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烨放下手中帕子,摸向她的脸,目光柔和,“阿荷,太医说你寒气入体,要好好吃药,不能任性,病才会好,知道么?”
说着,身侧婢女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药,他接过来,亲自喂到她嘴边。
苏荷偏过头,不想多看他一眼,敷衍着:“我知道了,你把药放下吧,我自己会喝。”
她一向不喜欢别人喂,尤其那人还是萧烨。
萧烨没动,坚持端着药,将勺送到她嘴边,语气很冷:“阿荷,听话,你若是不喝,你那些个不懂分寸的婢女,孤还没说饶过。”
“我喝。”
听他提到汀兰等人,为了不连累她们,苏荷只好乖乖张开嘴,任他把药喂进去。
那药很苦,还带着一股腥味,她喝下去时,不由得呛咳了几声。
萧烨拿过帕子,擦了擦她的嘴角,而后屏退了殿内的婢女们。
殿内瞬间变得静悄悄的,压得人喘不过气。苏荷瞥了萧烨一眼,见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下意识往榻里缩了缩,攥紧衣角,“你……你今夜要在我这里留宿么?”
她已经染了风寒,应该不会留在这里就寝。
萧烨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快速解开她的衣带,声音慵懒又低哑,“阿荷不想孤留下?”
苏荷摇了摇头,实话实说:“你也知道,我生病了,侍候不了你。”
虽然她身上并没有哪里不舒服,但只要能不侍候他,她可以装哪里都疼。
“你去找别的女人吧,”她低着头,补充了一句,“她们服侍得肯定比我好。”
其实她根本不会服侍人,更不会像其他女人那样小意温柔,就算此前同阿昭在一起时,也是他主动来取悦她。
没成为奉仪前,她都不知道服侍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萧烨脸色沉了沉,刚要说什么时,目光忽然落在她的小腹,冷凝的眉眼缓和不少,声音平静道:“阿荷,不准把孤推给别的女人。”
话音落,他忽然俯身扳过她的脸吻过来。
他的口勿很轻,覆在她的唇上,一下又一下地游移,像是想克制,却又万分渴望。苏荷被吻得很不舒服,伸手推开他,却被萧烨攥住手腕不能动。
片刻后,他扶着她的后月要将她放倒在软榻上,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寝衣被褪下时,苏荷只能被迫承受着,心中升起难以克制的厌恶,然而奇怪的是,萧烨并没有继续下去,他只是将脸埋进她的颈侧一点点吻着。
“阿荷——”
亲口勿中夹杂着他带有口耑息的呼唤,他的呼吸滚烫,烫得她不由得缩了缩肩膀。可苏荷并没有应他,甚至一点反应都没有给。
得不到回应,萧烨也没恼,他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贴过来咬开她亵衣的系带,脸颊在上面蹭了蹭,“喜欢孤这样么?”
无论他如何做,苏荷都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最后他似乎还不够,手指探进她的小衣,轻轻抚了抚,像是刻意躲避,并没有太放肆。
“孤知道你喜欢。”
就在苏荷以为自己逃不掉时,萧烨竟然只是拉过她的手靠近他,“阿荷,孤教你怎么做,你要听话。”
苏荷又羞又恼,大着胆子骂了一句,“无耻……”
这是她第一次骂萧烨,话出口后,她心里没有害怕,反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痛快。
萧烨笑了一声,声音低哑,“这世上,只有阿荷可以骂孤,换做他人,孤定将他千刀万剐。”
说着,他的口耑息声越来越重,苏荷偏过头不看他,可她的手被他攥着,挣脱不开,不知过了多久,随着闷哼声才停下来。
萧烨整个人汗涔涔的,将帕子递到她手中,引着她擦拭,而苏荷双眸含着泪,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萧烨,我没有得罪过你……”
她从来没有得罪过萧烨,也从来没有对不起他,甚至之前的确在乖乖做一个玩物,可她到底为何要被这样对待?
在他面前,她一点自尊都没有,好像生来就该给他做妾,更要低声下气去取悦他。
然而她并不该是这样的,没有谁生来就是欠他的。她要做苏荷,不会去主动取悦任何人的苏荷。
萧烨见她眸中含泪,将她揽入怀中,如同抱着一个小孩,低声诱哄,“阿荷,只要你听话,孤以后,绝不会再逼你。”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开始想着日后,苏荷生下他的孩子,他们会一直幸福下去,他会永远留住她的心,她的人,一切的一切都会属于他,也只属于他一个人。
想着想着,他又来了兴致,手落在她的小腹抚摸,那动作很轻很轻。
苏荷浑身发冷,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
次日萧烨离开后,又派了几个婢女来侍候苏荷,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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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本来就不大,这下围了好多个婢女,走到哪里都有人盯着,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一个个全围过来。
苏荷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变成囚犯,处处都被要被人看着。她不明所以,可手底下的那帮婢女们心知肚明,但为了活命,她们一点风声都不敢透露。她怀孕一事被彻底瞒住。
而萧烨这几日没在苏荷那里留宿,也鲜少回东宫,因为年关事务繁忙抽不开身,可即便是忙昏了头,也不忘每日向长福打探苏荷的情况,吃了什么,做了什么,事无巨细。
直到一个月后,太医说苏荷胎象已经稳定,萧烨这才松了口气,同样她手底下的婢女们也没那么紧张。
这日午后,苏荷难得有胃口,吃着膳房送来的糕点,可吃着吃着她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腰身,似乎圆润了些许。虽然不明显,但她本来就比较瘦,只要胖一点自己还是能看出来的。
她放下手中的糕点,跑到铜镜前,来来回回照了许多遍,自言自语道:“奇怪怎么就胖了呢?”
这段时日,也没吃什么大鱼大肉,不该胖啊!
恰好这时,汀兰和一个婢女走进来,苏荷招了招手,忍不住问:“汀兰,你快瞧我是不是胖了?你看我腰上都是肉。”
汀兰低下头,忙着手上的东西,拿起茶盏,又拾起茶壶,一时之间也不知到底在忙什么,回话道:“没啊,没啊,姑娘多虑了,婢女看姑娘啊,一点没胖。”
“是么?”苏荷半信半疑,还伸手捏了捏自己腰上的肉,“真是我看错了?”
身侧的那个婢女将他们二人的对话听入耳中,深深吸了口气,神情复杂,想说什么又生生克制住。
苏荷坐回去,却总觉得哪里不对,手中的糕点瞬间不香了,又忽然想起自己的月事已经好久没来了。
会不会……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慢慢收紧。
她会不会怀了孩子?
想到这里,苏荷毛骨悚然,可转念又想,自上次小产后,她的月事一向不准,经常一个月两个月才来一次,更何况当初医师曾断言,她这辈子都子嗣艰难,怎么可能轻易怀有身孕?
这样想着,她长舒一口气,真是自己吓自己。
到了夜里,苏荷心中始终放不下白日里的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又说不出来,换上寝衣后,她安稳地躺在榻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着睡着,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在梦里,她的肚子大得吓人,像塞了一个鼓。而萧烨站在榻前,手掌覆在她的肚子上,笑着看她,声音冷冽:“阿荷,这是孤的孩子,你终于有了孤的孩子,还想逃么?你一辈子都要在孤身侧。”
闻言,苏荷吓得想跑,可她却怎么也跑不动,肚子实在太重了,坠得她腰疼,刚要跑瑟瑟摔倒了。
然后不知怎么她身下开始流血,流了很多很多血,染红了榻上的被褥,流到地上,到处都是红的。
她疼得喊不出声,只能看着萧烨站在远处,一动不动。
她下意识想喊阿昭,可嘴张不开,
最后倒在血泊里,听见一个孩子在哭。
苏荷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着,浑身都是冷汗,她掀开被子察看,并没有血。
原来是梦。
她瘫在榻上,大口喘息,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手指尖都是冰凉的,她不停地告诉自己,方才的是梦,只是梦。
可她忘不掉,忘不掉梦里那片红,忘不掉那个孩子的哭声。
苏荷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躺回去,闭上眼睛,可一闭眼,梦里那片血又涌上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锦枕里,还是睡不着。
她又翻了个身,把自己缩进锦被里,还是睡不着。
最后她坐起来,掀开被子,决定起身下榻,去外间找守夜的汀兰说说话,也许就会忘掉方才可怕的梦。
苏荷的脚步很轻,走到门口后,手搭在门上,正要推开,耳畔却传来极轻的说话声。
是白日里,同汀兰进来的那个婢女,声音不大不小,“太医说,姑娘的胎象已经稳了,太子爷却吩咐,那药不能断,到底还要喝多久?真是苦了我们姑娘。”
随后又传来汀兰慌乱的声音,“嘘!你……你小声些!不要命了!你别忘了太子爷吩咐过,姑娘怀有身孕一事,定不能让她知晓!”
第37章要失去阿昭,我好疼
苏荷听到她们的交谈后,瞬间如坠冰窟,耳畔只有嗡嗡声。她没听错,汀兰她们说,她怀有身孕了,她竟然怀了萧烨的孩子。
她整个人如同被冰封住,无法动弹,缓了几息后,才努力迈开步子,将自己缩在墙角,身体一阵一阵发冷。
她不是子嗣艰难么?为什么会有了孩子?到底为什么?
想到这里,苏荷缓缓抬起手放在小腹上,那里现在平平的,什么都摸不出来。渐渐地她将手指紧握成拳,像是要攥住,想把什么硬生生扯出来一样。
孩子,她肚子里有了一个孩子。
她的心跳得厉害,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原来这段时日她的药都是安胎药,原来萧烨一直在瞒着她。
她有了萧烨的孩子,怎么就有了他的孩子,这里曾有过阿昭的孩子,如今又有了萧烨的。
苏荷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想哭,又想笑,想吐,又想喊。
最后她紧咬着唇,直到嘴唇泛白渗出血丝,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无声哭起来。她也不知道在哭什么,怨恨自己不幸,有了萧烨的孩子,在这一瞬间,她所有的坚强轰然倒塌。
然而哭着哭着,苏荷果断抬手擦去眼泪,在心里劝自己,哭也没有用,这个孩子她一定不能生下来,如果真生下来,就会被困在东宫一辈子,永远被萧烨当做玩物。
她凭什么要给萧烨生孩子?他这样伤害她,折磨她,从来不会尊重她。他不配,根本不配。
——
接下来的时日里,趁着萧烨不在,苏荷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已经知道自己怀有身孕了。
每次在婢女送来安胎药,她都乖乖接过来,当着她们面喝下去。等婢女走后,她用手指伸进喉咙里,催着自己全部吐出来,尽管那样很难受,可她也不得不做。
沐浴时,也吩咐汀兰加很多热水,洗到水彻底凉了后才出来。
倒热水的汀兰不禁疑惑问:“姑娘,这水会不会太烫了?”
苏荷眨了眨眼,“我冷,想泡热些。”
此前在山野时,她经常去村子里张大夫家的药房里帮忙,张大娘也教过她很多,比如女子怀孕不能碰什么,除了几样草药外,还要特别留意不能大量饮茶水,不能长时间泡热水澡。
当初她怀有身孕时,误饮了几大碗茶,当夜见了红,她慌了神跑去找张大夫,然后被张大娘说了一顿,特意嘱咐她好几遍。
那时,她尽一切努力想留住那个孩子,每日夜里最喜欢摸着肚子跟孩子说话。
而今她竟要想尽一切办法拿掉萧烨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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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荷忽然很想笑,一个她用心留下却留不住,一个她要想方设法拿掉。
——
过了些时日,天气更冷,苏荷被困在寝殿内出不去,汀兰说是萧烨为了不让她染上风寒,才如此的。
可她心里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也不怪汀兰和婢女们瞒着她,毕竟谁都要活下去。以萧烨那个性子,肯定是用命威胁她们不准告诉她。
汀兰她们本身就好好的,却因为她几次三番受到连累,她们没有义务要为她付出什么。
这日用完早膳后,苏荷坐在小榻上,将自己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又吩咐:“汀兰,再去给我沏壶热茶。”
汀兰迟疑了一下,皱起眉头,“啊?姑娘,你都喝这么多了,还要喝?”
“我口渴,去沏吧。”苏荷垂着眼,喃喃自语,“最近也不知怎么,口渴得厉害,总想喝茶缓缓。”
汀兰被说得有些心虚,打马虎眼道:“那约莫着是天冷吧,姑娘别急,婢女这就去给姑娘沏壶热茶。”
等汀兰把茶壶端回来,苏荷刚倒一盏要喝,忽然听到殿外一阵嘈杂的声响,像是什么人在哭喊,声音撕心裂肺的。
她好奇问了一句,“汀兰,外面这是怎么了?什么人的吵?”
汀兰将茶壶放在桌案上,凑近几分小声道:“姑娘不知道,外头是秦良娣在闹呢,奴婢听说,昨晚秦良娣去书房给太子殿下送汤,没想到她竟然在汤里下了□□,被太子爷发现夺了位份,还打了板子,后来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的。”
“下药?她竟然会做这种傻事。”苏荷饮了口茶,上次遇到秦良娣还是她纵着身侧的狗咬她,没想到再听说她的消息,竟是疯了。
她忽然心里酸酸的,并非是同情伤害过她的人,而是觉得世事无常,为什么为了得到萧烨的宠爱,要这么做呢?
或许是秦良娣真的爱萧烨吧,不然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
汀兰见她神情不对,以为她是被这消息吓到了,想到她身怀有孕,不禁劝道:“姑娘放心,太子爷对姑娘这样好,一定不会让秦良娣伤害到您的,婢女在东宫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子上心,姑娘是头一个。”
“对我好?”苏荷苦笑一声,低声嘟囔:“汀兰,他对我可真好,可他若是对我好,为什么又要把我困在寝殿?为什么要欺负我呢?”
她说出这些时,心中麻木,甚至更厌恶自己的腹中还孕育着他的孩子。
“他就是一个疯子。”
“这……”
对面的汀兰一时无言以对。
话音刚落,耳畔便响起推门声和熟悉的嗓音,“阿荷,你说谁是疯子?”
萧烨的突然闯入,给殿内的汀兰吓了一跳,刚要行礼却被赶了出去。
他缓步走到她身侧,居高临下望着她,神情晦暗不明,“孤在问你,说话。”
苏荷想到他瞒着她有身孕一事,还在背地里偷偷摸摸给她喝安胎药,心中气恼。
她敷衍地说了一句,“你听错了,我没说谁是疯子。”
“是么?”萧烨伸出手,抬起她的下颌,似乎在打量着什么,然后十分突然问她,“孤不在的时候,你乖乖喝药了么?”
苏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躲开他的手,小声道:“我喝了,每日都在喝,你不信去问我殿内的婢女。”
话音落,萧烨笑了一声,而后坐过来躺下,很自然地将头枕在苏荷的腿上,“孤信阿荷在乖乖喝药。”
他突然枕过来,苏荷愣住片刻,只要她低头便能看到他的脸,这样她不是很舒服,只好抬起头看着别处。
萧烨阖上双眸,语气淡淡道:“阿荷,最近昭儿很听话,在政事上勤奋,还学会拉拢人心了,你说他是不是长大了。”
听他提到阿昭,苏荷心里很不舒服,涌出一股酸涩,她没有说话。
就在她失神时,萧烨忽然伸出手,强硬地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看着他,又说:“阿荷,你说如果孤同你有了孩子,会像谁?像孤还是像阿荷?”
说罢,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她的眉眼,“若是女孩像阿荷,一定好看。”
苏荷被迫看着他,这个姿势很奇怪,她双手撑着身子,才没有倒下,声音颤颤巍巍回道:“我不知道,你放开我。”
萧烨手上忽然一用力,苏荷再也撑不住,被迫吻上他的唇,一点点用力加深这个吻。
苏荷只能被迫承受这个吻,冰凉柔软的东西侵入她的唇齿,勾得她舌尖发麻,不让她有任何退缩的余地。
吻罢,他的手还扣着她的后颈不放,盯着她的眼眸中夹着几丝复杂的情绪,蓦地又发出一声冷笑,“阿荷,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自己怀了孤的孩子?嗯?”
闻言,苏荷瞬间身子都紧绷起来,像个石像一样愣在那里。
萧烨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对上他那双深沉的眼眸时,她的心就像被人紧紧攥住,她想逃离,可萧烨扣着她的后颈不让她动,非逼着她说出话才肯罢休。
“我……”
萧烨似乎并不在乎她的回答,将手??在她的小腹,轻轻摩挲着,声音又轻又温和,“阿荷,这里是孤与你的孩子,是孤盼着很久的孩子,所以阿荷,你不能伤害他。”
他的手忽然停住,像是自言自语道:“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孤会恼,所有人都逃不掉。”
苏荷痛苦地闭上眼睛,感受着萧烨的手在她的小腹上抚摸着,声音颤抖,乖顺回道:“我知道,我不动他,我不动我们的孩子。”
说完这话后,她的手指紧紧抓着袖口,仿佛在抵抗心头的酸楚,为了应付萧烨,她只能说违心的话。她有种预感,如果不顺着萧烨,他一定会对她做出更恶劣的事。
“我们的孩子,”萧烨笑了一声,继续道:“阿荷,你说他叫什么好?孤前几日刚想了几个名字,萧承昱,好不好听?”
“嗯,好听……”
苏荷麻木地点头,她本身就没想生下这个孩子,更不会去关心他叫什么名字。
说着说着,萧烨又来了兴致,起身将苏荷抱在怀中,手臂小心翼翼托着她的腰肢。接着,他吻向她的嘴角,缓缓下移,最后停留在她的胸前细细啄吻,喘息声中夹带着她的名字,“阿荷……”
苏荷坐在他的怀里,仰着头微微喘息着,承受着那股特殊的不适感。
折腾了几息后,萧烨并没有碰她,而是将她抱在怀中入睡。
可到了夜里,长福忽然前来禀告,说宫中有急事,要他速速进宫,他没耽搁,立刻穿衣离去。
苏荷也没再睡觉,起身吩咐汀兰准备沐浴。
汀兰不明所以,却也照做,毕竟太子爷留宿,事后沐浴也再为正常不过。
等备好水后,苏荷伸出手试了一下水温,觉得温度不够,旋即又吩咐汀兰多加了两桶热水进去。
一切备好后,她才屏退所有婢女,脱衣沐浴。热水瞬间蒸热她的身子,她坐在浴桶里感受着热意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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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觉得小腹抽抽的疼,一瞬间又消失不见。
她将手按在小腹上,不断收紧力道,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酸楚。
直到水变得冰凉,苏荷才从浴桶中出来,躺回榻上。这一夜她的小腹很不舒服,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酸疼,她知道自己就要成功了。
第二日,苏荷依旧饮了许多茶水,饮完最后一盏后,她强撑着身体想要出去走走。
“汀兰,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汀兰看着苏荷面色不对,苍白之中还带着些许无力,开口劝道:“姑娘是身子不舒服么?不然我们留在殿内别出去了,奴婢给您传太医瞧瞧。”
她一清二楚太子爷对苏荷腹中孩子的重视程度,若是真出了事,怕是担不起。
苏荷摇了摇头,坚持道:“你陪我出去走走吧,我心里闷闷的。”
见拗不过,汀兰只好妥协,小心翼翼扶着她,“那好吧,不过姑娘有哪里不适,一定要告知奴婢。”
“你放心吧,我又没生病。”苏荷笑着安慰了她一句,她只是想流掉这个孩子,到最后不会连累到汀兰她们。
说罢,她在汀兰和两个婢女的看护下出了寝殿,直奔御园。
——
冬日里的御园到处都是雪,只有假山旁的那几株梅花可以观赏,苏荷站在那里,到处望呀望,也不知该看什么。
其实她也只是想出来逛一逛,不然总觉得空落落的。
她望着梅花出神,正要踮起脚去折枝头上的梅花,却被身侧的汀兰拦住,“姑娘!你要哪个,奴婢给你折。”
“哦,”
苏荷抬手指了指,两三个婢女立刻围上前将梅花折下来,送到她手里。她脸上露出一个清清淡淡的笑,“谢谢你们帮我折梅花。”
汀兰等人脸色不太好,没见过哪个主子会对婢女说谢谢的。
片刻后,起了寒风,吹得枝头上的雪掉落,发出沉甸甸的声响。
汀兰劝道:“姑娘起风了,这么冷,您身子弱,奴婢陪您回去,好不好?”
两三个婢女也在一旁附和劝她回去,苏荷也不想为难她们,点点头道:“那好吧,我跟你们回去。”
婢女们瞬间如释重负,赶紧站在她身侧,一左一右护送她回去,生怕她脚下一滑摔倒,处处都小心翼翼的。
然而没等苏荷走几步,忽然有一个披头散发的人从假山后冲了出来,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将她扑倒在地,嘴里还不停地骂道:“贱人!都是因为你这个贱人!你去死!”
苏荷这一跤摔得不轻,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上,她只觉得肚子好疼,那疯女人用力掐住她的脖子,就快要把她掐死。
“姑娘!”身侧的婢女们见状慌了神,蜂拥而上,拼命拉扯疯女人。
苏荷倒在地上,才看清楚那人是秦良娣,恶狠狠地盯着她,那眼神就像要把她撕碎,吃入腹中。
拉开秦良娣后,汀兰跑过来扶起她,急得声音都变了:“姑娘,你没事吧,快!快起来!”
苏荷没有动,胸口剧烈起伏着,只觉得自己的肚子很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往下流,就像扯开她的肚子一样疼。
她捂着肚子,从喉咙里挤出痛苦的呜咽声,“汀兰,我……我肚子疼。”
“肚子疼?”汀兰低头看去,这才注意到苏荷身下流了血,染红了地上的雪,几乎要哭出来,“姑娘!你……你流血了!”
汀兰哪里见过这场面,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而苏荷因为太疼了,感到周身发冷,身体也止不住颤抖。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焦急的身影冲了过来。萧承昭不知从哪里出来,快步冲到苏荷身侧,蹲下身扶起她,“阿荷,你忍忍,阿荷!”
苏荷艰难地睁开眼,看到眼前是阿昭的脸,嘴角微微颤抖,“阿昭,我好疼。”
萧承昭看到她身下的血和那副痛苦的模样,双眸瞬间猩红,将她打横抱起,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阿荷别怕,我带你回去,阿荷,别睡,阿荷。”
苏荷被他抱在怀中,忽然全身心都放松下来,她好想就这样乖乖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可是身体的疼无法忽视,她只好使劲攥着阿昭的衣角,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那股钻心的疼。
她忽然想起一年前的那个冬日,她也是这样疼的,只不过那时没有阿昭。
萧承昭感受着掌心黏腻的温热,那是阿荷的血,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沙哑,“阿荷别怕,我带你回去,我们找太医,你一定会平安无事。”
苏荷最终疼到哭出声,“阿昭,我好疼,真的好疼。”
第38章没资格她打了他一巴掌
苏荷被萧承昭抱回寝殿后,赶忙传了太医,汀兰等人被吓傻了,跟着跑回来后,也立刻派人去告知宫里的萧烨。
苏荷躺在软榻上,只觉得自己肚子钻心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顺着她的身下流出来,那大概是她孩子的血。
这是她的第二个孩子,本以为经历过这种疼会习惯,没想到还是忍不住,就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的疼。
萧承昭攥住她的手,呼吸慢慢变得凝重,“阿荷,你忍忍,太医很快就到了,你再忍忍。”
感受到他温热手心,苏荷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攥着,泪珠也顺势滚滚而下,“阿昭……”
她不想在阿昭面前哭,试图抬手擦去眼尾的泪水,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
“阿荷,没事阿荷,”萧承昭的声音发抖,可他努力稳住,看懂她要做什么后,主动擦去她的泪水,“阿荷莫哭,我在。”
他看着苏荷疼到浑身发颤,喉间溢出来的都是破碎的闷哼声,不由得想起他们的孩子没时,她也是这样疼的。
如今亲眼所见,他更加怨恨自己没有护好阿荷,让她一个人倒在冰天雪地里,就这样疼着。
萧承昭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皱在一起的眉头,怕她咬碎唇舌,当即将手腕送到她唇边,“阿荷,疼就咬着,我陪你一起疼。”
这时的苏荷已经快失去神智,只知阿昭伸过来的手腕是唯一的支撑,狠狠咬了上去。
她咬上去后,萧承昭手臂一紧,指节攥得泛白却一动没动,而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安慰道:“阿荷,有我在,一切都有我在。”
苏荷的眼泪扑簌簌流下来,没有松口。
不过片刻,萧烨与太医一同到了寝殿,他整个几乎是冲进来的,见榻上的苏荷面色苍白蜷缩在榻上,萧承昭则坐在她身侧,空气之中还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他大步冲上前,用力推开萧承昭,将苏荷揽入怀中,像对待珍宝一样,吻了吻她的额间,“阿荷?”
苏荷听到他的声音,强撑着睁开眼,对着他气若游丝说道:“孩子,我的孩子……”
她看着眼前的萧烨,是从来没见过的神情,有慌乱,有难过,似乎还有心疼……一时之间她竟也恍惚了一瞬。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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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烨强装镇定,厉声吩咐道:“太医!诊脉!”
殿内的太医听到吩咐后上前诊脉,片刻后跪在地上,颤颤巍巍道:“殿下节哀,苏奉仪腹中胎儿本就娇弱,如今已是无力回天。”
“无力回天?”萧烨额间的青筋隐隐跳动,抱着苏荷的手臂僵硬而无措,“苏奉仪呢?她可有事?”
太医伏在地上,“回殿下,苏奉仪的身子,臣开几副药喝下去,静养一段时日,并无大碍。”
萧烨冷声吩咐:“滚,滚下去煎药!”
太医连滚带爬退下。
萧承昭站在一旁,看着父亲怀中的苏荷,脸色惨白,他攥紧拳头,硬生生压制住快要冲出来的情绪。
“孩子……”苏荷的眼泪涌出来,抓住萧烨的臂弯,一句一句逼问:“萧烨,我们的孩子没有了,你为什么不看好秦良娣?为什么?”
说罢,她放声大哭起来,心中却有一种特殊的舒畅蔓延。
她自己知道在哭什么,在哭那个孩子,也在哭自己,她身为一个母亲,本应该用尽全力护住自己的孩子,可她并没有,是她亲手把孩子害死的。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只能怪那个孩子来错了,不该孕育在她的腹中。
萧烨将她抱在怀中,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也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阿荷,孩子会再有的,孤同你还有会孩子的。”
听他说孩子会再有,苏荷没有说话,心头涌出一股极淡的疲惫与抗拒。
片刻后,婢女端着太医送来的药进来。萧烨伸手接过,亲自一口一口喂到苏荷嘴边,“阿荷听话,喝药就不疼了。”
苏荷偏过头,看向殿内的萧承昭,她的嘴唇在发抖,声音沙哑:“我不喝,我不喝萧烨,你别逼我喝,我要我的孩子。”
萧烨攥紧药碗,还是把药送到她嘴边,声音温柔得不像他:“阿荷,喝下去。喝下去就不疼了。”
苏荷没法推拒,喝完药后,她便没有力气,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睛。
萧烨把她轻轻放回榻上,替她掖好被角。然后他站起身,冷冽地目光扫过殿内所有人,“都给孤出来。”
——
偏殿里,所有婢女跪了一地。
萧烨坐在上首,面色平静得可怕,而萧承昭则静静站在一旁。
审问过后,得知苏荷的孩子是被秦良娣推倒没的,萧烨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拇指上的玉扳指,被他生生捏碎,碎片割破手指,血顺着指缝滴落,一滴,两滴……在衣袍上洇开一团团血渍。
而他似感觉不到疼一样,依旧攥着那扳指碎片,用力揉捏,轻笑一声,“长福,去把秦良娣杀了。”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说一件极为普通的小事。
长福应声。
“还有苏奉仪寝殿内的婢女,”他的声音很轻,“都该罚。”
这时萧承昭却忽然开口:“父亲,阿荷的孩子已经没了,罚无辜的婢女们又有何用?”
闻言,萧烨的目光扫过去,冷得像刀,“阿荷?是你能叫的么?”
萧承昭并没有退缩,反而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父亲你说你爱阿荷,可你为什么要逼她喝药?为什么非逼她生孩子?你明明知道她不想生。她是一个人,不是你的玩物,她也有选择的权利,她不想你就不该逼她,你为什么不尊重她的意愿?”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你这样会把她逼死的。”
“孤把她逼死?”
萧烨忽然笑出声,缓步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那目光幽深,声音听不出情绪,“萧承昭,你在质问孤?”
萧承昭挺直脊背,“父亲,儿臣不敢,儿臣只是在说事实。”
“事实?”萧烨走近一步,低沉的声音里透着隐隐不悦,“你有什么资格?”
萧承昭没有退,他看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句:“父亲,儿臣没资格,可她与儿臣在一起时,是快乐的。”
萧烨的眼睛眯起来,深沉如墨的眸子像是即将要卷起狂风暴雨。
“儿臣爱她。”萧承昭语气更加坚定,“她爱儿臣,我们两情相悦。”
“萧承昭!”
萧烨咬着后槽牙,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那力道不重,却像一座山压下来。
“孤看你是冲昏了头,你以为你同那些清流寒门来往,就能对抗孤么?你在背地里做什么,孤都一清二楚。”
“别再动什么歪心思。”
萧承昭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父亲,不疾不徐道:“儿臣知道,可父亲不就希望儿臣长大么?”
他上前一步,抬头对上萧烨那道冷冽的视线,“在父亲的期盼下长大,父亲看着儿臣长大,不欢喜么?”
萧烨打量着眼前年轻的儿子,他的脸还是那样干净,只是眸子里多了一种此前从未有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倔强,
而是野心。
父子对视,谁都没有退让。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婢女的声音:“殿下!奉仪娘娘醒了……情况不太好。”
萧烨转身,大步往外走,萧承昭也跟上去,可他刚迈出一步,萧烨的声音传来,冷得像淬了冰:“萧承昭,她是孤的女人。你的庶母。”
闻言,萧承昭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偏殿门口,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手指在袖子里攥紧,手背青筋暴起。
最后他还是选择走过去,守在苏荷殿外,只要能离她近一些就好。
——
而这边萧烨冲进殿内后,苏荷正缩在床角,把被子裹在身上,惶恐地看着四周。
他放慢脚步走过去,伸出手想拉住她的胳膊,却不料苏荷猛地缩回去,大声喊叫:“你、你别过来!”
她把被子裹得更紧,整个人缩成一团,嘴里不停地说着,“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萧烨皱起眉头,声音放软:“阿荷,是孤。”
他试图把被子扯下来,可苏荷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拼命往里面缩。
“你别过来!”她的声音在发抖,“我要阿昭!你别碰我……阿昭呢?你们把阿昭藏哪里了?”
她抬起头,四处张望,声音越来越急:“阿昭!你快出来!”
萧烨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慌乱,可他没有看到“神志不清”,她是清醒的,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在拒绝他,她在叫阿昭。
最终,他的手慢慢收回来,问向身侧的婢女,“苏奉仪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汀兰小心翼翼地上前:“殿下,太医说……姑娘这是因为没了孩子,受了刺激,情绪不稳,奴婢们都不能靠近。”
萧烨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苏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她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像是在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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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
不用想,也知道她在找萧承昭。
想到这里,萧烨脸色倏然沉了下来,再次俯身靠近,强行把苏荷抱在怀中,吻向她的额间,“阿荷,昭儿不在,你只有孤。”
却不料他一靠近,苏荷更加激动起来,双手双脚一起挣扎,嗓音逐渐锐利,“你放开我!你别碰我,你走开!我好疼……阿昭,我好疼!”
苏荷的手在慌乱挥舞间,打了他一巴掌,萧烨这才退开,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
良久,他终于转身离去。
见他走了,榻上的苏荷虽嘴里不停地说着胡话,却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欢迎每一个读者宝宝评论,发表自己的看法你们都是我最亲爱的读者,还是那句话尊重每一个人的xp,不会改变创作初衷。
第39章要阿昭去把昭儿给孤找来
苏荷小产后莫名其妙开始变得神志不清,此事瞒不住,一时之间几乎全东宫的人都知晓了。有人背地里说苏荷福气薄,命不好,好不容易怀上太子殿下的孩子,不过两个月就没了,还变得疯疯癫癫的,不少人都猜测她的恩宠也到了头。
毕竟哪个人会喜欢一个疯子呢?何况那人还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
其实萧烨也没想到苏荷腹中的孩子就这样没了,明明此前还在同她商量着孩子叫什么,他一直盼着他们之间能有一个孩子,似乎只要有了孩子,他才能真真切切抓住苏荷,才能让她的心留在他那里。
然而这一切总是天不遂人愿,
他们的孩子只存在两个月就没了,一切仿佛又重新回到起点。
为了更好照顾好苏荷,他便派了更多人前去,其中还包括专门服侍妇人小产的嬷嬷。临近年关后,各种繁杂事务堆在一起,他忙得焦头烂额,却时时不忘惦念苏荷。
他本想去她的寝殿处理,但想起太医的话,苏荷要静心修养,他便没再坚持,安心留在书房。
次日,萧烨批阅好奏折后,本打算前去看苏荷,心里实在担心,也不知她到底怎么样了。只是还没迈出书房,便听侍卫禀告,说是宫中皇后娘娘病重,急召他入宫侍疾。
可还没等他动身,苏荷殿内的婢女又来禀报说,苏荷的情况不太好,药也喂不进去,人总是哭喊。
萧烨二话没说,转头就去看望苏荷。来到她寝殿后,只见她依如昨日那般,神色惊恐地望着四周。
不过这次她的情况似乎更遭了,蜷缩在墙角身体颤抖着,手里攥着一块不知放了多久的馍馍,一口一口咬着。
那样子简直与乞丐无异。
昨日她便吵着见萧承昭,今日苏荷依旧那样疯癫,自言自语道:“我要见阿昭!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见他。”
汀兰端着药碗,急得快要哭出来,“殿下,姑娘自打昨儿起就变成这样,我们谁都不能靠近,只要一靠近她便大喊大叫,这药奴婢也喂不进去,她也不吃东西,只捧着个馍馍,这样下去,姑娘的病怕是会越拖越严重。”
萧烨心里发紧,皱着眉头接过汀兰手中的药碗,缓步靠近苏荷,怕吓到她,声音放得很轻,“阿荷,孤喂你喝药。”
苏荷抬头见到眼前的人,瞬间扔了手中的馍馍,捂着耳朵大喊大叫起来,“你别碰我!我好疼!你别碰我!”
“阿荷,是孤,你哪里疼?”
萧烨试图扳过她的身子靠近,却不料苏荷忽然站起身,打翻他手中的药,似受到惊吓,光着脚到处跑起来。
一朝不慎,她竟然摔倒在地上,磕到桌案,立在那里的瓷瓶掉在地上摔碎,碎片一不小心划伤她的手腕。
“阿荷!”萧烨跑过去想要扶起她,怎料苏荷却似躲避厉鬼一样,站不起来便用胳膊拄着拼命爬向前,“你别过来,阿昭我好疼……你快来救我阿昭。”
看到这种场面,萧烨的眼睛忽然被什么刺了一下。他站在那里,看着苏荷缩在地上发抖,看着他靠近就尖叫,她不怕疼,却十分怕他。
他攥紧手指,指腹的旧伤又裂开了,血渗出来,而他似感觉不到疼,冷声吩咐:“长福,去把昭儿给孤找来。”
昨日苏荷便吵着要萧承昭,可他没让,以为修养几时便会好起来,看样子只有昭儿能安抚住她。
长福出去不过片刻,萧承昭便火急火燎赶来了,长福虽然没说什么事,可他能猜到是关于苏荷的。
迈入寝殿后,婢女已经被赶出去,整个殿内静悄悄的。
萧承昭瞧见苏荷狼狈地躺在地上,而他的父亲则站在那里,束手无策。
他昨日虽然被父亲赶走,今晨因担心苏荷,多加派人打听后才得知,阿荷疯了,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跑过来,没想到还没等他闯,父亲便亲自开口让他前来。
萧承昭没有看父亲,而是径直走到苏荷身侧,蹲下来扶起她,声音温柔得似能滴出水来,“阿荷别怕,是我,我是阿昭,我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荷满脸难以置信,却没顾什么,扑到萧承昭的怀里哭起来,“阿昭……我好疼!我手腕好疼……”
萧承昭这才注意到她的手腕被碎片划伤了,他轻轻吹了吹,并在手腕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阿荷乖,我给你上药好不好?”
见状,一旁的萧烨额间青筋突突直跳,攥紧拳头,他想要上前把苏荷抢回来,可看到她很听话跟着萧承昭躺回软榻时,他生生止住那股冲动。
萧承昭拿起药碗,轻轻喂到苏荷嘴边,轻声哄着:“阿荷张嘴,喝药。”
苏荷乖乖张开嘴,把药全部喝下。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阿昭的脸上,余光里,她也瞥见萧烨那张阴沉沉的脸,她面上没有表情,又把目光落回阿昭身上。
喝完药后,萧承昭耐心地给她包扎手腕上的伤:“阿荷忍忍,一会儿就好了。”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就像对待珍宝,很害怕弄疼她。
被这般温柔对待,苏荷没说话,只是点着头,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笑。
萧烨望着那笑,微微出神,在记忆中,苏荷从来没对他笑过,一次都没有。在他面前,她永远像冷漠的木头,就连床笫间情到深处,也从不会表露半分欢愉。
原来她也会温柔,也会笑,只是不愿意展露给他。
萧承昭替苏荷盖好被子。他俯身掖被角时,苏荷忽然抬起头,在他下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萧承昭瞬间愣在原地,苏荷此时已经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而萧烨目睹这一切,指腹的伤口再次被他捏得裂开,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的睡颜,看着挺润的唇瓣,刚刚还吻过他的儿子。
她睡着了,眉头还是皱着的。她梦见什么了?梦见阿昭,还是梦见那个孩子?他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她不会梦见他。
等苏荷睡着后,两人退了出去。
萧烨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没有说话,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苏荷吻他的模样。
萧承昭却先开口,声音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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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父亲,你还要继续逼阿荷么?她已经这样了……你为什么还不愿意放过她?你难道非要把她逼死?”
“孤哪里有逼她?”萧烨冷声道:“她是孤的女人,留在孤身侧天经地义,倒是你昭儿,觊觎自己的庶母,该当何罪?”
“今日不是父亲找我来的么?”萧承昭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这么说,父亲是真的不肯放过她?”
萧烨盯着他,一字一句:“放过她?除非孤死。”
闻言,萧承昭没有再说什么,反而静静站在那里,一缕光照在他脸上,看不出表情,可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这时长福忽然跑过来,“殿下!中宫出事,皇后娘娘她……她薨逝了!”
萧烨与萧承昭皆是一惊,动身前往中宫。
等门外彻底没有声音后,殿内的苏荷才缓缓睁开眼,出神地望着帐顶。
方才他们二人的交谈声,她都听到了。萧烨说永远不会放过她,永远要将她困在身侧,做他的女人,他的玩物。
可她怎么能如他的愿呢?就算拼尽一切,她也要逃出去。
想着想着,她慢慢坐起来,守在一旁的汀兰被吓了一跳,试探性开口:“姑……姑娘?是饿了么?”
苏荷垂眸,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空空的,随后点了点头,“我想吃桂花糕。”
她的声音因方才的哭喊,变得异常沙哑。
见她愿意说话了,汀兰差点喜极而泣,临出门时还差点摔倒,“好,姑娘等着,奴婢这就去准备。”
不过片刻,汀兰端来桂花糕,放在她面前,眼神里满是期待:“姑娘,快吃吧。”
苏荷伸手接过,吃了一小口。一样的桂花糕,只是现在吃起来却苦涩苦涩的,兴许是因为刚没了孩子,嘴里发苦,吃什么都苦?
那股苦意直钻心头,她抖着身子开始哭起来,泪水顺着桂花糕一起吃进嘴里,咸咸的。
汀兰见她哭了,也跟着心里发酸。她忽然觉得,姑娘其实并不喜欢太子。她轻声安慰:“姑娘莫要害怕了,一定要好起来。”
苏荷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话,只低着头小口小口吃着糕点。
夜里,汀兰服侍她睡觉,并安慰她,皇后薨逝,萧烨去了宫里,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今夜只有她一个人。
苏荷沐浴后身上带着潮气,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因刚小产,她身子发寒,有时候一动,肚子还会隐隐的疼。
汀兰吹灭烛火,放下帷幔,轻声道:“姑娘,睡吧。”
苏荷闭上眼睛,就在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她听见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虽然很轻,可她认得。
门被推开后,她也没有睁眼,装作睡着的模样,只听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留在她的榻边。
第40章不碰你该为她高兴
萧烨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种情况下来寻苏荷,进殿后,他怕惊扰她,悄悄走到她榻边。
殿内很静,也很黑,只有一点点月光透过纱帐落在她身上。朦胧间,他看清苏荷蜷缩在榻上,背对着他,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她,其实他也不知道那股想来寻她的冲动,到底来自于何处。她明明只是一个农女,还曾是他儿子的女人,论样貌论家世,哪里都比不过东宫的其他女人。按理说在知道真相后,他就该把苏荷杀了。
可他并没有。
起初他只是觉得她那双眼眸清澈,不含半分杂意,混迹脏乱中久了,难得见到这种清凌。后来他又发现她的性子倔强,总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他对她起了驯服的心思,他要让苏荷永远属于他。
再到最后,他发现只有在她身侧,他才是活的,他才是真真正正的萧烨。
他以为苏荷这种女人,此前在山野间过得很苦,只要他稍微施舍,她便会像其他女人那样,对他摇尾乞怜。
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苏荷对所有东西都视若无物,他的好,他的坏,都不能打动她半分。
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有这种异样情愫,他此前认为自己不会对任何人产生感情,即便是他的发妻太子妃,可苏荷是意外。
他更加认为,她绝对不能离开,即使她不爱他,也必须留在他身侧。
思绪罢,萧烨走过去,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下,可苏荷并没有动。
萧烨又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腰,像是确认她没有拒绝后,才揽住她的腰,一点点收紧,把脸埋进她的后颈,蹭了蹭,喘息道:“阿荷,让孤抱一会儿。”
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苏荷身子紧紧绷起来,她不知道萧烨为什么不去宫里守灵,反而回来找她。可她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去惹他,万一他因皇后娘娘离世发疯,将她掐死怎么办?
此前就因为这件事,她差点没了命。
然而还没等她想清楚,又听身后传来低哑的嗓音,更像是在自言自语:“阿荷,孤的母亲死了,可是孤并不悲伤,阿荷知不知道为什么?”
苏荷并不关心他伤不伤心,甚至觉得萧烨一定是疯了,什么话都要同她说,这种宫中乱事,她就不该听。
接着,又听他继续说道:“因为孤的母亲一直不喜欢孤,把所有的爱护都给了幼弟。当年孤与幼弟赛马,他坠马而亡,是孤不顾自己的伤,抱着他回到营帐。
可母亲却认为是孤害死了亲弟弟,她拿剑差点杀了孤,就在心口上给孤刺了两剑,她不想看到孤,就连临死前也吩咐,不让孤给她披麻戴孝,不让孤靠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更哑:“她以为,孤会想么?像她这种人,根本不配为人母。”
苏荷想起从前在淮安时,张大娘曾同她说过,京城里的贵人也有贵人的苦,她那时候不信,现在她信了,就连萧烨这种人上人,也会经历这种事。
萧烨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扳过她的身子,吻向她的唇角,“阿荷,你不要怕孤,也不准再找昭儿,孤才是你的夫君,你是孤的,永远是孤的。”
说着说着,他又攥住她的手腕,在她白日里的伤口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昭儿亲过这里,孤也要亲。”
他又开始吻她的唇角,见她没有抗拒,转而吻着下巴、颈间,然而手指放肆地继续向下,“阿荷,喜欢么?”
当他的手指探入寝衣时,苏荷便再也忍不住了,没想到她已经成了这个样子,还要服侍他。
她猛地睁开眼,抓着被子往里面缩,脚不停地踢向萧烨,哭喊道:“你别过来!别碰我……不要碰我!汀兰!阿昭!你们快来救救我!”
萧烨退后几步,看着她缩在床角发抖,眼眶通红,就像一只受伤的兔子。
他安抚道:“好,孤不碰你,阿荷,孤不碰你。”
守在殿外的汀兰听到苏荷清晰的哭喊声,心瞬间凉了一半,她没想到苏荷都已经神志不清了,太子爷竟然还要强行宠幸。
她没多想就要冲进去,却被身侧的婢女拦住,小声劝道:“汀兰!你疯了,冲进去做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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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里面那位可是太子爷,他若是想做些什么,谁能拦得住?何况姑娘这个样子还能得到恩宠,我们做奴婢的,该为她高兴。”
闻言,汀兰眸光微暗,悻悻缩回手,她想着在这种情况下得宠,并不应该高兴,在心里祈祷着苏荷能少受些折磨。
等到萧烨不再靠近后,殿内安静下来,苏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萧烨轻声说着,语气中满是无奈,“阿荷,孤不碰你,你睡吧。”
其实他怀疑过苏荷是装的,不过看到这种场面,他也在心里确认她的确疯了。
苏荷见他还不走,面上似乎带着些许懊悔,她开始再次大声哭闹起来:“你别碰我!你走……你走,我要汀兰!我要阿昭!我不想看见你!”
萧烨站在榻边,看着她躲闪的样子,忽然想起她看萧承昭的眼神,她会主动靠过去,会把脸埋进他手心里,会主动吻他的下巴。
她不会躲他,甚至在看向他时,依旧是满目柔情。
萧烨第一次发现,苏荷怕他,怕到骨子里。他也第一次发现,他拿她没有办法。
——
皇后葬礼结束后,一切似乎都变得静悄悄的。苏荷身边的人已经习惯她疯疯癫癫的样子,时间久了也有人开始嫌弃她麻烦,不过碍于萧烨似乎还对她有点兴趣,也不敢多说什么,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有时会在背地里刻薄地议论两句。
萧明月也知道了苏荷的事,只不过因忙着皇后葬礼,没来看她。等那边一忙完,得了空她便立刻进东宫来看望。
她进来时,苏荷正蜷缩在小榻上,眼睛盯着窗外,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想起从前在山野,这时候该去挖野菜了,每次她都会做很多菜团子,而今……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呢?
她不知道。
本来打算靠萧明月的婚宴,可是皇后娘娘离世,听婢女们说婚宴也不会举办,只能另寻时机。
“阿荷?”萧明月悄悄走过来,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苏荷转过头,看见萧明月的那一刻,恍惚了一瞬。因为她变了,变得差点没认出来,她看上去再无往日的活泼灵动,小腹微微隆起,孕态明显,最终还是没逃掉。
“阿荷,你还记得我么?我是长乐,我是萧明月啊。”萧明月走过去,坐在她身侧,眼泪簌簌落下,“不过一个月没见,你怎成了这般模样?这到底是怎么了?”
苏荷不想看她难过,伸出手缓缓擦去她脸上的泪以作安慰,什么话都没说。
萧明月攥住她的手腕,哭了很久,“阿荷你放心,”她吸了吸鼻子,“我不会再闹了,我会乖乖嫁人,乖乖听话,你也一定要好起来。”
苏荷看着她,只点了点头。萧明月又抱着她哭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她痴痴地望着那道背影,忽然觉得她们是一样的可悲,谁也逃不掉,躲不开。可庆幸的是,她日后还可以做选择,她可以逃。而萧明月因身份,别无他法,只能顺从。
她忽然觉得此前羡慕萧明月锦衣玉食,有人疼爱这件事,很讽刺,什么公主,什么奉仪,哪一个都没有苏荷来得自由自在。
过了几日后,萧烨因担心苏荷,决定搬到她的寝殿,与她同寝同食。
他以为时间久了她会好起来,可她依旧是老样子,不说话,不看他,把自己缩成一团,不过好在看到他后,不会再大声喊叫。
过了年关后,很快到了开春,冰雪融化,阳光极暖,就连枝头也绽放出新的苞芽,叫人生了融融春意。
几乎所有人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只有苏荷一成不变地“疯”,倒也算安稳。
不知为何忽然有一日,传起苏荷发疯并不是因为没了孩子受到刺激,而是被死去的孩子缠上,谣言越传越凶,传到最后竟说成苏荷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迟早会慢慢将她拖死。
东宫不宁,霎时间人心惶惶。为了安抚人心,太子妃便向萧烨提议,带苏荷去护国寺安排一场法事,替那个死去的孩子超度超度。
萧烨本来不信这些,求什么都不如靠自己。可当他看着苏荷疯癫的模样,他犹豫了,决定带她前去试一试。
“去准备吧。”他的声音很轻,“带苏奉仪去护国寺。”
长福应声退下。萧烨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春光,桃花开了,柳树也发了新芽。
他忽然想,如果那个孩子还在,现在该五个月显怀了。他把手放在窗棂上,攥紧又松开。
夜里,苏荷一个人躺在榻上,汀兰告诉她,萧烨要带她去护国寺,这几天要吃斋。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却在心中升起几丝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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