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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误作东宫妾》 50-60(第1/14页)

    第51章她不会不会放过你

    听到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苏荷心里一惊,警惕问道:“汀兰,是你么?”

    紧接着门外立刻传来声音,“奉仪,是臣,寻您有急事!”

    听着声音是长福,苏荷虽然不太愿意,却也还是走过去推开门,只见门外长福火急火燎的,看到她后如同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急急说道:“奉仪,快同臣去看看太子殿下吧,他把自己关在书房两天,不吃不喝。”

    苏荷轻轻“哦”了一声后,后撤半步,摇了摇头,“我不去,我去能做什么?找我还不如找太医来瞧瞧。”

    凭什么他难受了,就要她去安慰呢?

    “奉仪,可是太子爷她只听你的啊。”

    她根本不想理会长福离谱的话,再次开口讥讽道:“他若是听我的,怎么不把我放了?”

    “这……”长福有些急,攥紧身侧的佩剑,“奉仪若是不去,臣便只有冒犯了。”

    苏荷皱起眉头,见他大有一副不去就拿刀架在她脖子上的架势,最终还是被吓到,叹了口气,“我跟你去就是了,你别冲动啊。”

    长福带着她往书房走,夜风很凉,吹得她衣角飘荡,她低着头,走得很慢,而长福不敢催,只在前面领路。

    到了书房门口,长福推开门,退到一旁。苏荷站在原地,没有进去,里面漆黑一片,没有燃烛火。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一个人的影子上,屋内的萧烨正穿着一身玄色锦袍,墨发高高束起,他靠坐在椅子上,阖着双眸,黑暗中身影若隐若现,那股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令人窒息。

    苏荷站了很久,才迈步走进去,她的脚步声很轻,可刚走两步,屋内的萧烨便睁开眼,他的眼睛布满红血丝,像是几天没睡。

    看见是她后,他眼睫轻轻颤了一下,“阿荷,你怎么来了?”

    苏荷站得离他很远,如实回道:“长福让我来看看你,不是我想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似乎在她说完话后,萧烨的双眸里光点稀疏破碎,又盯着她嘴唇动了动,又紧紧抿住了。

    过了很久,久到苏荷站得腿都发酸了,才听到他低声说了一句,“阿荷,过来。”

    起初苏荷没有动,身前的萧烨也没有催,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过,像蛇,凉凉的,黏黏的。

    她深吸一口气,缓步走过去,然而刚走到他面前,他便伸出手,将她拉入怀中坐在他的腿上,苏荷正要挣扎,他的手臂却紧紧揽住她的腰。

    苏荷的手无处可放,也没有搭在他的肩膀,只垂在身侧,攥紧衣角。

    萧烨的一只手稳稳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覆在她的腿上,脸埋进她的身前,吐出的气息滚烫,声音沙哑:“阿荷,别动了。”

    他的呼吸扑在她月匈口,是温热的,可她的后背是凉的。

    察觉到他的怪异,苏荷莫名恼火,声音也冷冷的,“你又要做什么?”

    她对书房并没有什么好的印象,此前萧烨总是在这里抱着她,在桌案、小榻,还有一些她意想不到的地方做那种事。

    “孤什么都不做,今夜就同你说说话。”

    苏荷并没有信,过了很久真的见他没什么动作,紧绷的身子才渐渐放松下来。

    “阿荷,昭儿他反了,”萧烨手上收紧力道,在她的身前深深吸了口气,“他是为了你。”

    苏荷心头一紧,默默低下头,“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阿昭是为了她,她都知道。

    “阿荷,其实孤并不喜欢他这个儿子,他也不喜欢孤这个父亲,”萧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你说,他会为了你杀了孤么?”

    “阿昭他不会,”苏荷了解阿昭,他定然不会做到杀父的地步,“他是那样好的人,如今都是被你逼的。”

    “孤逼他?”萧烨重复了一句,而后似想到什么,笑了两声:“阿荷,你为什么会爱他?”

    他一直不明白,苏荷为什么会爱昭儿,为什么宁愿同昭儿过苦日子,也不愿同他留在东宫锦衣玉食。

    苏荷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以为他只会威胁、只会强迫,会用他的手段来逼她回答,他们难得竟然能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说话。

    她顿了顿,才回道:“你永远不会明白,阿昭懂得尊重我,知道什么是爱,他会真心待我,可你总是逼迫我向你低头,若是不从便用最为廉价的男女之事惩罚我,这不是爱萧烨,这是摧毁。”

    萧烨低笑一声,缓缓道:“可阿荷,你以为昭儿真心待你,但当初不是他先放手的么?孤不懂什么是爱,但孤知道想要就要抓住,抓住就不能放手,不然什么都没了,孤想要你,所以孤就要牢牢抓住你。”

    “孤到底哪里错了?嗯?”

    听到这里,苏荷看着他埋在她胸前的脸,算是彻底明白到底为什么萧烨是一个怪物了。

    他是一个不会爱的人,并以为爱是占有,他会给她锦衣玉食,给她权势地位,给她所有女人想要的东西。

    可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要,因为他从小就没有被人真心爱过,他不知道爱不是给东西,而是把人当人看。

    苏荷手指紧紧攥着,用力到青白,“萧烨我是人,你想牢牢抓住我,可你有曾问过我的意愿?我到底愿不愿意留在你身侧?”

    就在她以为说完这番话后,萧烨会恼怒,却不料身侧竟然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竟然睡着了。

    苏荷不想留在这里,把他从身上扒拉下来,转身要走。然而当她推开门时,守在殿外的长福却将她拦住,“殿下呢?”

    “他睡着了,我要回去了。”

    长福没有让开,“没殿下的命令,臣无法放您离开,还请奉仪回去吧。”

    苏荷与他说了好多话,可长福就是不放她离开,她有些气恼:“他睡着了,你就不怕我把他给杀了?”

    长福低着头,很果断回道:“臣相信,奉仪不会,”

    说罢,他把门关上,无论苏荷怎么说也不肯打开,果然主子心眼坏,教出来的护卫也是一个坏心眼子的。

    苏荷无奈只好走回去,她看着靠在椅子上的萧烨,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眉头皱着,像在做什么梦。

    她拔下头上的发钗,缓缓靠近。钗尖对准他的喉咙,很近,近到能看见他喉结的滚动,她想起他做的事,囚禁强迫,把她从岭南抓回来,她应该刺下去。

    钗尖越来越近……

    然而就在快要刺过去时,苏荷想到阿昭,又想到人死后满是鲜血的模样。他后背一阵冷汗,缩回了手,她把发钗插回头上,缩在墙角,双手抱胸,缓缓闭上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椅子上的萧烨忽然睁开眼。他看见苏荷缩在墙角,把自己蜷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猫。

    他悄悄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轻轻颤着,像在做什么梦。他伸出手,想摸她的脸,却停在半空,没有落下,手指在她脸侧停了一会儿,然后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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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收回去,然后又把她轻轻抱起来,放在小榻上。

    萧烨坐在榻边盯着苏荷,月光从窗外漏进来,照在她身上,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慢慢滑到她的手上。

    他想俯身吻上她挺润的唇瓣,嘴唇快要碰到时,忽然停住了,然后慢慢直起身。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她的头发,最后他才转身,悄悄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荷睁开眼,盯着墙壁上的字画,忽然意识到什么,微微叹息一声。

    ——

    萧承昭拥兵自重后,多以劝降为主,并不徒增杀戮,一路也算势如破竹,岭南周围数城倒戈,赢得不少民心。萧烨没想到自己看似温润如玉的儿子在军政方面颇有天赋,此前倒是觉得自己小看他。

    儿子一心想要一决高下,他这个当父亲的当然会奉陪到底。

    苏荷自上次被长福请去书房后,便染上风寒,难受了好几日,幸得太医开药方才有所好转。

    萧烨得知后,处理完政务便来看望她,见她躺在榻上病殃殃的,才几日不见,人都瘦了一圈。

    他阴着脸说道:“你们都是怎么侍候的?都想被罚么?”

    汀兰吓得差点没将药碗扔出去,“奴婢知错。”

    萧烨没再说什么,只是接过汀兰手中的药,走到榻边坐下,用勺子轻轻搅着药,“阿荷,张嘴。”

    苏荷偏过头,拒绝道:“我不用你喂我。”

    话音落,就在她以为萧烨会拿着各种事情来逼她时,他竟然只是把药递给她,嘴角弯了一下,像是笑,又像不是,“既然阿荷不想孤喂,那就自己喝。”

    接过药碗后,苏荷微微愣住,缓过神后,才把药一饮而尽,“喝完了,你出去吧。”

    萧烨没有动,只是屏退婢女,拿出湿帕擦拭她的唇角,“阿荷是在担心昭儿么?”

    苏荷低着头,没说话,的确自从知道阿昭起兵后,无时无刻不在担心。

    见她眸中藏着担忧,萧烨面色沉了沉,也不知在想什么,“放心,昭儿他带兵有方,令孤夸目相看。”

    说着说着,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头发,像在抚摸一只猫儿。

    苏荷叹了口气,攥紧手指,即使知道说出的话没什么用,可她还是想说出来,“萧烨,你能放过我么?你放了我,你们父子二人也不会闹到今天的地步,我就是一个祸害,你放过我。”

    闻言,萧烨忽然沉默了,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仿佛下一刻就要恼怒从嘴里说出伤人的话来。

    然而并没有,他只是攥住她的手,落在她手背上一个吻,“阿荷,不准说自己是祸害,孤不会放过你,永远不会。”

    苏荷眸光微暗,沉默良久,才开口说道:“萧烨,我昨晚梦到公主了,她说她很想时安,我们能不能抱他去看看公主。”

    第52章跳城楼鲜血流了一地

    苏荷提出要去带时安去看萧明月时,起初萧烨没有说话,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同意,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时,却听他忽然开口:“好,孤陪你去。”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萧烨会答应,更没想到他要亲自陪她去。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可看他已经转过身去,便也没有再说。

    次日清晨,苏荷早早便起来,给小时安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五个月大的孩子不知道要去哪里,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她,嘴里咿咿呀呀地叫。

    站在一旁的汀兰欲言又止,苏荷知道她要说什么,摇了摇头,安慰:“汀兰,我没事,”

    说完话,苏荷便跟着长福走出别苑,萧烨早已站在那里等着,今日的他身着玄色常服,没有带仪仗。

    看见她出来后,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小时安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阿荷,走吧。”

    两个人一先一后上了车舆,苏荷抱着时安坐在一角,萧烨坐在对面,小时安好奇地四处张望,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

    苏荷低头看他,把他的小手塞回去,轻轻贴着他的脸,“时安,不要闹,你要听话。”

    萧烨看着她同怀中的时安亲近,心里堵得发闷,总是想起他们的孩子若是还在,如今也是这样大,她会抱着他们的孩子。

    “阿荷……”

    听到这声呼唤,苏荷抬起头,发现萧烨正盯着时安,她把孩子往怀里缩了缩,警惕问:“你叫我做什么?”

    萧烨没再说话,他也不知怎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更不知该怎么面对她那种警惕的神情。关于他们孩子的事,总是不知道如何去提及,他怕苏荷根本不在乎。

    公主墓在城外的皇家陵园,马车走了大半个时辰。苏荷掀开车帘,看着远处的山,山脚下的青石路,还有路两旁光秃秃的树,原来已经是深秋了,树叶落了一地。

    马车停在陵园门口,萧烨先下车,伸出手要扶她。苏荷没有接,自己抱着时安跳下来,他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陵园很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苏荷跟在萧烨身后,走过长长的神道,走过两排石像生,走到一座新坟前。

    墓碑上刻着“长乐公主萧明月之墓”,字是新的,凹槽里还残留着朱红的漆。

    苏荷站了很久,才把时安放在碑前的石台上,蹲下来,看着墓碑上的字,想起第一次见萧明月,是那样活泼灵动,会抱着她的胳膊甜甜地唤她阿荷,到最后乖巧温顺,双眼无神。

    那时候苏荷不懂,现在她懂了,萧明月不是被逼死的,而是被所有人推着往前走,最后走到无路可走。

    她站在那里,哽咽着说道:“公主,时安很好,你安心。”

    时安在石台上咿咿呀呀地叫着,似感应到什么,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朝着墓碑的方向抓了抓,看到这里。苏荷的眼泪涌上来,她低下头,用手背擦掉,没有哭出声。

    萧烨站在远处,看着苏荷蹲在碑前的背影,看着她把时安抱起来,看着时安的小手抓她的头发,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又松开。

    等到一切结束,苏荷抱着怀安重新回到马车上,出陵园时,她掀开帘子,回头看萧明月的新坟在松柏间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放下车帘,低下头,把脸埋在时安的襁褓里,时安身上有奶香味,暖暖的,闭着眼睛,闻了很久,只有这样才能获得片刻安心。

    从公主墓回来的路上,马车行得很慢,时安在她怀里睡着了,小手攥着她的衣领,攥得很紧。

    这时,马车忽然停下来,长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殿下,前面堵了。”

    苏荷探出头去看,发现已经到了城门口,城楼上站满了士兵,她抬起头,看着那座高高的城楼,忽然很想上去看看,便开口:“萧烨,我想上去看看,可以么?”

    萧烨皱着眉头,以为她在说胡话,反问道:“你上去做什么?”

    “我想去,就看看,我还没去过,”苏荷垂眸重复一遍。

    见她坚持,萧烨没有办法,只好同意,跟着她一起下了车舆。

    城楼的台阶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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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很陡,苏荷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风从上面灌下来,吹得她浑身发抖,而萧烨则紧紧跟在她身后。

    她终于走上去,扶着墙垛,往外看,京城在脚下,整座城像一张密密麻麻的棋盘,街道是格子,房子是棋子,远处是山,灰蒙蒙的,看不见尽头。

    苏荷使劲看也看不清哪里是淮安,哪里是岭南,阿昭到底在哪里呢?在那些山后面吗?他冷不冷?有没有受伤?她攥紧墙垛,指甲深深嵌进砖缝里。

    “阿荷……”萧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并没有回头。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散了。

    她站在墙垛边,顺着风往前倾了倾身子,感受到秋风凉飕飕的,忽然脑中冒出一个想法,如果从这里跳下去,会怎样?会不会像叶子一样飘起来?会不会飘回淮安?会不会飘到阿昭身边?

    想着想着,苏荷的身子一直在往前倾斜着,似乎真的会随风飘散,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她不知道自己往前倾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身后的萧烨忽然冲上来,攥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墙垛边拽回来。

    一瞬间,苏荷的后背撞进他怀里,撞得生疼,而他的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紧到她喘不过气。

    “你疯了?”萧烨的声音在发抖,手指扣在她腕上,扣得很紧,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随后他又把她转过来,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他双眸猩红,“你竟然想死?”

    苏荷低着头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方才是怎么了,竟然差点就要跳下去,“我……”

    然而萧烨并没打算听她的话,只是抱起她,便快步下了城楼,他的步子很快,像是只要慢一步,她就会彻底消失一样。

    回到马车上,萧烨把她放回去,自己坐在对面,攥着拳头,一句话也没有说。苏荷从婢女手中接过时安,小心翼翼抱着,她知道萧烨是碍于时安在,没有动怒,如果回了别苑,他肯定会做什么。

    想到这些时,她竟然心无波澜,似乎对于萧烨的惩罚,已经渐渐麻木。

    等车舆停下后,苏荷跳下去,刚要伸手从乳母接过时安,萧烨却拦住她,冷声吩咐:“来人,把小公子带走。”

    “不要……”

    苏荷刚说话,萧烨已经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走进寝殿,他把放在椅子上,双手撑在扶手两侧,将她牢牢罩在身下。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剧烈起伏,冷声问道:“阿荷,你是宁愿死也不想留在孤身侧么?”

    苏荷看见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想也没想,咬着牙回道:“是,”

    其实并不是像她说的,她今日也并非想跳城楼。阿娘曾好好教过她,无论什么时候,遇到什么事,都要好好活着,她也时时将这一教诲记在心上,自己为什么要因为一个不在乎的人,要放弃自己的命呢?

    萧烨得到苏荷的回答,无措地僵在那里,原来她宁愿去死,也不愿意留在他身侧,可她明明又是那样怕死的人,如今竟然连死都不怕。

    在这一刻,他心中有什么东西悄悄碎掉,他这一生不怕任何人,任何事,就连他的亲生母亲当年拿着剑要杀死他,也未曾怕过。

    可当方才他看到苏荷摇摇欲坠的身子,马上要跳下城楼时,他慌了,怕了,他在想如果当时她真的跳下去,他该怎么办?

    接着,他俯身贴过去,把脸埋在她颈间,闷声道:“阿荷,你是孤的。”

    说罢,他覆上她的唇,不同于往常那种带着惩罚意味的吻,如今是急切的,慌乱的,像在挽留什么,一点一点吮吸着她的唇。苏荷偏过头想躲避,却被扣住后颈,不让她动。

    苏荷气极抬手打了他一巴掌,他没有停,又低头吻过去。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来,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孤不会让你死,绝对不会。”

    ——

    入冬后,萧承昭带领的军队逐渐壮大,听说当时对漕运改革不满的地方豪强也开始投奔他,起初确实不足为惧,但如今倒是真的要仔细应对起来。

    京城中的大臣们对于皇孙谋反一事,都急得焦头烂额,唯独萧烨从没把这些放在眼中,他对于背叛早已司空见惯,如今只不过谋反的对象成了自己的儿子,他没有生气。

    时间久了,京城中有几个起了贼心的大臣试图倒戈,传递消息出去,被萧烨发现后,他将人残忍毒杀后,挂在城墙上示众,所有人畏惧他的狠辣手段,之后再也不敢多说什么,也不敢再倒戈相向。

    先皇去世后,一直有大臣劝他早日登基,稳定皇位。可萧烨偏不听,非要等一切事情解决完后,再登帝位,由于他事出反常,有人便说萧烨是要亲自收拾叛乱的萧承昭。

    坊间传闻越传越乱,事情闹得很大,别苑的苏荷自然也都知晓了,她也听说萧烨是如何对待背叛他的人,那几个大臣被他挂在城墙上示众,听说那些人的血顺着城墙流下来,干了又流,流了又干。

    因为这件事,苏荷整夜整夜睡不好,总是做噩梦,梦里他们父子兵戎相见,阿昭不幸落败,萧烨把阿昭杀了,鲜血流了一地。

    她抱着阿昭残缺的尸体使劲哭。

    第53章生病了不碰你了

    冬日里还没等来第一场雪,苏荷便病了,起初她总是一个人发呆望着窗外,汀兰只当她是在别苑不开心,没怎么在意。

    后来直到她开始说胡话,一会儿问“阿昭怎么还不来”,一会儿又问“这是哪里”,汀兰这才惊觉苏荷有点不对劲,急忙去请太医和萧烨前来。

    不过多时,萧烨领着太医急匆匆赶过来,苏荷靠在榻上,面色苍白,眼神涣散。

    看见萧烨,她愣了很久,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你是谁啊?”

    萧烨心头一紧,缓步走过去,攥住她的手腕,死死盯着她,“阿荷,你不认识孤么?”

    苏荷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皱了皱眉,忽然像认出了他,又垂下头,叹息一声,“哦,原来是你啊,这次你又要逼我做什么?”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什么都不在乎,方才的不认人,不像伪装。

    萧烨没放开她的手,呼吸渐渐沉重起来,冷声吩咐道:“太医!给苏奉仪诊脉。”

    太医上前仔细为苏荷诊脉,良久,他跪在萧烨身前,“殿下,娘娘这是脉气郁结,心神不宁,久思积郁,已成郁症,若不加以调节,怕是要有性命之虞。”

    萧烨面色凝重,吩咐太医下去煎药,又屏退所有人,随后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苏荷缩在榻里,一动不动,时间久了,又扣起手指,一句一句地说:“阿昭在哪里?为什么见不到他呢?”

    而后她把手轻轻覆在小腹上,笑着说道:“他若是知道我有了孩子,一定会很欢喜的。”

    说完,她抬起头盯着萧烨,眨了眨眼,“你是谁啊?为什么在我屋里?”

    萧烨站在那里盯着她,静静地听着她的胡言乱语,无论什么时候,她都能牢牢记住昭儿,记得那个没活下来的孩子,记得昭儿会欢喜。

    她却唯独不记得他,一股深深的无力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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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骸。他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阿荷,是孤,你真的不认识么?”

    他在确认,苏荷是不是装的,毕竟此前她装疯骗得他团团装,不确定她会不会故技重施。

    苏荷垂下头,没有说话,她的眼眸里只有乖顺,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萧烨盯着她,终于确信,她是真的病了。

    到了夜里,萧烨没有离开。苏荷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拒绝,乖乖换上寝衣,盖上被子。

    萧烨则脱衣躺在她身侧,试探着伸出手触碰她的腰肢,见她没有抗拒,迅速将她揽入怀中,“阿荷,你何时能好起来?”

    他觉得苏荷不该是这样的,她应该反抗,应该打他骂他,而非如今这样,像不认识他一样。

    苏荷窝在他滚烫的怀里没有动,嗓音凉凉的,“我现在就很好呀,阿昭。”

    身后的萧烨身子一僵,他收紧手臂,将怀中的苏荷抱得更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留住他,抱够了后,他忽然低下头,开始亲吻她的后颈,一点点褪去她身上的寝衣。

    苏荷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她的脑子很乱,像一团浆糊,心里有那么一声呼唤,在说她应该拒绝,不能让身后的男人碰她,可她根本说不出话,也喘不过气,像一条快要溺死的鱼。

    “阿荷,看清楚,现在你身侧是孤,不是昭儿。”

    萧烨的声音低哑,随后台起她的月退,轻轻褥了進去。他的云力作很轻,又很急,想拼命佔有,又怕伤到她,忍得时间久了,未免浑??都是汗。

    苏荷没有拒绝,可她的身体在极力抗拒,忍了很久,才从唇边溢出一句,“我不舒服……你放开我。”

    闻言,萧烨立刻停下,他的声音沙哑,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好,孤不碰你了。”

    苏荷紧绷的身子这才缓缓放松,任他拿着帕子擦干净,两人相拥而眠。

    ——

    又过了几日,苏荷的病时好时坏,她时常念起阿昭,也时常忘记自己身在哪里。汀兰侍候她侍候得更加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惩罚。

    而别苑的人不像东宫那么杂,即便知道苏荷真的生病了,也不敢议论什么,只好好侍候着。

    萧烨不知道苏荷什么时候恢复,近日又因萧承昭的事,多日没来别苑,但每次都派长福来打探消息,为了让她快点好起来,他不再拘着她,甚至让下人带她多出去逛逛。

    这日苏荷的精神好多了,望着窗外天色阴阴沉沉,像是要下雪,她忽然开口:“汀兰,我想出去。”

    汀兰难得看到苏荷恢复正常,当即应道:“好,奴婢陪着姑娘出去。”

    别苑门口的女护卫将苏荷要出去的事禀告萧烨,萧烨没有拦,想起太医说要让她多出去逛逛。

    得了应允,苏荷便跟着汀兰出了别苑。一个女护卫跟在后面。苏荷一向不想坐车舆,这次便决定便走着出去。

    京城的街市永远是热闹的,可苏荷看着人来人往,欢声笑语,并没有开心,汀时时刻刻兰照顾着她的情绪,跟她说着很多有趣的事,她时不时点头,但一点多的表情都没有。

    走到一家茶肆,苏荷觉得有些口渴,二话没说便坐了下来,要了一碗茶,便一饮而尽。

    “真好喝呀。”她感叹一声。

    汀兰在桌案上留了碎银,跟着苏荷起身继续逛,“汀兰,你说过几日皇孙殿下会不会打过来。”

    汀兰支支吾吾:“这……奴婢不敢妄言。”

    这个时候的苏荷是清醒的,眸中带着悲凉,让人心里也涌出淡淡清醒。的忧伤。汀兰觉得这个时候的苏荷才是真实的她,又害怕她再次变得不

    说着说着,苏荷忽然捂着肚子,“汀兰,我肚子有些不舒服,要去小解。”

    他们今日没有车舆,没办法只能向路边的客栈借一下茅厕,好在店家好说话,汀兰和女护卫懂分寸,只留在客栈等着,而苏荷则在女跑堂的带领下去了后院的茅房。

    茅厕很窄,只有一个木桶。苏荷蹲在那里,没有动。她在听外面的动静,脚步声,水声,还有人在喊“小二”。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推开门,见那女跑堂还等在门口。

    苏荷心里有了主意,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塞进她手里,“你能帮帮我么?”

    女跑堂低头看了看银子,又抬头看了看她,眼睛亮了一下,“说罢,怎么帮你,你想去哪儿?”

    “出去,从后面走。”

    女跑堂把银子揣进怀里,二话没说,带着她往后院另一头走,穿过一道小门,是一条窄巷。

    巷子很暗,两边是高墙,地上有积水。苏荷踩进水里,鞋袜湿了,凉意从脚底往上蹿。

    “往左走,走到头右拐,就是大街。”女跑堂指完路,转身跑了。

    苏荷没有犹豫,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她走得很快,鞋底踩在石板上,发出湿漉漉的声响。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不能停。

    她穿过巷子,拐进另一条街。街上人多,她低着头,混在人群里。她不敢回头看,怕一回头就看见女护卫追上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此刻会这样清醒,她只知道自己不能眼睁睁看着阿昭真的为他同萧烨打起来,或许她离开是好事。

    如果她的离开,能让他们父子二人放下,能让阿昭重新做回那个天之骄子,她心甘情愿。

    苏荷对路很熟悉,这段时间在京城中漫无目的逛着,她早已偷偷记下,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逃,如今竟真的派上用场。

    她不敢走街道,便一路向渡口跑去,等到了渡口后,河边停着几艘船,她跑过去,问船家走不走,船家看了她一眼,说天晚了,不走了,她问了好几个,没有一个人肯走。

    苏荷没办法,只能先站在河边,风吹过来,冷得她发抖,她看着河面,河水还没冻,却是黑的,看不见底。

    她忽然想着如果跳下去,会不会游到对岸?她不怕水,在淮安时还经常下水捉鱼。苏荷知道那个女护卫是个人精,知道她很久没回来,一定能猜到她跑了,告诉萧烨后,这一切都完了。

    苏荷一咬牙,狠心跳了下去,河水冰凉,像无数根针扎进肌肤。她屏住呼吸,拼命往前游,水灌进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像在敲鼓,也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不能停,她要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苏荷终于游到对岸,爬上去,趴在岸边喘气,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她浑身发抖。

    她站起来,迈了一步,脚下一滑,膝盖磕在石头上,她趴在地上,没有动,风吹过来,她抖得更厉害了,只好咬着牙,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她迈着沉重的步子,继续向前行着,她想着一定要逃出去,不能再被抓,最后实在走不动了,脚下不知踩到什么,狠狠摔倒在岸边。

    ——

    客栈里,女护卫等了许久不见苏荷出来,心里一沉,快步冲向后院。茅厕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她翻遍每一间屋子,每一个角落,没有找到苏荷。那个女跑堂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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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汀兰站在一旁,跟着女护卫假找,低着头,女护卫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并快步走出客栈,翻身上马,往别苑的方向奔去。

    汀兰也跟在女护卫身侧假找着,其实她把这一切看在眼中,一时竟然觉得苏荷能逃出去是一件好事。

    可女护卫却不这么认为,弄丢了苏荷他们所有人都要遭殃,她没耽搁,赶紧传消息给萧烨。

    第54章闯别苑杀了自己的父亲

    萧烨得到苏荷失踪的消息时,差点没晕过去,他认为苏荷病殃殃的,又神志不清,能去哪里?

    心急之下,他命令城中所有侍卫出去找,封锁城门,封锁渡口,每一条出城的路都派人守着,他怕她是装疯逃跑,此前就装过一次,骗过了所有人。

    然而成百上千的侍卫们足足寻了一夜,也没有找到人影,苏荷就像凭空消失一样,可萧烨不死心,命令侍卫挨家挨户找人。

    次日,有撑船的船夫来报,说曾看见一个姑娘在河边站了许久,然后跳进了河里,几个船夫去救,可那姑娘是铁了心要去死,怎么都拉不住,听他描述那姑娘的穿着打扮,是苏荷无疑。

    护卫把得到的消息告诉萧烨时,他并不相信,苏荷是那样坚韧的人,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会咬牙坚强地活着,怎么会投河寻死?他重新派人沿着河道搜寻,差点把整条河翻过来,寻了两日后,护卫累倒了很多,也还是没有找到苏荷。

    她堂堂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而萧烨偏不放过,命令护卫继续去找。

    一时之间,这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知晓太子的爱妾失踪了,还投了河。所有人都认为冬日里跳进河里,一个大男人都不一定会活过来,莫要说是一个病弱女子。

    七日后,护卫从河里打捞出几具尸体,其中有一具女尸,身形与苏荷极像,只是被河水泡得面目全非,看不出来模样。

    萧烨得知后亲自去认,来到护城河边时,那具女尸已停靠在岸边,他蹲下来看那具尸身已经肿胀,皮肤发白,手指泡得变了形。

    他伸出手,想摸一摸那具尸体的脸,手停在半空,没有落下去。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一遍遍自言自语着:“不是她,这不是她……”

    萧烨确信那不是苏荷,而是别人,在回别苑的车舆里晕过去,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把那具酷似苏荷的尸身好好安葬。

    所有人都知道苏荷已经死了,可萧烨唯独不信,即便是寻到了她的尸体,也不准有人说她已经死了这种话,他依旧每日宿在别苑,就连吃饭都要多备一副碗筷,每日与空荡荡的椅子说很多话。

    别苑的婢女们私下相传,说太子得了失心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谣言也越传越离谱,竟还有人说苏奉仪是受不住太子虐待才寻短见的。

    过了半个月,萧承昭带领的军队一路势如破竹,加之太子多日不理政务,朝中人心浮动,开始有人暗中投靠皇孙。

    萧烨仍然不信苏荷已死,把自己关在别苑,甚至召来巫师术士,寻来些可以让死人入梦的丹药,吃了那些药,他的身子越来越差,到最后竟然大病一场。

    长福不忍见他这样堕落下去,忽有一日趁他召见,跪在地上开口劝道:“殿下,苏奉仪已经去了,您又何必折磨自己?”

    萧烨斜倚在椅子上,倏然睁开双眸,面色阴沉得可怕,“给孤闭嘴,阿荷她没死。”

    因他多日服用丹药,面色乌青,似久病未愈的人,说出口的话虽冷,却也显得无力?

    “殿下!”长福的额头抵在地上,哀求:“殿下若是再如此下去,叛军就要打过来了!殿下!”

    说完话后,殿内忽然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案前的烛火忽明忽暗。

    良久,萧烨低笑一声,慢悠悠开口道:“慌什么?孤就在这里等着昭儿打过来,看他到底敢不敢杀了孤。”

    长福着急道:“殿下三思啊!”

    萧烨不想再听长福的话,他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没有苏荷的身影,心里也空荡荡的。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沙哑:“长福,你说孤是不是错了?”

    长福微微一愣,“殿下说什么?”

    “孤是不是……不该那样对她。”

    萧烨说完话后轻咳几声,在他的认知中,就该把苏荷牢牢抓在手中,让她只属于他一个人,不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

    可后来他发现,他越是这样做,苏荷就会像流沙一样,一点点从指缝间溜走,直到像如今这样,再也见不到她。

    他这一生从不认为自己会爱上什么人,也不知到底什么是爱,即便是与其共同育有一子的太子妃之间,也从未有过一丝温情,后来东宫的女人更是他用来拉拢权臣的工具,一点情都没有。

    可唯有苏荷,从她出现后,他开始变得不像自己,总是忍不住向她靠近,与她亲密,贪恋她身上的那股特殊气息。

    “长福,她还会回来么?”

    长福被说得有些害怕他,哪里敢说堂堂太子爷错了,只好弓下身子,恭敬道:“殿下,臣不敢妄言。”

    萧烨闻言,缓缓阖上双眼,叹息一声,“罢了,你先退下吧。”

    ——

    两个月后,萧承昭领兵攻入京城,萧烨没有带兵对抗,只把自己锁在别苑里,城外的士兵无人带领,将军也开始纷纷倒戈,最后全部放下兵刃投靠了皇孙。

    因事出反常,萧承昭起初还以为是父亲在诱敌深入,几番确认,才得知他把自己关在别苑,而且是因为一个女人。

    他心头一紧,知道他们口中说的女人是苏荷,肯定是她出了什么事,于是他不顾众人反对,提剑闯进别苑。

    到寝殿外,长福正守在门口,见萧承昭气势汹汹拿着剑走来,劝道:“皇孙殿下,无论发生什么,太子爷都是您的父亲,您可莫要做出大逆不道之事!”

    萧承昭并没有放下剑,睨着他,冷声道:“让开,”

    这时长福还要再说什么,却听着殿内传来萧烨低沉的嗓音,“长福,让他进来。”

    话音落,长福不敢再拦着,侧身让萧承进去。

    萧承昭进去后,便瞧见萧烨坐在案前,面色惨白,听到脚步声后,才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剑上,轻笑一声,“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询问一件寻常的事。

    萧承昭站在原地,攥着剑柄的手指微微一动,嗓音微凉,“阿荷呢?”

    萧烨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一下,又一下,淡淡问道:“你来找孤,就问这个?”

    萧承昭上前一步,“我问你,阿荷在哪里?”

    提到苏荷,萧烨喉间哽咽,连呼吸都带着疼,随后抬起头看着儿子的脸,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剑,声音沙哑道:“她死了,”

    萧承昭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上前一步,剑尖抵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你说什么?”

    “她投河自尽。”萧烨面上波澜不惊,却在衣袖中暗暗攥紧拳头,“他们从河里捞上来好几具

    《误作东宫妾》 50-60(第6/14页)

    尸体,有一具很像她,但孤不信她会寻短见。”

    萧承昭站在那里,手指在剑柄上收紧,又松开,他想起苏荷在岭南的样子,想起她蹲在药铺门口晒药材,想起她笑着说“阿昭,我会好好的”,她说她会好好的,一定不会死。

    他的阿荷是那样坚强,是那样好,怎么可能轻易死去?

    “你骗我,”

    萧承昭走上前,将剑尖抵在萧烨的喉咙处,烛火在剑身上跳动,明灭不定。

    萧烨低头看了一眼剑尖,又抬起头,看着萧承昭,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一点不像被剑抵着喉咙的人。

    “你要杀孤么?”

    “你以为我不敢么?”萧承昭的声音在发抖,额间青筋暴起,“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要逼阿荷?你明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可为什么还要不顾她的意愿,强行逼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萧烨听着他的质问,忽然笑了两声,“杀了孤,你就是帝王,也可以为阿荷报仇。”

    见他还在犹豫,萧烨抬手握住剑刃,鲜血登时涌出来,顺着剑身往下淌,染红了他的衣袖,而他却似感觉不到疼一样,面无波澜,“萧承昭,孤有没有说过,做事要果断。”

    萧承昭看着那鲜血,看着父亲的手被剑刃割开,血肉模糊,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起小时候从马背上摔下来,父亲站在远处冷眼看着他,没有过来。那时的他以为父亲根本不在乎他是否受伤,可晚上太医来换药时却对他说,太子殿下在门外守着,足足站了一夜,听到他没事后才离去。

    可如今他的父亲亲手逼死了他的阿荷……他不该心软,更不该犹豫。

    真的要杀死他的父亲么?

    几番挣扎下,最终萧承昭还是选择收回剑,剑尖垂下来,抵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萧烨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流血的手心,又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泛红,“怎么不杀孤了?”

    “阿荷在哪里?她到底在哪里?”萧承昭的手指紧紧攥着剑柄,指节泛白。

    萧烨沉默了很久,“孤不知道,孤也找了她两个月,至今杳无音讯。”

    萧承昭抬起头,看着父亲眼下的青黑,看着他手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不知道自己心中到底是什么滋味。

    方才他心中恼火,真的差点杀了自己的父亲,他恨自己,不该心软,这样才能为阿荷报仇。

    随后,他问道:“你后悔吗?”

    萧烨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阖上双眼,过了很久他轻声开口,“孤这辈子,从来没有后悔过,只有她,孤后悔了。”

    萧承昭站在那里,很久很久,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却没有回头,“我会找到她,找到后,不会再让你见到她。”

    “我虽不会杀了你,但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第55章不如愿终于找到你了

    未及细数时日,残雪很快消融,眨眼间,已是春归时节。

    静心庵地方偏远,建在半山腰上,青砖灰瓦,院子中央有一棵老槐树,树干很粗,两个人都合抱不过来。

    许是因为地方偏远,无论什么时候都很少有人来。庵中师太为人洒脱心善,不在意什么香火好不好,只求能好好养活观里的几个人。

    苏荷在五个月前被师太从水里捡回来,起初他们都以为她活不成,后来灌了两天药竟然奇迹般好起来了,人人都说她命大,毕竟泡在那样凉的水中一夜,还能活。

    她刚来时,观里的道姑们都用很奇怪的眼神看她,衣裳湿透,浑身发抖,都快没有活儿气。

    等她醒来后,师太没有多问,只让人带她去换衣裳,安排了一间偏房。偏房很小,只有一张木榻、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道法自然”。

    苏荷看不懂那四个字的意思,但她喜欢那间屋子,很小,很安静,没有人会突然闯进来对她做什么。

    虽然因为郁症,她有时浑身酸痛发抖,记忆错乱,好在师太懂医术,给她开了治病的药方,加上庵内无人再欺负她,病才渐渐好转。

    身体好了后,她开始跟着道姑们一起过日子,每日天不亮就起来,打扫院子,挑水,做饭。她什么活都干,从不偷懒,道姑们也渐渐不再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偶尔会跟她说几句话。

    起初她话不多,问一句答一句,从不主动开口,她怕说多了,就会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怕有人把她抓回去,只好装作什么都不记得。

    师太像是看透一切,从不问她来历,只在她来的第一天说了一句:“住下吧,”并赐她名字叫静和,又和她说了一堆她听不懂的话。

    苏荷点了点头,没有说谢,她不知道怎么谢,只是每天闷声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把水缸挑得满满的。

    日子久了,她开始跟着道姑们上山采药,观里不种地,靠采药换粮食。

    苏荷从前在淮安就常上山采药,做起来得心应手,认得白芷、认得柴胡、认得黄芪,知道哪座山上长什么,知道什么季节采什么药。

    道姑们渐渐把采药的事交给她,她也不推辞,每天背着竹篓上山,采满一篓才回来。她喜欢上山,站在山顶,可以看见远处的河,河对岸是山,山那边是京城。

    她不知道京城里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萧烨还在不在找她,不知道阿昭有没有打赢,她只知道,她还活着,活着就好,从此世间也再无苏荷,只有静心庵的静和。

    这日师太闭关,苏荷背着竹筐要去后山采药,最小的尼姑静安非缠着她要一起去,“静和姐姐,你就带着我去吧,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静安是师太捡回来的孤儿,被亲生父母扔在山脚下,从小养在庵内,比她小了三岁,还是一个孩子。

    苏荷拗不过,只好同意带她一起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后山走,山路很窄,两边是密密的灌木,露水打湿了苏荷的裤脚,凉丝丝的。

    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忽然想起在岭南的时候,那时候她也每天上山采药,阿昭跟在她身后,笨手笨脚的,把药碾得到处都是。

    “想家了?”静安稚嫩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苏荷抬起头,愣了一下,回道:“没有。”

    静安没有回头,继续一蹦一跳地往前走,“想家就想家,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会想家?”苏荷双手攥紧,小声回了一句。

    “哦,也对,”静安跑到她身侧,笑嘻嘻地说,“不过静和,你一定是富贵人家出身。”

    “何以见得?”苏荷一边走,一边问她。

    静安攥住她的手腕,仔细打量着,“你瞧你的手,没有茧子,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

    苏荷听到“娇生惯养”四个字,心里很不舒服,那些痛苦的回忆一点点涌入脑海,萧烨的手,萧烨的吻,还有萧烨在榻上一遍遍说“你是孤的”。

    似乎想起萧烨就是痛苦,满是他如何强迫自己做那些事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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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紧紧扣着手指,似乎这样才能好受一点。她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走。

    静安似乎也瞧出她的不对,没再说话。

    到了山上,苏荷停下来,指着地上的草药教静安认,她虽然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学起来这些倒也认真。

    山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苏荷深深吸了一口,忽然觉得心里没那么闷了。

    在心里安慰自己逃出来了,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苏奉仪。她是静和,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道姑静和。

    两个人蹲在地上挖草药,静安挖她的,苏荷挖自己的。谁也不说话,只有锄头碰到石头的声响,叮叮当当的,像在敲什么。

    挖了半个时辰,苏荷的竹筐装了大半。她站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看天,天边堆着厚厚的云,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静安,要下雨了。”

    静安也站起来,看了看天,“呀!真的要下雨了,静和,我们走快些,应该还来得及。”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往山下走,刚走到半山腰,雨就落下来了,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是倾盆大雨,像有人在天上泼水。

    苏荷的衣裳瞬间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她发抖,静安把竹筐顶在头上,见她在抖,立刻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她身上,“静和,你身子弱,快披上。”

    苏荷想要拒绝,却不料静安强行给她披在身上,怎么说也不拿下来,只好妥协。

    静安走得很快,苏荷跟在后面,脚下滑了一下,差点摔倒。

    “静和小心!”静安回头,拉住她的手腕。

    苏荷站稳喘着气,“谢谢你静安。”

    静安没有松手,拉着她往前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雨越下越大,山路变成了泥泞。

    两个人艰难走回到了道观,静安去厨房烧水,苏荷回偏房换衣裳,她把湿透的衣裳脱下来,拧干,搭在椅子上。

    她太冷了钻进被子里面裹紧自己才暖和一点。

    过了一会儿静安端过来两碗姜茶,苏荷接过后一饮而尽,静安把碗放在小案上后,也笑盈盈钻进她的被子里。

    她们二人紧紧裹着同床棉被,并肩依偎在软榻上,只露出两颗小巧玲珑的脑袋,烛火轻轻摇曳,暖黄光悄悄晕漫过发鬓。

    “静和,你说我日后会嫁一个什么样的男子?”静安靠在她的肩膀上,小声说道:“师太说我长大后就要还俗,不能一辈子都在庵中。”

    十五六岁的姑娘,正值情爱懵懂时,对此有所向往再正常不过,苏荷当年也曾向往过,日后得一个如意郎君,一生平安顺遂。

    可老天爷偏不让她如愿,是给了她一个如意郎君,但只给了她半年,接着便被萧烨夺了去。

    想到这里,她眸光微暗,淡淡道:“嫁人有什么好的?要用身子去侍候男人,还要给他们生孩子,到时候还有什么自由可言?哪里有我们这样自在?”

    “那些男人在我们身子上得了快活,便开始索求无度,一点一点欺负我们,直到把我们彻底变成成为他们的玩物。”

    静安年纪小,听她的话也是一知半解,反问道:“难道全天下的男子都是如此么?”

    苏荷想到阿昭的温润如玉,又摇了摇头,“虽然并非全天下的男子都是如此,但如果真的不幸遇上一个我口中的那种,像狗皮膏药一样,你怕是逃也逃不掉,只能后半生都去侍候他,你愿意这样么?”

    静安吓得浑身一颤,钻进苏荷的怀里,“我害怕,静和。”

    苏荷叹了口气,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觉她不过还是一个孩子,说这些事做什么呢?

    她开口安慰道:“不用怕静安,即便真的不幸遇到了也一定不要怕,我们有手有脚,靠自己也一样可以活下去。”

    “天下世人皆道,要女子去为男人做出改变,凭什么不能让他们男人为我们女子改变呢?”

    话音落下,她忽然听到怀中的静安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静安睡着了。

    苏荷轻轻放下她,随后也躺在榻上,往事不断闪过,她不想记起,却忘不掉,有萧烨的,有阿昭的,各种记忆夹杂在一起。

    最后她索性什么都不想,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次日清晨,苏荷起身时唤着身侧的静安,今日要继续上山采药,不料无论她说什么,静安都没有回应。

    苏荷伸手触碰静安的额头,才发现她起了高热,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嘴里似乎还在嘟囔着,“静和,我好难受。”

    苏荷一时慌乱,想去寻师太,后来想起师太正在闭关,庵内又没有伤寒药了,眼看着静安越来越严重,她问了好几位师姐,可他们都说自己今日有事,不能帮她下山抓药。

    没办法的苏荷,只好下山去给静安抓药,走在山路上,她心有忐忑,此前因为怕被抓回去,已经快半年没有下山了,曾经觉得自己会窝在山中一辈子,这样萧烨就寻不到她,可为了静安,她不得不亲自下山,为了不让人认出来,她特地戴了一顶帷帽。

    到了城内,她专挑没有人的小巷子走,到药铺后,她抓了一包风寒药,临付银两时,才发现自己的钱袋子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苏荷翻遍了袖子和衣襟,什么都没有,她站在那里,手心全是汗,掌柜催促了两声,脸越来越烫。

    她没办法,只能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阿昭送她的那块玉佩,虽然只有半块,但那玉质温润,边缘磨得光滑,是她从东宫带出来的唯一念想。

    她一直藏在身上,贴着心口,从来没有拿出来过,不过如今既然已经决定和往事彻底断绝,就不该留着。

    苏荷攥着玉佩,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在柜台上,“我没有银两,只能用这个来抵。”

    掌柜拿起玉佩,对着光看了看,眼睛亮了一下,“姑娘,这玉可是好东西,你当真要当?”

    苏荷点了点头,“当真,抓药要紧。”

    掌柜把玉佩收进柜子里,把药包递给她,苏荷接过药包,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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