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80-90(第1页/共2页)

    《女配不想当美强惨》 80-90(第1/14页)

    第81章

    皇宫地势广阔,问安苑也不是云晞熟悉的地方,走了半天才遥遥望见问安苑的匾额。

    云晞脚步沉重。

    探知术的力量在春秋楼上下的流动平缓无阻,甚至也没入阿姐的身体描绘出熟悉的骨骼轮廓,说明一切都没有异常,刚才坐在她旁边的阿姐并非外人假冒,她的神态表情、言行举止的确毫无差错。

    云晞心中却始终在意阿姐问她为何生气时,流露出正在思索如何处理这种情况的表情。

    就好像一只精妙可以类比活人的偃甲傀儡突然面临前所未有的状况,由于没有处理的经验,于是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可阿姐是活生生的人。

    也在意公孙霁那意味深长的一督。

    不对,公孙霁的身份外人不知道,但她却清楚。人族五名洞虚境修行者中最神秘的那位,不知身份年纪,传说中醉心游历山水间,其实正是这位从没出过中州皇城的年轻国师。

    皇城之中无论有任何异常,公孙霁都能轻而易举打破一切阻力,让她知道。

    除非他就是异常本身。

    苦涩浓郁的草药气味涌进鼻腔,云晞已走到问安苑的垂花圆拱门外,抬眸看向院子里进进出出忙碌着的药师,那些就是阿姐请入宫中的修行者。

    “皇宫重地,闲人不得擅闯!”

    云晞刚踏入门中,就被警惕性十足的药师盯住了,对方刚要上来拦住她,护卫在问安苑区域的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带鞘的银刀横在那人脖颈上。

    “不得对公主无礼。”隐刃军将士嗓音厚重冷肃,如大刀出鞘时的刀鸣。

    “公主恕罪!”那人脸上露出惊慌意外的神色,匆忙垂首行了一礼,余光再督扫过云晞的面庞,忽然想起那位剑仙再度现世后,流传在街巷间的容貌,猛然惊出一声冷汗。

    忙碌在院子里的人纷纷停下动作,往云晞这边看来,一众人俯下身行礼时,有人惊讶地叫出了声“竟然是剑仙?”

    压抑惊慌的气氛如一块巨石重重压在众人心底,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洞虚境修行者即便已收敛了满身威压,但她的名字本就是令人恐惧的来源。

    云晞情绪淡淡,进了院内,随意扫了扫晾晒在地上和木架上一盆盆簸箕里的药材,捻起几株瞧了瞧。

    宁息叶,紫霄花,的确只是些用来强身健体的寻常药材。

    她松手把药草抛回簸箕,转头看了看还保持着垂首姿势的一众药师,视线不经意地在一人身上停留瞬息,疑惑开口:“我很可怕吗?你们怎么连头都不敢抬?”

    “公主误会了,公主的大名如雷贯耳,我等仰慕已久,今日有幸得见,只觉得惶恐激动。”被她多看了几息的那人头埋得更低,恭敬回答。

    “原来不是怕我。”云晞了然地点点头,又漫步走向炼药炉,督了眼盛在青玉匣中的紫雪丹,轻声说,“强身健体的丹药,却被你们说成能延年益寿,治病驱邪。你们是怕欺君之罪?”

    惊慌跪地声齐刷刷响成一片。

    云晞唇边仍挂着一抹极浅的笑,嗓音依旧不疾不徐,和缓从容:“怎么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就跪下了?是我回来得突然,让你们没有想好如何说辞,还是有谁特意叮嘱过,不能说?”

    方才那人咬了咬牙,仰头露出一脸惊慌,颤着声对云晞说道:“公主恕罪,此事陛下是知情的,还请您不要再为难我等。”

    “你的意思是陛下骗了天下人?”云晞疑惑地挑了一下眉,抽出隐刃军手里的刀,大步上前,“可我现在只信陛下,并不信你们,怎么办呢?”

    大刀出鞘时带起一片雪亮的寒光,刺得药师们纷纷拧身侧首避让,竭力维持的仪态瞬间垮了下去,灵力屏障根本无法燃起,一缕缕浅金色的灵力光芒在洞虚境力量下无声消散。

    院里的声音变得嘈杂惊恐,意识到云晞这股杀意并不止是威胁,而自己根本没有反抗之力时,药师们快速权衡出利弊,纷纷妥协。

    “公主息怒!紫雪丹的效果的确是我等夸大,国师早已发觉了此事,并且说了他已禀明陛下,但陛下至今并未降罪,也没有让我等停止炼药,我等猜测是因为陛下金口玉言,让天下人都知道了中州皇城会在陛下生辰之前广发紫雪丹公主,我等贪图钱财,欺上罔下,的确罪大恶极,但我等都是陛下亲自请来的人,若是死在这个时候,紫雪丹也因此半途而废,恐怕不妥。”

    云晞垂眸盯着自己倒映在刀刃上的一双眼睛,轻轻一笑:“国师既然国师已禀明陛下,那我便不管这闲事了,各位辛苦,方才之事,还请各位见谅。”

    笼罩在院内的压抑之感骤然一松,云晞不等药师们道谢起身,又问:“谁借你们的胆子,让你们为了钱财,骗进中州皇城?”

    众人纷纷颤着手指了指人群中一名不起眼的男子。

    那人容貌身形平平无奇,境界也在这群医师当中并不出众,但脑瓜子灵活,在云晞面前极力降低存在感,直到被众人推了出来,才反应极快地又往地下闷声一跪。

    “公主饶了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只是想借陛下的生辰宴赚些银钱,我的女儿还等着这笔钱去救命呐。”那人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满脸悲戚,“我女儿两年前被七步金蛇所伤,您是见多识广的剑仙,定然知道那蛇毒十分难解,只能用药吊着一口气,仅是其中所需的一味药引清血草就得用千金去换呐。”

    云晞盯着他看:“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连忙自报家门:“我叫李十,是青州人,在青州附近的百花门做了几年的外门弟子,后来就下山当了散修,青州水患那年,疫病横生,我还在青州上谷城免费给人看病呢,那儿的人都认识我,公主派人去问问就知我可没说谎。”

    “原来是有苦衷的可怜人。”云晞淡声评价道,“这些日子炼制紫雪丹实在辛苦,明日你来我遥雪殿领赏钱,也算是我方才吓着了你,向你赔罪。”

    她随手把刀还给隐藏刃军,转身离开。

    夕阳下的影子伴随云晞左右,走出皇宫时,已经与黑沉的夜色融为了一体。

    国师府漆黑的轮廓在灯火繁华的皇城夜景中,显得孤寂,在云晞走近时,忽然亮起了满院子的灯。

    沉重的木门缓缓打开,国师府的侍卫屹立在门后,恭敬道:“国师已等候公主多时,请公主这边走。”

    云晞毫不意外,跟随侍卫经过一扇菱花彩漆木窗,督见灯下一道冷峻挺拔的身影。

    云晞进了屋子,一道消音障降落在四周,她扭头瞧了眼微微波动的气涟,走到窗下,坐在沉默练字的公孙霁对面。

    “国师,别来无恙。”云晞从他桌上整齐堆放的书籍中抽出一本,随意翻了翻,是一本《山河图志》,“国师既然想看山河万里,何不亲自去走走?正好人族四处皆传,最神秘的那位洞虚境修行者醉心山水。”

    公孙霁终于肯开口说句话,字写得有些累了,说话也懒散困倦:“公主你知道的啊,身为国师就得坐镇中州皇城,陛下她也不会答应放我走。”

    他打了个呵欠,起身拧起小火炉上吐出香气的茶壶,为云晞斟了一

    《女配不想当美强惨》 80-90(第2/14页)

    盏,自己端起凉了的茶水先喝了一口,提了提神。

    云晞看得笑了笑:“国师在中州把我阿姐保护得无微不至,如此辛苦,阿姐这个人最念恩情,你只要开口,她定然会答应,还会替你想法子遮掩,比如,找人贴上千面狐的皮制成的面具,扮成你的模样往返于国师府与皇宫之间。”

    她捧着茶杯,缓缓说道:“护卫中州皇城,有时候只需要国师你的一个名字。”

    公孙霁揉了揉眉心,一脸无语:“公主,我们三个从小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对彼此也挺熟的,你和我说话怎么也拐弯抹角让人去猜,你难不成想说我现在就是穿了狐皮面具的假货?”

    云晞问:“你是吗?”

    公孙霁不是很开心地盯了她一眼,伸出一只手臂放在桌上,另一只手的指尖亮起一簇灵力,浅金色的光芒泛出刀剑般的冷硬寒光。

    指腹按在脸颊上轻轻一划,鲜血喷溅,与纸上未干的墨迹混在一起,颜色诡异无比。

    “喏。”他把血淋淋的脸又往云晞眼前凑了凑,“这不是假的吧。”

    云晞看得意外,顺便伸手碰了碰伤口上带血的皮肤和肌肉,拿出丝帕擦了擦手指:“许久未见,我都不知你竟然变得对自己这么狠了。国师,既然你没出什么问题,我便放心了。”

    “我能出什么问题?”公孙霁擦了擦血,起身去翻找疗伤药,头也没回。

    “那群药师拿普普通通的丹药来糊弄人,而你知道了却不告诉我阿姐。”云晞浅笑着说,“我很担心你啊。”

    “胡说什么?”公孙霁正往脸上洒着药粉,闻言抬头看她,不可置信道,“他们难道没告诉你,我已经同陛下说过这件事,她既未降罪,也不阻止,我哪来继续追究的必要。”

    云晞嗓音冷淡几分:“撒谎。”

    她的阿姐从来不是害怕纠正自己过错的人。

    公孙霁无语地望了一下天,懒得再和她争,专心给自己的伤口缠药布。

    云晞盯着站在药匣边单手在脑袋上缠药布缠得很艰难的公孙霁,心想他说的没错,他们都是对彼此很熟悉的人,因此她知道,过了他特意等待的今晚,这个本就不爱说话的青年更不会轻易张嘴。

    云晞端起变得温热的茶水,递到嘴边,又轻轻放下:“在春秋楼上,你看我做什么?”

    “那不是你先做出了些奇怪的事吗?”公孙霁无辜看向她。

    云晞眉梢微挑,否认。

    “哎,你可不能不认账。”公孙霁瞪大了眼睛,“哪有人多疑到一上来就用探知术查自己的亲姐姐。”

    “国师,你真是在皇城里被关得越发单纯可爱,不想让我插手,不如把情况一五一十告诉我,并且信誓旦旦和我说一句这件事情我能解决好。你们二人一真一假,我只相信了你是如假包换的公孙霁,何时承认了那位真是我的亲姐姐?”

    云晞轻笑一声,继续说,“大约是一个被复制出来的东西罢了,也配算是真的?”

    第82章

    公孙霁听完,慢吞吞道:“你猜出来了也没用,我不会让你掺和进来的,生辰宴后,我自能解决好,信我。”

    云晞置若罔闻:“我阿姐现在什么地方?”

    公孙霁不说话了,皱着眉把桌上被血水毁了的一张纸揉成一团,重新研墨提笔。

    “那不只是你的陛下,还是我的阿姐。”云晞可算被他气笑了,有理有据地分析起来,“现在坐在皇宫中的那位女帝是假的,你却不敢伤她分毫,甚至对她连一丝忍耐或怒意都没有,说明她并不是威胁本身,她与我阿姐有几分联系,至少是痛感相通的联系。”

    公孙霁沉默不语,笔尖停顿了一瞬,一双漆黑的眸子神秘幽邃,让人看不清情绪。

    云晞继续道:“她无论神态表情,还是言行举止,都与阿姐不差半分,甚至连骨骼轮廓也一模一样,说明她是阿姐的复制品。”

    “能模仿人族感情,却不能真正掌握感情的表达,发现我生气时,竟然会因为没有经验可以借助而不知所措。看来她可不是普通的复制品啊。”

    公孙霁惊愕抬眼,好歹有了点表情。

    云晞的眼神已经变了:“据说同生镜可以把人困在镜子里,然后交换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人。”

    公孙霁眸底的惊愕变得麻木,抵不过云晞凌厉的目光,硬着头皮说:“是同生镜没错,近水楼的人潜入宫中做的事。那些人已经被我处理干净了,你不用担心。”

    云晞轻哼了声:“不用担心?”

    公孙霁摊手:“你知道的嘛,同生镜中有无数道门,通往无数个机关险境,一个人被困在同生镜中,外面的人要正确打开他所在那道门,简直痴心妄想,要想去救,没那么容易的,除非等到镜中人执念最强烈的时刻,以执念为引才行,那不就是生辰宴当日,她却见不到你的那一刻?”

    云晞默然,闭了一下眼。

    “近水楼的人怎么有本事潜入宫中,还能害了我阿姐?”云晞问。

    公孙霁说:“十年前你突然失踪,许多人都说你死了,但也有许多人偏就不信,每年都有万人涌向皇城祈春台所在之地,为你祈福,陛下每年也都会去看那场祈福大典。”

    “两年前,近水楼的人偷袭了随行的隐刃军,就这样混入了皇宫,我后来查出,他们凭的是夺心铃。”

    公孙霁在云晞开口问他干嘛去了之前,曲肘支在桌上,捂住脑袋,叹声气:“我当时不在中州,去了鬼族,我因为你每年都去鬼族的!我也不信你死了啊,而且就算你死了,我也得想办法把你救活了至少得把你的尸体找出来吧,不然你应该挺死不瞑目的,我也不忍心看着陛下难过。”

    云晞说:“多谢。”

    “啊?”公孙霁抬头看向她,“我以为你还要……”

    云晞喝了一口茶:“祸是近水楼惹的,怪你做什么。同生镜在什么地方?”

    “在我府上……”公孙霁急声道,“但这件事真不用你管,你与陛下是双生子,你不能进同生镜,否则你会因为双生之力也被同生镜强行留在她身边,到时候陛下还没救出来,又把你搭进去了。”

    云晞起身:“带我去看。”

    公孙霁皱眉,仰头看向她:“干什么?时机没到,同生镜中通往陛下身旁的那条路,你我都打不开。”

    同生镜的名声云晞听说过,同生镜掌控交换之力,每当有一个人被困入镜中,就会交换出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代替他继续活在这世上。

    镜中之路四通八达,进入镜中就等同于落入危机四伏的深渊,若不能循着被困之人的执念寻找,贸然进去就是把自己搭上。

    云晞默默地看着公孙霁,态度不变:“可我想见她。”

    公孙霁一脸认命地站起身来,指了指书架上的一只鱼缸,率先往那个方向走去。

    “我试过很多次了,作用在同生镜上的规则之力十分强大,现在真没办法进去找人,除非你是随心所欲的无上境。”

    公孙霁边走边说,来到书架前,几道符纹出现在半空之中,朝着他与云晞飞来。

    《女配不想当美强惨》 80-90(第3/14页)

    云晞认得那是用来解除幻象,看见真实之物的灵符,也就不避,眼中亮起一片金色的海洋。

    无边无际的漆黑空间中,反射着霜白光芒的一块块破碎的镜片从满地金光中缓缓升起,照出她诸如一只眼睛,半条胳膊,半边侧脸的不完整身形。

    云晞扬首,目光一寸寸扫过去,清晰看见碎片中的身影正在快速远离自己,好似被吸入了一个更加遥远神秘的空间。

    “奇怪,你境界变低了?怎么会差点被同生镜吸引进去?”

    公孙霁疑惑的声音令云晞瞬间回过神,云晞闭眼复睁开,看见他的右手刚刚穿过闪烁的符纹抓进空气之中,握着拳缩了回来。

    寒白光芒从他松开手指的动作泄出几缕,刺得人眼睛一痛,云晞抬手挡了挡眼,看清他手中的同生镜。

    圆形的镜子周身缀着漆黑的羽毛,好似一对振翅欲飞的翅膀。镜面不知倒映着哪一方天地,深黑灰白的颜色胡乱晕染,如凝固的夜空。

    “不是被同生镜吸引,是被不该出现在里面的一股熟悉的力量。”云晞说,“真是不可思议。”

    她从他手里抓起同生镜,盯着它仔细看了看,手腕转动间,黯淡无光的镜面蒙上了一层清澈的水色,似折射出天地间某一片澄净的湖泊。

    “公主?”公孙霁凑近一步,胳膊肘碰了碰她,怕她又被同生镜的力量抓了进去,“你在看什么?”

    云晞在清亮的水色中看到一个影子。

    她指了指那芝麻粒大小的黑点,扭头看向公孙霁,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重复道:“阿姐在这。”.

    “阿姐。”

    云迟听见了熟悉的说话声。

    她在一片黑暗之中,看到两个笑语盈盈的少女一直在往前奔跑,她们背影相仿,穿戴在身上的首饰衣裳也形制相似,唯有颜色明显不同。

    左边的少女穿着一身橙金色衣裙,华美不凡。右边的蓝白色衣料薄如蝉翼,流光溢彩,轻盈灵动得像一片无暇的月光。

    “阿姐,明日之后,我就要去青乾了,虽不舍你与父皇母后,却也无比期待。待我十年后再回来见你,定然会超出你们的期待。”

    “可我害你离家十年,若是哪一天你想回来了,我会亲自去接你,然后换作我走。我也想好了许多有趣的去处。”

    “为何?你我明日的分别,是为了做自己想做之事。你一直信任我就好了。”

    “你也要一直信任我。”

    “信任……”云迟默念着这两个字,御花园里繁茂的花草逐渐褪色,四周只剩一片泛黄之景,如同某个普普通通的黄昏。

    挽着她手臂的妹妹不知去了哪里,她自己也突然站在了一棵飘落着枯叶的树下,对面是比她高出一个脑袋的少年,不说话时显得深沉迷人。

    “迟迟,节哀顺变,陛下与皇后娘娘的尸体既然被抛进了同生镜里,那便找不回来了,你得把这句话听进去。”

    “我不认这句话。”

    “迟迟”“年年为何没有回来为父皇母后守孝?”

    “呃……她在闭关吧,修行者们不都知道她除了练剑下山和跟祝寒宜打架,就是闭关?”

    “以前不是说,就算她在闭关,你的传音令也能让她看见。”

    “兴许她这次把自己关在一个很特别的地方呢。”

    “她不想见我?”

    “不是吧……迟迟,正好我爹终于准许了我可以出门游历去了,那我先去青乾替你问问,也不知我现在打不打得过她,若是打得过,我就把她抓回中州。”

    “你留下来吧。”

    “啊?我……好。可我将来万一有哪一天没保护好你,那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那你最后一定要找到我。”

    云迟缓缓睁开双眼,她在这个寂静无边的镜子里停留了无数个日夜,今日似乎察觉到有什么不同。

    背靠的石壁上有带刺的荆棘,将她的后背扎出累累伤痕。

    漫天苍白的日光依旧倾泻在她身上,从不见坠落,洒出一片宛如水波般清凌凌的光影,让她好似被困在辽阔的水底。

    无数破碎细小的镜片拼接成一条条长链,萦绕在她身边,将她的活动范围锁定在原地,只要稍向前迈出一步,就会被锋利的镜片割破皮肤。

    明明什么都没变。

    云迟垂眸盯着裙边的两具白骨,嗓音沉缓:“我没有后悔亲手杀了那两个冒牌货,让你们也死在这里,只后悔自己不懂奇能异术,找到了你们的尸骨,却无法带出去安葬。”

    “在这镜中没有饥饿疲惫,时常让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我每天都数着日子,若是四天后的生辰宴上,年年没有回来,公孙霁也没有出现,我就想试试将身前这条锁链扯断,带你们往前走。”

    “失去这双手,或是我的性命,都没关系。”

    云迟无所谓地摊开自己的双手瞧了瞧,忽然听到一声清越的剑鸣。

    千百道剑气冲天而起,如百鸟朝凤般震撼而壮阔。

    云迟抬头望向天空,在那无边无际的苍白天幕上,淡紫色的剑气汇聚铺展成一片,宛如东方初晓时的云霞。

    有人在那片瑰丽神秘的苍穹的另一边往她看来,如同站在岸上,看见了被困在水底的她。

    第83章

    “哪有陛下?”

    公孙霁凑近同生镜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扭头对云晞露出你可别唬我的无语表情。

    “只有我看得见吗?”云晞若有所思,同生镜被掌心的灵力托举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时角度发生了一些变化,镜面折射出一层淡淡的紫光。

    公孙霁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指了指同生镜:“步尘剑气?公主,不是,你的步尘剑呢?”

    云晞浓黑的眼睫下情绪有异。

    步尘剑应该存在于什么地方,世间原本唯有她清楚,现在却换了个位置。

    她抬了抬下巴:“找到了。”

    “听说你回到人族之后,就再也没人见你用过步尘剑,就连杀问重雪的时候也不用,我还以为那把剑早已被毁了。”公孙霁说,“我真好奇,谁能从你手中夺下步尘剑,扔进镜子里去?”

    南泊东吴万里船“不知道。”云晞单手掐诀,剑诀-俯臣的力量在她与同生镜之间暴涨,咒纹金光闪烁,皇城之中有千万把利剑发出颤鸣,欲挣脱主人的剑鞘来到云晞身边。

    凶兵齐鸣声肃杀而悚然,地底深处的平四方大阵也被惊动,爆发出剧烈的白芒笼罩皇城。

    问安苑中,药炉之下火光将熄,李十起身望向宫外国师府的方向。

    公孙霁捂住耳朵,痛苦道:“能不能换个法子捞步尘剑,满城的利剑神兵都快被你给召出来了,若是吵醒了平四方大阵还让它误会,它非得把你给抹杀了,还会牵连到站这么近的我。”

    云晞透过咒纹的光芒看了眼站在面前的公孙霁:“大阵真杀得了洞虚境?”

    “啊!”公孙霁重重点头。

    《女配不想当美强惨》 80-90(第4/14页)

    云晞弯了弯眼:“有机会我试试。”

    “啊?”公孙霁茫然。

    云晞目光已转向缓缓上浮的同生镜,一道紫光从镜中深处的世界飞出,面朝她而来,刺向镜面。

    千百道剑气自皇城各地飞刺而出,那些凶煞、清正、邪性、嚣张、浩荡万分、雷霆万钧的剑气,都在俯臣剑诀的作用下,顺从云晞的心念,朝着同生境杀去。

    内外两股力量朝着彼此猛攻而上。

    天摇地动,国师府在公孙霁及时布下的阵法中得以保全,房顶与四壁仍有灰屑簌簌掉落。

    那张坚不可摧的镜面在清脆的咔嚓声中,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晶莹而锋利的碎片如雪花般四溅开,公孙霁与云晞同时往安全的地方瞬形撤走,紧盯着破损不堪的同生镜,微微蹙眉。

    步尘剑并没能冲出同生镜。

    那只镜子即便已经支离破碎,也没有损失半分威力。

    云晞注视着那些裂痕外的渺远空间,脚下浮现出一丝丝阵纹,浅金色的细线往同生镜的方向扩散去,连接成她与同生镜之间的通行之路。

    “你今日非要进去试?”公孙霁抬手擦了擦脸,一见她的动作,立刻拽住了她的衣袖。

    “国师,你现在的胆子怎么小了这么多?”云晞奇怪地看着他,她明明记得公孙霁根本就不是什么惜命的人,更何况还有阿姐在前。

    公孙霁愣了一下,露出一丝苦笑,松手:“公主,我只能活一次。”

    “谁不是呢?”云晞迈步走向同生镜之下,在阵法光芒升起的时候垂下眼眸,回头对他说,“在外面等我们。”.

    镜中的世界漆黑一片,却有一扇扇透明的门散发出莹莹白光,整整齐齐林立成行,不知打开之后会通向哪里。

    在镜子外看起来触手可及的步尘,此刻并没有出现眼前,甚至连心念感应都无法召唤了,似乎因为刚才的失败,而重新沉入了一个更深不见底的深渊。

    探知术刚刚释放出去就被同生镜的力量打散,云晞目光扫过一扇扇神秘的门,思索着该打开哪一扇,打开之后又会见到什么。

    “好黑,你能不能点个火?”公孙霁站在云晞身旁,环抱着的双臂不自觉上下搓动了一番,看上去冷比黑对他造成的影响更大。

    突然出现的明离火霎时照亮了大半空间,让那些流动着白光的门镀上了一层灿烂的金辉,更显得神秘万分,让人心生畏惧。

    “你不是害怕吗?跟进来做什么?”

    云晞疑惑地回应公孙霁的话,目光也分出一寸投向他,看见他奇怪的动作,不解道:“不对,我都没觉得冷,你这是怎么了?”

    “啊?”公孙霁这才发现自己觉得冷原来是异常反应,茫然地眨了下眼,“也许是陛下生辰宴在即,我也多了些重要的事情要忙,身体就累得有些虚了?”

    云晞心说他还是一点也不会撒谎,叹声气:“那如果有机会,我分点治体虚的药给你?”

    公孙霁岔开话题:“我还是没明白你的步尘剑怎么会丢了。”

    云晞观察着眼前的一扇扇门,沉声说:“十年前,步尘被我放在轮回井中,用于保护望秋原战场上无数亡魂不被那些喜欢守在轮回井外的邪灵吞吃或消灭,可以正常往生。可我也没有料到它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拔出,投进了同生镜里。”

    公孙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世间除你之外,还有人能拔得动步尘?”

    云晞清冷的眼瞳中浮现几分怒色:“除了那位通天彻底的任良宴,应该就没别的人了。”

    中州为大陆核心之地,四面八方的大小消息皆会被一字不漏的传回中州,公孙霁自然知道任良宴是何许人。

    公孙霁右手在空中随意一抹,卦阵铺展开来,他食指挑起几根阵纹,临时改变其构造,若有所思道:“天枢之乱后,任良宴就没再回扶曦,听说扶曦的人放出消息在到处找他,我还以为扶曦真担心死他了,原来实际上是怕他脱离视线,背地里又动什么坏心眼。”

    云晞淡声说:“江泛月已死,近水楼也危在旦夕,计划破灭大半,他自然不会再回扶曦。”

    公孙霁哦了一声,扭头看云晞:“近些年邪灵出没频繁,若是你的步尘剑一早就被他投入了同生镜中,那么许多死去的魂魄都有可能早被邪灵吃了,而不是正常入轮回,鬼族岂不是也早就乱套。”

    云晞见他毫不惊讶,刚才那番话不像是他想明白了什么,更像是在提醒她,问:“你知道任良宴想做什么?”

    公孙霁调整着手中的阵纹:“我的预占术虽不如他那样炉火纯青,但也能将就看看,两年前我得到一卦预占,四族将有大乱,上古诸神千年前留下的祝福会帮助四族度过浩劫,让这个天地也重获新生。”

    云晞疑惑:“你这还不叫炉火纯青?”

    公孙霁也手指一顿,再度看向她:“你就是那个人?”

    云晞摇头:“我只是像你一样知道这件事罢了。谁都可以拼一把去成为那个人,我也会。”

    天气霾公孙霁犹豫了一会,似在顾忌什么强大的力量会在他说错话时降下雷刑,低声问:“你知道你要对抗的是谁吗?”

    云晞无所谓的笑了下:“搅乱世间却不受惩罚,还能是谁?”

    公孙霁紧张地偷瞄了一眼天上,见什么也没发生,呼出一口气:“好吧,如果你想去争,我会帮你,毕竟我第一次见你出剑的目的是为自己主动争取什么至高无上的身份或地位。”

    云晞语气平缓,想起自己还未解决的困境,气氛变得压抑几分:“你我的力量都来自于他。”

    公孙霁摇头否认:“胡说什么,那些人人羡慕的机遇、资源以及身份,他不止给了你我二人,为何其他人没成为洞虚境修行者,甚至有人根本没有走上修行这条路?你我如今令人羡慕的力量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你若是当真有刚才那种想法,可太像被人亲手捏造还灌注了思想的泥偶。”

    云晞猛然抬起眼眸看向他,徘徊在脑海中的迷雾豁然开朗,笑了笑:“受教。”

    公孙霁眼前的卦阵终于改好,做了个请的动作。

    云晞认得它原始的模样,是寻人占位的卦阵,但其中关键的几根阵纹被稍作更改,成了令双生血脉力量互相感应之卦。

    云晞割破掌心,滴下成串的血珠。

    红色的血光源源不断地往卦阵中央汇聚,很快填满每一条阵纹,金红光雾交织浮动,若不出意外,会呈现出云迟所在的画面。

    二人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卦阵与光雾的变化,虽然明知把握很小,却也不自觉报以极大的期望。

    “不出意外,镜子外面已经出现了和咱俩一模一样的人。若是卦阵找不到陛下,我们又出不去,外面那两个人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受我们控制,这可难办。”公孙霁抓了抓头发。

    云晞耐心等待着缓慢变化的光雾,担心说话声会影响卦象,轻声说:“能出去,只是要费些劲。我进你国师府大门的时候随手布了剑阵,他们一时半会出不去。”

    公孙霁:“……”

    “你还在

    《女配不想当美强惨》 80-90(第5/14页)

    我家门口布了剑阵?!”他压低声音刚要悲愤地控诉云晞,隐隐呈现出人物身影的光雾猝然破散。

    云晞眨了下眼,目光扫向不远处的一扇扇门。

    “只能凭我的感觉来选了。”她迈步朝其中一道门走去。

    双手突然传来刺痛,似遭受凌迟。

    第84章

    高楼之上,有风徐来。

    “城中百姓吃了这么多天的紫雪丹,无人不高颂陛下的恩泽,恭喜陛下,民心所向。”

    李十站在窗前,夜风掀下他黑色的风帽,被灰白发丝拂过的一双眼睛逐渐变成幽绿色的竖瞳,透过中州皇城满地微弱又莹白的阵法光芒,看清下方的阵纹。

    「云迟」坐在琉璃灯下,亲手编着一条剑穗,千丝万缕的沧霭丝银白无瑕,素净又不失华美。

    沧霭丝细韧轻柔无比,稍不留神就会缠作一团,前功尽弃。

    「云迟」专注于手上的东西,眼皮也没抬一下,嗓音凌厉却慵懒:“可再过几天,这些声音也就消失了,我等得度日如年,真是无趣。”

    李十扯动唇角,呵笑了声:“陛下不妨学会多找些乐子,多留恋留恋自己的这条命,别把自己主动往死路上推。你既然帮了我散出了紫雪丹,我也可以答应放过你,让你安然无恙离开中州。你才做了几年的人,难道就嫌腻了?”

    「云迟」胸腔着发出一声极为沉重的笑,缓声说:“我只是一个被同生镜交换出来的东西,中州的身份地位,云迟这个名字,甚至我此时此刻做出来的表情动作,都不算是我自己的。一直占用着别人的东西活着多没意思,不如早点去死,带着我亲手创造的满城”李十见她停顿,友情提醒了一下那个复杂新鲜的名词:“傀虫”“对,傀虫。让我带着傀虫一起下地狱。”她弯起双眼,眉眼间凌厉的气质柔和几分,瞧着是心底十分愉悦,低声重复道,“带着我亲手创造的死亡之物一起,让他们在鬼界做我的臣民我死后是有魂魄能入鬼界的吧?”

    “当然有,同生镜交换出的本就是活生生的人。”李十回身扫了眼她手里的沧霭丝,绿光莹莹的眼睛也变回正常的颜色,笑道,“陛下手巧,这是给剑仙编的剑穗?不过她今晚应该执意闯进了同生镜,出不来了,浪费陛下的一番心意。”

    「云迟」抬起头来看向他,微微蹙眉,好似满怀担忧:“当真出不来?”

    李十胸有成竹:“她会被自己的姐姐永远留在同生镜中。”

    「云迟」笑意舒展:“不浪费,朕不是会多出一个从镜子里走出来的妹妹么?”

    李十来了兴致:“陛下要带这个妹妹一起下地狱吗?”

    「云迟」思索了一番:“当然,这世上只有她和朕是一样的人,朕岂能忍心让她孤零零地或者,日复一日忍受我这么多年来的苦恼。”

    她小心把编好的剑穗放入桌上的一只金丝绣花锦囊中,缓缓站起身来,看向岿然立在一旁的李十:“带朕去看看朕的新妹妹,趁她还没对自己的未来做出决定之前,朕才能让她留在皇城。”

    月下楼影重重。

    「云晞」和「公孙霁」站在同生镜的光芒之下,互相对视一眼,前因后果如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呼啸而过,最初出现在眼中的困惑霎时间烟消云散。

    “真是奇怪,同生镜既然创造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干脆一些,改变那些对我们不利的法则,把他们直接抹杀了?否则这镜子内外同时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不会乱套吗?”

    「云晞」一边说着话,一边来到窗户旁,抬眸望向远处的夜空,浅淡的眼瞳微眯,露出几分深沉的郁色。

    「公孙霁」想了想,目光追着她的背影,慢吞吞道:“那就把同生镜藏到一个没人能拿得出来的地方,譬如血渊、魔窟,再过十年二十年,他们也就死在里面了。”

    他补充道:“我可不想因为他的回归而就无辜消失,毕竟我还挺喜欢国师的身份,也喜欢他的秘密。”

    「云晞」扭头看向他,惊奇道:“哦?什么秘密?”

    「公孙霁」面无表情:“都说了是秘密。”

    「云晞」无所谓道:“那就算了。时候不早了,我先回皇宫,同生镜就由我带走,待我阿姐的生辰宴结束之后,我就带着同生镜去魔域,把它扔进焚天炉。”

    「公孙霁」并没有阻止她随手抓下同生镜,好奇道:“你竟然会选择去魔域,还准备回青乾吗?”

    “自然不回了,她喜欢青乾和祝寒宜,但我只喜欢祝寒宜。”

    她边说边往屋子外走,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实在忍不住的笑声,转身朝他投去清冷的一督,“我对剑仙的身份不如对云晞的身份熟悉,也没那么喜欢,留在青乾,恐怕会露出破绽,但如果是在祝寒宜身边,我想做什么,他恐怕都不会多问。”

    「公孙霁」哦了一声,快速收住唇边的笑:“国师府中御守阵法连环繁多,我送送你吧,免得你一剑给我毁了。”

    「云晞」不置可否,迈步往外走去,头顶幽寂的夜空中突然浮现出千万道剑影,整个国师府瞬间变成充斥着杀戮气息的刑场。

    「云晞」轻蔑的目光环顾漫天冷白的剑影,双手掐诀,月下厉风飒飒,水色衣裙猎猎飘飞,在剑下泛出肃杀的霜色。

    “万剑。”她朱唇轻启,万千剑影扭曲颤鸣,似被一双无形的手掌凭空折断,发出恐惧的求饶声。

    “破。”

    最后一个字刚刚说到嘴边,却戛然而止,失去力气的身体猛然跌倒在地。

    她缓缓低头,看见了胸口的血窟窿,冷淡的目光控制不止发出颤抖。

    疾速穿过她身体的风箭逃向远处后溃散不复,与无处不在的夜风重新融为一体,嘶吼呼啸声如同恶作剧得逞的大笑,掀起墨发与衣裙狂乱飞舞。

    “原来万剑不是真正的杀招,阵眼的风箭符才是。”治愈术的力量快速涌向血流不止的伤口,「云晞」右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身来,眼底浮现一丝狠色,“我果然并不完全像她。”

    站在她身旁的「公孙霁」也没能反应过来,对灵力与术法的掌控似乎还存在略显迟钝的适应。

    “需要我帮忙吗?”他犹豫着上前,“你难道没有她留下风箭的记忆?”

    「云晞」抬起眼眸,笑意幽深莫测:“她抹除了自己的许多记忆。”

    「公孙霁」愣了一下,俯身拉近距离,低声确认道:“无上境之力才能抹除记忆,你的意思是,她隐瞒了境界?”

    「云晞」沉声说:“并非刻意隐瞒,她之前的身体无法承受无上境之力,所以她根本不敢破境。她又似乎害怕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看穿自己的实力,想留一手底牌,于是干脆让自己忘记了许多重要之事,以免被外力窥探。”

    「公孙霁」有些紧张:“你现在能么?”

    「云晞」缓缓站起身来,右手从胸口挪开,垂眸看着满手的血迹,悠悠说道:“猜猜看。”

    「公孙霁」瞬间与她拉开距离,后怕般拍拍胸口,指了指天上的剑影:“那你先把我府上的这些东西解决了。”

    「云晞」扭头看向国师府大门的方向,淡声说:“有人来多管

    《女配不想当美强惨》 80-90(第6/14页)

    闲事了。”

    一根碧绿的长藤如一道雷光刺穿长夜,撕裂国师府上空的剑阵。

    藤上飞出莹光点点,将千百道本就已变得虚薄的剑影销蚀殆尽。

    国师府侍从的通报声急促:“国师,陛下来了。”

    「云晞」与「公孙霁」对视一眼,上前迎接,见到华服女子身后,还跟随着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

    依旧是毫不起眼的形貌,却露出一双此前未见过的绿色竖瞳。

    恰好与传说的另一位洞虚境修行者对上特征。

    「云晞」姿态端庄威仪,经过檐下的一盏盏明灯,更显得昳丽生辉,在看清「云晞」身上的伤口时拧紧眉头,紧张道:“怎么回事?”

    「云晞」不在意地摆摆手:“阿姐不用担心,是我忘了礼数,在国师府里乱走动,被御守阵法误伤,但已用治愈术处理过,不碍事。”

    「公孙霁」听完连忙补充道,越说越小声,如底气不足:“陛下恕罪,御守阵法反应太快,我没能及时阻止,的确是我的错。”

    「云迟」皱着眉头重重地叹了声气,似对这二人无可奈何,迈步往屋子里走。

    她在红木椅上坐下,开口:“朕听药师说紫雪丹中新添了一味药,多了令人灵台清明的效果,特意带他来找国师看看。没想到年年也在这。”

    「云晞」替她斟茶,浅浅笑着说:“阿姐,我与国师许久未见,不知不觉就聊到现在,让你见笑。”

    「云晞」目光缓缓扫过屋子,说:“都聊了些什么有趣的事情,你们两个怎不说给朕听听?”

    “也就是此前近水楼楼主接近我身边闹出的一些笑话罢了,噢,国师还提了几句中州这些年发生的新鲜事,阿姐若是感兴趣,我再讲给你听。”「云晞」在她身旁的椅子上从容坐下。

    「云迟」说:“国师没和你提同生镜?”

    「云晞」眸光无一丝波动,点点头:“自然说了,听说阿姐险些就被困入镜中,还好隐刃军阻止及时,否则将出大乱。”

    「云迟」点点头,目光变得冷峻几分,似对当时的罪魁祸首仍存杀心,抿过一口茶才淡下情绪:“你们可研究出来了如何毁了那同生镜?”

    「云晞」说:“阿姐有所不知,同生镜居百兵谱前列,无法被我等境界的修行者摧毁,所以我和国师也认为没有研究它的必要,未曾碰它。”

    「公孙霁」与李十沉默地站在一旁,「云迟」目光不变,看不出她信或不信,随手放下茶盏,置于案几上。

    两方人马都怀疑自己已被对方识破身份,却又忍不住试探对方。

    “那便是朕杞人忧天,罢了,不说这种扫兴的话。”「云迟」笑了笑,看向「云晞」,“年年,你与朕是双生子,过几日的庆典,也同样属于你,这场生辰宴,朕花了许多心思准备,到时希望听到你一声喜欢。”

    第85章

    云晞忍受着双手如被无数碎玻璃扎穿的疼痛,瞬间反应过来,扭头对公孙霁说:“快占测宿阴魂链的位置。”

    同生镜中有无数残忍无情之物,如同世间酷刑,宿阴魂链就是其中之一,在魂链的束缚下待得久了,日夜被森森阴气浸染,自己虽还能呼吸说话,却已经变得无觉无感,和一具死去的尸体没有任何区别。

    这样的人,被修行者称作宿阴。

    宿阴若与正常人相处,会源源不断地吸收正常人的生机。然而自身的生机已经无法被填补,还因此造下恶业,最终双双毙命。

    “什么?好。”公孙霁心中连说不妙,连忙抬手布卦,余光扫向云晞,确认道,“你们之间重新恢复了共感?”

    云晞点头,神色十分沉重。

    她与云迟之间生来就拥有共感,公孙明玉当年以莲生双环将她们之间的共感阻断了,否则云晞习剑救人所受的那些伤,云迟以普通人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

    莲生双环一直被云迟佩戴在手腕上,她也因此并不知道云晞未回皇城的那段时间,是因为濒死昏迷。

    “走。”一道杀咒从公孙霁指尖飞出,击碎卦象所指的一扇紧闭的门。

    云晞大步跟上,迈进门后,苍白的日光泼洒全身,遍地光影不知因何而晃动,如置身于粼粼水波之下。

    远处血迹斑斑,似遍地红梅凋零,血水上两具白骨相依而卧,站在一旁的女子被魂链的无数碎片割破双手,刺穿骨骼,鲜血淋漓滴落。

    “年年,朕就知道你没有死。”云迟脸色苍白如纸,却似乎丝毫未察觉到疼痛,见到云晞的目光落到她的手上,才缓缓松开魂链。

    “阿姐,怪我来迟。”云晞纵然已做好准备,亲眼看着她那张不知疼痛的面庞,心中依旧骤然一紧,手中凝聚出万灵之剑,朝着魂链一剑斩下。

    公孙霁连忙抓住她的手腕,阻止道:“哎等等,你若触碰到魂链,自己也会被关进去的,都说了双生之力会让你们在同生镜中陷入同样的险境。”

    云晞问:“那你能解开魂链么?”

    公孙霁松开手,露出苦恼的表情:“咒阵一类术法的毁灭力没有你们修剑的人厉害,我得试试,你且给我一些时间。”

    云晞一剑斩下。

    “哎!!!???”公孙霁反应极快地布下封影,意图挡住冲击扩散的魂链力量,却发现这个动作根本多余,魂链已在云晞剑下四分五裂,掉落在空中消失不见。

    公孙霁反应了一会,惊讶大叫:“你又防着我!你都破境了还不跟我说!”

    云晞双手运转治愈咒术,贴在云迟手上,闻言扭头看了看公孙霁,奇怪道:“我何时破镜了?”

    “刚才若不是无上境的力量,怎么可以打破同生镜对双生之力的限制?”公孙霁气鼓鼓道。

    云晞垂眸凝思片刻,忽而笑了笑。

    原来她给自己抹除了许多记忆。

    这些缺少的记忆片段,可以防止“天”窥探自己的一切,对自己而言却根本算不上是能造成什么阻碍的难题。

    “我忘了自己已经拥有无上境的力量。”她淡声说道。

    公孙霁满脸惊讶,瞪大了眼睛:“这还能忘?那你还敢不管不顾地一剑砍下去。”

    云晞说:“我的确忘了,只需记得不必犹豫或改变目的,我就不可能有绝境。”

    “年年。”云迟突然开口,话已酝酿多时,“这是父皇母后的尸骨,你把他们带出去之后,要葬在清河寺后山的桂花林里,母后从前特意提到过。”

    云晞听着她交代的口吻,心底突然浮现一种不妙的预感。

    她连父母亲的尸骨为什么也出现在同生镜中都没去问,专注地盯着血肉模糊的一双手,也没抬头去看云迟的表情,用平缓可靠的语气安抚道:“阿姐,待我为你双手止血之后,我会带你一起出去,父皇与母后入殓下葬,是一国之大事,需得你亲自来”云迟目光平静,说:“朕被困在这里快十年了,感觉不到疲惫或者饥渴,双手被这些碎玻璃刺穿也不觉得痛,这还是一个活着的人吗?既然不是,若重新回到人族,难道不算灾祸?”

    云晞目光微微

    《女配不想当美强惨》 80-90(第7/14页)

    闪烁了一下,沉默不语,接过公孙霁递过来的生肌膏,仔细涂在那双手上。

    云迟继续说:“年年,你对朕的信任当真从未变过,但这次要让你失望。天下人皆知先皇先后十几年前在霞山遇刺,被葬入了皇陵,可如今我却说他们的尸骨就在你眼前,你没有疑问吗?”

    云晞不傻,最擅长从蛛丝马迹中还原前因后果,此刻如同被一块巨石压在心口,竭力克制着沉重的呼吸。

    公孙霁却在一旁听懵了:“对啊,为什么?”

    云迟说:“因为霞山的刺客其实是朕,你们知道朕的箭术不错。而那对所谓的先皇先后,其实是从这个镜子里走出去的东西。”

    “原来先皇先后也被人关进了同生镜中”公孙霁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额上已渗出一层冷汗,二话不说就已跪下请罪,“家父对先皇先后保护不周,失职之罪,罪无可恕,但家父已死,一切罪责,由我来承担。”

    云迟淡声说道:“起来吧,公孙家守护中州不易,同生镜一事虽有失职,但与弑君弑父比起来,已算不上大罪。”

    公孙霁亲耳听见弑君弑父几个字,才知云迟早已知道了同生镜交换出的人与本人之间的关系,惊颤的目光抬向云迟,不敢相信她这些年来忍受的自责与煎熬。

    云迟看向云晞,目光沉沉:“朕那时冲动莽撞,因父皇母后失踪一事对国师公孙明玉失去信任,又无法容忍一对冒牌货占据朕亲生父母的身份,于是以箭射杀了他们,可后来隐刃军的情报传回之后才知,他们一死,父皇母后也活不了了。年年,你说朕还能出去么?”

    云晞没回答,抬眸问她:“阿姐,听说当年近水楼的人混入隐刃军中,欲行不轨,好在有隐刃军阻拦及时,你才没进同生镜,可现在你却在这里,当年你是主动进来寻找父皇和母后的尸骨的?”

    云迟颔首:“那几个能混入隐刃军的人,也是朕给的机会。”

    云晞涂完药膏,替她理好发髻衣裙,语气轻快几分:“走吧,我们该出去了。”

    云迟心底沉重的情绪被打断,露出一丝疑惑:“年年,你有没有听清楚朕在说什么?”

    云晞说:“我想了想,我若是你,也会在当时做出同样的事情,你我都无法忍耐到找回父母再杀了代替他们身份的人,你也有实力在他们死后掌控局面,不让一国陷入混乱。况且罪魁祸首是近水楼,而你自责至今,也是受害者,世上没有让受害者恕罪的道理。”

    她抬起右手,万剑匣出现在掌心之上,精巧的盒子中似有足以毁天灭地的冰冷之物缓缓醒来,在无上境的力量护佑下,来自天地初开至今的无数把名剑的剑影飞射而出。

    云晞在无数道剑影发出的破空声中,继续说:“至于魂链对你的影响,阿姐,我想让你再变回一个活着的人,定然会想尽所有办法,动用所有可用之人,只要你不放弃自己。”

    四方苍穹被剑影刺破,裂痕遍布,镜外真实的夜色中亮着一盏盏灯,明亮的光芒穿过缝隙倾洒而至。

    云迟看了看投落在自己身上的一束光,点头。

    同生镜彻底分崩离析。

    天地崩裂瓦解,碎片剥落,一切化作灰烬散入灌进国师府屋内的夜风之中。

    一柄银白的长剑从灰烬深处再度脱困而出,带出一道淡紫色的剑气。

    云晞握住步尘剑,左手轻抚细线上的几朵小花,感受着灵脉中代表境界未破的最后一寸薄弱之地也变得坚不可摧。

    “恭喜重获新生。”她看着步尘剑说。

    四宗门雕刻在各自主殿中的观境柱同一时间绽放出璀璨光华。

    光束冲天而起,汇入夜空,投入北斗。

    北斗主杀。

    修杀道而无人匹敌者,世间仅一人。

    修行者们不约而同往那片星辰望去,寂静之后是长久的欢呼沸腾。

    漫长的数百年后,世间第一位无上境修行者诞生了。

    至于此人是谁,毫无悬念。

    “云晞。”随着同生镜的消散,国师府里那三个被同生镜交换出来的人,身形也快速消散,向她投来最后一督。

    云晞一一扫过去,毫不意外见到怨恨不甘的目光,却在叫她名字的那人脸上看到了一丝不怀好意的嘲笑。

    「云晞」瞳色浅淡,却藏着意味深长的嘲笑:“我真是羡慕你无论在什么处境之中,都能如此从容自信,好像天下间没有你解决不了的难题。”

    云晞看着她只剩一道虚幻微弱的光影,淡声反问:“不是么?”

    「云晞」只留下一道笑声:“这次恐怕不是。”

    被同生镜交换出来的三个人彻底消失不见。

    “你们在打什么哑迷?”公孙霁皱着眉,问道。

    “替我照看好阿姐。”云晞转身往屋外走去,步尘剑熟悉又趁手,“她的意思是,李十还给我们留下了一个难题。”

    第86章

    长街寂夜,满地白霜。

    李十急促的脚步骤然停下,转身看向无声逼近的一道杀气。

    云晞站在巷子一边的矮墙上,泠泠如月,剑锋寒亮,长长的影子笼罩在李十身上,如剑影悬于头顶。

    “虽说中州皇城有平四方大阵护佑,是天下间难得的安全之地,但小人之心难防,夜里还是别在街上晃悠的好。”云晞神情清冷,垂眸俯视下方的李十。

    李十笑着拱手:“公主说的是,我就这回问安苑。”

    云晞迎着他眸底的防备:“问安苑不是你的去处,步尘剑下才是。”

    李十面上镇定自若:“公主的剑只杀妖魔邪祟与奸恶之人,不知我在公主眼中犯了什么事?”

    云晞说:“听闻国师此前为防万一,亲自尝了紫雪丹,也是普天之下第一个服用你紫雪丹的人,如今他的身子似乎有些抱恙。”

    李十露出惊讶的神色:“还请公主明察,昨日我见到国师,他还生龙活虎,康健平安,不像是身体抱恙,更何况国师服用紫雪丹已有一月,之后皇城百姓们也服用了,大家不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