大。

    但此时,他却无师自通了,某种程度上炫(耍)技(帅)也很重要。

    一半的火符扑向孟成璧的尸首,封印他周身鬼气。另一半,却是扑向了孟成璧床头挂着的诡异的画。

    那扭曲怪诞的、用色无比跳脱,有无数扭曲肢体和面孔的画上,如果不仔细去看,是发现不了多了一张面孔的。

    隐藏在扭曲的空间当中,那张面孔无比阴森诡异地微笑着,死死盯着面前的景物。

    那是君艾的脸。

    或者说是君艾的鬼魂。

    既已变成厉鬼,也害了人,便无法回头了。符咒至阳,一同燃尽了恶鬼之魂,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也全程没让齐疏月听见一点动静。

    只是在收拾完残局之后,观野才提了一句:“是君艾的怨魂杀死了孟成璧。”

    第90章灵异篇(16)

    且异常“黑色幽默”的点在于——

    观野停顿片刻后还是开口道:“也是孟成璧取走了君艾身上用来封印的符咒。”

    齐疏月微怔,一时有几分无言。

    “他是受了杨程云的蛊惑?”不过齐疏月想了想,又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杨程云如果来到了孟成璧面前,他们大概也很难维持和平,哪怕是表面上的。齐疏月低声道:“他应当不清楚,那是用来让君艾不变成怨魂的……”

    或许是将那符咒当成了镇压之物,才动手揭下。

    但齐疏月又总觉得,这里面还有些微妙的异常。

    他和孟成璧之间并未相处多久,了解也算不上多深,但总觉得孟成璧其实行事谨慎到接近冷漠,并非这样莽撞的性格。

    哪怕他怀疑符咒的作用不怀好意,也不会随意揭下来才对,拍下符咒来质问其他人还差不多。

    齐疏月如此想着,也下意识将自己的猜测喃喃出声。

    此时的观野,却是微微偏头,看向了另一侧。

    正从那一处传来一道声音——

    “他当然会。”那声音里有些许疲惫,藏着无可奈何,和一点难以察觉的轻嘲。

    隔着两间房距离的、左望帝的房门被推开了。

    左望帝探出头来,由此成为了除了齐疏月两人之外的唯一幸存者。

    左望帝也不知听了多久,但他的确是听到了方才齐疏月的猜测。由此开口:“依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仅会撕下符咒。而且他应当知晓,那符咒的作用对君艾而言,当是有益处的。”

    “让他安息也好,守护他的尸身完整也罢……”

    “越是这样,孟成璧才越要撕下来。”

    君艾惨死,而且死的这么邪门,谁会好端端地去撕下镇邪的符咒?既然做出了这样的事,那孟成璧就是有明确的目的,而非随意擅动。

    “……他只是太自信了,或许也有受了此地影响的缘故。”左望帝很冷静地用寻常的口吻,说出了相当可怕的话来,“孟成璧应该只是单纯地希望君艾永不超生吧,但没想到会先害死自己,真是……

    齐疏月觉得很难理解。

    在剧情里,这两人有这样的深仇大恨吗?

    观野倒是神色平静,抽空问了句:“他们两个之间也有仇?”

    “算不上。”左望帝道:“只是孟成璧一直很嫉妒君艾而已。”

    这种因嫉妒而产生的恨意,在君艾活着的时候,孟成璧隐藏得就不算好。

    但他自恃身份,极端自傲到不愿意承认自己竟然会怀有这样好像低人一等的心思。

    而这些恨意,一直积攒到君艾死去,才无可奈何地爆发了,让孟成璧尽情地宣泄了自己的嫉恨——

    比他更夺人瞩目又怎么样,还不是变成了一个死人?

    又或许更恨君艾死的怎么这样轻易,让他永远失去超越的机会。

    君艾的尸体现在是不见了,如果还在的话,大概还能

    《热爱作死的炮灰[快穿]》 80-90(第14/14页)

    看到被破坏的痕迹。

    齐疏月:“……”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少看了什么剧情。

    事实上,左望帝的目光还隐晦地落在了齐疏月的身上一下。

    两人之间的恩怨爆发,大概也同齐疏月的存在有些轻微关系。

    但左望帝也生出了点莫名的私心,觉得这种事还是不必要说出来,污齐疏月的耳朵了。

    总归现在两个人都死了,还有一个连魂都没了,他们之间的账外人也无法来算。

    观野平静听左望帝叙述完,视线显得有几分冷意、无比平静地落在了左望帝的身上。

    “所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且安然无恙?”

    何止是安然无恙,简直是游刃有余了。

    符咒燃烧起幽幽之火,已是悬浮在左望帝身侧,像是某种警告。

    观野自然对他心存警惕。

    作为除他们外唯一活下来的人,左望帝不论是出现的时机还是场合,似乎都有点太巧合。

    他甚至对孟成璧的死亡,都显出了某种事不关己般的冷淡。

    哪怕孟成璧并不是他杀的,死因某种程度上也和左望帝无关,但作为多年相熟的朋友——即便是这情谊表面点,只是个普通认识的熟人。看见孟成璧被鬼怪索命,诡异死去,正常人的心底多多少少都会有所触动,恐惧也好,痛惜也罢……相比起来,左望帝的表现有点太过冷静了。

    左望帝有几分愕然,不过很快便收敛起那一瞬间的惊讶。

    “你怀疑我也是应该的。”左望帝显得很假地笑了一下,不过他也不在意观野是怎么看他的,最多从那符咒上多瞥了几眼,猜到观野有些神异的本领,和传闻当中的天师有关。

    他现在的解释,更多是解释给齐疏月听的。

    “我安然无恙,当然是因为有人帮我。”左望帝道。

    他也不卖关子,在齐疏月迷惑的目光下,缓缓开口:“是小胖。”

    小胖,就是已经死去的裴庞。

    齐疏月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来。

    当然,在眼下这种情况下,死去的人以鬼魂形式重回人间也不是值得大惊小怪的事,只是裴庞为什么会……

    齐疏月的思绪有点乱,他想起了在黑暗当中,将他带走的那个“观野”。

    一开始,齐疏月以为那是杨程云。但后来的一瞥,又总觉得不怎么像。

    现在想来,其实更像是……裴庞。

    裴庞虽然是杨程云分魂的一部分,但是在死后似乎并没有回归分魂,依旧有独立意识,和杨程云并不能简单粗暴地看做同一个人。

    而从左望帝接下来的讲述当中,裴庞虽然也已成鬼怪,但相比起恨不得将他们赶尽杀绝,一个都不放过的杨程云,似乎是偏向帮助他们的。

    “小胖告诉我,我们在大厅当中聚集,其实违反了这一片领域当中的‘规则’,会被怪物屠杀,待在外面会很危险。回到自己的房间反而是生机所在,只要操作得当,反而能活下来。”

    左望帝叹息地道:“杨程云是在帮他报仇。但小胖觉得已经够了,当初害死他的人也算是罪有应得……他会想办法放我们离开。”

    齐疏月怔住了。

    他忍不住想,所以当时的裴庞假装成观野,是为了……救他?

    带他离开要去的地方,或许是安全的房间内部?

    虽然人死化鬼,尤其是枉死之鬼,怨气都会被激发,变得凶戾非常。但其实这样的裴庞,更像是齐疏月印象中善良内敛的小胖的形象。

    就是……

    齐疏月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如果事情能这么轻易的解决,化解掉所有的怨气,那为什么剧情里会是——除了观野之外,其他人皆死在了别墅里,包括他自己?

    因为只是炮灰,戏份很少,齐疏月知道大致的背景和剧情走向,却没办法得知其中细节。

    而他现在也不由得很诡异地焦虑起来了——要是就这么离开别墅,他要怎么在剧情中下线?

    炮灰作死任务也暂时没有额外的提示。

    齐疏月想到自己备受惊吓时,几乎是难以控制情绪和观野说的那些……算是无理取闹的话。更觉得头疼了。

    就怕观野太有责任感,万一之后他们两人时时刻刻地待在一起,那想寻死可能真的有点困难……

    原以为在恐怖灵异的世界中下线是水到渠成的事,齐疏月更要注意的是别死的太早,以至于对世界线的影响力不足导致任务评价过低,但现在看来,齐疏月居然还要额外地担心另一点。

    齐疏月微微蹙眉,他下意识地想咬一下唇,想到什么又顿住了。

    总觉得这样熟悉的烦恼,他之前好像也经历过。

    而观野也在皱眉。

    不是左望帝的话语里有什么漏洞,被他抓住了。而是左望帝说的,的确是正确的。

    没有破绽。

    连他话里的小胖告诉左望帝躲避危险的方法,也是对的。

    他们几人聚集在大厅当中的行为,似乎触动了诡异的规则,所以江连西才会被鬼怪所杀。

    而对于这种规则,除了强行破之以外,最可行的方法就是先顺应规则,不被强杀。

    裴庞告诉左望帝回到房间里就能安全,左望帝照做了,所以他活下来了。

    观野短暂地思索了一下,又追问:“你为什么会相信一个鬼怪的话,你就不怕你听信之后,回到房间后会为鬼所害?”

    “而且君艾和孟成璧。都算是死在房间内的。”观野冷淡地补充。

    在房间里的确可以躲避规则杀,但某一方面也不代表安全。

    “我只是个普通人,在那种情况下,除了相信暂时帮助我逃出来的小胖,我又能怎么办?”左望帝道,“也只能赌一赌了。”

    “小胖也没有理由杀我。”左望帝猜测齐疏月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一些真相和鬼怪报复的由来了?只是不知道他们具体了解到了哪一步细节,斟酌着说,“害死他的人,是君艾、孟成璧和江连西三个人。当时的我可不在场。”

    左望帝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问起了江连西的下落。

    “他死了。”观野答。

    “果然。”左望帝叹息着,脸上倒也不像多伤心,甚至隐隐有分释怀似的,“一切都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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