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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君无辞一走,岁鹤又跟在了花遥的身边,每日随她一起去松花峰,搞得她炼丹都只敢在晚上。
她最开始并不放心自己,所以只是炼了几颗基础的幻梦丹。
还喂自己吃了一颗,从傍晚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差点没赶上课。
幻梦丹本身就是初级丹药并不值钱,但丹药的品质不错,她干脆拿去坊市买了,得到了十颗下品灵石。
她想要逃跑离不开传送阵,但是传送阵太费钱了。
于是她用光灵石买了药草回来继续炼幻梦丹。
练好了就拿去卖。
等到手熟,胆子大了后,她加入梦灵草,第一次失败了,第二次得到了两颗丹药。
而五天过去了,君无辞还没回来。
岁鹤还是老样子,活泼好动。
早晨,她们一起朝松华峰走去,花遥想着自己炼丹的事,随口说了句“最近我看许多弟子来回都挺忙碌。”
一提起这话,岁鹤就一脸开心地说道:“对呀对呀,快到十年一届的宗门大比了!”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已经看见了那些热闹的场面,“到时候各峰的弟子都会参加,可热闹了。还有别的宗门的弟子也会来,听说万剑阁、天衍宗、灵剑宗……许多门派都会派人来观摩呢。”
岁鹤掰着手指头数:“先是各峰内部比试,选出前十名,然后再参加宗门大比。赢了的有丹药法器奖励,还能去秘境历练。”
花遥就算每日会去松华峰,但是很少和旁人交流。
而别人也不会来招惹她,所以也算是与世无争了。
岁鹤没察觉她的心不在焉,凑过来问:“花遥姑娘,你也要参加吗?”
花遥摇摇头。“我才炼气一层,去了也是丢人。”
岁鹤“哦”了一声,但很快又兴致勃勃地说道:“那你可以去看看呀,可热闹了。而且师尊肯定也会去,到时候你坐他旁边,谁敢笑话你。”
“你师尊什么时候回来?”花遥却问道。
“应该快了吧,不过也不好说,师尊有时候会离开一年半载都没人知道他去了何处。”
花遥心口一跳,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可太好了。
结果岁鹤很快说道“但是这次肯定不会,有你在寂照无间,师尊一定很快回来的。”
花遥一听这话,顿时熄了心思。
不过她有点不放心自己炼制的幻梦丹效果,掰了一半,将它融化在酒水里兑给了岁鹤。
岁鹤年级小小已经是筑基后期,喝了半颗幻梦丹,直接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花遥没想到效果这么好,正打算找个机会再喂给岁鹤喝自己跑路时,君无辞……回来了。
而此时离宗门大比只剩下了不足十日。
她为了提前给自己铺路,当晚就找君无辞喝酒。
结果……他却不在。
月色幽静,君无辞缓步走入牢房。
华阳子盘腿坐在角落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过去。
“华阳子前辈,请问陆清宴在何处?”君无辞站牢门前站定。
“贤侄,我们真的不知道。当日那位花遥姑娘将他带走后,我们便没有再见过,你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华阳子苦口婆心地说道。
君无辞盯着他没说话。
华阳子实在是想不通地问道:“你到底为何一直和我那小徒儿过不去?”
君无辞高大的身影立在火把下,脸色被火光劈得半明半暗,显得格外冷硬。
高嵩愤懑地抓着铁栅栏,铁链哗啦作响,他半边身子还缠着绷带,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君无辞。“月华仙尊,你为了那位花遥姑娘就一定要致阿归师弟于死地吗?”他的声音沙哑,却压着怒意。
君无辞扫了一眼他,没说话。
“修真界喜欢你的女子比比皆是,你为何非得和我师弟过不去?”楚天通见他居然没有否认,也从墙角站起来,苍白的脸上压不住的嘲讽“你堂堂仙尊,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对啊,小师弟都已经离开了,找都找不到,根本不会影响到你。”孙昀奕也愤愤不平地从墙边走过来,攥着拳头,“他躲着你,走得远远的,还不够吗?你还想怎样?”
君无辞的视线不疾不徐地扫过几人。火把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层冷峻照得愈发分明。
“你们知道他是半魔。”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落进每一个人耳朵里,“却还肆意包庇?”
牢房里忽然安静了。
高嵩第一个笑出声,那笑声很短,讽意十足“半魔?月华仙尊,你为了能光明正大地杀小师弟,连这种话都编得出来?”
“我们跟了他十几年,他什么样我们比谁都清楚。”他扶着墙,苍白的脸上满是怒意“你说他是半魔,那你告诉我,你可有证据,他害过谁又杀过谁?他从未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
孙昀奕看着君无辞,像是要把他看穿“你找不到他,就往他身上泼脏水。月华仙尊,你是正道魁首,你为了一个女子,如今连脸面都不要了吗?”
楚天通也接上话“就是。你找了他这么久追了这么远,不就是因为花遥姑娘心里有他?你容不下他就直说。”
牢房里的火把跳了跳,光影在众人脸上明明灭灭。君无辞耐心极好,一直等到那些指责和嘲讽的声音渐渐落下去,才不疾不徐地开口“所以诸位是不打算交代他的行踪了?”
没想到他竟然不反驳,让牢房里的众人猝不及防地一静。
楚天通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又硬又冲:“你这已经是问第二次了!我们绝不会出卖自己小师弟,满足你的一己之私!”
“对!”孙昀奕满是怒意地攥着拳头,“我们虽修为低微,但还不至于出卖自己的师弟。”
“啪啪啪……”
幽暗的地牢里忽然响起掌声,那声音不疾不徐,一下一下,在阴冷的廊道里回荡。
“真是好一个情深义重。”君无辞站在火把下,光影把他半张脸照得透亮,半张脸沉在阴影里,要笑不笑地扫视着眼前这几人,薄薄的笑意如刀刃上凝的霜。显得格外幽冷。
这样的神情看得人头皮发麻。
就连见过大风大浪的华阳子也不禁觉得心口发冷。
君无辞继续问道:“本尊若是想取他性命,需要向你们编造借口?”
“……”众人想反驳,却又猛地住嘴。
他在御灵船那一战早已传遍了修真界。一个结丹后期,硬挑元婴后期的大能,屠戮上百凌云宗弟子,甚至全身而退。那一战之后,月华仙尊四个字在修真界便成了不可逾越的高峰。
他这样的实力,这样杀伐果决的实力,杀人如麻的性子,想杀谁需要借口?想杀谁,杀了便是。谁会拦,谁能拦?
“如今你们依然能站着与我说话,是本尊仁慈愿意给予你们机会。”君无辞顿了顿,视线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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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众人,目光最后落在角落里那道苍老的身影上。火把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层冷峻照得愈发分明。
“但本尊的耐心是有限的。”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你待如何?”华阳子出声问道。
君无辞挑眉“一个一个审,一个一个问。你们嘴硬,总有人的嘴没那么硬。”
高嵩猛地抬起头盯着他,质问道:“你这是要屈打成招,用刑逼供?你堂堂仙尊使用这样的下作手段,传出去不怕被人不耻?”
“是又如何?”君无辞偏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不重,却让高嵩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你们甘与半魔为伍,便是与修真界为敌,本尊自然可以随意处置。”君无辞盯着他微微一笑。
这一笑善恶不辨,只让人胆寒。
华阳子指着他斥责道:“你无凭无据无疑于栽桩陷害。”
君无辞偏头,看向他说道:“若是你们要证据,便说出他的踪迹,本尊自然会让你们看到事实。”
高嵩抓着铁栅栏,近乎怒目圆睁:“再说一次,我们并不知道,即便是知道也绝不可能听信你一面之词。”
“本尊有的是时间,可你们能撑多久?”君无辞看着他,那目光淡淡的,分明耐心已经耗尽了。
“把孙昀奕带下去。单独审。”
高嵩猛地抬起头:“你既然如此丧心病狂,有什么事冲我来。”
“不用着急,会轮到你的,”君无辞打断他,微微一笑,只是眼底并无波动“当然,也要看你师弟的骨头够不够硬。”
楚天通从墙角站直了,苍白的脸上满是怒意:“君无辞,你这是屈打成招!”
“本尊的话,就是凭证。”君无辞睨了他一眼“本尊说是半魔那便是半魔,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本尊不在乎。但若不交代他的去处,你们一律将会被按照半魔同党论处。”
君无辞扔下这句话,再也不看几人转身离去,玄色的衣袍在火光里翻飞,脚步声不疾不徐。
有两名弟子恭敬地冲君无辞行完礼,来带走孙昀奕。
“师弟!”高嵩猛地扑到栅栏前“师弟你不要怕。”
楚天通苍白的脸上满是怒意:“你们要带他去哪里?”
孙昀奕站在墙角,看着那两名弟子走近。他没有退,也没有躲,那两名弟子走到他面前,伸手去抓他的手臂,他侧过身,避开了。
“我自己走。”他的声音很稳。
那两名弟子对视一眼,没有强求,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很快,审讯室里传来了惨叫声。
花遥不知道君无辞干嘛了,只知道他回来的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她按捺下来,准备第二日去找他时,沈念传音说他回来了。
与其和君无辞无言独坐,她宁愿和沈念相处。
即便知道那也是君无辞,可……他披着师尊的马甲,说话总是温和有耐心许多。
花遥故意在后山山头修炼到天快黑,才佯装忘记时间跑去找沈念。
“师尊……天怎么就黑了。”她一边说着一边走进竹庐“我可真是太努力了,师尊不应该奖励一下这么勤奋的弟子吗?”
沈念正在掖袖写字,闻言,掀睫看去“想要什么?”
她笑眯眯地从背后拿出酒壶,仰头说道:“师尊陪我喝酒好不好?”
第62章
花遥笑眯眯地从背后拿出酒壶,举到他面前,仰着脸,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师尊陪我喝酒吧。”
沈念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那只酒壶。壶是青瓷的,不大,刚好能装两杯的量。
“哪来的酒?”沈念搁下笔问道。
“你知道嘛,灵草园的花花草草那么多,这是我用雪梅酿的。”花遥把酒壶献宝似地又递了递“这种好东西,弟子当然要和师尊分享。”
沈念挑了挑眉,“确定好喝?”
“那是自然的,师尊你怎么能不相信人呢?”花遥佯怒,转头又看向屋外的夜空,月亮正圆,银辉洒了一地。她的眼睛亮起来,像是被那月光点亮了,兴致勃勃地回头说道“这么好的月色,弟子应当与师尊共赏!”
她也不等沈念说话,提着酒壶跑到院子里的石桌边。
“师尊,刚好来尝尝我做的,这灵鸡和灵鹿肉都用灵草腌制别有一番风味。”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芥子袋里拿出来“就是可惜,我灵力不够,芥子袋里装不了多少。”她有些遗憾地拍了拍那只小小的锦囊“只能带这些出来,不然还能多装点。”
她将几个纸袋拿出来,摆好。
“师尊快来,我们都好几日没见了,这就是久别重逢应当庆祝一番。”
她站在月色下冲他招手,眉眼弯弯,眼里像是落满了星河。
沈念站在阴影里,恍惚了一瞬。
花遥并无所差距,低头拿出了两个酒杯。
在抬眸时,沈念掖袖,一步步朝她走了过来。
他肩宽腿长,走动间,水袖曳地青丝浮动,身上染了一层月色的清辉。
“师尊请!”待到他坐定,花遥迫不及待地给他斟了一杯。
沈念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杯快溢出来的酒,没有说什么,接过来饮尽了。
花遥立刻又给他斟上,“师尊再喝一杯,这酒我酿了好久,就等着今日呢。”
她又给他满上,自己却只是端着杯子抿一小口,抿完了又去给他倒。
沈念看着她那副殷勤的模样,挑眉问道:“你怎么不喝?”
“我喝了呀!”她理直气壮地说。
“一口也算?”君无辞。
“我酒量不好,抿一口就够了。师尊酒量好,多喝点。”花遥眨眨眼,一脸理所当然。“我给师尊倒酒呀,我喝多了谁给师尊倒?”
沈念看着她,勾着唇角,没有戳破。
花遥可不想喝醉了,所以一个劲的劝酒。
“师尊,你尝尝灵鸡肉,我用灵草园的紫苏腌的,还有薄荷,吃起来是不是很清爽?”
沈念夹了一片,“不错。”
花遥眼前一亮,又替他倒了一杯“师尊,真的谢谢你愿意收我为徒。”
清脆的碰杯声后,花遥第一次没有耍赖,而是将杯中酒喝了个干净。
酒最是容易打开人的话匣子。
花遥絮絮叨叨的说,沈念听她说,偶尔开口说两句。
月色下酒,气氛正好。
花遥自己也陪着喝了几杯,酒开始上头。
直到酒壶里的酒喝完,她虽然还有意识,但脑子已经开始发蒙了,但反观沈念,却依然无甚表情。
“师尊……”花遥托着腮,看着他月光下那张温和的脸,像是说梦话般地唤了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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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沈念捏着酒杯,看着她。
“你真的很好很好。”花遥还有意识,但醉酒的人胆子格外的放肆,为了能达到目的,说话也没什么顾虑。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层薄薄的红晕照得柔柔的。
她醉了,眼里都是醉人的酒意。
沈念盯着她酥红的脸颊,最终,视线停在她微嘟的嫣红唇瓣上。
花遥迷迷糊糊的,毫无所查,还弯眼冲他笑道:“下次我再酿新酒,师尊……还陪我喝吗?”
“你喝多了。”沈念收回视线,放下酒杯,声音依旧是那种不疾不徐的调子。
花遥撑在桌上,脸已经红透了,连耳尖都烧着。她不服气地摇头,摇得太用力,身子跟着晃了晃。她伸手牵住他的袖子。摇了摇“我可没有……师尊……下次还陪我喝嘛,师尊……”
这可是她今晚喝酒的目的,势必要达到。她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被月光洗过一样,里面映着他的倒影。
“师尊……”
醉酒后的声音软得像化不开的饴糖,甜甜的,拖长了尾音往沈念耳朵里钻。
“好。”沈念终是抵不住地回答道。
花遥笑了,像是终于等到了想要的东西松开手,心满意足地趴在手臂上,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却已经睡了过去。
“花遥……”他垂着睫,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等了好一会儿唤道。
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念将她弯腰抱起来,她的头顺势靠在他肩上,发丝蹭在他颈侧,走动间,属于女孩的幽香混着酒香钻进鼻腔。
她毫无防备地在他的怀里,柔软温暖得像是无声的引诱。
只要他想,就能将她牢牢地圈在怀里,再也逃不出去。
沈念抱着她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顿。
月光从门外跟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沈念弯腰将花遥放在榻上,刚要起身,却看见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冲他笑了笑。
“师尊……”她伸手牵住他的袖子,那力道很轻,轻得他随时可以抽开。
沈念弓着腰却没动,他垂睫看着她,高大的身形几乎将她完全遮蔽。
“师尊,师尊……”她一声一声地唤,嘟哝着什么。
他下意识地拉近了距离,侧耳倾听。
“下次……下次陪我喝酒……”
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深潭里的叶子,还没听清就沉下去了。
沈念等了几息她都没有再开口。
他偏过头来去,才发现此刻两人的距离那般的近。
近到他垂下的发丝几乎要触到她的脸颊,她带着酒香的呼吸喷了他的满面。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嫣红又柔软,丰润又饱满。
他喉结滚了滚,
他盯着那两片唇,盯了很久,眸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沉,像是火山喷薄,他一把强制抬起了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他含住她的下唇,吮吸,舌尖抵开她的唇缝,强势地探进去。
花遥无意识地“唔”了一声,声音闷在他唇齿间,那声音钻进他耳朵里,让他眼眸越加晦暗,含着压不住的浓欲。
他的吻越发放肆,侵入攫夺着她的呼吸她的甜蜜。
可越是如此,有些念头却越是滚烫,将理智焚烧就越是停不下来。
他的舌在她口中搅动,缠住她的舌尖,把她所有的气息都卷走,可还是欲壑难填,越发不满此时的距离。
他的手指尖穿过她的发丝,扣住她的后脑,把她往自己这边带。她扬着脖颈,被迫承受着他的吻。
吻得更深了,深到她整个人都被沈念笼在身下,
花遥的睫毛动了动,眉头轻轻蹙起来,像是被惊扰了,唤着“师尊……”
他睫毛轻颤了一下,强势进攻的吻慢下来。
从掠夺变成了描摹,一点一点,舔过她的唇瓣,吮吸,轻咬。
他慢慢松开她的唇,呼吸微乱地退开一寸,低头看着掌中的她。
她闭着眼,嘴唇被他亲得有些红肿,水润润的,像大雨蹂躏的花瓣。
那是他留下的痕迹。
沈念看着她,喉结克制地滚了一下。
最终他只是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那只扣在她后脑的手慢慢松开,将她放回床榻,盖好被子,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花遥第二日起来时,发现自己居然睡在竹庐的里间。
她懊恼地坐起来,脑袋还有些沉,昨夜的酒劲似乎还没完全散去,她揉了揉眼睛,光脚踩在地上,凉意从脚底漫上来,让她清醒了几分。
“师尊?”她唤了声。
外间很安静没有人回应。
她起身,走了出去。日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桌案上,案上摆着几只白瓷碗,碗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灵光,像是一层透明的盖子,把里面的东西护得严严实实。
她走过去,那灵光感应到她的气息,自行散开。桌上摆着一碗熬得浓稠的灵粥,米粒已经煮化了和汁融在一起,还有几个色泽脆口的小菜。
花遥仔细回忆了一下昨夜,很确定自己在睡着前都没有乱说话,至于睡着后……
她盯着早膳,要是睡着后乱说了怕是就没有这些早膳吃了。
不管了,先维持这师慈徒孝的场面吧。
等到宗门大比那段时间,趁着混乱,她就能逃出去了。
只要灌醉君无辞,她就有足够多的时间逃跑。
花遥计算了好一切,隔三差五就带着酒去找沈念,但是她再也没敢让自己喝醉过。
时间很快来到了宗门大比的第一日,宗门大比会持续许久,这个时候管理最是混乱。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两日她一定要逃出去。
即便君无辞在她身上留下了什么印记,但只要她利用传送阵逃的距离够远,逃离了他神识范围内,他一定找不到她的。
她隐忍许久,做了这么久的准备,这次,一定不会再被他抓回去。
一想到即将得到自由,不久的将来就能见过金宝哥哥,花遥唇角都按捺不住地翘了起来。
第63章
第一日,天还没亮透,紫霄仙宫的山门就已经被别的宗门弟子围得水泄不通。
花遥是被岁鹤拉到宗门广场的。
平日里空荡荡的广场上,此刻立起了数座高台。白玉为阶,灵石嵌边,每一座高台上都刻着繁复的阵纹,灵光流转,把半片天都照得发亮。高台之间拉着长长的幡旗,上面绣着各宗门的徽记,风一吹,猎猎作响。
最中间那座主台最高,也最宽阔,上面设了十几把椅子,椅背上的纹饰各不相同。
花遥认出了其中几把——松华峰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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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崖。最中间那把椅子是空的,椅背上的纹饰她不认识,只觉那纹路像是昙花,。岁鹤在她耳边说,那是月华仙尊的位子,往年大比他都不来的,今年不知怎么竟然答应出席。
她的话还没说完,几道虹光突然划破天际,从远处疾驰而来,眨眼已落在了台上。
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花遥好奇地踮起脚,顺着众人的目光往主台看去。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高处的君无辞。
玄衣衣袍垂落,眉眼冷峻,一枚青竹簪将发丝半束。
他比作为人足足高了大半个头,身形实在是太过优越,宛如鹤立鸡群般醒目。
紧紧只是站在那里就自发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短暂的安静后,人群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声音“天啊,那是……月华仙尊。”
“快快快看,月华仙尊。”
不同人带着不同的语气,却都含着同一种东西。那是仰望,是修真界最底层的人仰望云端时,压不住的敬畏和向往。
人开始小声议论,说今年的大比怕是要比往年精彩,说月华仙尊难得露面,说不知道谁能入他的眼。那些议论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把整座广场都罩住了。
几乎所有人的焦点都是君无辞。
但凡他的视线在某处停留,都会引起一阵骚动。
花遥撇了撇嘴,等到大比开始她看了一会儿,那些飞天遁地的比试,那些此起彼伏的叫好声,离她很远。
她站了一会儿,便悄悄退了出去。
岁鹤还在前面伸着脖子看,没注意到她走了。她沿着人群边缘往外走,那些喧嚣渐渐远了。她低着头,想着自己的事,今日不行,太多人盯着君无辞,。明日吧,明日大比第二日,关注少了许多,即便君无辞晚些时间出现也应该没人敢质疑他。
去到虹桥的小路很静。
那些喧哗被山石和树木挡在后面,只剩下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
“别动。”就在花遥刚走过转弯处,还没反应过来时,脖颈上已经贴上了一把匕首。
“我……我不动,你是谁,你要做什么?”花遥心脏狂跳,哪里还敢动。
脖子在别人手上,花遥哪里敢乱来,赶紧说道:“我跟你走,放轻松点放轻松点……”
她被拖着往后退,步子踉踉跄跄,那匕首始终贴在她脖颈上,冰凉的,像一条蛰伏的蛇。她一面走一面絮叨:“大佬,我在紫霄仙宫就是个扫地的小虾米,你抓我没啥大用啊……修为不行,背景没有,连灵石都没几块,你图什么?”
“闭嘴。”身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耐烦。匕首又紧了一分,花遥立刻闭嘴了。
假山后头光线暗下来,那人把她往阴影里推了一把,她的背撞上湿冷的石头,还没来得及站稳,那人已经转到她面前。
花遥愣住了。
“宁希音?”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面前这张脸她认得,陆清宴的小师妹,“你……”
花遥刚开口,就发现身子被定住了不能动弹。
“花遥,你就是个扫把星,你到底要将我们害成什么样子?”宁希音双眸愤怒地举起手中的匕首,像是恨不得立刻将她杀死。
“到底怎么了”花遥动也不能动,只能着急地吼道“你倒是说清楚啊?是不是金宝哥哥他出什么事了吗?”
“都是你干的好事,我师兄生死未卜。”盯着面前这个害人精,宁希音激动得差点割开了她的喉头。
有鲜血从破开的皮肉中滚落。
花遥此刻根本感受不到刺痛,解释道:“君无辞说他还活着!”
“你不要给我提他!”
君无辞这三个字瞬间刺激到了宁希音,连握刀的手都因为愤怒而颤抖。
“就是他,找不到师兄,他就抓走了师尊和我的三个师兄……如今他们被关在牢里受尽折磨,这一切都是你……都是因为你。”
“怎么可能?”花遥不可置信地喃喃。
君无辞怎么能这样做?
他们之间的事为什么要牵涉无辜,这和电视剧里那些该死的大反派有什么区别?
“怎么不可能?”宁希音满眼恨意。
她手中的匕首控制不住地又逼近了一寸。
花遥脖颈瞬间鲜血直流,她吃痛的闷哼一声。
宁希音手中的匕首却丝毫不退,一脸仇恨地说道“都是你这个害人精,你该死,我今日就杀了你。”
花遥正要开口,突然远处传来了说话声。
有人往这边走,不止一个,说说笑笑的。
花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着宁希音,宁希音也听见了,那张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匕首晃了一下,又稳住。
“有人来了。”花遥忍痛压低声音提醒道。
“闭嘴。”宁希音的声音更紧了,那把匕首贴着她的脖颈,能感觉到刀锋在微微颤动。
“宁希音。”她放轻声音“你听我说。”
宁希音瞪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松手。脚步声更近了,已经能听见那些人在说今日比试的事,说谁赢了谁输了,说待会儿去哪里喝酒。花遥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刀锋上。
“我身上有君无辞留的神识。”她看着宁希音的眼睛“你应该知道,他是什么人。我一旦生命受到危险,那神识就会触发,到那时候,你跑不掉的。”
宁希音的手僵了一瞬。
花遥连忙继续说道。“你不是来送死的,你是来救人的。你死了,谁去救他?”
那匕首的力道松了一分。
花遥保证道:“解开我的控制,若你说的是真的,我一定会将你的师尊他们救出来。”
“事到如今,一切都是你害的,我凭什么相信你?”
花遥:“因为陆清宴是我的夫君,因为我喜欢他,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师尊师兄受苦受难?”
宁希音眸色闪了闪。
花遥催促道:“快点,不然你被发现了,只有死路一条。”
有弟子朝这边看了一眼“那边有人,这青天白日的莫不是小情侣吧?”
“走,去看看。”有人嬉笑着说到。
宁希音一咬牙松开了手,将花遥的定身术解开。
脚步声越来越近。
花遥快速地拿出手帕将脖子缠住,主动走了出去。
她看向众人,笑问道:“我和姐妹说点体己话,师兄们也要偷听吗?”
几人脚步一顿,其中一个高个子的俊秀修士立刻朝花遥拱手说道“抱歉,抱歉,打扰仙子了,我们现在就走。”
走得稍远一些时,那几人中有人好奇地问道“王师兄你认识那位师妹?”
“可别乱叫,那可不是师妹。”王师兄立刻说道。
“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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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年级不大。”有人继续说道。
“你们知不知道那位仙子住哪里?”王师兄压低声音问道。
“哪里?”有人紧跟着好奇地问道。
“寂照无间!”王师兄。
能住在寂照无间,那便是月华仙尊的人。
一行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脚步都快了不少。
听着这些人的话,宁希音冷笑地问道“你天天过着这么好的日子,待在君无辞这第一修士的身边,吃好的穿好的,有人护着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花遥缓缓转身,看向她坚定不移地说道“这不是我要的!即便你不来,我这几日也要逃离这里。”
“你要的是什么?”宁希音追问道。
“你知道的。”花遥看着她。
“……”宁希音倏地攥紧了手中的匕首。
她要的是自己的师兄。
花遥发现自己的计划必须得更改了,晚上救不了人,目标太大,只有趁着白日。
“要救你师尊他们,需要令牌什么吗?”花遥问道。
宁希音收了匕首,回答道:“君无辞有令牌。”
花遥点点头,说道:“好,明日巳时你在此地等我,我一定会把令牌带来。”
宁希音冷笑一声,问道:“你拿得来吗?”
“我自有办法,别忘了在此地等我。”花遥笃定地说道。
第二日一早。
花遥就故意在自己的屋子里,喊了几声“师尊……师尊……不要……不要”
像是突然被噩梦惊醒一般。
她猛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心有余悸地说道:“师尊师尊……,不行我得去看看师尊。”
等她到达青玉殿时,沈念正坐在院中的石桌边。
身后,翠绿的青竹郁郁,他一身月白长衫,宛如画中人。
见她神情匆匆,偏头问道:“今日不去松华峰?”
“师尊……”花遥提着裙摆大步跑了过去,凄凄惶惶地唤道。
“嗯?”他温和地看向她。
花遥眼泪汪汪地拉住他的袖摆:“师尊,你会不会……也不要我了。”
沈念一脸疑惑地望着她。
她可怜兮兮地问道:“就像……就像君无辞一样。”
“……”沈念。
花遥哭得像是站不稳一样,趴在他的肩膀上抽噎着问道:“你们……你们是朋友,你是不是也会和他一样?”
她怕自己哭得不真实。
用力又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得面容扭曲,又是‘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花遥其实……快唾弃死自己了。
可她没办法。
要想一大早骗君无辞喝酒……她也只能往事重提。
第64章
“你怎么会这样想?”几息后,沈念偏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女孩,问道。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哭得浑身都在颤“师尊……我做了个梦,梦到你说你伤好了,你要走了,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了。”
她的泪渗进他的衣襟,温热的,像一小片化不开的墨。
“就像……就像当初君无辞那样,我救了失忆的他,结果他恢复记忆后就要和我斩断关系。师尊,你会不会……也不要我了?”
她抬起头看向他,眼眶红透了,鼻尖也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摇摇欲坠。
她看起来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可怜兮兮地站攥着他的衣袖,攥得那样紧,像是在抓最后一根浮木。
“不会。”沈念听见自己说。
花遥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真的?”
“永远不会。”沈念伸出手,把她额前散落的碎发轻轻拨开。
花遥的眼泪又涌出来,可这次她笑了。她从他肩上直起身,用手背胡乱擦着脸,擦得鼻子更红了。
“师尊永远不会抛下我,对不对?”她像是不肯相信,非要得到保证。
沈念点头“永远不会抛下你。”
他茶色的眼眸比平日深了许多,让人觉得分外压迫。
“一言为定,我们以酒为誓。”花遥笑了,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已经弯起来。
她从乾坤袋里又摸出一壶酒,两只杯子,摆在石桌上,她倒满酒,把一杯递到他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
沈念垂眸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酒,却没有立即接过。
花遥心口漏跳了一拍,赶紧又递近了一些:“师尊你说过,永远不会抛弃弟子。你不许后悔!”
沈念看着她着急的神情,有些无可奈何地轻笑了一声,接过了酒杯一饮而尽。
望着他滚动的喉结,花遥心口大石头终于落地。
“师尊,你真好,比君无辞好多了。”她赶紧又倒了一杯。
这次沈念端着酒杯,望向她,问道:“那你呢?”
“什么?”花遥没反应过来。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目光逼压着她“我不会离开你,那你会离开我吗?”
花遥怔了一瞬,立刻回答道:“肯定不会!只要师尊不离开我,我就永远不会离开你。”
她生怕他少喝一口,保证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陪在师尊身边的。”
“永远不离不弃?”沈念挑眉。
她信誓旦旦地保证:“不离不弃。”
“花遥,别撒谎,否则……”他深深地盯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花遥就感觉头皮一麻。
本能觉得危险,就像是被猛兽盯上的危险,下意识地想逃避。
“不会。”她攥着手,怕这样说不够,连连摇头表示否定“不会的不会的,师尊,我说话一向算话。”
你快别废话了,把酒喝了啊。
在他眼神的逼压下,花遥差点受不了的发誓。
“我相信你。”沈念终于说道,然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她深吸了一口气,堆着笑说道“师尊,得到你的保证我就放心了,那我……我就去松华峰上课啦。”
沈念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忽然顿住了。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像是有些头晕,那双向来温和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从她脸上滑过,落在桌上那几只空杯上,又移回来。
花遥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
“师尊,我先走了。”她站起来,不看他,转身就往门口走。
刚走了一步,手臂忽然被攥住,那力道不重,却像铁钳一样,把她整个人钉在原地。
花遥僵住了,她慢慢回过头。
“你……酒里放了什么?”沈念一只手按在桌沿,另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臂,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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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着问道。
“君无辞。”花遥脸上的神情也倏地变了“你把我当傻子一样,骗了我这么久,还没骗够?”
“你……知道了?”君无辞脸色微变,却已经连端坐都失去了力气。
“不然呢?”花遥猛地甩开了他的手,表情不复刚才的笑意晏晏。
君无辞盯着的脸忽然想笑,她演得真好。
那些酒,那些神情,那些‘师尊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话’。
他……从未对她有过任何防范,否则她怎么会怎么能……轻易得手?
他抿着唇,强忍着那股从四肢百骸往上涌的眩晕,掐指念诀,灵力凝在指尖,又散开,凝了又散。他的手指开始发抖,药劲上来了,压都压不住。
可他怎么允许这样的失控,他必须得清醒过来。
下一瞬,手里凭空出现了的匕首,他的额头青筋暴突,毫不犹豫地朝自己身上刺去。
“你……”花遥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吓了一跳,决不能让他清醒一点。
她想也不想地扑过去伸手去夺那匕首。
可君无辞太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她只来得及握住他的手腕,那刀尖已经没入他的肩头。
血从伤口立刻涌出来,顺着白色的衣襟往下淌。
花遥用力地一把夺过匕首,我在手中。
“花遥……”短暂的刺痛,让君无辞有了一丝清醒,盯着她说道“你……杀不死我的?”
“我不会杀你。”她握着匕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红红的,泪已经干了,显得有些冷。
“那你想跑?”君无辞忽然笑了一下,双眸再次开始涣散,却依然不忘警告道“你……跑多远,我都能……找到你。”
他肩头的血迹越泅越大,越来越刺眼,可他的双眼却自始至终地盯着她。
“君无辞,你不累吗?”花遥神情复杂地问道。
她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又动了动,想抬起来,可那手指只是颤了颤,便再也动不了。
“你以为……你跑得掉?”即便他再强撑,可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不稳。
药效已经上头。
“君无辞。”她顿了顿,突然凑近到他的面前“你追多少次,我都会跑。”
四目相对。
君无辞困难地眨了眨眼。
花遥冲他笑了笑:“你关不住我的,因为……我喜欢的人不是你。”
“你……”君无辞再也撑不住地昏死过去。
花遥临走前,取下了君无辞的芥子袋和令牌。
艰难打开后发现这人里面装了好多法宝,她本来只是打算拿几颗上品灵石好坐传送阵,却没想到在芥子袋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归墟引!
她瞪大了双眼,也来不及去思考缘由,将归墟引和灵石还有几瓶治伤的灵药放入自己的芥子袋里,唤来灵鹤,用最快的速度朝虹桥边跑去。
因为此时是宗门大比,基本都聚集在宗门广场。
留下来守地牢的弟子也是心思不稳,花遥让宁希音扮作曲江的模样,拿着君无辞的令牌,说要提审几人。
换了衣服后一行人轻易便逃出了紫霄仙宫,来到了白玉京。
“谢谢花遥姑娘。”楚天通面色苍白,浑身是伤地朝花遥道谢。
宁希音看了眼花遥,似乎是想道谢,可很快又一脸别扭地偏过头去。
花遥看着被折磨得浑身是伤的几人,愧疚感几乎将她淹没,她摇头说道:“你们快走,逃得越远越好。”
华阳子虚弱地咳嗽了几声,花白的头发散落在肩头,整个人靠在高嵩身上,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花遥姑娘不同我们随行?”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不住的疲惫。
“不了,我身上有君无辞的神识,和你们一起走只会拖累你们。”
花遥摇摇头,把手里那几瓶丹药递到高嵩手边。
“这些灵药你们带上,用得着。”
“花遥姑娘……”
“几位,珍重!”她说着,往后退了一步,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花遥姑娘,等等。”她刚走了一步,高嵩突然唤住她。
花遥回头。
高嵩递给了花遥一枚已经亮起的传音符。
宁希音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质问道“大师兄!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
“这是?”花遥疑惑地看着高嵩。
“走吧,别耽搁时间了,免得君无辞追来。”华阳子说道。
花遥正要说话,传音符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小花……小花……是你吗?”
“金宝哥哥!”花遥手指一颤。
宁希音一脸愤懑地威胁花遥:“好心照顾师兄,你若是再害他受伤,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说着,一行人消失在原地。
终于安静下来,陆清宴问道:“小花你还好吗?”
花遥擦了擦脸上滚落的泪水:“我挺好的,我还学了医术,还炼气一层了。”顿了顿,她问道“你呢,你的伤好了吗?”
“不用担心,我也很好,伤都痊愈了。”陆清宴。
“那就好。”
她想见他,可不能,她不能再让他陷入危险之中。
一时间她沉默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清宴打破了沉默,说道“小花,谢谢你,救了师尊他们。”
“说什么呢,他们是你的师尊也就是我的师尊,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而且……”她自责地说道“他们也是被我牵连,才会遭此劫难。”
陆清宴立刻说道“和你没有关系,是因为我的身份。”
花遥“可如果你不是救我……”
君无辞发现不了你的身份。
“他迟早会发现的。”陆清宴直接打断了她。
花遥并不认同“可是……”
“小花。”他再次打断她“别自责。你冒险救了我师尊师兄他们,我欠你的,还不清了。”
“你才不欠我。”花遥。
陆清宴突然轻声说道“小花,我想见你。”
花遥怔了怔,她整颗心都揪起来“我也想,可是……我身上肯定有君无辞的神识,我不能来见你。”
“小花,我今夜会赶到雾凇镇,你能到那里等我吗?”
第65章
花遥攥着手犹豫至极。
她也好想见金宝哥哥,可她也知道君无辞不会放过她的,特别是她还算计了他,即便只为尊严面子他也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小花,只要我们见面了,我就能为你解开他种在你身上的神识。”陆清宴不给她犹豫的几乎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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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小花,难道你不想我吗?”
“不是……”她还是犹豫。
“那就好,你用最快的速度去传送阵,我也会朝雾凇镇赶去。”他直接拍板定下,语气都听得出来的开心
传音符的光芒开始闪缩,很明显灵力不足。
“小花,我们晚上见。”他愉悦地说道。
花遥算了算君无辞清醒的时间以及自己芥子袋里的遮天扣,时间上来说完全足够。
再说如果没有人为她解开君无辞在她身上烙印的神识,她有太大的几率被找到,到时候想要再逃跑可更难了。
紫霄仙宫山外一共有两个传送阵,一个在南边一个在东边,传送的地方各不相同,瞬间能传送千里,
可君无辞修为太高,她即便加重了药效,却还是担心他很快苏醒,
她这样想着,已经坐着灵鹤朝南边的传送阵飞去。
灵鹤自然不能随她一起走,但是传送阵外面有人出租小型的御风船,花遥花光了灵石终于在天黑时赶到了雾凇镇。
她刚站在小镇外,正在想在那里去找人时,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小花。”
她猛地回头。
陆清宴就站在几步之外,比从前瘦了些,下颌线越发锋利,可精神很好,眉眼间没有她预想的那种疲惫,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还是和从前一样,里面有光。
花遥的眼泪顷刻涌出来。
下一瞬,她就被搂进了他的怀抱里。
“怎么瘦成这样。”她用力地回抱他问道。
“想你想的。”他说的一本正经。
花遥破涕为笑,又像是要哭,伸手捶了他一下。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没有挣,把脸埋进他胸口。他的心跳就在耳边,一下一下,稳稳的,和以前一样。她忽然觉得这些日子那些怕那些慌那些一个人扛着的东西,全都没了。
“我好想你。”她在他怀抱里蹭了蹭。
他的下巴眷恋地蹭着她的发丝“我也是,所以得多抱一会。”
花遥在他怀里,破涕为笑。
过了一会儿,陆清宴带她去了远处的林子。
他落下结界将两人罩住,为花遥解开君无辞落在她身上的神识。
他伸出手,指尖落在她眉心,他的指尖触到那点跳动的瞬间,她感觉到一阵凉意从眉心渗进去。
看着陆清宴指尖凝着一点淡金色的光,花遥突然想起一件事,君无辞已是元婴修为,而金宝哥哥不过筑基后期的修为,怎么能轻易解除一个元婴修士种下的神识?
“怎么了?”见她出神地盯着自己,陆清宴收手问道。
“没什么。”花遥摇了摇头。
她安慰自己他有半魔血统,一定和普通人不一样。
取出神识花遥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至少君无辞短时间肯定找不到他们。
她靠在陆清宴的肩膀上问道:“有没有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君无辞去不了?”
她真的不想再被抓回去了。
“有!”陆清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什么地方?”花遥双眼冒光。
“离开这里去丙世界。”他说道。
“真的可以做到吗?”她有些不敢相信。
“相信我。”陆清宴捏了捏她的脸颊“我打算明日去悄悄看完师尊和师兄师妹,便离开这里。”
花遥点头,好想说跟他一起去,不过想到自己那炼气一层的修为,瞬间焉了。
君无辞的手段太残忍,她不能再让金宝哥哥因为她而受伤了。
“你看这是什么。”没等陆清宴说话,她从芥子袋里拿出了归墟引。
陆清宴表情一怔,盯着她手上的东西突然沉默下去。
这个东西当初花遥交给了凌云宗长老,最后长老被杀,东西自然落到了君无辞的手中。
“我想有机会再去一次落日谷,问问老白到底怎么使用的。”她越说越兴奋“到时候我回我的世界,君无辞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陆清宴看着她好几息,突然问道:“那……我呢,我如何找你?”
她只顾着逃离君无辞,忘记了这一茬。
花遥呐呐,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他握住她的说“我们先去甲世界。”
花遥赶紧说道:“可我修为太低了。”
“没事,交给我。”他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一夜,花遥被陆清宴抱在怀里,踏实地睡了过去。
身后,陆清宴环着他的腰,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许久没睡。
第二日,用了早膳,花遥和陆清宴伪装后,开始朝华阳子众人所在的地方赶去。
传送阵目标太大,两人并没有用传送阵,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传音符亮起来的时候,两人离华阳子他们不过两百里。
“师妹怎么了?”陆清宴问道。
宁希音的声音从符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像被人掐着喉咙,又像是拼了命才挤出来的气音。
“阿归师兄……君无辞来了……不要过来……”
她的声音在抖,那种抖不是冷,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恐惧。
花遥的心脏倏地被一直大手攥住。
“快逃……快……大师兄被……被他杀了……”宁希音的声音哭着语无伦次地说道“师尊也死了……师兄……快走啊”
然后是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重重地摔在地上。
“师妹……”陆清宴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被人剜了一刀。
传音符的光灭了。
陆清宴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一句话都没说,用最快的速度朝华阳他们所在的方向赶去。
花遥浑身发冷。
两百里的路,半炷香的时间里花遥大脑近乎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飞剑落地时,花遥的腿还在发软,她踉跄着站稳,抬起头一眼就看到君无辞站在几具尸体的中央。
他一身玄衣,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那些血还在流,从华阳子身下渗出来,从高嵩断腿的伤口淌出来,从楚天通背上的裂痕漫出来,从孙昀奕攥着碎符的手掌里滴下去。血已经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洼地,漫过他的靴底,他站在那里,像是站在一片血泊中央的雕像。
“师尊……师兄……师妹……”陆清宴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破碎,像是被人生生撕裂。
他目眦欲裂地看着君无辞,那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
“君无辞?你已经丧心病狂到这样的地步了吗?他们做错了什么,要被你如此残忍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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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遥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颤栗的背影,心脏蜷缩着疼,牙齿都在极度的冷意中轻轻磕碰。
“你认为是我杀的这些人?”君无辞抬眸,却没有看向陆清宴,而是看向他身后脸色惨白的花遥。
“除了你还有谁?”花遥死死盯着他,眼泪滚出眼眶。
都是她的错
都是她害死了这些人。
若不是她,金宝哥哥不会被君无辞发现。
若不是金宝哥哥被发现就不会累及这些同门。
都是她害的。
她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华阳子胸口的洞,看着高嵩断掉的腿,看着楚天通背上的伤,看着孙昀奕攥着碎符的手,她再也承受不住地捂着脸,跌坐在地,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
“我就是个害人精,我真的该死……我真的该死……”她的声音哽咽到破碎“死的人能不能是我……”
“花遥!”盯着她崩溃的神情,君无辞重重地唤了一声“过来。”
“无名!”陆清宴双眼通红,大喝一声。
霎时间,狂风大作,天空变得昏暗血红。
一只大手陡然撕裂虚空,朝陆清宴递来一把剑。
陆清宴握剑的瞬间,暗红的纹路从剑身爬上他的手臂,钻进血脉,他的眼睛变成血红色,瞳孔竖成一条线。
“君无辞,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陆清宴说完,血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很好,本尊的确让你活得够久了。”君无辞眯了眯眼,无咎剑出鞘的瞬间,一道白光从剑身炸开,化作数十道剑气,从四面八方朝一出虚空斩去。
陆清宴的身影显现,举剑横扫,暗红色的剑光与白色剑气撞在一起,炸开一圈气浪。
地面一瞬龟裂,碎石飞溅。
花遥却被君无辞的结界护着,没有受到一丝波及。
可她看着陆清宴身上越来越多的伤,浑身浴血,她宁愿自己此时死在这里。
可他打不过君无辞的。
明知道仇人就在眼前,却不能杀了对方。
金宝哥哥现在有多痛苦有多难受有多无力?
花遥只要一想,心脏就就像是被一双大手死死掐住。
陆清宴被无咎剑的剑光穿透全身,一身嘶哑的闷哼声中,他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花遥泪流满面,正要冲过去。
却见陆清宴撑剑踉跄地站起身,取出心头血抹于剑身,那柄黑剑突然嗡鸣一声,暗红色的光芒暴涨,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他举剑过头,猛地朝君无辞劈下。剑光未至,剑压已经将地面劈开一道三尺深的沟壑。
君无辞抬剑格挡,两剑相撞的瞬间,白光与暗红交织在一起,炸开一道冲天的光柱。
“君无辞,你早就该死了。”陆清宴恨声说道,身上的血光在刹那间轰然炸开,他的身形在血光中变得模糊,像是要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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