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都。
云上馆顶层。
清晨六点多,窗外天色刚亮。
李天策从美奈和结衣的怀里坐起身。
两个女人还没有完全清醒,一个枕着他的手臂,另一个贴在胸前,薄被下露出白皙肩头。
床边手机仍在不断震动。
李天策拿起来看了一眼。
吴老鬼。
这么早打电话,显然不是来问他昨晚过得舒不舒服。
李天策接通电话,顺手把被子向上拉了拉。
“说。”
“李爷,辰国那边有动静。”
吴老鬼的声音十分严肃。
“昨晚十一点,一艘挂着南洋医疗公司旗帜的货船抵......
“喂。”
声音低沉,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却毫无睡意残留。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金智雅一贯清冷、克制,却又隐含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你昨晚,在银町,踹飞了松本玄一。”
李天策掀开薄被,赤脚踩上温润的木质地板,走到落地窗前。晨光正从云层缝隙里斜切进来,照在他左肩上,也照亮他小臂内侧一道若隐若现的暗金色龙鳞纹路——那纹路并非刺青,而是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仿佛活物在皮肤下缓缓游动。
他没回答,只拉开窗帘。
楼下街道已恢复喧嚣。清洁车嗡嗡驶过,工人正更换云上馆被踹碎的木门。昨夜的血迹被高压水枪冲得干干净净,只剩柏油路上几道浅浅凹痕,像大地无声的咬痕。
“他丹田碎了。”金智雅的声音压得更低,“经脉封死,剑气溃散。鬼神流所有医者看了诊断书,都说……这辈子再提不起刀。”
“嗯。”
李天策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街对面一家拉面店招牌上。那招牌歪斜着,玻璃裂了一道细纹——是他踹飞松本玄一时,刀气余波震裂的。
“你知不知道石川宗岳已经答应出关?”金智雅语速加快,“七日后,鬼神剑冢开启祭剑仪式。他不是来讨说法的,是来祭你的命。”
窗外风起,卷起几片早樱残瓣,撞在玻璃上,又飘落。
李天策终于开口:“他闭关三年,就为了等我送上门?”
“不是等你。”金智雅顿了顿,“是等‘它’。”
李天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框边缘。那里有道极淡的划痕,是昨夜松本玄一第一次拔刀时,刀意逸散所留。
“你体内那条龙……”金智雅声音忽然极轻,“不是幻觉,也不是功法衍化。它是活的。而且……它认得石川宗岳。”
李天策眼底掠过一丝锐光,像沉睡火山口下骤然翻涌的熔岩。
他没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金智雅从来不说废话。
她是辰国皇室最锋利的影子,也是唯一一个,在他坠崖失忆后,仍敢直视他眼睛、不避不让的人。她见过他在大夏昆仑山巅引九霄雷火淬体;也见过他在辰国地下三十七层冰窟中,任千年寒髓灌入百脉,只为压制那条随时可能噬主的龙息。
“它认得他?”李天策终于转过身,背靠窗框,抬手将墨镜推至额角。
阳光刺入双眼,他瞳孔深处,一抹金芒倏然亮起,又迅速隐没。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石川宗岳年轻时,曾在昆仑北麓待过十年。”金智雅缓缓道,“他拜的不是剑师,是守陵人。而昆仑北陵……镇着一条应龙残骸。”
李天策喉结微动。
应龙。
上古四象之首,司雨布云,掌雷霆之威,亦为龙族叛逆,因弑主逆天,被抽筋削骨,镇于昆仑绝地万年。
他体内这条龙,自坠崖苏醒后便盘踞丹田,时而暴烈如焚,时而沉寂如渊。他一直以为是某种古老传承反噬,或是濒死之际激发的血脉异变。
原来……是残骸复苏?
“所以松本玄一那把刀,”李天策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让电话那头的金智雅呼吸一滞,“刀鞘上刻的那道符——不是鬼神流祖传的镇魂咒,是昆仑守陵人的封印钉?”
“对。”金智雅声音绷紧,“他用半截断刀当信物,昨夜视频传入剑冢时,石川宗岳第一句话就是——‘它醒了’。”
窗外,一只乌鸦掠过屋檐,嘶哑啼叫。
李天策没再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纹路清晰,却在某一瞬,所有纹路同时泛起极淡金光,如活水般缓缓流转,最终汇聚于虎口位置,凝成一枚拇指大小的、不断旋转的金色漩涡。
漩涡中心,一点幽暗缓缓睁开——像一只沉睡万古的眼睛,终于认出了什么。
“李天策。”金智雅忽然唤他全名,语气前所未有地郑重,“如果你真打算去御岳山……别带美奈和结衣。”
“为什么?”
“因为石川宗岳祭剑,祭的不是刀,是‘引子’。”她一字一顿,“他要借你体内龙息为引,重开昆仑封印。而第一个献祭的,必须是……离你最近的活人。”
李天策眼底金芒暴涨一瞬,随即收敛。
他慢慢握紧拳头,金漩消失,掌心恢复寻常肤色。
“你怕我护不住她们?”
“不。”金智雅声音冷如铁,“我怕你为了护住她们,强行压住那条龙——结果它反噬你心脉,当场暴毙。”
空气凝滞。
楼下传来美奈轻柔的呼唤:“林先生?您起来了吗?”
李天策望向卧室方向,声音却依旧平稳:“她们不知道。”
“我知道。”金智雅说,“所以今天早上六点,我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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