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山摇。
一股强烈的吸引力从天幕落下,像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攥住两人,将他们朝天空拉扯而去。
君无辞念诀,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
陆清宴却被拉扯得踉跄飞出几丈堪堪才稳住身形。
同一时间,两人一脸震惊地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天幕下,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疯狂成形,那洞太大了,大到仿佛能把整个苍穹都吞进去,边缘翻涌着紫红色的雷电,中心是一片纯粹的能吞噬一切光芒的黑暗。
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将房屋树木吹得猎猎摇晃,那不是寻常的风,是从九天之外倾泻而下的暴虐气流,裹挟着足以撕裂一切的威势,狠狠砸向人间
脚下大地都在恐惧中呜咽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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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花遥猝不及防地一声尖叫,她纤细的身子像一片落叶,被那风卷起,朝一旁摔去。
君无辞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将她朝自己怀抱里带的同时,一只手从另一侧伸来,攥住了她的另一只手腕。
陆清宴。
他浑身是血,脸色白得像纸,可拉着花遥却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两个男人同时拉住她。
看着天地要毁灭的异像,花遥看着两人一眼,懵逼地大声问道:“到底……怎么了?”
两人眉眼沉沉,还来不及回答。
天地却在下一瞬变成了血红,像是无数的鲜血从天幕的黑洞里被倾倒在了这个世界。
鲜血吞没了山川,吞没了海洋,吞没了这个世界所有的色彩,只剩下一种血色。
然后,满眼的血色在花遥的目瞪口呆里迅速收拢,凝聚,最后变成了漫天的血色丝线。
那些丝线细如发丝,却韧如玄铁,从黑洞深处疯狂涌出,像无数条猩红的触手,像从地狱探出的锁链,一条一条迅速将君无辞和陆清宴缠绕。
“金宝哥哥……”花遥的声音被狂风撕裂。
下一瞬,两人周身灵力轰然炸开。
君无辞的玄衣在风暴中猎猎翻飞,无咎剑上迸发出刺目的白光,将那缠绕在身的血色丝线一寸寸崩断。陆清宴周身涌起一层淡淡的黑光,那是半魔之血在燃烧,同样将缠住他的丝线挣成碎片。
丝线断裂的瞬间,可还没来得及喘息,又有无数丝线从黑洞深处朝两人涌来。
这一次更多,更密,铺天盖地。
它们像血色的潮水,像一场倒流的暴雨,从天空倾泻而下。每一根丝线都在空中扭动着,寻找着猎物。
不远处传来凄厉的惨叫。
有修士强行御剑,想逃离这片末日般的景象。
可他刚飞起不过十丈,无数丝线便像嗅到血腥的蚂蟥,蜂拥而上。
那修士挣扎着,怒吼着,灵力炸开一圈圈光芒,可没有用,丝线越缠越密,将他整个人裹成一个血色的茧,硬生生朝那天幕上的黑洞拽去。
“啊……啊啊放开我……”他的声音被红光吞没。
远处一道接一道的修士被丝线缠绕,拖向天空的黑洞。
那是万灵门的方向。
有修士拼命抓着地面的岩石,手指抠进石缝里,指节崩裂,血淋淋的,可丝线毫不留情地勒紧,将那人连同抓着的岩石一起拖向天空。
大地都在震颤,沙石飞走,周围响起了村民们惊慌失措的叫声。
花遥却突然发现,那些恐怖的丝线似乎只针对修士,而对普通人没有作用。
她焦心地看着陆清宴和血色丝线缠斗,她帮不上忙,只能艰难转身,扶着墙壁,进屋抱起哇哇大哭的孩子。
而与此同时,黑洞在扩大吞噬,血色的丝线越来越多,疯狂地抓向天地间的修士。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修士们,此刻像落入蛛网的飞虫,被一根根丝线缠绕勒紧,拖向那片翻涌的黑暗。有人祭出法器,法器被丝线绞碎;有人捏碎遁符,遁符光芒刚亮便被吞没。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道道身影从四面八方被拖上半空,像一串串无力挣扎的纸鸢。
君无辞凝眉,无咎剑在周身急速旋转,剑光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那些血色的丝线撞上来,被剑光绞成齑粉,又化作血雾散开。他立于风暴中心,玄衣猎猎,眉眼冷峻,像一柄钉在天地间的剑。
这些丝线似乎困不住他。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光芒从袖中亮起。
是传音符。
“师兄……师尊被抓走了……所有人……都被抓走了”
萧韵嫣的声音从符中传来,断断续续,裹挟着灵力碰撞的轰鸣和惊恐的哭腔。
“师兄你在哪里……师兄救命……”
君无辞的动作顿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他的剑光只是微微滞涩了一分。
就这一分,无数丝线趁虚而入,缠上他的手臂腰身脖颈。
他眉头微蹙,却没有再挣。
那些丝线越收越紧,将他朝天上那片黑暗拖去。
罡风猎猎,他回头看了花遥一眼。
她抱着孩子朝陆清宴跑去,周围是崩塌的房屋尖叫的人群,被血色丝线拖向天空的修士。可她义无反顾地朝着陆清宴的方向,根本就没注意到他。
就在这时,陆清宴也躲避不及转瞬被丝线层层缠绕。
“金宝哥哥……”花遥抱着孩子朝他跌跌撞撞地跑去,头发被风吹乱,裙角被碎石划破。拼命地朝那个被丝线拖向天空的人伸出手。
陆清宴在半空中看向她。
看见她抱着孩子朝他跑来。
“我不会有事的,在家等我!”他大声对她说道。
然后那些丝线猛地收紧,将他整个人朝那片翻滚的黑暗拽去。
“到底……怎么了?”花遥不知道。
她盯着天空那吞噬无数修士的黑洞只觉得绝望。
那些血色的丝线已经收回了,像饱食的毒蛇缓缓缩回巢穴。那些被拖走的修士,那些尖叫挣扎的身影,那些惨叫声,全都没了,只剩那个洞还静静地悬着天幕之下,像一双恶毒又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
孩子又开始哭了。
花遥近乎麻木地抱着孩子出门,朝挨着的第三户人家走去。
幸好,奶娘在家。
张婶正在院里收拾被风吹乱的衣裳,一抬头看见花遥,手里的衣裳差点掉在地上。
那张脸白得像纸,眼眶红着,却一滴泪都没有。抱着孩子,一步一步走过来,像一具被抽走了魂的躯壳。
“阿落……你没事吧,快快快,把孩子给我……”
张婶赶忙迎上去,从她手里接过孩子。
孩子在她怀里扭了扭,闻到奶味,哭声渐渐小了。
花遥把孩子递过去时,张婶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她自然是也看到了刚才那场大战。
那道玄色的身影,那些打斗光芒,那些把天都撕开的法术。
阿落的夫君,是仙人。
她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
“我去给孩子喂奶。”可看着花遥那副模样,她赶忙说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修士会全部被抓走?金宝哥哥……会不会有事?
她站在破乱的院子里,有些撑不住地在旁边的洗衣台上坐了下来,抬头望着天边依然存在的黑洞,抿了抿唇。
也就是这时……那黑洞就像是电影大屏幕一样,竟然出现了无数修士的身影,这些人大多一身狼狈,神情戒备,明显是刚才被抓走的那些人。
“金宝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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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遥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站起了身子。
她急切地想从人群里找到熟悉的身影。
可人太多了,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她谁都不认识。
这时画面出现了一个身着玄金道袍的中年修士,凌空而立衣袂飘飘,周身萦绕着淡金色的灵光。他的声音从黑洞里传出来,不像是喊,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丁世界的修士听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
“本座乃丙世界凌云宗长老,今日开此界门,是给你们一个机会。入我宗门可得上乘法诀可获灵宝无数可窥大道真意,这是你们丁世界的修士八辈子修不来的福分。”
凌云宗长老冷笑了一声:“可总有一些废物不识抬举。”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群修士被押了出来。
他们穿着两种不同的宗门服饰,一边是深蓝色的日月袍,一边是青灰色的翠竹纹。他们被押着走,脚步踉跄,面如死灰。
“跪下。”
一道声音淡淡地响起。
这些平日里在凡人眼里的高高在上的修士们,像听话的狗一样,齐刷刷地矮下身去,跪在甲板之上。
没有人敢不跪。
因为对方是元婴后期的修士。
抬手间就能轻易让在场所有人灰飞烟灭。
凌云宗长老走到他们面前,负手而立,问道:“谁领头?”
沉默。
他又问了一遍。
“谁领头?”
依旧沉默。
角落里忽然有人动了一下。
一个穿着深蓝色日月袍的中年修士猛地抬起头,指着身旁的人。
“是他,仙霞阁的陆长青,他说的要反抗凌云宗,跟我们飞云阁无关!”
被他指认的人脸色骤变。
“你放屁,明明是你们飞云阁先挑的头!”陆长青骂道。
“分明就是你,你还拉我们入伙,说是要一起团结才能反抗丙世界对我们的欺压。”深蓝色日月袍的中年修士大声吼道。
两人越吵越凶,声音越来越高。旁边跪着的人有的低着头,有的偷偷抬眼,有的开始往后缩。
“好了。”
凌云宗长老的声音淡淡的。
两人同时闭嘴。
他看着那个指认别人的中年修士,嘴角微微扬起。
“你叫什么?”
那人愣了一下,连忙磕头。
“小人飞云阁弟子王契,长老明鉴,小人真的什么都没参与,是他们,是他们仙霞阁的人一直在撺掇,小的此生只想入凌云宗。”
“很好。”
凌云宗长老打断他。
“既然如此,那就替本座指认还有哪些人不识时务。”
王契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那些人。
那些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恐惧的,愤怒的,哀求的,恶毒的。
他咽了口唾沫。
抬起手。
指着离自己最近的人。
“他……他参与了。”
那人的脸瞬间扭曲。
“王契!你他娘的……”
话音未落,那人猛地扑过来,一拳砸在他脸上。王契惨叫着往后倒,却被更多人按住。不知谁先动的手,那群跪着的修士瞬间扭打成一团。
拳脚相加,鲜血飞溅。
他们像狗一样撕咬着,咒骂着,毫无体面。曾经高高在上的修士,曾经御剑凌云的仙门弟子,此刻为了活下去互相撕扯。有人被咬掉半只耳朵,捂着血淋淋的侧脸惨嚎;有人眼眶青紫,被按在地上,还拼了命地伸手去抓对方的咽喉。
凌云宗长老轻轻摇了摇头。
“真是……一群废物。”
那语气像是在看一群蝼蚁在泥地里打滚,连抬脚碾死的兴致都没有。
地上的修士们还在为了能活下去,彼此撕咬。
血溅在那些曾经价值连城的法袍上,溅在那些曾经被供奉的宗门纹饰上。有人被掐得喘不过气,眼球暴突,嘴角溢出血沫;有人抱着对方的腿,嘴里喊着“是他,是他领头,跟我无关”,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曾经他们也是师长是师兄是被凡人仰望的存在。在讲经台上论道,在演武场切磋,在弟子们敬畏的目光中御剑飞过山门。
现在他们匍匐在地,像一群被赶到屠场里的牲畜。
那些试图站起来跑的人,直接被凌霄宗长老一个个捏爆了头颅,杀死这些宗门天骄们,像碾死一只蚂蚁一半容易。
炸开的血雾飘在空气里。
花遥捂着嘴,双目颤动,她看着那些无头的尸体摇晃着,一个个栽倒在地。血从断裂的脖颈处涌出来,那些尸体倒下的时候,有的还保持着跪姿,有的半张着嘴。
怎么会这样。
怎么……能这样。
修士不是应该心怀苍生吗?
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花遥偏过头。
无数凡人们走出了家门,站在街边,站在巷口,站在各自的门槛上。他们仰着头,看着天幕上那一幕幕血腥的画面,心惊胆颤,脸上全是茫然和恐惧。
“娘,那些仙人……在干什么?”
那个娘亲把孩子搂进怀里,捂住他的眼睛,自己却还仰着头,看着天幕上那一幕幕血腥的画面。她的嘴唇在发抖,搂孩子的手也在发抖。
那些仙人。
他们以为仙人永远不会死,永远不会怕,永远不会像凡人一样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可现在那些仙人跪在地上互相撕咬,头颅被捏爆,血从断裂的脖颈处涌出来,和他们过年杀的猪羊一样红。
有个老妇人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着:“怎么会……怎么会……那是我供了三十年的青云宗啊……”
花遥看见那些还活着的,还没来被杀的修士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有人抱着头,缩成一团,有人看着那些死去的同门,脸上的表情已经分不清是恐惧还是麻木。
他们曾是修士。
现在只是牲畜。
花遥站在院子里,浑身冰凉,直到……她终于看到了一身鲜血的陆清宴,他正站在角落里神情不显地看着不远处,而他的身边……是君无辞。
高鼻薄唇,神情冷淡。
明明已变成了阶下囚,却不见一丝的卑微恐惧。
花遥眨了眨眼,看到萧韵嫣伸手挽住了君无辞的胳膊。
第48章
下一瞬,天幕里已经没有了几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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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遥渐渐冷静下来,也想起了金宝哥哥曾经介绍过三千大世界的规则。
那些修士是真的被带去更高的世界修炼吗?
可……若不是呢?
若这些修士也只是那些丙世界修士的养料,那金宝哥哥一定会有危险的。
说不定……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盯着天上的黑洞,深吸了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了两锭银子,快步走了过去“张婶,麻烦你先帮我照看宝宝一段时间,我办完事就会回来接她。”
“行行行,你放心,一定给你喂得白白胖胖的。”张婶喜笑颜开地伸出手。
花遥捏着银子,平静地交代道:“张婶,我相信你,希望你能说话算话。”
张婶连连点头,花遥才将银子交给她。
最后她抱着宝宝,亲了亲她的小脸蛋,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掠灵舟上,被抓来的修士们挤在角落里,像塞得满满当当的货。
巡视的凌云宗弟子站在高处,那目光不是看人,是看货,是看牲口,是看待宰的猪羊。
“这穷地方还要待上两日,才能回宗门。”其中一个伸了个懒腰,语气里满是嫌弃。
另一个嗤笑一声:“那可不。虽然这地方灵气稀薄,但一百年了,总有些天材地宝攒下来。多搜刮几日,回去还能多领份赏。”
“也是。”先前那人点点头,“就当……下乡收租了。”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尽是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
他们沿着船舷巡视,目光从那些瑟缩的身影上掠过,有人低着头,有人缩着肩,有人拼命往后躲,生怕被多看两眼。
走到拐角处,一个身影突然踉跄了一下,挡了路。
是个年轻修士,脸上还带着血迹,不知是被挤的还是被推的。
“没长眼?”
为首的凌云宗弟子脚都没抬,只是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那年轻修士抬起头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下一瞬,一脚踹在他胸口,像是在驱赶一只碍事的野狗。
年轻修士整个人顿时被踹得往后飞去,撞在身后的人群里,带倒了一片。
他挣扎着抬起头喊道:“我是筑基十层,我天赋好,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他喊得声嘶力竭,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
凌云宗的弟子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筑基十层?”
一个弟子蹲下来,俯视着那个年轻修士。
“你知道我们那边,筑基是什么吗?”
年轻修士愣住了。
旁边另一个弟子也忍不住笑道“筑基十层?哈哈哈哈”
他收了笑,上下打量着那个年轻修士。
“是我们那边杂役弟子的水平,随便拎出一个扫茅房的弟子修为都比你高。”
年轻修士的脸色陡然惨白。
引来一群凌云宗弟子嘲讽的大笑。
船舱深处,几个凌云宗的弟子倚在栏杆边,懒洋洋地看着远处甲板上那群瑟缩的身影。
“这批货里,我倒是瞧见几个长得不错的。”
有人放声说道,反正甲板上的禁制压着那群人的修为,他们如今和凡人没什么两样,听不见他们的对话,更不敢抬头。
“怎么,看上哪个了?”有人问道。
回话的人嗤笑一声“看上有什么用,反正最后都是要扔炉子的。”
“那可不一定。”另一个凑过来,插嘴道“长老不是说了,品相好的可以先留着,伺候两年再说。反正那边洞府里缺人,挑几个年轻听话的,当杂役也好。”
“行了行了。”一个年长些的弟子摆摆手“别在这儿说这些,等回去了再说。”
“回去?”有人笑,“回去还能轮得到咱们?早被那些长老瓜分干净了。”
“那倒也是。”
几人说着,目光皆落在了君无辞、陆清宴和萧韵嫣的身上。
这三人无论是身姿仪容皆太过出众。
“那两个男修……”一个弟子指了指君无辞,“看着挺能熬。”
“能熬好啊。”旁边的人点头,“能熬的,炼出来的丹药更纯。”
“上次那批,炼出多少?”
“百来颗吧。有几个硬的,多熬了两天,出丹率高些。”
“那这批咱们多盯着点,别浪费了。”
“行。”
他们像是在讨论一批待宰的牲畜。
原本看着别处的君无辞,却突然缓缓回头朝船舱深处看去。
那目光从阴影里抬起,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穿过那些瑟缩的脊背和低垂的头颅,落向船舱深处那几个倚着栏杆说笑的凌云宗弟子。
那一眼极冷,像是看着什么死物。
凌云宗的几个弟子浑然不觉。
他们有禁制护着,有修为压着,有整个丙世界在身后。
几息后,君无辞垂下眼。
陆清宴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偏头说道:“月华仙尊,以你的天资自然会被大能们看重,从此青云直上。”
君无辞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不相信?”陆清宴挑了挑眉。
君无辞淡淡开口“看起来你一点也不担心自己成为鱼肉。” “我死没关系”陆清宴微微一笑“但看在熟人的份上提醒你,此次你师妹无恙,你宗门也会因为你得到大能看重而存活下来,此次对你来说是大机缘。”
于三千世界来说修真之途何其残酷。
能有大树蒙阴,有大能之路,那前路必将无量,换作是任何修士都应该会动容,然而君无辞却根本没有什么反应。
这让陆清宴微不可查地拧了拧眉。
也是这时,掠灵舟上忽然一阵骚动。
那些原本懒洋洋倚着栏杆的凌云宗弟子纷纷直起身,朝地上望去。
有人吹了声口哨,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哟,有不怕死的。”
天幕上瞬间亮起了光。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凌空而立,身后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同一种服饰,同一种姿态,那是整整一个宗门。
巨灵宗结丹老祖带着所有弟子,他们围成一个巨大的阵法,灵光流转,气势惊人。
“这是要拼死一搏?”
“负隅顽抗呗。”
凌云宗的弟子们看着天幕,像在看一场戏。
听到声响,花遥攥着手心的东西,几步奔到院子里。
抬眸就看到天幕下,一位老者仰天长啸,声音被灵力放大,震得周围空气都在颤抖“凌霄宗,你们欺人太甚。今日老夫就是死,也要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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垫背的!”
身后弟子齐声怒吼,灵光冲天而起,阵法启动,杀意凝成实质,朝着天幕那端席卷而去。
天幕那端,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我凌云宗愿意给你们得道的机会,随我们上船,是你们的造化。”
顿了顿。
“既然不识抬举”那声音轻飘飘地说道“那就都别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只手从云层中探出。
那只手大得遮天蔽日,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像一座山。它不疾不徐地朝那老者的阵法压下去,像在按一只蚂蚁。
老者怒吼着,燃烧了所有灵力,化作一道刺目的光柱,朝那只手撞去。
光柱撞在掌心,刹那间碎了。
那老者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一瞬。
下一瞬,他的头颅飞了起来。
血从断裂的脖颈处喷涌而出,像一道血色的喷泉,他的身体还在抽搐,灵力四溢,可头颅已经被那只手轻轻捏住。
白发垂落,沾满鲜血。
堂堂结丹后期老祖,竟在凌霄宗长老手里过不了一招。
这是何其恐怖的实力。
“老祖……”那些弟子的怒吼声卡在喉咙里。
因为那只手又动了。
五指轻轻一握。
地下阵法中央的几十个人,连同他们的怒吼,一起被捏爆成血雾,像一朵巨大的猩红的花。
剩下的人四散奔逃。
可逃不掉。
一道剑光从云层中落下,追上一个跑得最快的,从后心刺入,前胸透出,那人往前踉跄了两步,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血洞,然后栽倒下去。
剑光再起。
又一人被拦腰斩断,上半身还在惨叫,下半身已经坠落下去。
那些被抓住的修士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惨叫声此起彼伏,血雾一蓬接一蓬炸开。
不对,他们连跑都跑不掉。
这是一场屠杀,彻头彻尾的单方面的屠杀。
剑光追逐着那些逃窜的身影,像猫戏弄老鼠。每一次落下,就有一道身影从半空中坠落。那些尸体砸在地上,砸出沉闷的声响,血慢慢渗进土里。
很快,最后一个弟子的惨叫声也停了。
天幕下只剩那只手,和拎着的那颗苍老头颅。
那只手轻轻一松。
头颅坠落下去,砸在地上,滚了几滚。
花遥看着那怒目圆瞪的头颅,捂着嘴差点吐了出来。
这一刻,她无比深刻地明白这些人……绝对不可能将金宝哥哥他们那些修士带去修行,他们最大可能会变成丙世界这些修士们的养料……
什么修真,什么与天争命,这分明是个人吃人的世界。
凌云宗长老踩在半空,看着甲板上数以千名的修士们,像是看着蝼蚁。
“还有两日便要回宗门了,你们好生耐心等着,到时候有的是大机缘给你们。”
掠灵舟上一片死寂。
那些被抓来的修士们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他们刚才还抱着的那点希望,此刻和那些尸体一样,碎成了血雾。
没有人敢出声。
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这时候什么机缘什么大道,这些丁世界的修士们都顾不上了。
只想活下去。
可就连结丹老祖都被一招毙命,又有谁能救……他们。
这个念头像冰水一样从每个人头顶浇下来。
有些人脸色惨白,嘴唇发抖,下意识地到处梭巡,像是在找什么,又像是在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无处可逃。
直到视线落到了角落里那道身影上。
如竹如松,即便被压制了修为,即便挤在这一群瑟缩的人中间,那身姿也笔直得不像一个阶下囚。他半垂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那通身的气度,那拒人千里的冷漠,简直是鹤立鸡群一般惹眼。
月华仙尊。
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溺水的人看见了一根浮木。
有人挣扎着往他挤去。
“月华仙尊”声音发着抖,却压不住那点死灰复燃的希望。
“仙尊,救救我们……”
又一人跟上。
“仙尊,你那么强,你一定有办法的……”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朝那个方向挪动,压低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溺死之人抓到最后的浮木。
“求求你了月华仙尊……”
“只要能活着,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那些目光炽热得像要把君无辞灼穿。
君无辞淡漠地扫了众人一眼,像是根本没有听到,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波动。
有人急了。
“月华仙尊,你说话啊……”
“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那些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尖,最后带了哭腔。
萧韵嫣盯着这些人,拧着眉问道“都被压制了修为,我师兄怎么救你们!”
那几个开口哀求的人被她瞪得一噎。
“可他……是月华仙尊啊。”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可他是月华仙尊,是上三宗紫霄仙宫百年不遇的天才,修炼百年便已结丹后期,半步元婴。
他怎么能和我们一样?
他怎么能什么也不做?
周围的骚动明显已经引起了凌云宗弟子们的注视。
再这样下去,一定会惹来麻烦。
萧韵嫣急了,语气都带着凌厉“反抗的人是怎么死的,你们忘记了吗?你们分明是自己不敢上,却要逼着我师兄去死。”
此话一出。
那些人的嘴唇动了动,想再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有人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开始小声抽泣,有人盯着君无辞,眼底的希望一点一点变成绝望,又慢慢变成恶毒的怨恨。
他那么厉害,凭什么不救我们?
凭什么?
君无辞抬眸扫过那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有漠然地收回视线。
“师兄……”萧韵嫣一脸担心。
他摇了摇头,虽没说话,但却让萧韵嫣安心了下来。
可人心有多恶毒呢?
“仙尊,仙尊,有人在商议反抗。”掠灵舟上忽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去。
是角落里的年轻修士,穿着天衍宗内门弟子的服饰,此刻正指着君无辞,脸上带着近乎谄媚的恐惧。他往前走了两步,朝着高处那几个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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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弟子喊。
“是他,他带头说要反抗凌云宗。”
人群里炸开一阵骚动。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萧韵嫣气得不行。
“真是不知死活。”凌霄宗一个弟子瞬间飞身而下,从虚空中抽出来一条通体漆黑的鞭子就朝君无辞身上抽去。
萧韵嫣在一旁急声说道:“这都是误会,我师兄没有……”
可鞭子已经重重地甩在了君无辞的身上。
他一身闷哼,身体朝前踉跄了一步,背上的血肉顿时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大口子,皮肉外翻,深可见骨,猩红的鲜血顿时从里面渗出来。
那黑色的鞭子不是普通鞭子,是专门对付修士的刑鞭,通体漆黑,鞭身嵌着细密的倒刺,还是难得的中品灵器。抽在人身上,每一道伤口都深可见骨,血肉被锯齿带起,又伤皮肉,又伤神魂。
平日里修士有灵力护体,扛个十鞭不成问题,可如今这些人修为被压制,身体与普通人无异。
普通刑鞭都扛不了多少下,更别说这中品灵器。一鞭子下去,寻常人就得皮开肉绽,再多两三鞭,命都能生生抽没了。
“师兄……”萧韵嫣看着他身上的伤,脸色顿时惨白。
见那修士又扬起了手上那黑鞭子,她大声喊道:“不要打了,他真的没有,是那些人栽桩陷害。”
那些被抓的丁世界修士们像是被开水烫到一般,齐刷刷朝四周散开。
他们缩着身子,贴着船舷,贴着角落,贴着任何能让自己离那道玄色身影更远的地方。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那个‘告密者’缩在最角落,脸上还带着怨毒。
什么狗屁的月华仙尊,那么高的天赋不出头明显只想保全自己,既然他只想自己得道,那也去死吧。
“真吵!”持鞭的凌云宗弟子一脸厌烦地掏了掏耳朵,那双眼睛朝萧韵嫣瞥过来,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苍蝇。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让你尝尝。”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抖。
那黑鞭在半空中甩出一个凌厉的弧度,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直朝萧韵嫣抽去。
“啊……”萧韵嫣脸色惨白,灵力被压制的她根本躲不开。
那鞭子太快了,快到她只来得及闭上眼。
“啪”
鞭子抽在肉身上的闷响响起。
可她没有感觉到疼。
她睫毛颤抖地睁开眼。
看到熟悉的身影浑身一颤,往前扑了一步,
“噗通”一声,君无辞承受不住地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吐出了一口鲜血。
萧韵嫣语气发颤地唤道“师兄……”
“闹什么闹?”与此同时,有人拨开人群走来。
其余人都下意识地朝发声的方向看去。
就看见一个凌云宗的弟子带着一个女子走了过来。
那女子绑着辫子,肌肤白皙面容姣好,一身翠绿的裙衫格外扎眼。
执鞭的弟子一脸好奇地问道“喲,王师兄,什么人这么大面子还让你亲自带来?”
“长老吩咐带过来的。”王师兄回答道。
“小花……”陆清宴看着那翠绿的熟悉声音,连声音都因为不可置信而颤了颤。
单膝跪地,背对着众人的君无辞瞳孔一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忍着剧痛,猛地回头。
然后……他真的看到了花遥。
怎么可能?
她为什么会出现这里?
这些人抓她来做什么?
这一瞬,君无辞眼底情绪剧烈滚动,唇边再次涌出鲜血。
花遥早就看到了背上血肉模糊,半跪在地的君无辞,也看到了他飞扑上去为萧韵嫣挡鞭子。
但她的目光只是匆匆从他身上掠过。
没有停留。
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直到她看到了人群后的陆清宴。
“金宝哥哥……”她杏眼猛地一亮,欣喜地快步朝陆清宴跑去。
“花遥……你……为什么?”萧韵嫣亦震惊得长大了嘴。
花遥根本就看不到别人,一双眼牢牢地望着陆清宴。
她翠绿的身影在灰暗的船舱里义无反顾地奔跑。
扬起的裙摆拂过君无辞时,他的心脏突然疯了一样剧烈的跳动起来。
他半跪在在血腥的脏污里盯着那翠绿的背影,一股浓烈的情绪再也遏制不住地冲破胸腔,将他暗黑的双眸都染上了一抹猩红。
她是他的。
她为什么要看着别人?
她怎么能对别人那样笑?
她怎么可以总是为了别人千里奔赴生死不顾?
她是他的,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可她没有看他,一眼都没有,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放缓一瞬。
君无辞慢慢攥紧拳头,在皮开肉绽的致死剧痛里一点点地站起身。
背上的伤口在撕裂,血涌得更凶。他站起来一半,眼前黑了一瞬,又差点在痛苦里跌回去。
他却硬生生咬牙站了起来。
玄色的衣衫烂成碎布,露出底下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背。
可他站着。
像一柄仍未入鞘的利剑。
“师兄……”
萧韵嫣顾不得见到花遥的震惊,几步向前,伸出手想扶他。
指尖刚触到他手臂。
君无辞往旁边迈了一步,那一步很小,却让她落了个空。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的眼神从头到尾都落在花遥身上,漆黑幽深泛着隐隐的红,像阴暗的欲念在疯长,他不再厌恶,不再视而不见,不再压抑,任由它们长成参天大树。
第49章
“金宝哥哥……我们回家。”花遥稳稳地握着陆清宴的手。
回家?
君无辞望着花遥,压着的浓睫都挡不住阴霾。
花遥牵着陆清宴转身,就对上了君无辞又深又沉的眼。
这种被紧紧盯住的注视感让她没来由的头皮一麻。
就像猎手在暗处锁定猎物时的目光,是猛兽蛰伏在草丛里盯着猎物脖颈的势在必得,比任何时候都让花遥害怕。
她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把陆清宴的手攥得更紧了些,朝出口的方向走去。
而君无辞浑身鲜血挡在来路上,周围除了萧韵嫣便是一大片空荡。那些瑟缩的修士们像避瘟疫一样避开他,把这一方天地留得干干净净,就像命运故意腾出的空地,好让四人这场对峙无处可逃,避无可避。
他盯着花遥的视线那般逼压,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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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怎么能没有感觉到,他眯了眯眼,把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四人即将错身而过时,陆清宴脚步微顿,说了句“君无辞,珍惜眼前人,莫要待到失去才追悔莫及。”
本就没想过君无辞会回答,陆清宴拉着花遥大步离去。
可刚走了两步。
微哑的声音传来“你说得对。”
陆清宴脚步一顿。
花遥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却再次撞进了君无辞的眼眸。
他好像一直在盯着她。
他那让人头皮发麻的视线一直未曾移开过分毫。
花遥拧眉,快速收回视线。
陆清宴回看了一眼“君无辞你大道通天,自此一别,希望我们不会再见。”
君无辞却缓缓冲他笑了笑。
他一身染血,狼狈不堪,那一丝不苟的青丝都凌乱了,几缕沾着血,贴在苍白的颊侧,不再像平日里那般皎洁如月清冷似仙,可……却多了几分蚀骨的艳,让人移不开眼。
像是从修罗场里走出来的神祇,又像是被拉下神坛的堕仙,好看得让人心惊,催生出更多的贪念。
萧韵嫣抿唇挡在了中间,小声问道:“师兄……你还好吗?”
君无辞没说话,目光一直落在花遥的背上,直到她消失在人群中。
经过这一打岔,执鞭的弟子好奇一个凡人怎么能上神舟将修士带走的,他收起了鞭子,指了指君无辞,看向众人威胁道:“都他娘的给老子消停消停,再不识好歹让你们尝尝魂飞魄散的滋味。”
说着转身朝王师兄追了过去。
花遥拉着陆清宴回到凡间,直到脚踩在夯实的大地,远离那让她窒息的飞船,她一颗被攥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胸腔。
她想推开院门,脚下有些发软。
下一瞬,一手有力的手搂住了她的腰。
花遥偏头看向他。
“幸苦了。”陆清宴看着她苍白的脸,手臂用力,将她搂进了自己的怀抱里。
她一介肉·体凡胎,却屡屡为他深入龙潭虎穴,这次也是,裂隙之畔也是……
每次有危险的时候她总是没有想过要放弃。
“啊……”
花遥猝不及防地惊呼了一声。
下一瞬,陆清宴将她打横抱起。
她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抬头说道:“你身上还有伤。”
“总是只知道为别人考虑,你也应该为自己多想想。”陆清宴生气地盯着她。
“我没有呀。”花遥眨眨眼,语气无辜。
“你还没有?那掠灵舟你也敢闯,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
花遥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后怕。
她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那动作很轻。
陆清宴的话卡在喉咙里。
“可我闯过去了呀。”她轻轻说,嘴角弯了弯“而且我把你带回来了。”
看着那她亮晶晶的眼,陆清宴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只是搂着她的手臂收得更外紧。
“金宝哥哥。”花遥在他怀里蹭了蹭。
“嗯。”
“你抱太紧了。”
他没有松,反而更紧了些。
“这就是对你的惩罚。”
“那希望这样的惩罚更猛烈些吧”她笑说道。
那笑声闷在他胸口,甜得陆清宴眼神都暗了暗。
一进屋,刚把花遥放在榻上,他在她身边坐下,没有急着做什么。
只是看着她,唤了声“小花。”
花遥偏头,对上他幽暗的眼神时心口颤了颤。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没给她机会。
他俯身过来。
吻落在她眉心。
很轻。
然后是眼睛。
鼻尖。
嘴角。
每一处都停一停,急促的呼吸烫红了花遥的脸颊,她颤着睫毛,手攀上他的肩。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那吻终于落在唇上。
先是轻轻的触碰,像试探,像确认。然后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那吻便深了下去。
唇齿交缠呼吸交融。
她轻轻“唔”了一声。
那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落在他耳畔,让他呼吸又重了几分。他的吻更深了,舌尖抵开她的唇齿,缠进去,吸吮搅动。
他的手从她腰侧慢慢往上,触到她背上的衣料。隔着薄薄的春衫,能感觉到她轻轻颤了一下,那颤很短,却让他停了下来。
他松开她,低头看她。
她的脸烧得通红,睫毛颤着,嘴唇微微张着,还在喘。那双眼睛望着他,水汪汪的,里面全是他的倒影。
他又忍不住低下头,探入了她的唇齿中。
直到好一会儿后,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两个人都在喘。
在余韵的刺激里,两人都没说话。
直到呼吸渐渐平缓。
陆清宴拉着她的手,问道:“小花,你是怎么上去的?”
花遥说道:“在落日谷里,老白曾经送给我了一个归墟引,说能帮助我回家。”
“回家?”这个词让陆清宴本能地疑惑。
毕竟老白明明知道他能送她出去,又怎么可能需要什么归墟引。
“对啊,金宝哥哥。”有些事藏久了就变得太重,花遥觉得说出来“其实我的家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它叫地球,它只是三千世界里的一个戊世界,那里应该算是末法时代吧,因为没有灵气也没有什么修仙。”
陆清宴意识到什么,他握紧花遥的手,问道:“所以你为了救我,放弃了……回去?”
他的声音涩得厉害,放弃回去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轻飘飘的,可他知道那分量有多重。
“金宝哥哥。”花遥回握住他的手。
她的声音很轻。
“如果我要回家的代价,却是眼睁睁看着你死,我做不到的。”
她笑看着他耸了耸肩:“况且,我在这里不是生活得很好吗?”
陆清宴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久久后才说道:“小花……再为我多讲一些你家乡的事情吧。”
“好啊好啊,我家乡很好的,你知道嘛,虽然我们不能像你们一样飞,但我们有飞机一样可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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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飞,只是……我有点恐高,至今还没做过……我们还有高铁……”
她说起自己的家乡就根本停不下来。
陆清宴看着她眼里的光,知道她分明……那么想回家。
花遥猛地意识到什么,顿了顿,生硬里转移了话题“金宝哥哥……你说,那船上的人还能下来吗?”
其实她想问的君无辞会不会下来。
如果不能,那金宝哥哥就安全了。
陆清宴沉沉地摇了摇头:“一般没有可能的,丙世界不会放过那些资源。”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道了丙世界,对于真正天赋好的人来说……此次却是大机缘,但他们更不会回来了,毕竟丙世界的灵力更适合修炼,没有修士会愿意再回来。”
花遥心口一提,“那……我是不是耽误了金宝哥哥的修行之路?”
“说什么呢?”陆清宴失声一笑“以我的天赋可万万算不得惊才绝艳,舟上被掠夺的那些人中也只有君无辞这样的资质才会被看上。”
不管怎么说,花遥松了一口气。
她的确讨厌君无辞,但也万万没到开心地看到他去死这种地步。
她和他最好就是此生不复相见。
“师兄……”萧韵嫣帮君无辞上好药,包扎着狰狞的伤口。
她的双手沾满了他的血,温热,黏腻,让她眼眶一阵阵发酸。
最深的那道伤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侧,能看见骨头。她看着那道伤,眼泪差点砸下来。
“我们会不会死?”她的声音发着颤。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萧韵嫣自己都没意识到声音里带着多少恐惧。那些被当成牲口的目光,被出卖时的绝望全压在她心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毕竟她身来富贵,即便修炼也是一片坦途,从未经历过多少曲折。
“不会。”君无辞看了她一眼,笃定地说道。
他怎么会死?
他怎么能死?
他还要将花遥找回来。
他的两个字让萧韵嫣忽然不那么怕了。
只要有师兄在,她就觉得,好像真的不会死。
用了两日时间,丁世界的资源被凌云宗的人搜刮得差不多了,然后掠灵船开始启动向上飞行。
“凌云宗令牌在此,开启禁制。”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艘掠灵舟猛地一震。
所有人都抬起头。
船舱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忽然变了,云开始翻涌,不是风吹,是有什么东西从九天之上压下来,把云层生生撕裂。那云像活物一样挣扎着,翻滚着,朝四面八方溃散,露出后面那片陌生的天穹。
天空像是被一分为二,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天幕正中央劈开,一条通道向两侧缓缓扩张,裂缝边缘翻涌着淡紫色的光,那是禁制的余威。
数万年以来丙世界对丁世界设下禁制,不仅能抽取灵气亦能防止丁世界的人向外逃跑,丁世界的人于丙世界的人来说不过是菜园子一般。
现在这层禁制打开了,甲板上却一片死寂。
修士们呆呆地仰着头,看着一直以来压制丁世界的禁制被打开,却没有多少人露出喜色。
此时,掠灵舟猛地一震,船身开始朝那条横亘在天幕上的巨大通道飞去。
船舱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咒骂和抽泣声。
船身穿过丁世界最后一层云霭。
那条通道两侧是无尽的虚空,虚空中漂浮着破碎的星辰碎片,缓缓旋转着,朝无尽的黑暗深处坠落。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片璀璨的光,那是丙世界的星空,比丁世界亮十倍。
掠灵舟飞向通道口,周围的光影像无数条拉长的丝线,船身开始微微震颤
就在这时,君无辞缓缓站起身。
他动作太过醒目,如同鹤立鸡群般,让那些慌乱瑟缩的目光,下意识地聚到他的身上。
“师兄……”萧韵嫣下意识地想将他拉回来。
君无辞却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到一样,偏头,淡漠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场所有人。
他突然开口问道:“丙世界的人把我们抓去做什么,你们知道吗?”
他的声音平静,可却让人脊背发寒。
没有人回答他。
他也不需要回答。
“炼丹,炼器,做炉鼎,做奴隶。”
君无辞替他们说了出来。
“运气好的,多活两年。运气不好的,活不过几天。”
前两天抽过君无辞的凌云宗修士看见骚动,一脸不耐烦地再次抽出鞭子,“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胡说八道。”
鞭子在他手里甩了甩,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下一瞬,他直接踢翻几人,出现在了君无辞的面前。
萧韵嫣的脸色在一瞬间惨白。
“师兄小心……”她张嘴喊道。
凌云宗弟子狠狠扬起刑鞭朝君无辞身上抽去。
下一瞬,君无辞抬手,捏住了那根即将落下的鞭子。
那修士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捏住的手腕。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却像一把铁钳,纹丝不动。
“你找死!”凌云宗弟子狠狠盯了他一眼。
结果刚说完,“咔嚓”一声脆响,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
他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君无辞的另一只手已经捏住了他的头颅。
“你……”凌云宗修士一脸痛苦地瞪大眼。
那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两天前还被自己抽得跪在地上的人,此刻五指深深陷进他的脸皮里,指节因用力而泛着骇人的青白。
余下的话,他再也说不出来。
因为君无辞的手指猛地收紧。
“噗”一声闷响。
那颗脑袋在君无辞的手中爆炸成了血雾。
血沫溅了君无辞一脸。
他没有躲。
甚至没有眨眼。
那些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淌过眼睑,淌过鼻梁,像是杀神临世,神情冷戾得让人心颤。
那具无头的尸体晃了晃,栽倒在了君无辞的面前。
禁制压制下,没人凌云宗的弟子认为这群待宰的羔羊有还手之力,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直到君无辞再次开口说道:“你们只有奋力一搏才能活下来,而这个机会也只有一次。当然,你们也可以不出手,可以躲在角落里,等着别人替你们死。”
“那些不愿意反抗者,凡被我发现……”他的唇角微微一扬,那笑容像是一把刮骨的刀,又冷又戾,却带着奇异的美“他在丁世界的五服亲人,永生永世都休想再踏上修仙之路。”
话音刚落,船舱里骤然响起一阵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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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做什么?给我蹲下!”
远处几个凌云宗弟子终于察觉到不对,他们丢下手里的东西,抽出法器,朝这边冲过来,灵光在他们周身涌动,杀意毫不遮掩。
君无辞连头都没有回。
他只是抬起染血的手轻轻一抓。
几个人的身影同时被惊恐地钉在原地,
他们想喊,喊不出声。
下一瞬,君无辞手漠然一收,几人的头颅在瞬间炸成血雾。
他站在漫天的血雾里,墨发飞扬,像一尊浴血的杀神神像。
“快,反了反了,有丁世界的人恢复修为了。”掠灵舟上的死寂被一声尖叫撕碎。
立马有十多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涌来。
凌云宗的弟子们抽出法器,灵光炸开,铺天盖地地朝君无辞压过来
“即便你踩着同袍的尸体在丙世界活下来。”君无辞在危急中无动于衷,冷冷环视四周“也会被本尊追杀到魂飞魄散。”
下一瞬,铺天盖地的攻击已将他包围。
可眨眼间,那些人又统统爆炸成血雾。
“师兄……”萧韵嫣望着血雾中的高大身影,这一刻心脏激颤。
清虚道尊大声喊道“各位道友和我一起活下去,杀了这些人。
“我要活……”
不知是谁先喃喃出声。
“我要活,我要活,我要活!”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起来。从窃窃私语变成低吼,从低吼变成嘶喊。
有人站起来。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对!杀了这些人,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也有人怕死犹豫,看一看到站在血雾中的君无辞,这些人心中瑟缩,统统站起身。
“反正都是死,不如拼了还有一线生机。”
“凌云宗的弟子令牌能恢复修为。”
君无辞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原本还在瑟缩的修士们,目光齐刷刷变了。
人群炸了。
那些刚刚还跪在地上发抖的人,此刻像疯了一样朝凌云宗弟子扑过去。
法器碰撞,灵光炸开,惨叫声和怒吼声混成一片。
有人抢到令牌,周身气息瞬间暴涨,打破压制恢复了修为。
有人没抢到,被一剑刺穿胸膛,临死前还死死攥着对方的手臂不放。
断肢横飞,鲜血飞溅。
可即便是蝼蚁也想要活下去。
“找死!”就在此时,一道雷霆般的声音从掠灵舟深处炸开。
所有人动作齐齐一滞。
一道身影从船舱深处冲天而起,周身气息如潮水般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凌云宗长老,元婴后期。
那道身影落在甲板上,白发白须,周身灵光凝成实质,在他身后隐隐化作一只咆哮的巨兽。
“蝼蚁也敢反抗?”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厮杀的修士。
他抬手。
那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见。
可那股力量压下来的时候,没有人能躲。
那些刚刚燃起希望的修士们,脸色在刹那间惨白如纸。有人双腿打颤,有人七窍流血,有人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是元婴修士的绝对压制。
就在众人绝望时,一阵白光从君无辞身上炸开。
那光利如刀锋,硬生生将那股压下来的元婴威压撕开一道口子。压在众人身上的无形之力骤然一松,那些跪着的趴着的七窍流血的修士们大口喘着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你的对手是我。”君无辞说完,无咎剑倏然出现在了手中。
“结丹后期?”萧长老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嘲讽“敢硬抗本座的威压,有点胆色。”
下一瞬,君无辞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写不完……写不完……
第50章
下一瞬,剑光亮起,不是一道,是千万道。
君无辞手中的无咎剑出鞘的那一瞬,整个掠灵舟的甲板都被剑光照得通透。那光芒冷得像月,利得像冰,从四面八方朝萧长老斩去。
“不自量力。”
萧长老连眼皮都没抬。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
掌心涌出一道灵光,化作屏障,将那千万道剑光尽数挡下。
剑光溃散。
君无辞的身影在虚空中浮现。
一击不成,他面色分毫微变,无咎剑剑尖猛地亮起一点寒芒,那寒芒太亮了,亮得像是把一整个夜晚的星光都压缩。剑过之处,虚空甚至都被撕裂,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裂缝。
萧长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猛地一侧身,那一剑擦着他耳畔掠过,在他身后的船舷上留下一个拳头大的窟窿。那窟窿的边缘光滑如镜,像是被最锋利的刀切开的。
“有点意思。”
萧长老的眼神变了。
“不过,还是不够。”
下一瞬,漫天剑影在君无辞身后凝聚,不是千万道,简直像是无穷无尽。
每一道剑影都凝如实质,每一道剑影都带着足以斩杀结丹的威力,像一场凌厉暴雨,朝萧长老倾泻而下。
“万剑朝宗。”
萧长老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抬手,双手结印。
一道雷光从他掌心炸开,化作一张电网,将那漫天的剑影尽数罩住。
“天罗地网”
无咎剑的剑影和雷光撞在一起,炸开一圈圈气浪。
那气浪太强了,强到周围的虚空都开始扭曲,强到那些远远躲着的修士们都被掀翻在地。
光焰还未散去,君无辞手中的无咎剑已刺向萧长老的面门。
那一剑太快了。
快到萧长老的瞳孔都来不及收缩。
“铮”
刺耳的尖鸣炸开。
一圈涟漪从撞击点荡开,扫过虚空,扫过甲板,扫过那些远远躲着的人。涟漪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颤抖,那些修士们的头发齐齐往后飘起。
然而,无咎剑剑尖悬在萧长老眉心三寸之外。
一道淡金色的光晕横亘在那里,凝如实质地将无咎剑死死挡住。
那是元婴修士的护体灵力,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萧长老甚至没有动。
君无辞的身形在空中顿住。
衣带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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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还在往前刺。
可那三寸距离,像是隔着一整个天地。
萧长老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
那剑尖离他的眉心只差三寸,剑身上倒映着他自己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可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结丹后期,能刺到本座面前三寸。“你是第一个。”
他抬起手。
两根手指轻轻夹住剑尖。
就那么轻轻一夹。
无咎剑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剑身震颤,剑光乱窜。
君无辞被那股力量震得手腕一麻,整个人朝后倒飞出去。
他落在十丈之外,单膝跪地,无咎剑插在他身前的甲板上,剑身还在嗡嗡颤抖。
他抬起头,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缓缓站起身。
包扎的伤口再次崩碎,那深可见骨的痛在不停地往外渗血,可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萧长老看着自己那两根手指指尖上,有一道极细极浅的白痕。
那是被剑意伤到的。
虽然只是白痕,连破皮都不算。
可那是元婴后期的体魄,被一个结丹后期的剑意伤到的。
“好剑。”
他看着君无辞,沉默了几息。
那目光里,不再是嘲讽,也不再是睥睨,是一种别的什么东西,像是终于把眼前这个人,当成了一个对手。
“可惜今日你得死。”
话音刚落,萧长老掐指念诀。
一瞬间天象骤变,掠灵舟上方的虚空骤然暗沉下去。
他抬手,五指张开。
“雷法·天罚。”
声音落下的瞬间,九天之上传来一声轰鸣。虚空被轰然撕裂,一道紫色的雷霆从天而降,粗如山岳,直直朝君无辞劈落。
君无辞表情微变,用最快的速度躲避,可在高阶修士的威压下还是没有躲过最后一道。
雷光炸开,紫芒四溅。
他与山岳崩碎中临危不乱,掐指念诀,一道防御金光如石墙般挡在面前。
可惜这毕竟是元婴后期的攻击,防御金光被生生震碎。
眨眼间他被余波整个人劈得倒飞出去,他半跪在地,面色剧痛,吐出一口鲜血,却依然顽强地撑剑站起来。
“有点意思。”萧长老挑了挑眉,他再次掐诀。
这一次,不是一道雷,是六道,他不再玩弄戏耍用了全力。
转瞬间九道紫雷从天而降,如九条雷龙,咆哮着朝君无辞扑去。
君无辞翻身而起,修长的身影在雷光中穿梭,快得只剩残影。他躲过三道,四道的同时将灵力催到极致,四道防御结界挡在面前。
雷电撞击上结界。
刺眼的光芒爆炸的瞬间,余波还是砸在了君无辞身上,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甲板上,将甲板砸出了一道数十丈的沟壑。
他在致死的剧痛里闭了闭眼,却又在乱飞的木屑里缓缓盘腿坐下。
萧长老的眉头动了动。
这个人居然还没死。
“结丹后期能扛到这一步,你足以自傲了。”萧长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抬手。
掌心凝聚着最后一道雷光。
那雷光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可那光芒太亮了,亮得刺眼,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元婴后期的全力一击。
即便是元婴中期的修士也恐难抵挡。
“结束了。”
像是要将整个苍穹都撕碎的雷光落下。
君无辞像是直到自己再也躲避不了,缓缓闭上眼。
看着他不在挣扎地等死,萧长老满意地收手,正要离去时却愣住了。
只见那道雷光从君无辞身上穿过。
穿过去了。
像是穿过了空气,穿过了虚无,穿过了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这是……太上忘情第三重,坐忘!”
萧长老的瞳孔狠狠一缩,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底终于浮现出真实的惊骇。
“你小小结丹修士,竟然能将此功法修炼至第三重?”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更多的是忌惮。
太上忘情,这功法在修真界算不上顶级,甚至有些冷门。它不像《大衍剑典》那般杀伐果决,也不像《太虚诀》那般玄妙莫测。修炼它的人,十个里有九个半会中途放弃。
第一重“斩我”,就要求修士在结丹境时斩去对“我”的执念。百次千次的杀死真正的‘我’,把自己当成蝼蚁当成尘埃当成这天地间可有可无的东西。
这功法太难太苦又进步太过缓慢,多少惊才绝艳的天才,卡在这一关,终其一生寸步难进。
听说曾有人修炼到第二重,就用了整整五百年的时间。
可眼前这个人他不过是结丹后期,却已经踏入了第三重。
萧长老看着君无辞,看着那张苍白染血的脸上那双空洞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连痛都没有。
那是真的空了。
是把一切执念都忘了的境界。
他忽然想起一个传说。
传说中,太上忘情修炼到极致,可以无视境界差距,不是因为战力变强,是因为修炼者已经“不存在”了。你打不到他,杀不死他,甚至感知不到他。他明明站在那里,可对你来说,他就是虚无。
这个结丹后期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萧长老的后背渗出冷汗,也意识到今日必须简直彻底斩杀,否则一旦等他真正成长起来后果将无穷无尽。
萧长老强自镇定,他再次掐诀,雷光轰然落下。
可那道雷光从君无辞身上穿过,依旧什么都没有打到。
他明明就在那里。
可他就是打不到。
像是这个人,已经不属于这方天地。
萧长老面色惊骇不定,不过很快稳住了心神。
即便第三重又如何,他元婴后期能打不赢一个结丹后期的黄口小儿?
笑话。
萧长老抬起手掌,只见心涌出无数道黑色的锁链。那锁链细如发丝,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它们在空中游走,像一条条毒蛇,朝君无辞缠去。
“本座的勾魂链,三百年没出过鞘。”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进君无辞耳朵里。
“你能逼本座祭出它,死也值了。”
“是吗,那就看看是你死还是我活。”君无辞缓缓站起身。
君无辞缓缓站起身。
他抬起手,无咎剑化作流光飞入掌心。剑身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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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发出低沉的嗡鸣,那嗡鸣里没有惧意,只有战意。
萧长老冷笑一声,双手结印。
那些黑色锁链骤然暴涨,从细如发丝变成手臂粗细,每一根都带着足以洞穿虚空的威势。它们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朝君无辞当头罩下。
“九幽锁龙阵。”
这一招,元婴修士的威压将君无辞死死压制,同时无数铁链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那场面太骇人了,山岳般的锁链同时压下,光是劲风就让甲板寸寸炸裂。
君无辞躲无可躲。
他握紧无咎剑,灵力疯狂涌入剑身。
剑光大盛,化作千万道剑影,朝那些锁链斩去。
剑影与锁链相撞,炸开一圈圈气浪。甲板崩碎,船舷炸裂,整艘掠灵舟都在剧烈晃动,修士们被震得东倒西歪,有人直接晕了过去。
锁链太多了,君无辞斩断一根又来两根,劈开两根,又来五根。
很快,他躲避不及时,被一根锁链穿透他的肩胛。
动作一缓,又一根缠上他的脖颈,勒进皮肉。
第四根第五根,把他四肢死死缠住。
转瞬间他被生生钉在半空,像一具被钉死的囚徒。
血从每一个伤口涌出来,顺着锁链往下淌。
“你可以上路了。”萧长老负手而立,一脸倨傲地看着他。
他毫不犹豫抬手。
第七根锁链瞬间收紧,死死勒进君无辞的胸口。
君无辞的身体猛地一弓。
一口鲜血喷出来。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
他看见萧韵嫣在下面拼命冲过来,被凌云宗弟子死死拦住。他看见那些修士们还在奋战。
他看见萧长老的脸。
那张脸上,满是嘲讽。
萧长老手中第八根锁链凝聚,直指君无辞眉心。
必杀的一击,被束缚在半空的君无辞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唯有一死。
他闭上眼。
眼前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她绑着辫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花遥……”
就在萧长老以为君无辞必死无疑时,他周身的气息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那些锁链在他身上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符文开始崩裂,幽光开始溃散。
漫天雷电突然疯狂聚集,纠缠,最后那些雷霆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紫的、金的、白的,交织在一起,把整片天幕撕成碎片。
萧长老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
“这是……他要突破元婴!”
他的声音发着抖,失了往日的从容。
不可能。
此子明明已经被锁龙阵困死,已经油尽灯枯只剩最后一口气,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突破?
可那气息不会骗人。
君无辞周身的光芒越来越盛。那些锁链在他身上剧烈颤抖,符文一个接一个崩裂,幽光如溃散的雾气四散飘飞。他的气息在暴涨,在沸腾,在冲破那道困了他太久的天堑。
“不”萧长老的脸色在一瞬间惨白,他拼命掐诀,催动剩下的锁链收紧。
他要在他突破之前杀了他,否则后患无穷。
那些锁链在他的驱动下疯了般涌去,一根接一根缠上君无辞的身体。
可已经晚了。
那些锁链刚碰到他的身体,就被那漫天的雷霆劈成碎片。
“轰”一道比方才粗十倍的雷柱从天而降,直直劈在君无辞身上。
那不是攻击。
是洗礼。
是元婴雷劫。
雷柱灌入君无辞的身体,在他经脉中疯狂冲撞。那些旧伤在愈合,新伤在崩裂,骨头在重塑,血液在沸腾,他单膝跪地,须发皆飞丝承受着那足以撕裂神魂的痛楚。
雷劫越来越盛,方圆百里的灵气都在朝这里疯狂涌来,在他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漩涡旋转着,咆哮着,把所有力量灌入他体内。
他的气息,终于冲破了那道界限。
渡劫成功,虽然只是初入元婴,可这是质变,是天与地的差距。
怒吼的雷劫散去。
君无辞站在虚空中,浑身浴血,衣衫破碎,神情却睥睨。
那是一种能将万物踩在脚下的漠然。
不是狂妄。
是真正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高高在上。
没有一个人敢直视他的眼睛。那些凌云宗的弟子们低着头,浑身发抖,连逃跑的腿都迈不动。那些刚刚燃起希望的丁世界修士们,此刻也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因为那道身影,太可怕了。
强大的威压压得人窒息。
萧长老“你……”
君无辞没有让他说完。
他抬手。
无咎剑化作流光飞入掌心。
一剑斩出。
那一剑太快了,快到萧长老根本来不及躲,剑光就从他胸前划过,血溅三尺。
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侧。
萧长老惨叫一声,拼尽全力后退。
他捂着胸口,看着君无辞,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你到底是……什么人?”
君无辞一脚踏出,一道看不见的攻击从他脚底蔓延而出,无声无息。
萧长老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那股力量已经穿透虚空,逼到身前。
可真正让他惊恐的,不是速度,是力量触及他的瞬间,他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
不是害怕,不是绝望,是空,是连“害怕”这个念头都生不出来的那种空。
他明明知道那道攻击会杀死自己,可他的身体却一动不动,他的手抬不起来,他的脚迈不出去,他的灵力凝在丹田里,像被冻住了一样。
他拼命想动,可念头刚起,就散了。
再起,再散。
他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只手,把他的每一个念头都掐灭在萌芽状态。
他张了张嘴,想喊,想求饶,可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君无辞一手直接贯穿了他的胸口。
拳头大小的黑洞从前胸贯穿后背,血从里面涌出来,止都止不住。
剧痛焚身,萧长老终于摆脱了那种诡异的状态。
疯了疯了,太上忘情道,此人竟然已经领悟了第四重——不生一念。
那不是攻击,那是道。
是太上忘情的道,是把自己从存在的层面抹去的道。
这样的手段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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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面对化神期都有一战之力。
萧长老根本生不起一丝抵抗的心思,吓得连忙逃命。
然而下一瞬,君无辞居高临下地抬手,五指一收。
萧长老的身体骤然炸开成了一团乱血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血雾里,一道小小的白色人形飘出,那是修真者的元婴。
“道友,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我还有用。”
君无辞漠然垂眸,那目光落在那团元婴上,像是在看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
他的眼神又冷又戾,像是再看着一件死物。
元婴吓得瑟瑟发抖“主人主人,我愿意臣服,愿意当牛做马,只求饶我一命……”
君无辞抬手,五指轻轻一收。
元婴被他收入掌心,封入一枚玉符之中。
“带路。”
“多谢主人。主人放心,这丙世界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萧长老的元婴终于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说道。
他缩在玉符里,姿态卑微,语气谄媚,哪里还有半点方才高高在上的元婴长老模样。
此时掠灵舟上的混乱早已停歇。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踏空而来的君无辞身上。
他周身浴血,衣衫破碎,玄色的衣袍早已辨不出原本的颜色。
一步,一步,像是踏在每个人心上。
杀穿了那高高在上的存在,带着元婴奴仆,踏空而来。
不管是丁世界的修士,还是凌云宗的弟子,此刻全都僵在原地。
那些凌云宗的弟子们。他们看着那个一步一步走近的身影,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仙尊……仙尊饶命……”
有人“扑通”一声跪下。
更多人跪下去,膝盖砸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求仙尊开恩……”
“我们愿意当牛做马……”
他们磕头如捣蒜,姿态卑微得像一群待宰的牲畜。
君无辞神情冷漠,二话没说地抬手。
那些跪着的人瞳孔猛地一缩。
有人祭出法器想跑。
下一瞬。
这些人身体在一瞬被控制住,身体又在顷刻间炸成血雾。
他抬手间,杀了数十人。
一个都没有放过。
最后一个凌云宗弟子倒下去的时候,甲板上已经铺满了血。
这些人若不死,回去凌云宗报信,那不止是这一船的人还有丁世界的所有修士,都必死无疑。
看到这一幕,那些丁世界的修士们,一个个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庆幸自己赌对听了君无辞的话,庆幸自己能活。
“月华仙尊,月华仙尊!”有人甚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紧接着,更多的人跪下去,一个接一个,膝盖砸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跪在那里,低着头,姿态卑微,像是在迎接神邸。
萧韵嫣握着剑,满身伤痕地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师兄……”她的嘴唇动了动,激动得眼眶红透,心脏重重地跳着颤着。
她死死攥着手。
像是在告诉自己永远不要放弃不能后退。
师兄是她的。
“你没事吧?”君无辞脚步顿了顿。
因为他的这句话,萧韵嫣眼眶更红了。
“我……没事”话音刚落,她捂着心口,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
“师妹?”君无辞下意识地单手扶住她。
她虚弱地朝他身上靠去,他的手臂却朝外一伸,硬生生地拉开了两人的暧昧距离。
萧韵嫣的睫毛颤了颤。
她感觉到了那一寸距离。
也感觉到了他手臂抗拒的力道。
这一刻,她的心又苦又涩,根本无法控制地想起了师兄看花遥的眼神。
那眼神一点也不清白。
君无辞将一颗丹药塞入她的手中,偏头,对旁边的弟子曲江说道“带她下去休息。”
“师兄……”萧韵嫣想说什么。
“师妹,我还有事!”君无辞直接打断了她。
这时,清虚道尊和几位还存活的长老走了过来。
“月华,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君无辞不再看萧韵嫣一眼,转身,手一拂,从萧长老那里夺来的芥子袋里出现了一张丙世界的地图。
君无辞扫了眼众人,“这个丙世界凌云宗为大,我们不能去。但丙世界有上百个,我们可以去旁边的逐月星,找门派收留。”
“那些人……会不会收留我们啊”有人担心焦虑起来。
很快起此彼伏都是这样的声音。
他们一个个看向君无辞,希望得到保证。后者却闭眼调息,什么话也没说。
待到君无辞修整好,清虚道尊将君无辞唤到船舱里。
“师尊,你是说你们要回去?”君无辞问道。
“我和长老们商议,还是得回去主持大局。”清虚道尊说道。
此次他们的世界算是遭遇灭顶之灾,再没有人领路不知道何时才能缓过来。
“好。”君无辞并没有多说。
他如今已踏入元婴之列,此去一行若顺利,即便是凌云宗也要掂量。
掠灵舟改道。
三日后,逐月星。
这颗星球上两大门派盘踞于此,天罡宗和赤炎门,常年争斗,谁也吞不下谁。
君无辞选的是天罡宗,弱的那一个。
大殿内,天罡宗宗主端坐上首,周身气息沉稳如山,是化神中期。
“你要投靠本宗?”他神情不显地问道。
君无辞没有回答,指尖却亮起一点光。
那光太微弱了,弱到几乎看不见。可它亮起来的瞬间,宗主周身的灵力竟然不受控制地滞涩了一瞬。
不是压制。
是那光本身,就让一切“念头”都生不出来,包括反抗的念头。
宗主倏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情都抑制不住地激动“太上忘情道第四重,不生一念。”
一个元婴初期竟然有如此天赋,要是领悟第五重,就算他也不一定是对手。
有了这样的战力,假以时日踏入那乙世界指日可待。
“在下君无辞,入你宗门。”君无辞神情淡淡地说道“五十年之内,我保证,逐月星只有天罡宗。”
大殿内一片死寂。
宗主看着君无辞,心中实在是爱惜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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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他站起身“从今日起,你便是天罡宗的首席长老。”
君无辞微微颔首“那些跟我来的人,麻烦宗主安排他们。”
“没问题。”宗主想也不想地回答道。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更多的是热切,这样的战力,不留在宗门,简直是暴殄天物。
“那君长老可愿留在门内修炼?你放心,资源丹药宗门必定鼎力相助!你要什么,尽管开口。”
“谢谢宗主好意。”他摇头。“君某还有事在身。”
宗主的眉头动了动。
这个人,不是他能留住的。
“但宗门若需要,我君某必到。”
“好。”宗主他笑了,手一拂,一枚长老令牌出现在君无辞的面前“君长老君长老请自便,天罡宗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君无辞拱手,转身。
那双眼睛在转身的瞬间,变得格外幽深。
像是万年古井里忽然涌出什么。
花遥。
此时,丁世界黑夜已至。
小渔村的院子里,那几棵刚种下的桂花树苗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从窗棂漏出来,映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
花遥洗完澡懒得擦头发,软绵绵地趴在椅子上。
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洇湿了椅背,她也懒得动。整个人像一团刚出锅的糯米糍,瘫在那儿兴致勃勃地翻看着画本子。
陆清宴从外面进来,看见这副模样,脚步顿了顿。
“又不擦头发。”
他走过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干布巾。
花遥“唔”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笑着摇了摇头,把布巾覆在她发顶揉起来。
水汽一点点被吸走,她的发丝在他指间慢慢变得蓬松柔软。
“舒服吗?”他低声问。
“谢谢金宝哥哥!”她笑眯眯的偏头说道,拖长尾音,像只被撸顺了毛的猫。
他轻笑了一声。
花遥看画本子看得正起劲,很快又翻了一页。
“这么好看?”刚巧这时陆清宴弯腰凑了过来。
目光刚巧落在摊开的书页上。
烛光摇曳,映出那幅插图,画面里纱帐半掩,一对男女交颈而卧。女子的衣带半解,玉体横陈,脸颊绯红;男子俯身其上,吻落在她锁骨,手探入她衣襟深处,画工极尽细腻,连那微微起伏的喘息神态都勾勒得活色生香。
花遥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差距,脸“腾”地烧了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想合上书,却被陆清宴按住了手腕。
“小花……”他俯身看着她的丰润的唇瓣。
“金宝哥哥……”花遥察觉到了他炙热的视线,有些局促地舔了舔唇瓣。
女孩绯色的舌尖像是引线,将暧昧的气氛一下子点燃。
想到她唇齿的甘甜,陆清宴圈住她,再也不能忍受地俯身堵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如干菜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他将她抵在椅子上,却觉得吻不够,气息凌乱地将她抱起来,让她双腿盘着他的腰,一边朝床榻走去一边亲她吻她。
她承受不住他滚烫的呼吸,喘息着仰头。
一头青丝在身后晃动,他的吻沿着她的下巴一路落到了脖颈,薄薄的春衫乱了,他的吻越来越急地埋入了更深之处。
“金宝哥哥……”花遥抱着他的头,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小花!”
陆清宴哑声唤着,将她放在床榻上,不待她呼吸,他又欺身吻住了她。
她在火热的吻里,承受着他大半的重量。
却不觉得重,反而起伏的呼吸让彼此越加紧贴契合。
“小花……小花……”他一边哑声唤着,滚烫的唇瓣落入散开的春衫里。
一路往下,吻过锁骨,吻过心口,吻过那层薄薄的布料。
小衣挡了路。
他的唇停在那里。
隔着那层轻薄的料子,能感觉到她心跳得厉害。一下一下,撞在他唇上。
她轻轻“唔”了一声。
“金宝哥哥……”她双颊含霞,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步入元婴,君无辞的六感何其敏锐,还在远处的半空便听到了这个声音。
她的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带着喘,带着颤。
意识到此时两人正在做什么,君无辞眼中闪过一抹血色,颈上青筋暴涨,表情瞬间冷戾得骇人。
“小花……”陆清宴不停亲吻着花遥,安抚着她,
眼看他就抬手就要去解那根带子时
“陆清宴!”
君无辞单手一攥,一股浓烈的杀意从他掌中瞬间如蛛网般将不远处的小屋笼罩,瞬间将屋子里的一切禁锢。
元婴修士的杀意太过浓烈,浓到连空间都在瑟缩呜咽。
方圆百丈之内,所有活物都在那一瞬间僵住,夜鸟从半空坠落,野狗夹着尾巴钻进洞里,连那些夏夜里的虫鸣都戛然而止。
君无辞此刻满脑子都是浓烈的杀意。
他要将胆敢觊觎花遥的半魔碎尸万段。
他一步踏出,衣摆飘飞,虚空在他脚下崩裂。
眨眼间,他已出现在了小屋外。
院里属于花遥和陆清宴亲手打造的一切,在他的脚下碎裂成飞灰。
树苗炸成木屑,葱盆碎成齑粉,秋千的绳索断裂,木板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房门无声劈裂。
木屑纷飞,月光涌入。
君无辞出现在门口。
逆光而站的高大身影,看不清表情。
盯着她衣衫不整地躺在别人身下,盯着她攀在别人脖颈上的手,盯着她被亲吻得红肿的唇。
这一瞬,君无辞双眸中的血红,越来越浓。
浓得快要滴下来。
看到来人,花遥的脸色在刹那间褪尽血色。
“君无辞……你……你为什么会回来。”陆清宴不可置信地问道——
作者有话说:爆肝!这一章是不是怎么都看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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