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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柄剑融在一起。

    君无辞瞳孔微缩,无咎剑横在身前,白光暴涨。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对撞,炸开一圈圈气浪,把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地面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纹。血光压过了白光,那柄黑剑在下一瞬穿透了君无辞的防御,剑尖没入他的左胸。

    陆清宴拔剑,血溅出来,溅在两人脸上。

    第66章

    君无辞往后退了一步,捂住胸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染红了整只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拧起,手指连点几下,封住穴道,血止住了,可那伤口还在,疼,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有东西在里面烧。

    “你到底想得到什么?”他抬起头,看着陆清宴。

    陆清宴踉跄一步,抬手擦了擦唇边的鲜血。那血是暗红色的,蹭在袖口上,洇开一片。

    “我只要你的命。”

    君无辞忽然笑了一下“既然你不说,那就去死吧,本尊总会找到答案。”

    他掐指捻诀,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瞬间凝出细小的冰晶,无咎剑嗡鸣一声,白光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剑影猛地朝陆清宴斩去。

    陆清宴周身涌起最后暗红色的光,他咬牙举剑,迎上那道铺天盖地的白色剑影。

    两道光撞在一起。气浪轰然炸开,白光一寸寸压下,暗红色的光一点一点碎,像被碾碎的琉璃,碎片四散飞溅。

    君无辞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漠然抬手。

    无咎剑的剑光轰然压下,陆清宴整个人猛地往下一沉,却咬着牙,浑身血光暴涨,生生粉碎了无咎剑的攻击。

    刺眼的爆炸光芒散去。

    陆清宴的长剑从他手里脱出去,砸在地上,他再也承受不住地单膝跪地,弓着腰吐出了大口鲜血。

    下一瞬,无咎剑落在了陆清宴的脖颈之上。

    君无辞一身玄衣早已湿透,有殷红的鲜血一滴滴从衣摆坠落。

    而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痛苦似的压眉盯着陆清宴,眼中皆是凌冽杀意。

    “本尊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说出你的目的,本尊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陆清宴浑身鲜血地跪在那里,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些血滴在碎石上,一滴,两滴,洇开,他突然笑了起来,先是压抑的笑,最后是仰头大笑。

    他笑得浑身颤动,脖颈都被无咎剑锋利的剑刃割破,他却没有后退,“天道在你,我无甚可说。”

    “动手。”他闭上眼,甚至主动地将脖颈逼近一寸。

    君无辞双眼一眯,无咎剑正要斩掉对方头颅时。

    “君无辞!”一道熟悉的女声陡然响起。

    他顷刻回头。

    花遥站在不远处,手里的匕首抵在自己胸口,刀尖已经刺破了衣襟,有血从里面渗出来,洇开一小片暗红。

    “花遥!”君无辞重重地唤道,声音带着明显的警告。

    “你杀他,我就死。”花遥看着他,她的脸白得像纸。

    没有任何时候君无辞如此明白,此刻在自己身体里冲撞撕扯他心脏的东西,是嫉妒。

    他嫉妒疯了。

    一次一次又一次,她总是坚定不移地选择奔向那个半魔,抛下他。

    她豁出性命的决绝,永远都只为逃离他。

    无论他做什么,都留不住她的心。

    “你以为这样能威胁我?”他表情失控,双眸血红。

    “不是威胁。”话音一落,花遥颤抖着手,表情极具痛苦地把匕首往用力朝胸口送。

    她用尽了生平所有的力气,只想救下陆清宴。

    “住手!”君无辞漠然的表情瞬间裂开,他暴怒到极致。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了花遥的身

    《和仙尊签下绝情契后》 60-70(第9/15页)

    边,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陆清宴,走啊”她撕心裂肺地冲地上血人喊道,用力到胸口的伤喷出了鲜血。

    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君无辞的手,他的手指微不可查地抖了抖。

    下一息,他额头青筋暴突,强忍着筋脉断裂的剧痛,无咎剑毫不犹豫地朝陆清宴胸口此去。

    让这个该死的半魔魂飞魄散。

    “走啊……”花遥目眦欲裂。

    陆清宴痛苦地看了一眼她,就在无咎剑即将冲到面前时,化作漫天红雾消失在原地。

    “哪里跑!”一道浑厚的声音从半空中炸开,震得山道两旁的碎石簌簌往下落。

    清虚道尊的身影从天而降,天青色道袍在风中翻飞,须发皆张,一掌拍向那团正在消散的红雾。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得扭曲,地面被刮出一道深沟。那团红雾被掌风打散,化成无数细小的血珠,四散飞溅。可血珠落地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只有那团雾散尽的余韵,在空气里慢慢淡去,像一场刚醒的梦,什么也没剩下。

    清虚道尊落在地上,看着那团散尽的雾,眉头拧成一团。

    “半魔血遁。”他的声音沉下去“燃烧精血,以命换逃,倒是看看你还有没有命能活下去。”

    “……”花遥一听这话,表情变得无比惨白。

    君无辞死死压着眉,将丹药塞入她的口中。

    下一瞬却被她吐了出去。

    她害了那么多人,她真的想死。

    她一脸崩溃,鲜血流了满身,疼到双眼涣散。

    “我没允许你死,你就永远死不了。”君无辞压着眼中可怖的冷意,强行捏住她的下颌,不顾她挣扎将丹药塞入她的口中。

    花遥呛咳着,不受控制地吞下丹药。

    可越是如此,愤怒和愧疚越是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你滚,你滚啊”她此刻情绪到了极点,感觉不到痛,只知道想离眼前这个男人远一点再远一点。

    挣扎间,不知道是谁的鲜血流了一地,染红了彼此的衣衫。

    “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压得很低,可却压不住的酸意和愤怒在烧。

    “这些日子我对你还不够好?”

    他给了她一切,修炼长生的机会,锦衣玉食安稳的日子,他甚至扮成沈念陪她喝酒,听她说那些永远不会对他说的话。他把能给的都给了,可她不要。

    她什么都不要,她只要那个半魔。

    他拼尽一切才能让她活,而半魔什么都不做,她就要为他死。

    君无辞看着她那张被泪浸透的脸,看着她胸口的伤,表情都因为愤怒和妒意扭曲了一瞬。

    “你为了那个该死的半魔,算计我,都要逃离我?可他呢?他让你跟着他东躲西藏,让你吃尽苦头。他给过你什么?他给过你安稳吗?给过你修炼的机会吗?他连自己都保不住,他拿什么保护你?”

    “可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破碎,像被重物碾过“我给你的,你都不要。他什么都没给你,你却愿意一次次为他死?”

    “你从头到尾问过我,问过我要什么吗?”

    花遥盯着他泛红的双眼,她却已经痛到没有力气挣扎,任由他捏着她的手腕。

    她的声音都在抖,愤怒地嘶吼道:“我说过……我只想离你远远的,我喜欢的是陆清宴,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啊,我不……”

    “你闭嘴!”君无辞倏地打断她,眼底皆是失控的情绪。

    她盯着他,在剧痛里觉得畅意“我宁愿死……也不会喜欢你……”

    “够了!”清虚道尊表情一凝,呵道“她甘愿和半魔为伍,便是祸害苍生,她亦该死。”

    他盯着花遥,抬手,灵力已在掌心凝聚。

    “师尊,不要。”君无辞倏地回过神来,他咳嗽一声踉跄了一步,身体似乎承受着万箭穿心的剧痛,却还是坚定不移地挡在花遥面前。

    他唇边的鲜血不知不觉间已变成了黑色。

    “月华……你中毒了?”清虚道尊脸色一变。

    “弟子无碍……”他说着差点没站稳。

    有什么东西在他经脉里游走,一寸寸啃噬血管,每一下都带着灼烧的疼。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来,才能泅过致死的剧痛。

    “先回宗门,我会带她入刑罚堂。”

    清虚道尊收了手,看向花遥时表情一变。

    只见浑身是血的花遥举起了手中的匕首,她握紧刀柄,朝君无辞后背刺去。

    她没有犹豫,没有颤抖,用尽了此刻所有的力气。

    “大胆。”清虚道尊话音一落,手中的攻击猛然出手。

    清虚道尊掌中凝聚的灵力已轰然拍出。

    那道光太快了,快到君无辞刚转过身,快到花遥只看见一片刺目的白。灵力撞在她胸口,她整个人往后飞去,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重重砸在身后的大树上。

    大树崩裂,碎屑簌簌落下。

    她从树干滑落,跌在地上,咳出一口鲜血。

    那血喷在碎石上,洇开一大片暗红。她又咳了一口,带着细碎的血沫,溅在衣襟上,溅在手上。

    “花遥……”君无辞的神情一瞬变得无比慌乱。

    他朝她跑去,却踉跄一步,重重地半跪在地上,吐出一口黑血。

    花遥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片还在扩大的红,她忽然觉得不疼了,只是冷,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

    她艰难地抬眸,看向朝她冲来的男人,缓缓一笑。

    像是在说,你看,我想死,你也没有办法。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冷。那冷不是风吹的,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是从那些流干了再也暖不回来的血里渗出来的。她感觉自己在往下沉,沉进一片看不见底的黑暗里。那些声音远了,那些光也暗了,只有风穿透了她的身体。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金宝哥哥……真的对不起啊。

    一滴泪从眼角滚落,她身子一偏,软软地往旁边倒去。

    风吹过,染血的衣摆在风里翻飞,像一只被剥离了生机的蝶,翅翼残破,坠向尘土。

    “花遥……”君无辞嘶吼着,忍着身体被万箭穿心的痛朝她奔去。

    这辈子他都没有这么怕过。

    五岁那年没有,十八岁那年没有,以结丹期对战元婴期他没怕过,无数次九死一生,他没有怕,可现在他怕,怕到浑身都止不住的颤。

    他怕她死了,怕她再也醒不过来,怕他也救不了她。

    第67章

    君无辞目眦欲裂地往前迈了一步,却腿一软踉跄地跪下去,毒液他经脉里游走,从心口爬到喉咙,从喉咙爬到四肢,每一寸都在啃,都在烧。他的手指抠进石缝里,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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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翻起来,血和泥混在一起,才终于勉强站了起来。

    他一身狼狈地跪抱起她,衣衫褴褛,鲜血满面。

    她垂下来的指尖擦过他的手背,凉得好似断绝了生机。

    这一瞬,君无辞脑子嗡地轰鸣了一声。

    他手指颤抖地摸出一枚丹药,塞进她嘴里,她咽不下去,他捏住她的下颌,把药化开,逼她往下咽。

    他双眸血红地威胁道:“花遥,你敢死,我会让陆清宴在你坟前魂飞魄散。”

    见他这般模样,清虚道尊敛眉说道:“她如此不知悔意,本就该死。月华,你伤重如此,立刻随我回去。”

    这个花遥早就该死。

    一次次地动摇月华的道心。

    若不趁着此次的机会动手杀了她,简直后患无穷。

    “师尊。”察觉到了杀意,君无辞猛地抬眸盯着面前人,满脸杀意地警告道:“无论……弟子付出什么代价,都会让她活着。”

    清虚道尊看着他这副模样,怒其不争地指着花遥:“她想杀你,想让你死,你竟还如此维护她?”

    “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还请师尊……莫要插手我们的事……”触目惊心的黑血从君无辞唇边滚落,他疼得神情都扭曲了一瞬,脖颈上青筋暴起,像要炸开。可他抱着她,愣是一点一点站起来,膝盖刚直起来就弯下去,差点摔下去。

    清虚道尊“你为了这个凡人女子,当真要一次次执迷不悟,死不悔改。”

    “以前……是弟子错了。”他君无辞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惨白到已经没有生机的脸,满脸痛意地说道“她和大道,从来就不冲突。”

    清虚道尊看着他,看着他浑身是血连站都快站不住了,却还在用灵力吊着她的命。他的眉头拧得很紧,越发觉得这个凡人女子该死。

    “她是你大道的绊脚石,本尊容不得她。”清虚道尊斩钉截铁地说完,一步步朝他走去。

    明显要趁现在下死手。

    君无辞抱着花遥想走,可腿刚撑起来,一阵刮骨的剧痛从心口炸开,沿着脊背一路劈下去。那东西在他经脉里猛地一窜,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噗通”一声,重重地单膝跪地。

    碎石磕进骨头里,他感觉不到。花遥从他怀里滑出去,他狼狈地弓着腰,头触地,才堪堪用臂弯把她兜住。

    他跪在那里,弓着背,把她护在身下,像一座快要塌了的拱桥。

    “师尊……”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剧毒还在他身体里游走,从心口爬到喉咙,从喉咙爬到四肢,每一寸都在啃,都在烧。

    他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通红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求你……不要杀她。”

    清虚道尊脚步狠狠一顿。

    “师尊,弟子……从未求过您。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只有这一次。”

    君无辞的额头磕在碎石上,发出一声闷响,血从额角渗出来。

    他的手在抖,浑身都在滔天的剧痛里微颤。可他抱着她没有松,把她的脸贴在自己心口,不顾一切地将灵力往她身体里送,即便每一次输入灵气,他浑身都疼得像是抽骨吸髓,可他什么也不管,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一样。

    “君无辞!”清虚道尊气得额头青筋暴跳。

    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紧,又松开。灵力在掌心凝了又散,散了又凝。

    “师尊……弟子为了让她活着,什么都做得出来。”

    君无辞抱着花遥跪在地上,弓着腰,额头还磕在碎石上。血从那里淌下来,滴在碎石缝里,和那些黑血混在一起,洇开一片。

    “你真是好得很!”

    清虚道尊气的一掌拍向不远处,小山被拍碎。

    他近乎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若是死了,她必死无疑。”

    他板着脸收回手走到君无辞面前,发现他已经昏死了过去。

    下一瞬,他拿出御灵船,用最快的速度朝紫霄仙宫赶去。

    接到传音的松华峰周长老带着两个核心弟子早已候命。

    他们虽然事先已经知道君无辞中毒受伤很严重,但……万万没想到两人的情况会如此严重。

    周长老的手指悬在君无辞的眉心,表情越来越凝重。

    他不是没见过毒,可从未见过哪一种毒能在元婴修士身上烧成这样,那些黑色的血从君无辞嘴角、肩头、指尖渗出来,不像是血,倒像是活物,在皮肤底下蠕动,顺着血管往上爬。

    君无辞的眼白已经变成了灰色,瞳孔边缘有一圈暗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周长老松开手,退后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掌门师兄,这毒……是噬魂蛊。不是毒,是虫。从丙世界那头传过来的禁物,钻进经脉里,啃噬灵力,越用灵力压制,它咬得越凶,这种痛是神魂被一寸寸撕裂,是每一条经脉里都有东西在爬在咬。”

    他说到这里,看着君无辞的脸上都出现了复杂难辨的神情。

    “换作是旁人能被生生痛死了,也不知道……月华是怎么扛过这种痛的。”

    清虚道尊背后的手攥着,越是想杀了花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杀意对周长老说道“师弟,你知道月华有多重要,无论如何都得治好他。”

    “我尽力。”周长老点头。

    他说完看了眼花遥,摇头说道:“掌门师兄……这位花遥姑娘,心脉俱断,仅靠丹药吊着一口气。便是用最好的灵药也不过是拖延时日,依我看……”

    “救她。”

    清虚道尊打断他。

    “用尽全力救她,需要什么灵药,去库房取。需要人手就从各峰调,不惜任何代价。”清虚道尊近乎咬牙切齿。

    他实在是讨厌花遥。

    恨不得现在就将她杀了以泄心头之恨。

    若不是她,月华大道无边,怎回遭受这样的生死危机。

    甚至连尊师重道都忘记了,还敢威胁他这个师尊!

    可一想到当初君无辞宁愿每时每刻承受荆棘穿身之痛,也要下到万魔窟去找她……他知道不能杀她。

    月华的性子,他这个师尊又怎能不了解?

    这女子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定会发生不可预计的后果。

    周长老叹了口气说道:“她凡人之躯,心脉俱断,受伤太重,。便是用最好的灵药用灵力持续养着,也只是苟延残喘勉强吊住她的命……最终她依然会生机断绝。”

    清虚道尊直言道:“无论如何都得吊着她的命,等月华醒来。”

    “掌门师兄,此次,得让各峰长老过来助我。”周长老皱眉说道“月华的伤太重,又有蛊毒在身。他现在还能撑着,是因为一直在用灵力压着蛊虫。可他越压,那东西越往深处钻,要治他的毒,必须先把他压着的那些灵力撤掉。”

    他抬起头,看着清虚道尊。

    “可一旦撤掉灵力,蛊虫会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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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反噬。他的心脉丹田神魂,都会在瞬间被啃噬。到那时候怕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他。必须设阵,让各峰长老同时往阵里输送灵力,把他的身体稳住,才能把蛊虫引出来。”

    “需要多久?”清虚道尊问。

    “三日。”周长老顿了顿,神情严肃“若他撑得住三日可解。若撑不住……”

    “去调人。”清虚道尊重重地一拍桌子“各峰长老一个不漏。库房里的灵药,随便取,此次必须救回月华……若是救不回来……不止是我们宗门,整个木羽星怕是都要为他陪葬。”

    清虚道尊话音刚落,突地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钟声。

    所有人脸色猛地一变。

    “遭了,万魔窟有异变。”一个核心弟子惊愕地说道。

    这钟声连接万魔窟封印,一旦出现裂痕钟声便会示警。

    每响一声,就说明封印被撞击一次。响得越急,撞得越凶。

    此刻那钟声已经连成一片,分不清是十声还是一百声,只听见地底在咆哮,整座紫霄仙宫都在发抖。

    清虚道尊神情无比凝重,神识猛然铺开,掠过山门,掠过护山大阵,他的神识触到那片天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封印已经开始开裂,不是裂了一道口子,是整面封印从中心炸开,像被锤子砸碎的冰面,裂纹从万魔窟深处往外蔓延。

    “月华交予你了,无论如何要救活他。”清虚道尊来不及多说,扔下这句话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朝万魔窟疾驰而去。

    同时,收到传音的紫霄仙宫长老弟子们,也都神情凝重地朝万魔窟的方向赶去。

    清虚道尊带人赶到时,封印已经摇摇欲坠,那碎裂就像蛛丝一般遍布。

    而阵法底下无数魔物从地底涌出,它们从万魔窟深处挤出来,小的如拳头,大的如山岳,黑压压的一片,犹如地底涌出的潮水,犹如能摧毁一切的飓风,不顾一切地向阵法撞去。

    “那是什么?”有长老发现了不对,指着魔物中心问道。

    只见魔物绕道而行的是数十名人类修士,却各有羽翼。

    他们一个个抱着双臂站在半空,神情桀骜。

    “这些……是……是半魔。”有人不可置信地颤声说道。

    清虚道尊眯了眯眼,这一瞬他终于明白,万魔窟异动一定和那个叫陆清宴的半魔脱不开干系。

    要封印万魔窟就需要高阶修士联手,可若是联手……就救不了月华。

    这个陆清宴明摆着是要置月华于死地——

    作者有话说:如果我能每章六千,其实几章就能写到强取豪夺,但没办法我最近太忙了,还得出一趟远门。

    我尽量保持不断更吧。

    第68章

    “结阵。”清虚道尊压下惊骇,大呵一声,他没有犹豫,抬手,灵力从掌心炸开,化作数十道光丝,缠住那些正在崩裂的阵纹。

    赶来的长老弟子齐齐动手。

    灵光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住那些还在崩裂的阵纹。

    碎掉的碎片被灵力托住,重新嵌回去,裂纹在收,魔气被一寸寸压了回去。

    阵法从上方压下去,像一口倒扣的锅,把万魔窟罩得严严实实。灵光在阵纹里流转,每转一圈,那些从裂缝里探头的魔气就被压回去一寸。

    长老们站在崖边,把灵力往阵里送,光幕越来越亮,裂纹在收,碎片在合。

    见状,下面的半魔动了。

    他们齐齐掐指捻诀,脚下瞬间出现了一个血色大阵,阵纹从他们脚底往外蔓延,像血管,像树根,扎进碎裂的封印,扎进翻涌的魔气。

    那些还在裂缝里徘徊的魔物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喉咙,猛地抬起头。

    成千上万的魔物从半魔身后冲出来的,黑压压的一片,朝那道正在合拢的光幕撞上去。

    它们不要命地往上撞,撞碎了就碎成黑血,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骸继续往上冲。光幕在抖,阵眼在晃,那些站在崖边往阵里送灵力的长老们,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魔物不要命的撞击下,光幕剧烈震颤,裂纹从撞击点往外炸,那些快要合拢的碎片又裂开。

    “掌门师兄,这样下去撑不住的。”明云峰的方长老说道。

    清虚道尊看着已经快要撑不下去的同门,脸色凝重地看下脚下的半魔“你们既然躲在万魔窟里千年,为何此时要出现危害人间?”

    “危害人间?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栽桩陷害习惯了。当年说我们是勾结魔族的叛徒,把我们逼进万魔窟的时候,问过我们愿不愿意吗?说我们是半魔是祸害是该死的东西,把我们封在下面百年的时候,问过我们想不想活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重,重得像锤子砸在石头上。

    清虚道尊看着他,看着那张年轻的脸,看着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烧着的东西。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那年轻半魔没给他机会。

    “你们才是这世上最大的祸害。”半魔大声指责道。

    清虚道尊眯了眯眼,一边催动灵力一边继续质问道:“所以你们此次卷土重来,是为了把人间变成炼狱?”

    “那便要看你们是否识时务。”年轻的半魔说。

    他掐指捻诀,魔物越发前赴后继地朝封印阵法撞去。

    几个灵力稍低的长老面色惨白,瞬间吐出一口鲜血。

    “你们想要什么?”清虚道尊沉声问道。

    年轻的半魔“把君无辞交出来。”

    果然如此。

    清虚道尊强行压下翻涌的血气,问道“你们为了陆清宴的一己之私,甘愿身当马前卒,就当真不怕死?”

    年轻的半魔扬眉说道:“你对我们说这些没有用,我们只要君无辞,否则踏平紫霄仙宫,重掌人间”

    “绝不可能。”清虚道尊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辈修士怎可与半魔交易?”

    “哈哈哈……”他笑得弯下腰,他直起身,血红色的眼睛里映着清虚道尊苍老的脸。“真有骨气。”

    “那就踏平紫霄仙宫,杀了君无辞,再把他的尸首扔进万魔窟,让他也尝尝被碎尸万段的滋味”年轻的半魔说完,直接飞到了血色大阵中央,他掐诀又念念有词。

    下一瞬,那些魔物疯了。

    它们不再一波一波地撞,是一起撞。成千上万头魔物同时撞上阵法的底面,那道正在合拢的光幕彻底炸开了。

    灵光四溅,碎片四飞。

    崖边的长老们被反噬震得倒飞出去,有的咳血,有的直接晕了过去。

    清虚道尊捂着胸口倒退几步,他看着那道再也堵不住的裂缝,看着那些如潮水般从下面涌上来的半魔。

    阵法将碎,大势已去。

    他脸色苍白地大喝一声“退。”

    “快,退回宗门,开启守护大阵。”

    有法力不继的弟子被半魔一口吞下,有的弟子惨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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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就要被拽入万魔窟,一道法术落下斩断了魔物的四肢。

    “快走。”清虚道尊大声呵道。

    被救的弟子感激涕零地忙不迭说道:“谢谢宫主。”

    清虚道尊和十几位长老留在原地,直到将所有能救的弟子都救了,才转身朝紫霄仙宫飞去。

    他们刚飞出不远,铺天盖地的魔物如潮水朝他们飞扑而去。

    “快,快点。”护山大阵内的弟子们看着这场面,脸色一个比一个白地冲飞过来的同门们喊道。

    那些刚逃回来的修士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还没从方才的追杀中缓过来。

    眼看紧追不舍的魔物离清虚道尊和几位长老越来越近,他们互看一眼用尽全力,祭出万剑大阵,将追到面前的魔物统统绞杀,才终于进了护山大阵内。

    那些魔物仿佛全然不知恐惧为何物,前赴后继地撞了上来。

    第一波撞上时,护山大阵的金光猛地一亮,数十头魔物当场炸成血雾,浓稠的猩红沿着光幕淌下,像雨水打在看不见的穹顶上,缓缓滑落。那血雾竟不散开,而是附着在阵法表面,滋滋地腐蚀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快走!”清虚道尊脸色已白了几分,袖袍上沾着自己的血,回头看了一眼。

    无数魔物撞到了阵法上,当场爆炸成血雾,然后却有更多的魔物如潮水般涌来。

    它们踩踏着前一批魔物的残骸,踏着尚未落地的血雨,咆哮着嘶吼着,一头接一头地撞上来。

    有的体型硕大如山,撞上时阵法剧烈震颤,金光爆闪,有的体型细小如犬,速度却快得只剩残影,它们成群结队地扑上来,像一蓬蓬黑色的箭矢钉在光幕上,然后在撞击的瞬间炸成一小团血花。密密麻麻的炸裂声连成一片,噼噼啪啪,如暴雨砸瓦,如万鼓齐擂。

    血雾越积越厚。

    原本透明中泛着金光的护山大阵,此刻从外面看去,已经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被鲜血糊满的半球。

    阵法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擅长阵法的方长老低声说:“这样下去,护山大阵……撑不了太久了。”

    清虚子回头吩咐道:“总有人不留余力,给我护好大阵。”

    说完,他回头看向自己的大弟子,问道:“各门派的支援何时到?”

    “近一些的几个门派长老已经在路上,一个时辰内便会到达。”大弟子有些犹豫地说道。

    看着他的神情,清虚子皱眉问道:“还有何事?”

    大弟子咬了咬牙,低声道:“天衍宗说他们山门亦遭小股魔物侵扰,正在肃清,暂无余力抽调人手。巨灵宗那边……传讯未回”

    清虚子眼神沉了沉。

    “还有呢?”

    大弟子声音更低了些:“灵剑宗回话说……”他顿了顿,“说月华仙尊修为通天,紫霄仙宫万剑大阵举世无双,区区魔物何足道哉,想来不必他们锦上添花。待他们尘埃落定,他们再遣人来恭贺。”

    “恭贺”二字一出口,石阶上的几位长老面色都变了。

    刑罚堂萧长老猛地攥紧了拳头,怒极反笑:“恭贺,贺什么?他们是等着来吃席?”

    “再去传音,半魔率领魔物打破封印,若是紫霄仙宫就此沦陷,那不仅是修真界还有凡间将会引来生灵涂炭,届时,没有任何人能独善其身,唯有齐心合力才能度过此次劫难。”

    “去吧。”清虚道尊对大弟子说,“原话传给他们。一个字都不要改。”

    大弟子连连点头,立刻朝大殿跑去。

    “宫主”有弟子问道“他们……会来吗?”

    清虚道尊没有回头。

    “来不来,是他们的选择。”他说,“守不守,是我们的事。”

    萧长老忽然哼了一声,站起身来。

    “宫主说得对,来不来是他们的事。但今日这道山门”他一字一顿“我紫霄宫自己守。”

    像是应和他的话,白玉阶上那些浑身浴血的弟子们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握剑的手还在发抖,煞气侵体的面色还泛着青灰,但没有人再丧气了。

    他们是紫霄弟子。

    一千年来,他们的师祖,师祖的师祖,一代一代坐在这道山门前,从未退过一步。

    山门外,血雾中,魔物的嘶吼声越发震天。

    “宫主,月华仙尊呢?他是元婴修士……有他在我们一定就能赢。”有弟子突然说道。

    “就是,月华仙尊那么厉害,他在我们一定能守住护山大阵。”

    “对啊,对啊,月华仙尊怎么不在?”

    萧韵嫣赶到山门前,就听到起此彼伏的询问声,再看着漫天的魔物,她脸色煞白。

    “到底怎么回事?”她低声朝身边的侍女问道“师兄呢?”

    “小姐,月华仙尊在松华峰……此时松华峰已闭峰,没有宫主手谕任何人不得踏足。”姚新雅压低声音回到道。

    “师兄……受伤了?”萧韵嫣一脸震惊。

    “魔物入侵,月华仙尊还没前来,只怕……”姚新雅后面的话根本不敢说出来。

    萧韵嫣连连摇头:“师兄已是元婴修为,放眼木羽星都绝无对手,那陆清宴不过区区筑基……怎么可能伤得了他?”

    清虚道尊扫视众弟子一眼,一边输出灵力维护大阵,一边刻意放大声音说道:“月华自有他的事要做,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定然能守护紫霄仙宫。”

    他自然不能说月华重伤危在旦夕,否则人心必将大乱。

    可此时几乎所有长老都在支撑护山大阵,没有人能帮助周师弟治疗月华。

    难道……真的要交出月华,以求保下紫霄仙宫?

    第69章

    众紫霄仙宫众人在清虚道尊有条不紊的指挥下,一时间护山大阵倒是没有那么容易攻破。

    只是……

    清虚道尊看向半空中的半魔,这些人一直还未出手,像是在等待什么。

    就在他越来越觉得不安时,那些疯狂攻击的魔物突然停下了动作,方才还如山崩海啸般的撞击声和嘶吼声,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数不尽的魔物仿佛接到了某种无声的号令,它们猩红的眼珠仍然死死盯着山门,嘴里淌着涎水,却齐刷刷地向两边退去。

    血雾仍在光幕上缓缓流淌,紫黑色的纹路像活物一般蠕动着,侵蚀着大阵仅存的金光。但那层金光虽已薄如蝉翼,却始终未散,千年前紫霄仙宫开山老祖留下的这座护山大阵,历经了千年风雨又被后人数次修补,可谓是坚不可摧。

    看着魔物的异动,弟子们握紧了剑,面面相觑。

    “它们……退了?”一个年轻弟子颤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希冀。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很多人看见百丈之外,血雾之中有东西在动。

    血雾被某种力量向两侧拨开,像被人用刀劈开了一条

    《和仙尊签下绝情契后》 60-70(第13/15页)

    通道。浓稠的紫黑色雾气翻滚着退让着,露出了雾后那片被染成暗红色的大地。

    一队魔物从雾中朝山门缓缓飞了过来。

    它们和之前那些只知道疯狂冲撞的魔物截然不同。每一头都有两人来高,通体漆黑如墨,肌肉虬结,脊背上生着一排倒刺,在血色的天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它们步伐整齐,每次振翅都力度都一样。

    而这些魔物肩上,扛着一根根粗大的、不知用什么骨头制成的杠子。

    杠子上,是一顶轿子。

    那轿子大得惊人,足足占了三丈见方。轿身通体漆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但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符文,轿顶四角各挂着一盏灯笼,灯笼里燃着的不是火,而是一团漆黑的不断翻涌的雾气。

    轿帘是深红色的,不知是原本的颜色,还是被血浸透成了这样。

    清虚道尊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刻意放大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稳住阵脚。不管来的是什么,这座大阵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不是这些宵小能破的。”

    百头魔物在距离大阵五十丈处停下了脚步,它们突然在半空中匍匐下来,庞大的身躯伏在地上,头颅低垂像是在朝拜什么。

    寂静的天地间只剩下血雾缓缓流动的声音,和那几盏黑灯笼里无声的尖叫。

    轿帘动了。

    一只苍白的手从深红色的帘幕中伸了出来。那手修长如竹节,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手指上戴着几枚骨戒,戒面镶嵌着不知名的黑色宝石,宝石内部好似有东西在缓慢地游动。

    轿帘被缓缓掀开。

    一个身影从轿中走了出来。

    一个面容俊美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肤色苍白如纸,嘴唇却殷红似血。他穿着一身血色的长衫,袍上绣着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流动,像是活物。一头长发垂至腰际,黑得像最深沉的夜,发尾却渐变成血红色,在无风的环境中轻轻飘动。

    “那是……陆清宴?”看清对方的容颜,萧韵嫣倏地捂住嘴,甚至下意识地朝后退了几步。

    她盯着对方那张脸,连连摇头“怎么可能……不,他不是修士吗?他怎么会是魔物?”

    “小姐……一定只是长得想象而已。”姚新雅连忙扶住她。

    “陆清宴,果然是你。”清虚道尊的一句话让萧韵嫣瞬间如坠冰窟。

    “真的……是他。”萧韵嫣瞪大眼,浑身止不住地颤了颤。

    陆清宴微微一笑,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穿透了护山大阵的屏障。

    “紫霄宫的道友们,辛苦了。”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温和,带着几分彬彬有礼的意味。

    如果不是站在上百头魔物之中,如果不是身后就是一片被血雾笼罩的焦土,这个声音听起来简直像是来访的宾客在向主人问好。

    “在下陆清宴,冒昧来访,还望见谅。”他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方才那些……手下不太懂事,惊扰了诸位,是陆某管教无方。”

    他说“手下不太懂事”时的语气,就像在说自家养的狗跑出去咬了人一样轻描淡写。

    “你为了替你师门报仇,所以甘愿与魔物为伍残害生灵?”清虚道尊赫然发问“你可知,君无辞绝无理由伤害他们,这事定有误会。”

    “清虚道尊,久仰大名。”陆清宴微微颔首,语气真诚得几乎让人产生错觉,“紫霄宫千年镇守万魔窟,功在苍生。陆某虽非人族,亦心生敬意。”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分。

    “至于你所说,那得陆某亲自问文月华仙尊,但陆某不愿以刀兵相逼。今日前来,只想与道尊谈一桩交易。”

    他抬起那只苍白的手,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选择。”

    他收回一根手指,声音依旧温和:“第一,紫霄宫交出君无辞。陆某即刻撤兵,百年之内,魔物不再踏入人间界,这座大阵,这些弟子,诸位长老包括道尊你都可保全。”

    然后,他收回了最后一根手指,握成了一个松松的拳,抵在自己唇边,像是在思考什么有趣的事情。

    “第二……”

    他偏了偏头,那双全黑的眼睛里忽然映出了一点幽暗的光,像深渊底部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陆某破了这座阵,然后率领魔众们进去带走君无辞。”

    陆清宴的笑容没有变,语气没有变,甚至姿态都还是那么优雅从容。

    “到那时……”他笑了笑说道“紫霄宫还存不存在……陆某就不敢保证了。”

    阵内一片死寂。

    清虚道尊心里清楚,此时月华重伤昏迷,若是交出去,只会被折磨得魂飞魄散。

    可是……若不交出去,无数弟子就要遭此劫难,甚至整个苍生……都会面临生灵涂炭。

    “你这魔物可真是好生笑人。”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白玉阶上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锐气。

    说话的是执法堂的一个内门弟子,姓沈,单名一个昭字,平日里是最守规矩不过的一个人,此刻却不知哪来的胆量,竟梗着脖子朝阵外喊出了声。

    “月华仙尊何等人物,他若出来,你等必定抱头鼠窜!”

    这话说得响亮,甚至有些虚张声势的意味,但落在紫霄宫众弟子耳中,却像是一把火,烧进了每个人绷到极限的神经里。有人跟着笑了起来,笑得无比痛快。

    陆清宴站在轿前,闻言微微偏了偏头。

    他没有动怒,甚至嘴角的笑意都没有减淡半分,只是那双全黑的眼睛转向了沈昭所在的方向。

    沈昭的笑容僵了一瞬,但他咬着牙,硬是没有后退。

    “月华仙尊?”陆清宴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是啊,月华仙尊何等人物……”

    他顿了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可他为何不出来呢?”

    这句话落下去,白玉阶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陆清宴不急不缓地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抚过袖口的暗红色纹路,像是在欣赏一件精致的绣品。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平平静静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紫霄仙宫被围,山门将破,弟子死伤……你们的月华仙尊,此刻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

    陆清宴似乎很享受这片沉默。他慢慢地踱了两步,血红长衫逶迤纤尘不染。

    “陆某听闻,月华仙尊天纵奇才,年纪轻轻便已臻化境,是紫霄宫百年来最出色的弟子,更是诸位心中的……”他偏了偏头,似乎在斟酌措辞,“……倚仗?”

    他又笑了一下。

    “可陆某来了这么久,怎么连他的影子都没见到?”

    白玉阶上,沈昭的脸色已经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陆清宴说的是事实

    《和仙尊签下绝情契后》 60-70(第14/15页)

    ,从魔物围山到现在,月华仙尊确实从未出现过。

    一个年纪更小的弟子终于没忍住,声音发颤地问出了所有人心里都在想却谁也不敢说出口的话:

    “宗门遇危……月华仙尊为何此时还没出现?”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了细碎的波纹。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眼中闪过疑惑,他们不愿意往坏处想。可月华仙尊若安然无恙,以他的性子,又怎会在紫霄宫最危难的时候置身事外?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清虚道尊。

    陆清宴站在阵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不着急。他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看着陷阱中的猎物一点点耗尽力气,一点点被恐惧和猜疑侵蚀。

    “陆某其实明白。”陆清宴忽然开口,语气里竟然带上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诸位守在这里,浴血奋战,心里想着的,是月华仙尊迟早会出手,紫霄宫的千年基业不会毁于一旦。对不对?”

    他环视了一圈白玉阶上的众人,目光温和得近乎慈悲。

    “可他没有来。”

    这四个字说得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沉重地,割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陆某知道他在哪里。”陆清宴垂下眼,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掌,嘴角弯了弯,“也知道他为何来不了。”

    清虚道尊的瞳孔骤然一缩。

    “月华仙尊重伤在身,危在旦夕。”陆清宴一字一顿,声音忽然放大,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白玉阶,“他根本出不来。”

    白玉阶上,所有弟子的神情都凝固了。

    沈昭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声音小得像是在说服自己,“月华仙尊他……他怎么会……”

    陆清宴微笑着环视四周,脸上的笑却不达眼底。

    “你们的月华仙尊中了噬魂蛊,三日内若得不到医治,便只有死路一条。”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白玉阶上每一张渐渐失去血色的面孔,“而那噬魂蛊是丙世界禁忌之物,你们若是不顾一切拼死守护,到头来守护的却只是一具尸体……”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温和,但那句话落在每一个人耳朵里,却比任何刀剑都更锋利。

    白玉阶刹那间上一片死寂。

    “陆清宴,月华修为深厚自有福缘,可那位花遥姑娘呢?”清虚道尊盯着对面的男人问道“若是紫霄仙宫有事,那第一个魂飞魄散的一定是她。”

    第70章

    陆清宴的笑容凝了一瞬。

    魔物们停止了低吼,连那几盏黑灯笼里无声的尖叫都骤然沉寂了下去,天地之间忽然安静得可怕。

    白玉阶上的弟子们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沈昭下意识地往清虚道尊身边靠了一步。

    众目睽睽下,陆清宴笑了。

    这一次的笑,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不是彬彬有礼的假笑,也不是方才那种愉悦的欣赏猎物挣扎的笑,嘴角只弯了一点点,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

    “清虚道尊。”他开口问道“你是在用她,威胁我?”

    这句话说得很慢,他说“威胁”这个词的时候,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分,但眼底却更冷了。

    清虚道尊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分明在告诉他,是有如何。

    陆清宴看着他,忽然轻轻摇了摇头。

    “道尊啊道尊。”他低声说,声音里有一种近乎无奈的东西,“你可知道,陆某今日为何站在这里?”

    他没有等清虚道尊回答。

    “陆某要带走君无辞,以紫霄宫今日之力,挡不住我。”他说语气笃定“只要陆某全力攻击。诸位长老灵力耗尽,弟子们伤的伤疲的疲。而陆某身后……”他微微侧了侧头,示意身后那片黑压压的看不到边际的魔潮,“还有无数魔众,寸伤未损。”

    他顿了顿。

    “可陆某没有直接打进去。陆某站在这里和你说话给你选择,你以为是为什么?”

    “你什么意思?”清虚道尊皱眉。

    陆清宴微微偏头,指尖轻轻拂过袖口暗红色的纹路,动作漫不经心,像是在拂去一粒尘埃。

    “你以为呢?”他反问。

    清虚道尊盯着他,没有说话。

    “陆某今日给你选择,给你时间,给你说话的机会……”他顿了顿,抬起头,那双全黑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极淡的温柔“不是因为我打不破这座阵,是因为她。”

    他神情不复一丝暖意,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果你要用她来威胁,那么我将收回给你的选择。陆某会打碎这座阵,会踏平这座山门,血洗紫霄仙宫。”

    “这花遥到底是谁?”无数弟子满脸疑惑地互相询问。

    “对啊,她到底是谁,怎么从未听说过?”

    “就是月华仙尊那个凡人妻子。”

    “啊,她就是月华仙尊的妻子?”

    无数声此起彼伏的声音,都是在说这句话。

    月华仙尊的妻子是花遥。

    花遥是月华仙尊的妻子……

    萧韵嫣在嘈杂的声音里,表情都控制不住地扭曲了一瞬。

    花遥!

    所有人只要一提及她就会提及那些往事。

    她就是师兄身上永远拂不去的污点。

    “花遥现在在何处?”她死死攥着手,朝身边的侍女问道。

    “小姐,她也在松华峰。”

    “走。”萧韵嫣想也没想地说道。

    “你别太猖狂!”没等清虚道尊说话,一个年轻弟子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倔强。

    “你这半魔不要不知死活。”那弟子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沈昭身旁,一字一字地喊了出来“各派宗门已经在路上了”

    他说完,像是给自己壮胆一般,又提高了声音:“紫霄仙宫坐守万魔窟千年,你以为各派会坐视不理吗?等他们一到,定将你们一网打尽。”

    白玉阶上弟子闻言纷纷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对!赤霄殿的叶长老与我师尊是至交,他一定会来。”

    “苍梧派三百剑修,半日之内必到。”

    “青云宗离我们最近,一个时辰就能赶来。”

    弟子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像是在用声音驱散头顶那片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黑暗。他们说着那些宗门的名字,那些长老的名号,那些曾经与紫霄宫交好的结盟的受过恩惠的人,仿佛只要把这些名字念出来,他们就会从天而降,就会挥舞着长剑将这片血雾斩开,就会把紫霄宫从深渊的边缘拉回来。

    “你们……”陆清宴看着他们,眼里全是嘲讽“真的相信,他们会来?”

    “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有弟子义正

    《和仙尊签下绝情契后》 60-70(第15/15页)

    言辞地骂道。

    陆清宴却丝毫没有生气,语气反而越发温和地说道:“陆某已给所有宗门传音送信,只要紫霄仙宫交出君无辞,魔族便会退军,百年不会再出世。”

    “那些所谓的正道修士,知道只要交出君无辞就什么事都没有,就能保住数百弟子的性命,就能避免一场生灵涂炭的浩劫。”他收回手,负在身后,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你们猜,他们会不会为了你们来送命?”

    “放屁!”沈昭第一个骂出声,“谁会信你的鬼话?”

    “魔族的话能信,便不叫魔族!”

    “百年不出世?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弟子们的怒骂声此起彼伏。

    陆清宴却丝毫不生气。

    “从今以后,在所有人眼里,紫霄宫是为了一个人,拖着整个苍生陪葬。”他好整以暇地说道“不管今日结果如何,在天下人嘴里,紫霄宫都不是受害者,是拉着所有人一起死的愚蠢的疯子,活该遗臭万年,活该受尽千夫所指。”

    骂声忽然小了。

    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们知道这话,外面的人真的会信。

    “让一让。”就在沉默里,林卓神情匆匆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此刻他脸色惨白,嘴唇紧抿,下颌绷得像一根快要断裂的弦。他手里攥着一枚玉简,攥得太紧,指节泛白,指尖发青,玉简的边缘几乎要嵌进肉里。

    “林卓,你来得正好!告诉他们,那些宗门是不是已经出发了?是不是已经在路上了?”

    有弟子冲他喊。

    林卓没有回答。

    “林卓?林卓!”

    又有人喊了一声,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安。

    林卓依旧没有回答,从人群中穿过,快速地来到清虚道尊面前,将手中的玉简递了过去。

    清虚道尊表情凝重地将玉简接过。

    灵识探入的瞬间,一道道传音如潮水般涌来。

    “赤霄殿已收到魔族传讯。此事牵涉甚大,望贵宫以苍生为重,妥善决断。”

    “闻魔族愿以退兵百年交换月华仙尊,此事我等不便置喙,但事关天下,还请以苍生为重”

    每一封回信无论说得多么冠冕堂皇,却都在说一个事实——他们不会来。

    “真的要把月华仙尊交出去?”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弟子,十七八岁的样子,脸上还有未脱的稚气。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被自己听见,但在这一片死寂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不交出去的话……”另一个弟子接了口,声音更低,更颤,“紫霄仙宫就没了。我们大家都要死不说,苍生都完了。”

    “对啊。”又有人附和,语气里带着一种试图说服自己的急切,“为了苍生,必须得这么做吧?月华仙尊他……他自己也未必不愿意?他是仙尊,他肯定比我们更明白这个道理……”

    “对啊,就算我们不同意,可这么多魔物若是破了护山大阵,月华仙尊照样保不住,有什么区别!”

    “那些门派都是些知恩不报的东西。”沈昭猛地转过头,眼眶通红“当初木羽星的高阶修士被抓到船上,要不是月华仙尊出面对抗元婴后期的修士,那些人早就死了,如今……如今仙尊有难这些人就全都不记得了。”

    “那你说怎么办!”方才说话的弟子也急了,声音骤然拔高“沈昭说的对,月华仙尊为我们拼过命,我们不能忘恩负义。”他顿了顿“可他们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如果交出月华仙尊就能保住苍生……那我们不交,是不是反而……反而是把苍生推向了火坑?”

    这句话落下去,白玉阶上响起了一片细碎的议论声。

    “是啊……为了一个人,搭上所有人……”

    “月华仙尊若清醒着,他会不会也……也会选择……”

    “别说了!”沈昭吼道,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你吼什么?”有人回呛,“你倒是给个主意啊!光会吼有什么用!”

    “都闭嘴!”林卓的声音忽然插进来,“道尊在这里,长老们都在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吵吵嚷嚷替紫霄宫做决定了?”

    议论声低了下去,全部转向了清虚道尊。

    他们在等。

    等他开口。

    等他说出那个他们自己不敢说不敢认却又忍不住在心里反复掂量的答案。

    而逐渐远离人群的萧韵嫣却听不下去了,用最快的速度朝松华峰飞去。

    “小姐……他们会不会真的把月华仙尊交出去?”姚新雅担忧地问道。

    “闭嘴。”萧韵嫣戾气很重地吼了一声。

    姚新雅立刻垂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萧韵嫣拧着眉,眸中淬着寒霜,一声冷笑从齿缝里溢出来。

    “这些贪生怕死的东西,”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刀刃般的锐利“居然想着把师兄交出去。怎么,以为真的把师兄交出去了,他们就能活了?”

    “一群没脑子的废物。”她的神情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怜悯的鄙夷,“魔族的话也信,交人就能活这种鬼话也信?活了今日,明日呢?后日呢?他们把师兄交出去的那一刻,就是把自己脖子上的绳子也交出去了。蠢到这个份上,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姚新雅跟上她身后半步,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的神色,轻声问道:“现在小姐打算怎么办?”

    “杀。”

    一个字,干脆利落,像刀落砧板。

    姚新雅一怔:“杀……杀谁?”

    “花遥。”萧韵嫣抬起眼,眸中寒光凛冽,“那个碍事的东西。”

    姚新雅脸色微变:“小姐,那花遥是陆清宴点名要保的人,杀了她……”

    “花遥必须死。”萧韵嫣打断了她,斩钉截铁地说道“所有人都指不上了。没有人保护师兄,我会。无论如何,我都要救下他,绝不可能将他交给那个魔物。”

    若是师兄真的落入了魔物的手中,等待他的一定是无止尽的折磨,最后魂飞魄散。

    她就算拼尽性命,也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姚新雅看着萧韵嫣,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没有再敢说话,她太了解自己的主子了。

    转瞬间两人已到了松华峰。

    结果平日里轻易能进去的地方,此时却被结界挡在了外面。

    结界内的弟子第一时间认出了萧韵嫣,说道“萧师叔,松华峰闭峰,任何人不得入。”

    萧韵嫣温声说道:“两位放心,是师尊令我过来,给月华师兄送灵丹的。”

    一听这话,两人互相对看一眼,打开了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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