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鹤岛‘白鸽’小组潜入云上馆地下二层，安装了三十七个生物信号监测点。只要她们心跳加速超过十二次/分钟，或者体温异常波动，系统会自动触发三级静默协议——释放迷雾气体，锁死所有出口。”
李天策终于笑了，这次是真笑，眼角微弯：“你连我泡妞都要监控？”
“我不是监控你。”金智雅声音毫无波澜，“我在监控‘它’。”
电话安静下来。
窗外，朝阳彻底跃出云层，金光泼洒整条银町。
李天策忽然问：“鹤岛那边，楚天南什么反应？”
“他把视频发给了辰国皇宫。”金智雅顿了顿，“还附了一句话——‘李昭月若还想活过今年冬天，就请她亲自来东瀛，把李天策的命，亲手交到石川宗岳剑下。’”
李天策嗤笑一声：“他倒真敢开口。”
“他更敢动手。”金智雅提醒，“昨夜凌晨三点，六架冷链车驶入鹤岛山腹。其中三辆装载的是南洋活体器官，另外三辆……装的是辰国失踪的十七名皇室医官。他们手腕内侧，都植入了微型追踪器，信号源直连楚天南书房。”
李天策眸色渐沉。
十七名医官。
全是辰国最顶尖的器官再生与神经接续专家。李昭月重建辰国地下医疗网，全靠这些人。
“他拿医官当筹码？”李天策声音冷了下来。
“不。”金智雅纠正，“他拿医官当饵。真正想钓的鱼，是你。”
“哦？”
“他赌你会去救那些医官。”金智雅语速加快，“因为你知道，李昭月现在这具身体，每三个月必须进行一次神经同步手术。一旦中断，她的意识会逐渐溃散，最终变成一具只会呼吸的空壳。而能做这种手术的，全球只有那十七个人。”
李天策走到床边，轻轻替美奈掖好滑落的被角。
结衣还在熟睡，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细密阴影。
他俯身，用指腹擦去她唇角一点干涸的唇膏印。
动作轻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所以，”他直起身，望向窗外翻涌的云海，“楚天南希望我今天就去鹤岛？”
“他希望你今夜就去。”金智雅说，“因为今晚零点，第一批器官就要转运。而鹤岛主控室的安防系统，会在午夜十二点整，进行为期七分钟的强制升级。那是他留给你的‘窗口’。”
李天策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到东都？”
电话那头，金智雅沉默了足足五秒。
“我已经在银町地铁站B2出口。”她说，“穿灰色风衣，左手拎着一个黑色保温箱。箱子里，装着昆仑山采来的三枚雪莲子，还有……你上次在辰国冰窟里，咳出的那块黑色碎骨。”
李天策眼神骤然一凛。
那块碎骨，他记得。
通体漆黑，入手灼热，表面布满细密龙纹，边缘锋利如刃。他咳出来时，金智雅用钛合金镊子夹住，立刻在镊尖烧出焦痕。
当时她只说：“等它完全苏醒，你会需要它。”
现在，她把它带来了。
“你不怕我失控？”李天策盯着自己掌心，仿佛还能看到刚才那枚金色漩涡，“昨夜松本玄一的刀气，差点勾起它躁动。”
“所以我来了。”金智雅声音平静无波，“我来当你的锚。如果你开始失控……我就用雪莲子封你三十六处大穴，再把那块碎骨，钉进你膻中。”
李天策终于转身，朝门口走去。
木屐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声响。
“美奈和结衣呢？”他问。
“她们安全。”金智雅说，“但她们不能再留在云上馆。我已经安排了另一处地方——就在御岳山脚下，一座百年茶寮。店主是昆仑守陵人的旁支后裔，茶寮地窖里，埋着三块昆仑寒玉。足够压制你体内龙息外溢，也能护住她们周全。”
李天策拉开房门。
走廊尽头，美奈正踮脚张望，看见他，眼睛瞬间亮起，小跑过来，伸手想挽他胳膊。
李天策却提前一步，抬手按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今天别出门。”他声音温和，带着不容置疑，“陪结衣在房间休息。有人送吃的来，别开门。等我回来。”
美奈仰起脸，有些困惑：“林先生……您要去哪里？”
李天策垂眸看着她，目光扫过她耳后一粒小小的褐色痣，又落回她眼睛里。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晨光，也映着他自己。
他忽然想起昨夜她蜷在他怀里，用指尖笨拙地理顺他衬衫褶皱的样子。
“处理点小事。”他说，“很快。”
美奈用力点头，像接下什么郑重承诺：“我们等您。”
李天策点点头，走向电梯。
金智雅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李天策。”
“嗯。”
“记住。”她语速极慢，字字清晰，“石川宗岳不是来杀你的。他是来‘收债’的。而债主……从来都不是他。”
电梯门缓缓合拢。
李天策站在光影交界处，最后望了一眼走廊尽头的两个身影。
美奈正拉着结衣的手，朝他用力挥手。
他抬起手，也挥了挥。
然后，电梯门彻底关闭。
金属门上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倒影中，他额角墨镜滑落半寸，露出左眼——
瞳孔深处，金色漩涡正缓缓旋转，中心那只幽暗竖瞳，冷冷回望着他。
仿佛在说：
你逃不掉的。
债，该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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