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转合。
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有过这样的感受是什么时候。
像个鼓手,主动登台演唱,调动节拍,调动观众的喜怒。
回望过去,她似乎一直被掠夺,被厚厚的东西压着,被动地承受一切,生活也跟着没了方向。
“唔。”身前的人也似乎因为她的动作震了一下,缓缓偏过头来看她,欲言又止,“你怎么……”
“不可以吗?”
应拾秋退出来,抬起手给她看,“都这样了,我还不可以吗?”
“……”
或许因为生理期刚过去不久,稍微碰一下,或者心里起个念,她就变成雨季,轻易就漫开。
在片场上改词不眨眼,强迫症到一个镜头都能让演员尴尬NG无数次的冷面导演,私下里,竟是一个还没等人真正碰到她,自己就先软掉的女人。
这个认知让应拾秋气血上涌,“你很敏敢。”
“还好吧。”手臂撑在床背上,楼庭有些吃力,把头又扭回去了,以此掩饰脸颊上的薄红,“你今天好像变了一个人。”
“变得怎样?”
“更主动。”
“是你姿势的问题。”
“什么?”
“看见你这样跪着,我很难不有想法。”
花裙层层叠叠,盖住那颗独有的樱桃。桃红色微微渐变,又因林叶稀疏,而多几分隐秘感,山川湖泊和溪流,都汇率在这一处。
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应拾秋张嘴吻了过去。
怎么不是我世外的桃源?怎么不是我心之所向?
以前我又怎么会忍心拒绝?
该承认自己是个笨蛋,饿了不吃,渴了不喝。
见到它出现,竟然舍得不上前。
“好多。”她说,“一动就冒出来很多。”
“你也是啊。”楼庭的呼吸在她身上像水一样洒过,“底下的布料都透掉了。”
过分的不只是她的话,是她的唇,还有那只不太灵活的右手。不能受力,左手撑着,右手轻轻刮过去,又拐回来。
很恶劣地给她一点甜头,又抽身离开。
这丝难以忍受的烦恼,令应拾秋闷哼一声。
侧脸朝她腿上狠狠咬了一口。
脚边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楼庭吃痛,重心不稳,整张脸几乎摔在她肚皮上。沉甸甸也立马压上来,两个人贴得更近更紧。
没有距离,不会再有距离。
就此成为一体。
“啪——”应拾秋一巴掌扇在她豚上,“起来,压到我了,喘不上气。”
“没办法。”楼庭为难地说,“有点痛。”
应拾秋眉头一皱,借力起身,两个人分开,掉头去看她:“痛?你怎么了?”
“右手难受。”
声音低低的,夹着隐忍。她头发垂着,半跪在床上,看不清面孔,却有丝可怜兮兮的意味。
应拾秋心跟着揪起来,正色道,“怎么样?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她没接话,只是沉闷地问:“如果有一天,我右手以后使不上力,永永远远,再也不能跟你做了怎么办?”
应拾秋一怔,嗫嚅道,“……不做就不做了啊。”
“那你会离开我吗?”
“干嘛因为这种事离开你?”
“性对于恋人来说很重要啊。”
“是重要,但也没有那么重要吧?它不是决定我们要不要在一起的根本因素。好了,我们先去医院。”应拾秋着急忙慌,就要起身去穿衣服送她去医院,却没想到被楼庭一把拽住手腕。
“我骗你的啦。”楼庭低低一笑,抬起头,脸上带着戏谑,“可是能听到你这样回答,我很开心。”
“……哈?”应拾秋眼里从震惊慢慢变成恼意:“你真的很无聊哎!”
“我这么无聊,还要跟我做?”
“OK,那我现在立刻马上换一个人。”
“去哪换?有相关资源吗?”
“……要你管。”
楼庭把她压住不让她逃掉,紧紧盯着她,眼神渐渐迷离起来:“秋,为什么我总有种要完蛋了的感觉?”
“我哪知道。”
“你不会有吗?”
“有一点吧,令我觉得更可怕的是,我意识到远离你我好像就很难幸福。”
“好怪哦。”楼庭笑了,“我们是不是被诅咒了?”
应拾秋肯定道:“不是我们,是我。你应该不止一次诅咒我。”
“是我们。”楼庭强调,“不然怎么解释我为什么一直没有爱上别人?”
“可能你是狗,”应拾秋半开玩笑,“狗很忠诚,只能有一个主人。”
唔。
呼吸沉了几分。
楼庭没有说话,应拾秋也没有再开口,两道目光滚烫地搅在一起,然后是密密麻麻不透风的吻。
咬耳朵,啃噬彼此。
应拾秋的手像在风里摇的树枝,胡乱抓着纯棉的被子。
“主人?那主人现在可以让我*吗?”
“唔,不可以。”
“要怎样才行?”
“先让我去上面。”
“现在不方便。”
“为什么?”
“很久没有了,第一口要我先吃掉你。”
应拾秋瞪她一眼,想挣扎,却被禁锢得死死的。
只好混乱中寻找趁手的东西,够都够不到,不知道抓住一团什么,软软滑滑的,拿过来,下意识就往楼庭脸上甩。
女人脸被砸得一偏,眼睛微闭。
再睁开时,空气静了,柔软的黑色蕾丝,从她鼻梁上滑落,掉在了应拾秋的胸口。
要遮不遮,要露不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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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跟雪白,夹着一两点没完全开放的花骨朵。
楼庭的视线就那样静静灼着她。
“呃……”应拾秋瞬间后背发凉,“我,随手拿的,没打到你眼睛吧?”
“没有。”
楼庭慢吞吞俯下身,吻着她微微圆乎的小肚子。下巴往上走,擦过她耸起来的身前。再刻意放缓动作,碾行她肌肤。
再用牙咬住那块布料。
再吻她。
再一点一点,将布料塞进她的嘴里,满满当当。
“不要吐出来哦。”
“唔唔?”
“别害怕。”楼庭语气轻柔,手上却不饶人,添了两根手指,往她喉咙深处堵,“你的狗只是在跟你玩巡回游戏而已。”
“……”
在西班牙并未多做停留,应拾秋花了两天时间随楼庭辗转去了趟法国,亲自与那边的负责人交涉。
具体谈了什么,应拾秋并不知情。
楼庭只告诉她,之后她不会留在法国,而是要回台北。
应拾秋脸上犹豫一闪而过,“你会错失一个很好的机会吧。”
“不会,她想把亚洲区的制片统筹和联合开发业务交给我来做。”
“啊?”应拾秋有些意外,“那不是比留在法国更好?”
“有利有弊,会忙很多。但其实我也想过,一个被请来拍片的导演有局限,如果想拍出自己的东西,是需要一直有话语权的,这是个机会。”
“你决定了?”
“看你。”
应拾秋觉得莫名其妙,“我?”
“你要不要收留我喔?”楼庭眯着眼,将脸枕在她肩上,“我比较想跟你在台北有一个家诶。”
“呵。”应拾秋嘴角一抽,将手里刚打印出来的回台北的登机牌在她面前展示,“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楼庭笑盈盈的,“当然没有。”
落地台北的时候并不顺利。
一窝蜂媒体看见楼庭的脸,就立刻跑了过来,有人祝贺她拿了大奖,有人问起她身体状况。
挡不住她们的求知欲,楼庭一一回答。
直到一位记者问:“楼导,这段时间一直有人造谣说你的剧本是有原型的,还说是你跟你编剧的故事,我想请问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楼庭顿住,下意识把这个题给糊弄过去。
可还没开口,应拾秋突然间走上前来告诉她,“我是《淡水河与金鱼》的编剧。今天就澄清一下吧,这不是谣言。”
记者愣在那,呆呆地看着她。
应拾秋没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拉着楼庭的手,就从人群里跑了出去。
像两只飞鸟,结伴而行。
在匆匆碌碌的人海里,很快就不见了。
这一刻,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
像回到最年轻的时候,最青春的时候。与大地、与风、与花草、与身边的人,就这么待在一起。
忘掉受过的苦,走错的路,那都不值一提。
那都是为了迎接新词而刻意书写的错笔。
人生的容错率很高。
摔倒了可以爬起来,爱错了人可以分手,退一万步说,哪怕死了,还有下辈子。不管下辈子是不是真的,这个念头永远吊在前头,像一根胡萝卜吊着驴。
世界都可以原谅我。
我为什么不能原谅我自己呢?
不知道跑到了哪个街角,应拾秋才停下来。她掏出手机要看导航,楼庭却拉着她就走。
“往这边,进小巷。”
应拾秋诧异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楼庭忽然低头吻她一下,“没记住我的话?那半年里,我把台北大大小小的巷子都走遍了。现在,我比谁都熟悉这边。”
应拾秋怔怔地看着她。看她拉着自己的手,从这家奶茶店,经过那条街,又到了哪个路口。最后招了一辆黄色的士,上了车。
“刚才干嘛那样回答记者?”楼庭问她。
应拾秋言简意赅:“冲动。”
“三十六岁的人了,这不像你哦。”
“年纪又有什么所谓。”应拾秋攥住她的手,“更何况现在,我还蛮想把我的感受告诉全世界的。”
很意外,连自己都想不到。
本来应该像鱼一样活在自己的缸里,可有一天游进了另一个世界,开始意识到幸福是一种病,会在心里膨胀起来。
短时间之内,身体承受不了之重。
就想把这种病传染给别人。
楼庭一笑,反手将她的手握进掌心,捏得紧紧的,“你不怕舆论发酵,被你妈知道,还有你小阿姨,你的亲朋好友。”
“大不了被知道,又能够怎样啦。”应拾秋看着她,面色动容,“以前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们,以后,我也不想错过了。”
第187章
刚回台北,两个人都忙,楼庭那边电影上映前的事情更是一件接一件。
业内首映场办过了,媒体跟发行方也都看过,但正式上映前还有一堆流程要走。
应拾秋这边也没闲着。跟林菀慧又签了一轮补充协议,继续推IP联名的合作。
这次来的是林菀慧跟一个日本合伙人,负责IP运营的,林靖姿并没有到场。
“听说这个建议是她提的。”签完字,应拾秋对林菀慧客气地笑着说,“我以为靖姿今天会来,好当面谢谢她一下。”
“真不凑巧,”林菀慧语气里带点可惜:“她前天刚去法国。”
应拾秋一愣,“是去做她说的那个手术喔?”
“嗯,脸上那个疤痕恢复得不是很好,需要再动手术。”
看着林菀慧忧心忡忡的样子,应拾秋没接话。
她也想起了林靖姿那张脸。
漂亮,向来是她最爱炫耀的资本。
粉丝叫她镜子,倒也名副其实。以前跟她出门,那女人就老盯着镜子臭美,看妆有没有花,口红有没有掉,比什么都在意。
向来骄傲的东西突然从手里丢了,会是什么心情呢?
对于她那种性格的人来说,应拾秋也不知道答案。
“走这么急?”
“她早就想走了啦。”林菀慧把文件递给助理,“那天我本来有邀她过来谢谢你,可惜你不在,我看她连口罩都不太愿意拿下来,那算了,就不勉强她了吧。”
应拾秋垂下眼,“手术把握大吗?”
“她不太愿意跟我说太多,我只知道费用不便宜。”说着林菀慧叹了口气,“虽然脸受了伤,好歹捡回一条命。不管有钱没钱,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啦。”
应拾秋沉默了片刻,“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可以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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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我,虽然我能做的也不多。”
她说的帮忙无非就是钱。
林菀慧算是有钱的资本家,但这些年,生活早因那个男人毁得一塌糊涂了。现在要东山再起,再怎么努力也不比当年了。
“没关系。”笑意淡淡地挂在林菀慧嘴边,却有几分苦涩,“靖姿以前给自己的脸买过什么保险。也是阴错阳差啦,赔了不少,这方面我不用操心。”
这足以证明脸是她最在意的东西了。
安慰的话应拾秋不太会说,但这是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了:“失去了重要的东西,也许以后生命里会有更重要的东西出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林菀慧也跟着点点头,像是在安慰自己,“你说的对,希望这件事不要给她留下什么阴影。等这两天时间忙完,我也会去法国陪陪她。”
“希望她一切顺利。”
“我会告诉她你的祝福的。”
商量完合作,几个人一起出去吃了顿日本料理,聊聊天,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目送她们离开,应拾秋才打开随身带的包包,看着里面那盒小礼物,出了神。
是从西班牙带回来的,一款vintge火柴盒,她跟楼庭逛集市时顺手挑中。
在一大堆带回家的礼物中,这个火柴盒似乎不知道该送给谁。
想来想去,只有林靖姿抽烟,似乎她最适合。
价格并不便宜,应拾秋想趁机感谢她,却没料到这一面并不像计划里那样会见到。
或许以后的人生里,也难得再有林靖姿这个人出现了。
说不清什么感受。
应拾秋不自觉想起了很多年前,她被人追打,躲在巷子里奄奄一息。
那天晚上夜空阴阴沉沉,像个无底洞要把她这残破没有希望的生命吸进去。进去就出不来了。
她真的不知道退路在哪里。
想过有人会路过救她,对方或许会惊慌失措地害怕躲起来,又或者手抖着去帮忙报警。
可她没想到,遇见的是林靖姿。一个大名鼎鼎,身价不菲,一出现就是人群焦点的大明星。
目光交汇的时候,女人居高临下,没有害怕,没有慌乱。
只是气定神闲,眼里还隐有几分嫌恶地告诉她,“手拿开。”
那一刻应拾秋意识到,这个女人是唯一能救她命的人了。
不止是在那天晚上。
……
合作推进得很顺利。
这次跟一个国外动漫IP签约,老巷口刨冰店的用户群一下子变了。从老人、小孩、家庭主妇,变成中学生,甚至喜欢动漫文化的二次元年轻族群。
店里生意突然爆红。
不论包装盒,还是店内装潢全部升级,做了年轻化设计。这个IP是中国唯一授权的联名,甚至有人找代购来买套餐,就为了拿里面的公仔。
更夸张的是,应拾秋还有刷到黄牛在炒价格。
她不太懂这种动漫文化,这个局面完全没想到,但也喜闻乐见。因此还花大量时间在各个分店来回巡查,扩张,开周会月会。
回台北短短一个月,忙到脚不沾地。
楼庭更是去外地出差,难得见上一面,两个人好不容易歇下来,只能在视讯通话里碰个面。
楼庭跟她的房子都很小,只能住一个人。
而电影得了奖,楼庭又多拿到资方一笔钱,照理说应该搬个家,换个好点的住所,但她根本挤不出时间。
庄书芸也忙得头大,这事就先搁置了。
倒是应拾秋,手上那台小机车不太好骑,来回奔波下来,打算买辆汽车。
但附近不方便停车,所以也打算抽空换个房子。
搬来搬去挺累,她东西不多,便趁机找楼庭一起,在松山好一点的地方租一间两房两厅。
两个人比一个人好太多,提出这个主意时,她也没有犹豫,自然而然的事。
现在对她来说,每天进账,钱只是一串数字。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人,但换个像样点的房子还是绰绰有余。
刚在家里提了一句,小阿姨顺势跟她说。
“十五那天我跟你妈又去了一趟庙里,给你求了签,希望你生意顺风顺水。那个签文的意思啊,大概是说让你换一间更好的房子住,风水好,对你这个生意也好的。”
平时应拾秋就很信这个。
当小阿姨还把求的一尊关帝像搬出来的时候,应拾秋当即答应了,说明天就去看房子。
这件事情她特意跟楼庭说了,对方很没主见地说:“好啊,都听你的。”
“那你什么时候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看房子?”
“我现在人不在台北,在内地,脱不开身。急的话,我让小庄放下手里的事,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夏秋之间台风频繁,原来的房子住着不怎么舒服,尤其窗户老化了,风声很大。
既然已经决定要走,当然能搬就早点搬,应拾秋便答应她了。
跟庄书芸一起看房子、挑房子,再签合约。
正式搬东西入住之前,应拾秋去楼庭家里逛了一圈,小小窄窄的,因为没怎么住人,最近家具上都还落了薄薄的一层灰。
她家里没有什么东西,虽然小,但收拾得很整洁。
应拾秋主动去帮她整理杂物。
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打包好,再去旁边的桌子抽屉里翻翻找找,将她的一些能用的东西都拿走。
收到最后一件外套的时候,应拾秋竟然从她衣服口袋里翻出一本小笔记簿。
她下意识打开来看,第一页密密麻麻记了很多东西,全都是手写的。
字迹娟秀,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秋不太喜欢吃迷迭香。】
【下午记得去接秋,会下雨。】
【秋的嘴比钻石都硬。】
【秋好像很迷信,哈哈,喜欢去庙里拜拜。】
【秋有点小气,钱上面的事要让着她一点,不要跟她计较。】
……
全都有关她。
不论喜好还是忌讳,是习惯还是偶然,都被楼庭一一记下来了。从今天晚上约会在几点,到一个月后应妈妈的生日送什么礼物,事无巨细。
按照时间节点来看,是去年的事了。
是她从她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就开始记录的。
“这好像是楼导的备忘录?”庄书芸凑过来看她。
应拾秋立刻把手往旁边扬了一点点,不好意思让她看到这些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黏腻。
然后表情自若地吐槽:“都二十一世纪了,干嘛用备忘录?好古老!”
“她记性不太好啦,总是上句说完忘了下句,楼导说写下来还能加深一下印象,就像背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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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拾秋怔了下。
即便知道翻阅她的私人物品不太合适,可心里像有个钩子,在钩着她继续往下翻看。鬼使神差,又翻了一页。
上面那行字令她立马脸蛋通红。
【从后面进秋会叫得比较大声,但好像两根不太够诶?】
靠北。
这是什么鬼!
应拾秋只觉翻阅笔记簿的指尖都在发烫,一个没拿稳,就这么啪掉地上了。
旁边庄书芸闻声转头,“怎么了,应老师?”
“啊,没事没事,手滑啦。”
应拾秋干干地笑了两声,俯身去捡笔记簿。
忙完一阵,电影在双十节上线影院。
低成本文艺片,重点花在了演员和妆造上,宣传方面能用到的经费少之又少。所有人都不会抱太大希望让票房赚翻,更何况还是同性恋的小众题材。
因此,不仅排片量少,前几天票房还有些惨淡。
楼庭好不容易喘口气,跟应拾秋挑了个后排,又去电影院跟观众一起重新看了一遍。
座位稀稀疏疏,大多数是情侣,应拾秋扫了一眼座椅,有点失落,“我以为会有很多人的。”
楼庭给她递过去可乐和爆米花,“我倒没这样想过。”
应拾秋诧异道,“对自己没信心?”
“是对文艺片没信心啦。”
太小众了。
所以票房如何,从来不是她最关心的,她在意的是口碑和质量。
“你倒是平静。”应拾秋轻嗤一声,拿了颗爆米花放进嘴里嚼,“对我来说,拍电影不就为了赚钱?”
“从长远来看,不只是赚钱。”
“我是俗人,不懂那些。”
“文艺工作者当然还要有一点精神上的追求。”
“你是说我没追求?”
“……”眼看着应拾秋目光落向自己,有点威胁的意味,楼庭连忙识趣地改口,“对,女朋友说得有道理,拍电影当然是为了赚钱啊。”
应拾秋稍稍满意,“那你下次打算拍什么?”
楼庭不假思索:“文艺片。”
“……”
屏幕光晕在晃动。
一个长镜头,像一只在空气里漂浮的叶片,悠悠扬扬带领观众走进了十多年前的台北。
她们年轻,张扬,向往自由。
像两只小动物,寄居在自己潮湿的巢穴。
在上映之前,应拾秋就和楼庭看了好几遍。
连下一个镜头,下一句台词都耳熟能详。她们像了解彼此每一个敏感点一样,了解这部电影。
可是常看常新。
就像跟爱的人再爱一次一样,总有那么一瞬间,心脏会猝不及防,怦然一跳。
电影里两个女生在打嘴炮,说到对方说话很冒昧,楼庭顺势偏过头,低声问应拾秋。
“我可以冒昧地问你一个问题吗?”
应拾秋目不转睛盯着屏幕,“什么?”
“我们以后,要不要结婚?”
第188章
婚姻对人来说,究竟是什么?
是早上六七点钟厨房里的柴米油盐,还是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的陪伴?是在世俗里捆绑一生直到老去的意义,还是一张忠于彼此的投名状?
结婚两个字,应拾秋咀嚼的第一口就尝到一点涩。
她无法做到吞咽下去。
但此时此刻,楼庭的眼神像一张柔软的小嘴,吮着她,咬着她,让她心里密密麻麻升起一丝难为情。
“年轻人才想用婚姻束缚彼此吧。”应拾秋垂下眼,“我们又不生孩子,也不需要家庭,干嘛要提结婚。”
“我不是想束缚你。”楼庭说,“是想我们如果有一天出了事,你能成为给我做决定的那个人。同样的,也希望在你身上,我能帮上一点忙。”
应拾秋怔怔地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去警察局报案找楼庭,却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她只是朋友,不是亲属。
那一刻她绝望而无助,恨自己明明是和她最亲近的人,可在法律的定义里,她们只是陌生人。
“小秋,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我唯一的亲人就是你。”楼庭顿了顿,“再一个,人性难测。我不知道我有一天会不会变心,或者对你不忠诚。所以我觉得婚姻,能带给我们一张有法律效力的证明,是我唯一能给你的坚实的保障。”
她的话不无道理。
应拾秋叹了口气,“这样说,我不答应是不是有点过分?”
“今天跟你说,只是希望你考虑一下。你不用马上给我答案。”
“如果我不同意呢?”
楼庭眼里有一丝失落。
“我又不能逼你做什么。就像你想要分手,我也没办法留住你一样。纠缠你会让你不开心,我只能自己消化,尽管过程很痛苦。”
看她低垂的眼睫,嘴唇微微鼓着。应拾秋没忍住,笑了一下。伸手捏住她的脸,扯了扯那块肉,语气放软。
“喂,楼庭,我发现你是个白莲花哎。”
楼庭吃痛,嘶了一声:“什么白莲花?我说的真话啦。”
“屁嘞,你很会装模作样,我今天算看透了,”应拾秋冷哼道,“演技不错。”
“你怎会觉得我在演?”
“之前在西班牙,你差点把我骗过去了。”应拾秋恨恨捏了捏她,放下手来。
“那只是想看看你关心我的样子啊,”楼庭语气隐有委屈,“还不是你平时关心我太少。”
“又赖我?”应拾秋作势又要捏她脸,“这张嘴挺会说。”
“我实话实说而已。”
她们两个低声蛐蛐,很快前排一对情侣听不下去了,转过头来就骂。
“喂,这是电影院,有没有公德心?听你们两个叽叽咕咕说半天了,要不要看电影?不想看就出去。”
“……”
两个人愣了几秒,脸上浮出歉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真是的,安静点!”
顿时噤若寒蝉,对视一眼,忍不住咧嘴小声笑了。
后半场老老实实看电影,一桶爆米花吃得差不多。
一开始,她们的电影票房并不可观,但双十节过后,渐渐出现了转机。
在无数人因为档期没空,错过高峰期之后,节后反倒有一波文艺爱好者无意中扫到了这部片。
它符合文艺片的调性,镜头语言和潜在台词带着诗意。有很多值得细嚼的细节,伏笔,寓意深厚。
有个观众直接写了两万字长评,引得不少人凑热闹。尤其这部片很对大陆那边女性视角电影爱好者的胃口,舆论发酵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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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的转机,出在一位大陆女星的转发上。
那女星在业内很有名,粉丝体量大,算顶流。她来台北参加金鸡奖颁奖典礼,随手发了一段感想。
【第一次看到这么细腻的女性之间的友谊,没有对抗,只有抛弃性别以后最朴实纯真的两个灵魂的相处。请这样的女导演多一点。】
楼庭就这么被带火了一阵子,票房阴差阳错地涨起来。
算是意外之喜。
应拾秋把这事跟楼庭讲了听。
女人很配合地笑了一下,还去买了一瓶葡萄酒。两个人在家里点了蜡烛,吃烛光晚餐庆祝。
可她的高兴,好像不是应拾秋想象中的那种。
问她,她只淡然地答:“拍完的时候,我就觉得已经成功了。票房怎么样,都不是我最在意的。”
她不会说假话,她真是这样想的。
这一刻应拾秋觉得她天真得有点超出自己想象,无法理解地问她:“难道你纯粹为爱发电,就没有一点点市场上的考量?”
“当然有啊。”
“哪里考量了?”应拾秋保持怀疑。
“选择你这个剧本,就是我出于市场的考量。”
应拾秋怔怔地看着她,“真假?”
“真的啊,第一次看完你的本子以后就想选了。”楼庭握住她的手,扯起唇角,“你不继续写,很可惜,但我都随你。以后哪天想继续写就跟我讲,只要我还在这里,就可以陪你一起。”
陪你一起。很多年前,她们就曾一起手牵手走进这个圈子的。
应拾秋低头看着那盖在自己手心里白皙的手掌,轻轻一笑,应了声好。
这段时间楼庭到处参与路演,应拾秋跟着去了一场,但没上台,就在前排充当观众。
现场氛围很好。包容,平和,有人穿着女主角最爱的长裙,斜斜挽着发圈,染了一头叛逆的小绿毛,背把吉他就来了。
这是应拾秋见过氛围最好的路演现场。
可能是楼庭的作品有股莫名的凝聚力,所有观众也都跟它的作品一样,带着点流浪的诗意。
网路上有影评说,这部片子有温暖感,跟她以前风格不一样。
或许是人类需要幸福,需要理想主义。也或许是因为楼导恋爱了,整个人都冒着点最纯粹的青春感,就算最后是open-eding,看完也好像回到了还不是毒妇的时候。
听说她们两个是一对,观众席上有人起哄,让楼庭把应拾秋带出来。
楼庭倒是无所谓。她没有父母亲情的束缚,也不必讨好什么舆论。更何况台北同性婚姻合法。
只是应拾秋已经决定不写剧本了。
楼庭尊重她,没提过让她露面的事。
面对粉丝的热情,她只笑笑,羞涩地开玩笑:“我女朋友写完这个剧本就退圈了。大家别过多关心她的私生活。”
台下有人喊:“那你女朋友现在在做什么?”
“这形容起来比较复杂。”她斟酌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算是在当大老板包养我吧。”
生活继续往前。
忙完最忙的那一阵,天气慢慢转凉,应拾秋的生意也到了淡季。她有了闲心收拾家里,趁有阳光的日子,把新买的四件套全翻出来,晾到露台上。
这回她们租的是一间社区住宅,二楼,有个很大的露天阳台。平常就在那边晒晒太阳、喝喝茶,日子过得惬意。
刚搬进去没多久,楼庭就去花市买了一大堆三角梅、蓝雪花跟绣球,种在阳台边边上。
应拾秋劝过她,跟她讲:“现在冬天不好种啦,等明年再说不行吗?”
楼庭根本不听:“鲜花都是即时的,这样以后我也比较有灵感。”
“刚搬进来,本来就用租的,还重新装潢,这样很花钱哎。”
她还在那边碎碎念,楼庭眼睛一闭,败下阵来,直接从口袋掏出手机,给她转了十万块。
听到提示音,应拾秋翻开手机一看,愣住了:“干嘛?”
“给你的一点封口费,希望你不要让我女朋友知道我乱花钱。”
“……”
偶尔楼庭太累的时候,头还是会隐隐约约痛起来,只不过她有按照实际情况尽量安排好自己的工作量,失禁那样的情况几乎没再出现过。
再次同居,经过每天相处,应拾秋也慢慢知道她的一些毛病。她会常带楼庭去中医诊所针灸、做足疗,偶尔再抓几帖中药回来补一补。
露台旁边刚好有盆花枯死了,总算空出一个位置来,应拾秋就在那边熬药。
药味重得要命,喝进嘴里又酸又苦,光是闻到那个味道楼庭就觉得恶心,根本不想靠近。
喝得一度想放弃,可应拾秋不允许。
还是每天坚持帮她熬。不管吹风下雨,都会熬好端到她嘴边,再递给她一颗话梅糖。
嘴里的话却跟中药似的,不怎么动人:“不喝药的话,以后不可以跟我做。”
楼庭噎了一下,立马捏着鼻子把药灌下去,委委屈屈地说:“你就知道拿这个威胁我。”
“你要是有本事,就别喝啊。”
“我没本事。”
有时候她也忍不住问应拾秋:“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烦?”
“什么?”
“就头痛啊。医生说这种事要长期调,甚至可能一辈子都调不好,这样很烦吧?年纪轻轻就像个老人一样。”
“停,”应拾秋笑了,“现在也不年轻了好吗。”
“靠,我是认真的。”
应拾秋想都没想:“不会啊。”
“为什么?”
“你的后遗症呢,就像是一颗子弹打进了骨头里,这么多年都取不出来,每到下雨天就会隐隐作痛。更像是你英勇活下来跟命运对抗的一个勋章,干嘛嫌麻烦?”
楼庭看着她,眼里闪着光,好半晌才说,“希望我八十岁了你也这样讲。”
“我们能活到八十岁吗?”
“差不多吧,我比较想活到一百四。”
“嘁,做人不要太贪心。”
“好奇那时候我会想起来以前的那些事吗?”
“哈?你只会忘记更多吧。”
空气忽然安静了很多,只有风在轻轻走动,时不时拨动花架上系的风铃。
楼庭偏头,靠在应拾秋的肩上,眯着眼晒太阳。两个女人的声音都被晒软了,懒懒的耷着。
“这样我一辈子都记不起来了喔。”
“记不起来就算了。”
“想通了?”
“不,是好多事情我都开始忘了啦。”
第189章
最近应拾秋迷恋上了看动漫。
因为手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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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动漫ip项目合作的缘故,她主动去补了很多番,研究二次元文化的受众心理。
在她沉迷日漫的时候,楼庭正在开会。
她在台北租了一间写字楼,专门用于编剧组、后期制作和宣发团队的碰头会。平时不常过去,但公司刚成立,还在磨合期阶段,她几乎天天到场盯着。
两个人相处时间又在不知不觉中缩短了,不会每时每刻碰面。
手机却时常满电待机,只为打电话。
上厕所时打,吃饭时打,开车时蓝牙连着打。有时候楼庭收工晚,应拾秋就开着免提做自己的事。她在iPd上看番,楼庭在那头跟团队过流程。
声线冷硬,通过话筒传到应拾秋耳朵里,就变成了另一个模样,不像夜夜跟她呢喃的枕边人。
“这个分镜不行,后面那场夜戏的机位设计太保守,情绪根本推不上去的。礼拜五我要看到修改后的版本,不要给我拖到礼拜一。”
“还有,Anne,”楼庭语气陡然沉下去,“这份场地租赁合同是你审的?日租金报价这么高你都敢批?”
“啪”的一声,文件往桌上一甩,带有几分愠怒。
把电话那头的应拾秋都吓了一跳。
脱离掉简单的导演这一角色之后,楼庭统领全局的能力,好像变得厉害不少。
她冷静对着员工把工作上的问题指出来,毫不留情。但训完之后,又会合情合理地给对方一点安抚,一点补偿。
说对方在这个季度如果做得不错,给予她升职的奖励。
应拾秋听着,从日漫里抽离出来,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也会给员工画饼了哎。”她对着手机说,带点调侃。
楼庭顺嘴搭腔,“我可从来不画饼,说到做到。”
应拾秋还没接话,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刚才被骂的那个员工的声音,急急的,带着一点被点燃的热切心理。
“楼导,我们相信您!”
“……你把本职工作做好就行。”楼庭的语气又恢复了不苟言笑,“我不需要你做到一百分,但九十分至少要有。”
“是!”
应拾秋嘴角弯了一下。
很凶嘛,接手了亚洲区这块业务以后就开始变凶了。当然,做老板了是得凶一点。
她洗完澡,坐在床上。iPd架在膝头,把动漫画面点了暂停。
听对面那个开会的情形,短时间之内不会停下来,更别说回家,现在都晚上八点多了。
应拾秋揉揉眼睛,有点累,索性把iPd放一旁,伸了个懒腰,整个人窝进被子里躺下。
对着手机,声音放软了一点,尾音刻意拉长:“楼导,请问你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啊?”
那头一顿,“开完会就回。”
声音闷闷的,似乎刻意放低了音量,用手拢住了话筒。
“要什么时候开完?”
“大概半小时。”
好久。
“嗯……”应拾秋翻了个身,故意弄出几分娇俏的叫声,软软的撒娇,“可人家现在好寂寞喔,还有一点点热耶。”
明显跟平时不同的态度和语气,存了心要逗她罢了。
可楼庭还是下意识握紧手机,看了眼会议室里数十双眼睛,抿抿唇,声音绷紧,“热就开冷气。”
“都快到冬天了啦,开什么冷气,脱掉衣服好了。”
“……”
窸窸窣窣一阵响动,似乎真的在扒掉一身俗物。几乎是瞬间,楼庭联想到了应拾秋的触感。
弹软如同一颗水果味软糖。
手里还拿着的笔杆子,就这么悬在半空中。
楼庭喉咙不知不觉滚动了下,“有那么热吗?”
“嗯,感觉很燥喔。”应拾秋微微喘气,在话筒旁声音妩。媚地说:“唔……脱掉了睡衣,还剩裤子……怎么还有点热?奇怪,阿庭,我要不要把内。裤也脱了?会不会好受一点?”
楼庭呼吸一滞。
仿佛感觉女人已经贴在自己身上,皮肤光滑扭来扭去又挤来挤去了。
应拾秋的嗓音带着天生的矛盾感。底色是七八分的醇厚与沉稳,比一般人的声音更添几分韵味,过耳难忘。
其余几分少女的天真夹杂在一两句荤话里,便被她独有的成熟女人的声音给盖过去,旁人只被她紧紧勾住,逃都逃不开。
楼庭的声音压得更低:“你在干什么?”
应拾秋得意地憋住笑,“当然是在想你啊,想你好想想得快要疯了,好想你抱抱我……”
“真的吗?”
“当然啊。”
几乎能看见楼庭的脸,从颊边开始泛红,一路噼里啪啦烧到脖子,半抬眼,眼神像一锅烧沸的水,要全都浇到她身上。
而应拾秋,她正侧躺在床上什么都没做,衣衫整齐,脸上满是玩味。
“嗯,怎么今天这么热啊,我已经脱完了,什么都没穿,就这么躺在你的枕头上喔。”应拾秋故作懵懂朝手机那头发问,“阿庭,可以把你的枕头蹭脏吗?”
“……”
这句话,像把楼庭脑子里的理智瞬间推了出去。
她恨不得不管不顾,立马站起来,冲回家。
可只能挤出几个字,“……等我十分钟。”
“还要那么久啊?真的好热,阿庭我是不是病了。”说着,应拾秋更加夸张地朝电话那头呻唤起来,“好热啊。阿庭,你的枕头好软喔,很舒服的质地,也不会很用力诶。”
面无表情躺在床上,故作难受的声音。
想到楼庭,天知道她有多难忍住笑。
“不要自己弄,让我来。”楼庭深吸一口气。
刚想找个理由走掉,抬头,几个员工正盯着她,等她发话。
“呃……”
她下意识碰了下手机,滚烫了,轻咳两下,刚要开口。
一个年轻员工突然举起手,怯怯地说。
“楼导,马上要跟平台方开提案会了……但我们企划书的预算财务那还没核对完。如果今晚不弄好,明天早上来不及。”
这个事情比较紧急,她脱不开身。
楼庭无奈,只好道,“预算表先拿来给我看看。”
后面她就其他事情,继续拖了一会儿会议。
可应拾秋显然没有放过她,顺手从旁边的床头柜里挑出一个她们常用的粉色玩具来,端详半天,按下开关键。
“嗡——”
“……”
奇怪的声音,像只小蜜蜂在耳朵边嗡嗡叫。
楼庭浑身一僵。此时就算戴着耳机,也并不方便问应拾秋她在干嘛,可这嗡嗡的声音很耳熟。
她不止一次带着这只小海豹,去汪洋里潜游,从天色昏暝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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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璀璨。
每一次探出头换气,都会卷起千层浪叠。她当然熟悉属于她的一部分。
楼庭只觉喉咙干涩。
趁其他员工还在说话,她将手机拿过来打开,给应拾秋发了条简讯。
【?】
【你又在干什么?】
【在自己弄吗?】
很快,对面发来了一张图片。
楼庭皱着眉瞥一眼,眼睛慢慢瞪大,就再也没移开过了。
第190章
照片是从上至下俯拍的。没有多余的内容,只有一双屈膝的腿,和她们灰色的床单。
那双又白又带着点肉感的腿,跪在那里,面前的床单上洇着一大块湿痕。
楼庭光是看见这张图,心里就烧了起来。
在一起之后,两个人都忙,几乎没时间亲近。为数不多的几次,每一次楼庭都记忆犹新。
应拾秋在她身上如何婉转,如何娇娜。像一只树妖,生出藤蔓缠住她的身体,紧紧咬住她。
而她退无可退。
图片底下还跟着一行字:【庭庭TAT,人家把床单弄脏了啦~】
“……”
楼庭手一抖,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旁边的庄书芸看见了,一脸担心地凑过来:“楼导,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身体不舒服?”
自从红毯颁奖那事传到国内,大家都知道她有点后遗症,扛不住太大负荷。
回国后的采访也提过,更有不少媒体报道。所以员工看见她这样,都透着十二分的关切。
“没事。”楼庭把手机屏幕朝下扣住,抬头时脸色平静,“继续吧,刚才说到哪了?”
“哦,报表的事。”
耳机里传来一声轻笑,夹着几声低喘:“楼导,嗯……你没有好好工作哦,是在想我吗?”
楼庭用食指抵着嘴唇,装作沉思,低头拿起手机回了一条:【是真喷了?还是你骗我的?】
“骗你干嘛,人家很难受。你不在家,就只有自己解决喽。”
楼庭手指收紧,【那我刚才怎么没听到你叫?你到的时候不是都叫很大声吗?】
“因为……玩具比不上你啊。”
话音刚落,屏幕上又弹出一张照片。
是应拾秋的手指。上面水光晶莹,指缝间拉出一道长长的,亮油油的线。
靠。
楼庭的胸腔里仿佛有只小兽,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起来,狂奔呜咽,要冲出来。马上就要了。
坐立不安。
这四个字,她头一回体会得这么真切。像身上有群蚂蚁在爬,在咬,在跑来跑去。
很奇怪,应拾秋只是挑弄她一下,她就控制不住地失了理智。
偏偏素日是个理性克制的人,在这方面的耽溺程度,说起来自己都不信。
她没忍住,低声吐出一句法语:“Mpetitecoquine.”
应拾秋愣了下:“嗯?什么意思?”
楼庭没吭声,朝手机屏幕上打出一行字:【法语,你猜猜。】
【猜不到。】
【小|荡|妇。】
看着屏幕里陡然跳出来的三个字,应拾秋心头猛地一缩。
换做平时,这是一句极具羞辱的词语,她能立刻一巴掌扇上去。可这下隔着屏幕,隔着几行字,她脑子里全是楼庭说这话时的样子。
声音一定压得很低,眼睛一定深邃,呼吸一定烫得她浑身栗然。
烧起来,洒在皮肤上,痒的,麻的,一寸一寸,让她失神。
她压低声音,对着电话那头不甘示弱地问:“我是小荡|妇,你是什么,小贱|狗吗?”
【也可以。】
【可以什么?】
【做你的小贱|狗啊。】
应拾秋没有再回信息。
楼庭只听到耳机里又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员工那边已经讲到了深层的重要数据了。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信,刚要放下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一张图。
是应拾秋拍的自己。
这回她半跪在镜头前,大半个身子都在画面里。双手托着上面,饱满得像水滴,在暖黄的卧室灯光下,泛着成熟的蜜|桃色。平坦的肚皮一路往下,隐隐约约露出那个她最熟悉,最柔软,最能咬住它不松口的地方。
三十多岁,却还如年轻时一般紧致有弹性。
或许不是她保养得多好,而是她们在这件事上,永远保持着年轻人那样的兴奋和兴趣。那是她们通往爱的一条路,最有弹性,嘴张弛有度。
楼庭下意识咽了一下。
无端觉得这个秋冬的会议室,竟然还余有热夏不熄的闷热,以至于额际都开始渗出薄汗。
至于员工们在底下说什么,楼庭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旁边的庄书芸又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楼导,您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去吧,这边我来替你好了。”
楼庭顿了一下。
目光扫过那几张脸,抿了抿唇,索性抬手扶住额角,借势语气虚弱地说,“好像是有点头晕。”
“要叫医生吗?”
“不用,就是有点难受而已。”她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天色,“我看时候也不早了,要不今天大家就先到这里吧,明天我早点过来跟你们碰一下。”
庄书芸稍微犹豫了一下说:“行,那就明天早一点来,今天大家就先散了吧。”
“OK.”
听到能下班,没人不高兴。楼庭走得比谁都快,顺手抄起椅背上的外套就走。
庄书芸跟在后面:“楼导,我送您吧。”
楼庭摆了摆手:“不用。”攥着手机就下楼了。
步伐略微急切。
直到走廊一阵风扑面而来,楼庭才回过神来。自己那单调枯燥三点一线的生活里,竟然有一天会出岔子,会开始装病逃避工作。
而让她装病的不是别人,是应拾秋。
那个在耳机那头作恶的女人,这会儿笑得花枝乱颤:“你干嘛?还翘班喔?”
楼庭咬着牙:“回去干|你。”
“工作不管了?”
“干|你更重要。”
“不好意思。”应拾秋的声音懒洋洋的上扬,“我已经解决完了,现在要睡觉了。晚安。”
“不准睡。”
“人家很困了啦。”
楼庭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声音沉下来:“信不信等下我把你拖起来干?”
“……我刚才就是逗你的。”
“我知道你在逗我。”楼庭把手机搁到支架上,单手打着方向盘,“但是你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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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已经脱了,对吧?”
“现在又穿上了。”
“屁,那再脱掉。”
“靠北啦,没工夫跟你玩了啦。”
“那你等着今天被我|干|死喽。”
应拾秋沉默了几秒。
她们还没到那种疯起来不要命的程度,但两个多小时才停,也是常有的事。身体倒还好,嗓子是真叫得挺哑,到最后只想倒头就睡。
成年人最该懂的就是克制。
她可不想跟楼庭大战三百回合,纵欲过度,浑身是病。
“那我等你回来。”她语气软下来。
“不。”一脚油门,楼庭车速就飙了上去,“刚才不是叫得挺舒服?现在叫给我听。”
“……神经病。”
“今晚要三根?还是四根?”她盯着前方的路,嘴角轻轻扬了起来,“正好路过药房,买瓶润|滑|剂。”
“不要!会死的啦!”
“不会,我听说还有人用更多。”
“你从哪听说的?”
“国外啊。”
“少听点国外乱七八糟的东西!”
“人要有点探索精神。”
“是往这里探索的吗?”
“没办法,我只对这里好奇。”说着,楼庭语气正经起来,“现在大声叫给我听,不然等下回去我就用四根,还是说你想用五根喔?”
“……”
“应拾秋。”
“干嘛?”不情不愿的应答。
“别装死。”
应拾秋又羞又恼。
两个人做得不少了,可她隐隐感觉得到,有些时刻楼庭会沉浸在那个氛围里,一时半会抽离不开。
那时候她怎么喊停,对方都无法停下。不光楼庭,她自己也是。
所以等下楼庭真回来了,情到深处,一不小心多加两根,可真不好说。到时候真要坏掉的。
她咬咬唇,索性配合着喘了出来。一开始声音还小,比较含蓄,不敢呜咽开。
“没感觉么?”楼庭呼吸平静,“自己摸下。”
“不要。”
“嗯?”声音沉了下去,带着点威胁。
应拾秋将手机放在一旁,闭着眼睛,手开始上下游走。慢慢的,好像真有楼庭在自己身旁,一点一点探索着。
脑海里浮出那双眼睛。匍匐在她身前,品尝独一份的甜点时,带着的那股要吞掉她一切的占有欲。
很快,身上起了异样。
像泡进温泉里,浑身血液都在加速跑,能清清楚楚感知到哪一块在往外涌,源源不断。
“阿庭……好想你……快点回来好不好?”
楼庭的声音不疾不徐,带有调笑:“刚才不是还困吗?急着让我回去干什么?”
“我……”
“就这么寂寞?平时没有满足你?”
“我想你了。”
“是你本来就色吧?”
“是我爱你。”她声音娇|滴|滴带丝沙哑,“阿庭,想一直一直跟你做下去。”
“被我做烂掉也可以吗?”
“可以。”
很快,她的叫声灌满了整个车厢。
楼庭捏紧方向盘,把车载音响的音量调大,再调大。在路上飞驰的时候,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应拾秋那些浪|荡的声音就在车里来回撞。
两个人隔着十几公里,却像不着寸缕紧紧贴在一起。
这一段路太漫长了。
楼庭到家的时候,家里灯暗着,应拾秋还窝在被子里。
她匆匆洗了手,把衣服一脱就爬上了床。掀开被子一捞,女人果真一丝|不挂。
“唔,阿庭?”
“是我。”
吻铺天盖地落下去,手上也没收着劲。没几下,应拾秋身上就青了几块。浓烈的呼吸裹在一起,她下意识捏住应拾秋的脖子。
喘着粗气问:“嗯?我不在家就一个人发骚?”
“我只是想……呃……”
声音因为她探来的手而止住了。
“这么多?”楼庭咬了一口她的肩膀,“刚才用的小海豹?”
“唔,我只是打开骗骗你,没有用。”
“那现在可以用吧?”
说完,楼庭没等她同不同意,伸手够过床头那只粉色小海豹,往里一抬,轻而易举的就进去了。
应拾秋的手指嵌进她肩头的皮肤里,长叹一口气:“怎么这么快就进来……”
楼庭哑着嗓子:“不然床都被你弄脏了。”
“刚才已经脏过了。”
“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你P的图?”
应拾秋一愣,半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
楼庭声音更哑了:“我了解你啊,你的水一定比那张图上多得多。”
这一场不知酣畅了多久。楼庭发了狠,比以往都用力。
不光小海豹抽出来塞进她嘴里让她咬着,又顺手拿了条丝巾,把她双手反绑在背后,让她半跪起来,只能被迫撅着。
应拾秋不明白,自己明明是那个随时可以喊停的,关系里说了算的人,怎么今晚就变得这么被动。后面她喊停的时候,楼庭根本没有停。
仿佛就是个聋子,什么都听不见。
甚至等她洗完澡回来,干干净净的,又把应拾秋的腿架到自己肩上,面对面,互相感知彼此的体温。
到最后她累得不行,楼庭还要把她拖进浴室冲澡。
第二天醒过来,楼庭已经出门了。应拾秋低头一看,自己身上青青紫紫,不是牙印就是吻|痕,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手法弄出来的淤青。
她愣了一会儿,回头算了算时间,昨晚断断续续弄了四个多小时。
她不敢信。坐在马桶上,身|下还隐隐有些不对劲,半天没回过神来。
起身冲水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马桶,眼睛慢慢睁大。
连忙给楼庭发了条简讯。
【我怎么流血了??】
【生理期来了?】
【可刚过不久诶。】
【还有别的症状吗?】
【尿尿有点痛,算吗?】
本来应拾秋还想再观察一下。可没过两小时,尿尿的痛加剧了,甚至每次上厕所都能看见血。
她忙不迭去了医院,楼庭也匆匆赶到,两个人挂了号,一起进了诊室。
医生是个年纪不小的阿姨,戴着眼镜。
听她口述完症状,白眼一翻:“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房事要注意。不光要讲卫生,更重要的是一次不能做太久,懂吗?”
《低温生长痛》 180-190(第17/17页)
“做久了会怎样?”
“尿血啊,就是尿路感染。”
应拾秋表情一僵,“可是以前也没有这样啊。”
“女孩子生理结构本来就容易感染。不论做前做后,都要尿一下、洗一下,知道吗?这种事不能忽略。”
“……知道了。”
医生给她开了点药,说了些注意事项。
提着药一起出医院的时候,应拾秋满脸怨恨地盯着楼庭,“都怪你!昨晚做那么狠,那么久,也不知道发什么疯。”
“对不起。”楼庭牵起她的手,声音低下去,“下次不会了。”
“我看你下次还敢。”
“真的不会了。细水长流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她说得别有深意,应拾秋抬手往她屁股上狠狠拍了一巴掌:“以后一周一次!”
“不要。”楼庭立马拉住她手腕撒娇,“小姐,这也太少了吧。”
“那一周两次吧。”
“三次。”
“……”
回到家,楼庭给她掰开药,倒了温水,递过来时很认真地说,“很疼吧?对不起啦,以后我会尽量克制一点。”
“就是有点不舒服,喝了很多水,没那么疼了啦。”
看着她一幅严肃的模样,应拾秋忍不住笑了起来。
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好啦,八百年没进一次医院,要是说起今天进医院是因为跟你做太厉害,会被人嘲笑吧。”
楼庭将她的手拿过来,托着自己的脸,“我们要是到了五十岁,还会这样吗?”
“不会了。”
“那么肯定?”
“主要是生理上的,那个时候应该没什么激情了吧?”
“那我们就去别的地方做,找回激情。”
“哪里?”
“车里、海里、试衣间?或者飞机上?”
“靠,你确定老了还要做这么丢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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