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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计时
李虞学校放暑假的时间要比华子晚一周,人家都开始吃喝玩乐了,他还得苦逼兮兮地接着上课。
值得高兴的事儿也有,李虞抽空,终于把心仪的房子给定了下来。
放假前一晚,宿舍四个人约着出去聚了一次。自助烤肉店门口坐着许多等位的客人,聊天声将燥热的夏夜烘托的异常热闹,大彭跟老板熟,提前预定好了靠窗的位置。
烤盘上发着滋滋的烤肉声,凌尧拿剪刀剪着牛排:“那你明天搬还是等吴绰快来了再搬?”
“明天就搬。”李虞往烤盘上新放了一块牛五花,“你们都走了,我自己待着也没意思,而且房子得收拾收拾。”
陶时然心急地往嘴里塞肉,一边哈着气一边说:“那我俩不能帮你收拾了,自己行吗?”
明天正式放假,实际上今晚就可以离校,凌尧跟陶时然订的明天的票,行李已经收拾好,晚上住在附近的酒店,睡醒了直奔火车站。
“没问题,”李虞朝大彭扬了扬下巴,“不还有我们彭彭么,明天让他跟我一起。”
本地学生彭一行,舍友们馋了他负责找地儿解馋,有忙需要帮了他就得冲锋陷阵,平时随意打闹另说,在照顾舍友这方面完全当得起一声‘义父’。
“这会儿想起我来了?”大彭开了一罐啤酒,“找房子的时候还跟我矜持,说什么不用不用,你说说,您那窝给续哪儿了?”
除了仗义,大彭钱夹子也鼓,说要找房子那会儿大彭拦着不让找,说他自己有两套房空着,可以匀给他俩免费住一套。
关系好是一码事,房租肯定是要掏的,李虞当时想着可以先看看房子,合适的话按市场价给大彭房租,后来得空大彭带他去了一趟,刚到小区门口李虞掉头就回来了。
不开玩笑,从保安大哥的气质以及给进出业主敬礼的姿态上来看,别说市场价,哪怕友情价李虞也掏不起。
大彭为这事还跟他闹了两天别扭,说空着也是浪费,并且指责李虞没拿他当朋友。
“你怎么又提这事儿。”李虞说,“我不都跟你解释了么?”
“我就不信吴绰放着好房子不住,乐意住你找的——”
“彭彭,心意我领了,但你的再好对我们来说不合适,”李虞跟他碰了下酒杯,“我找的再差,却适合我们。”
这话乍一听有些不识好歹,但李虞有自己的考量,这次来的不仅有初次离开从小生活在五金城的吴满,还有吴绰也要提前适应。
大彭的房子地段好,环境更好,周围几个商超卖的都是高级牌子货,只是对于以后打算扎在这座城市,但一切需要慢慢积攒的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个上好的选择。
他们要做的是往上走,而不是一下子站在高点往下落。
“别纠结房子的事儿了,”凌尧给大彭夹了一大块儿肉放他盘子里,“吴绰这次就是玩儿几天,正式搬过来且得一阵儿呢,以后要你帮的忙多了去了,你又不少这一件,是吧义父?”
“对呀,起码先帮他找个工作,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授人鱼不如授之以渔”,陶时然搭腔,末了贼咪咪地跟大彭眨巴眼,“对吧义父?”
大彭靠住椅背跟他们装腔:“看来以后我要多一位姓吴的义子了。”
“捧你两下你还真敢应。”陶时然笑道,“喝酒喝酒。”
李虞自觉敬了几人一杯:“谢了啊。”
几个男孩子吃饭快,造了一大摞肉,往外走的时候恨不得扶着墙挪,出了这条街就各自分开了,凌尧他俩回酒店,李虞跟大彭往学校走。
吃饭的地儿离学校不算远,俩人各扫了辆自行车骑,路上大彭忽然嘶了声,想起自己目前还不知道李虞最终找了个什么好地盘儿住。
“明儿就搬了,你还卖关子?”大彭骑着车往他那边靠,故意用车把别他,“一次能送完吗?”
“我就一个行李箱,”李虞说,“一车肯定够了,但是吧”
大彭斜了他一眼:“你一气放完。”
李虞咳嗽了两声:“下了车得走几分钟。”
大彭捏了下刹车:“你是找的大沟里还是大山里啊?还带腿儿倒的?”
李虞加速,远远地扔给他两个字:“平原。”
第二天,大彭拖着李虞的行李箱,跟他一起到了所谓的平原。
到了路口司机就把车停下来了,大彭左右看看,倒没催司机走,而是问李虞:“怎么?合着你租的大马路?”
司机瞅着后视镜乐了,指着路口里:“头回来吧?你们要去的地儿就在下面,下去走两步吧。”
大彭还要说什么,李虞赶紧跟司机说了声谢谢,打开车门给大彭推了下去。
五分钟后,大彭可算知道了司机为什么在路口就不往里进了。
过了一个大下坡,一片大概是八十年代建造的小区映入眼帘,外面的铁门楼锈迹斑斑,上面挂着四个掉漆的大字——鸿飞社区,里头总共四排,最高就六层,墙体外观是灰扑扑的水泥色。
除了旧,周围也很乱,外面是一条菜市场街,各种叫卖声在喇叭里呜呜啦啦地喊着,正经商铺外的小贩挤在路两边,别说开车掉头困难,就是自行车都得扛起来才能过去。
大彭拖着行李箱风化在原地:“你他妈跟吴绰多大的仇啊?这晚上能睡着觉?”
“去你的,下午人就不喊了。”李虞示意他进小区,“我觉得这儿挺好,买菜做饭多方便。”
前阵子看了好几个房子,要么房东不短租,要么租金不合适,挑来挑去,最后有两套进入了备选区。
一个是跟前的老旧小区,另外是一套比较新的大一居,客厅放着一个巨大个儿的沙发,完全足够他们三个住,虽然租金跟鸿飞的差不多,但因为是新小区,周围还没开发,买个东西得走老远,而且到学校需要将近两个小时。
相比来说,鸿飞社区就好多了,旧是旧了点,但是个套二的房间,每个人都有正经的卧室住,买东西方便离学校又近,五六分钟走到大路边就有公交站,综合考虑,李虞最终定了这里。
其实还有更为重要的两点,一是在吴绰正式搬来之前,他不想动用新家基金,二来这里的环境以及气息让他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很像五金城的老城区,鸿飞社区也一样,外面是被汽车尾灯照亮的高架桥,高楼大厦彻夜不熄,繁华却也冰冷,而这里喧嚣的叫卖声又燃烧起浓烈的烟火气,一闭眼,彷佛能看到曾经带他去逛老城区的吴绰,张开双臂慢慢倒退着跟他微笑样子。
租的房在第二排四层,房东是个快七十岁的老太太,人很健谈,当初李虞来租房的时候硬是拉着他聊了个把钟头,今天正式入住老太太也来了,张罗着要帮他打扫房间。
李虞客气地把人给劝走了,这房子基础设施都有,上位租客也挺爱护,因为位置问题空了一段时间,明面上很干净,只需把浮灰好好擦擦就行。
前两天从网上采购了一些日常生活用品,先把行李箱先放进屋里,李虞又让大彭跟他去了趟小区里的快递驿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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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的时候没觉得多,而且这还是没添置全的情况,等一个个找出来,李虞甚至都怀疑快递员给他找错了。
大彭抱着一堆盒子往他屁股上踹了脚:“还有!?”
快递员拿着手机回头看了眼,顿时就乐了:“哥们儿,你先放下吧,还有十多个呢,等我都找出来给你找个大袋子,或者用我们小拉车拉过去,回头你再把车送过来。”
李虞又接过一个快递袋:“行,我待会儿把东西都拆了,麻烦给我个大袋子装,谢谢啊。”
大彭慢慢地退到了后面的空地上,托着快递盒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哗啦一声让盒子落了地。
最后全找出来要两个大袋子才能放下,李虞察觉不对,拿着手机对了下,确认数量真的多了。
“小哥,你找错了。”李虞晃了晃手机,“我这里没这么多。”
“不可能,”快递小哥拿着终端怼他了他眼前,“呐,这是尾号,姓李,李虞同学对吧。”
贴错单不罕见,李虞坚持摇头:“真错了,我买的没这么多,会不会是别人的弄错了。”
快递小哥皱了下眉,正要确认,大彭从背后过来磕了李虞一下:“脑子被晒化了?谁总叫你李虞同学,这不你家吴儿买的么!”
啊,定好房后就给吴绰发了地址,当时他念叨了一嘴后面要添置东西。
李虞把手机揣兜里,俩人一人背一袋艰辛地爬回了四楼。
客厅里放着一组木质沙发,大彭也不说硌不硌,进门把袋子一撇,过去直接往上一躺:“把空调开开,热死了。”
“开窗通着风呢。”李虞朝他弹了个响指,“起来吧,吃饭去。”
“几点了?”
“十二点半。”
大彭坐起来,抽出纸巾擦了擦汗:“先把东西归置了吧,不差这一会儿了。”
“我还得先擦擦边角。”李虞说,“吃完饭你就回家,我自己慢慢收拾。”
出门前李虞先从袋子里找出清洗剂倒进了洗衣机里,又把客厅跟卧室的窗帘摘下来,打算吃完饭回来洗洗。
俩人没往远处走,在街口找了川菜馆,吃完饭李虞跟大彭指路,上了坡就是公交站。
烈日炎炎,大彭抹了把汗珠子,生生拽着李虞,让他陪着一起走到了坡上的马路边。
远远看到公交车驶来,李虞气喘吁吁地催他:“别他妈拽了,车来了,赶紧上车。”
大彭不紧不慢地掏出一根烟点上了:“上什么车,给我打车!”
李虞一愣,旋即猛笑出声:“行行行,打车打车。”
也就一根烟的功夫,网约车司机停在了身边,打开车门感受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
“李虞,”大彭拉着车门回头叫了他一声,“哥们儿就本地的,暑假也没出去的计划,有事儿打电话。”
李虞跟他点头:“知道了。”
“就个知道了?”大彭挑眉,“不叫声儿义父?”
李虞给他推车里:“滚你!”
大中午日头正盛,回到家T恤的领口都被汗浸湿了一圈,李虞索性脱了扔沙发上,光着膀子在屋里转了一圈。
空荡的房间静的呼吸声都能听到,李虞站在客厅,看着洒满阳光的窗台,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极度的兴奋。
家。
他跟吴绰的家。
虽然只是短租,但一想到吴绰的身影很快会到这个空间里,他就抑制不住地激动起来。
将窗帘扔进清洗好的洗衣机后,李虞拍了条房间的视频发给吴绰,配文:[看我大变活房。]
没多久,吴绰打来一通视频,开口就损他:“在什么都没有的野地里,咔,变出一套房那才叫大变活房。”
“滚你大爷!”李虞正半跪在地板上擦衣柜里头,呼吸随着擦拭的动作忽重忽轻,“我要有那本事,我咔一声,把你直接变到我身边。”
手机里的吴绰连连摇头:“那你也太没出息了,你变一张五百万的彩票,咱俩还愁个屁。”
李虞切一声:“你有出息就要五百万?一千万好不好?”
“两千万!”
“一百个亿!”
停!”李虞从柜子里钻出来,坐在床边甩了甩前额的发丝,“让我们结束这个没有营养的话题吧。”
“好的李虞同学。”吴绰眼睛里带着亮晶晶的笑意,“都搬完了?还缺什么东西吗?”
“你不问我都忘了,”李虞笑了笑,“刚整理快递,发现咱俩好多东西都买重了,你买的时候也不告诉我。”
“你那阵儿在考试,怕你顾不上,”吴绰说,“没事儿,慢慢用呗,用不完打包带走。”
“使劲儿用。”李虞仰在床垫上,将手机移到脸前,“好想让你现在就来。”
吴绰也贴近了手机:“再忍忍,马上了。”
镜头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吴绰的目光是那里唯一的光亮,李虞看着他的脸,手指虚虚地描绘着他的轮廓,眼圈突然一酸。
“我”李虞的声音哽了一下,他暗骂自己矫情个屁,但嘴上还是非常老实地说,“我就是很想你。”
尤其孤身一人来到了一个相对陌生的空间,兴奋过后,就剩想念了。
手机那头,匀速吵闹的机床运作声充斥在他们声音的缝隙里,偶尔还能听见其他人大声说话的声音,李虞轻轻闭着眼,努力从这一片嘈杂里分辨着吴绰的呼吸声。
“李虞同学,”吴绰的嗓音清晰地从听筒里传过来,“现在可以开始倒数我们见面的时间了。”
李虞弯起唇角笑了:“叮,倒计时开始。”
第142章尖叫
距离跟李虞见面还有十天时,吴绰请好了假,在还没确定日期之前就跟姜头儿说过两句,等假批下来,姜头儿没什么意外,但其他两位工友震惊坏了,毕竟从在宏青上班开始,吴绰从来没有请过这么久的假。
对于经常带着媳妇儿出去玩儿的格格来说每月请假是必不可少的,他只诧异了片刻,也没多问,而跟吴绰年纪相仿的郑滨就不一样了,给他好奇的一下午追着吴绰问。
“你到底干嘛去?”
“不说了么,去旅游。”吴绰手下往箱子里码着零件,“兴你们请假出去玩,不兴我请?”
郑滨一脸不信地摇头:“不可能,七天诶,少挣多少钱,而且你还带着吴满。”
一提吴满那股没由来的烦躁又涌上了心头,这阵子不知道他怎么了,跟吃了蔫吧药似的呆,不抱猫也不追狗了,天天蹲在风扇下盯着自己的脚尖发愣。
“吴绰?”郑滨朝他嘿了声,“我跟你说话呢。”
吴绰抬头向前看,郑滨勾着身子眼巴巴等他下文,他舒了口气,坐到旁边的架子上:“那你说我上哪儿我就上哪了,别烦人了。”
过了一会儿,郑滨磨磨唧唧地走到了跟前,悄声问:“你是不是找到更好的活儿了?试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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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绰一愣,无语地笑了:“没有,想哪儿去了。”
“好吧,”郑滨絮叨着,“你说没有就没有吧,但是你要有了好去处,跟我透透啊。”
去找李虞算的上顶好的去处了,吴绰压着嘴角打发他走:“赶紧扛你的袋子去吧。”
下班时姜头儿要约吴绰吃晚饭,正说着话,远远看见他那俩发小朝这边走了过来,俩人跟姜头儿混的也挺熟,到跟前没大没小地跟他开玩笑。
“晚上我们吃烤串,一起呀?”长毛儿眨眨眼,“带上邵哥来。”
有些关系没特地明讲过,但大伙儿都心知肚明,长毛儿看着大大咧咧,心思却很细腻,话里的分寸把握的非常到位。
“我说吴绰不跟我吃饭呢。”姜头儿摆了下手,“合着你们晚上约了?”
宋驰说:“对,一起吧,热闹热闹。”
姜头儿看了眼时间:“算了,下回吧,邵嘉这会儿估计都做好饭了,你们玩儿。”
姜头儿一走,吴绰将目光放到长毛儿跟宋驰身上,几秒后又往他们身后看,不知想起那一茬,愁的叹了口长气。
长毛儿没德行地仰着身子乐:“哎呦我说,你还没习惯?”
习惯是早就习惯了,自从家里空了,发小们的聚会全都可他家里祸害,虽然长毛儿跟宋驰这两个顶能折腾的主儿在眼前,但现在他家院里应该已经聚集了一大帮人。
今晚的聚会为着两件事——
宋驰跟好好拍完婚纱照回来就领了结婚证,兄弟几个私下为他们贺一贺,再有他马上要带着吴满外出,算是提前为他践行。
今年暑假华子跟花生没提前走,姥姥病情反复,他们要跟父母一块儿看顾,而且俩人打算考研,暑假期间很少出门,另外欣欣跟谢祺这俩高中生要来凑热闹,下午除了要上班的,其余人开了两台车出门采购。
群里半个小时前发来几张照片,全是吃的喝的,粗略一数就有将近十个大袋子。
吴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在想要不要把产业城的大垃圾桶驼回去一个。”
“不用,”宋驰安慰道,“十二巷巷口的垃圾桶完全够用。”
吴绰:“”
下午六点的天还很亮,今天的晚霞格外好看,一大片的紫金色笼罩着天际,越往西颜色越浓艳。
宋驰跟长毛儿开车被堵在了半道儿上,吴绰骑车快,比他们早到一会儿,还没进家门口就听见院里翻了天的吵,花生的声音在里面尤为突出,正在骂比她晚几分钟出生的弟弟。
最近处于呆愣状态的吴满被这吵闹的动静给激活了,不等吴绰推车进门,直接蹿下来跑进了院子里。
只听砰地一声,紧接着花生痛呼起来,吴绰赶紧跟过去,见花生坐在地下,旁边站着一脸无辜的吴满。
“怎么了?”吴绰将她扶起来,“撞着你了?没事吧?”
花生揉着肩膀:“可不么,也赶巧了,我正追着华子打呢,小满突然蹿出来给我撞开了。”
吴绰瞪向吴满,刚要说话,提前到家的几位全从屋里出来了,准备教训吴满的话被打断。
食材已备齐,桌子跟板凳早早就支在了院子里,厨房里串好的肉串放了两大盘,华子在老院儿边上烧炭,就等堵车的那俩一来就开烤。
需要洗的就剩下点儿黄瓜跟小葱,吴绰顺手洗完放到桌子上,趁空揪着吴满去了卫生间。
浴室门关好就是一个私密的空间,干净的衣服放在窗户下面的木凳上,吴绰像往常先帮吴满冲,十来分钟结束后,他捏住吴满的脸晃了晃。
“小满?”
吴满慢吞吞地抬起了眼:“呼呼?”
“不可以再瞎跑了。”吴绰耐心地叮嘱,“别让呼呼揍你。”
也不知道吴满听没听懂,噘着嘴安静地垂下了眼睛。
客厅里,谢祺跟欣欣一人抱着一包薯片在咔滋咔滋地嚼着,电视机里放着一档国民度很高的综艺节目,见吴绰推着吴满过来,欣欣连忙递给吴满一包零食,并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过来坐。
吴满刚挪了两步,就被吴绰一把拽过来,直接给他扔到了谢祺旁边:“那边儿坐着去。”
“哥你又凶小满。”欣欣不在意道,“你吃不吃薯片,还好多呢。”
“我不吃,你们吃吧。”吴绰坐到沙发另一角擦头发,“看下你哥发消息没有,还得多久到?”
“发了,他们出包围圈了,应该快了。”欣欣又问,“对了,李虞哥不放暑假吗?一直没回来。”
吴绰的手顿了下,正要回头说,余光瞥见谢祺嘴角好像翘了下,没等他瞧仔细,谢祺又恢复了那张‘我跟谁都不熟’的脸。
“哥?”
欣欣隔空跟他挥了下手,吴绰回神:“哦,他在兼职,走不开。”
外面几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突然发出一阵哄笑,欣欣嘟囔了一句‘我还挺想他的’,起身便上院里凑起了热闹,吴满抱着零食向外盯了几秒,撞开吴绰的腿也跟去了。
浴室里的叮嘱还是有用的,吴满出去没喊没跑,乖乖地坐到严好好旁边的板凳上,跟能听懂似的瞅着大伙儿聊天。
“哥。”谢祺冷不丁喊了他一声。
吴绰扭头看过去:“嗯?”
谢祺坐近了一些,问他:“李虞哥这暑假要一直兼职吗?”
吴绰不明所以地点头:“对。”
谢祺眼梢微动,很深沉地又问:“你去找他那几天也不休吗?”
请假的事儿这几个人都知道,但请假是去找李虞只有几个发小知道,长毛儿虽然关爱弟弟妹妹,但关于兄弟的私事,他不会跟他们年龄隔了几岁的谢祺说。
吴绰一时没回答。
“怎么了吗?”谢祺神态端正,一语双关,“我知道的。”
这小子怎么这么精?
吴绰嘴角抽搐了几下,一声不吭地把毛巾甩在了他脑袋上。
长毛儿跟宋驰到了后院子更加热闹了,今晚肯定要喝酒,俩人生怕华子买的不够,回来路上又从超市买了两箱来。
紫金色的晚霞已经沉入夜空,天色彻底暗了,这帮人要敞开了闹,把吴绰家里能开的灯全都给开了。
碳火燃烧的烟雾在周围四散着,长毛儿跟华子坐在炉子边儿上烤,吴绰想关下客厅的灯被花生喝止,他无奈地轻笑了下,掏出手机给李虞发了条视频-
[一帮祸害。]
没几分钟,李虞打来视频,抱怨道:“你们好不是人啊!馋我!”
李虞应是刚给学生上完课,现在人还在地铁上,上方的灯光将他的眉眼照的利落又清冷,吴绰想起来,去年这个时候,他们也曾在院子里欢欢乐乐闹过这么一场。
“倒计时十天。”吴绰说完又用口型补充了一句,“想你。”
李虞的眼睛倏然一亮,扬起的笑脸被中断的信号卡住,吴绰没忍住截了下屏,又将视频切换到语音:“喂,听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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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听听得到。”李虞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手机屏上提示着对方信号差,吴绰又喂了一声,说:“地铁上信号不好,你先坐车吧,到家说。”
李虞扬声回他:“好!好的。”
说话的功夫长毛儿已经烤好了一大把肉串,旁边给他留着一张空凳,几个人顾忌着两位高中生在,等他坐下,大伙儿倒没出声逗他,就频频冲他眨巴眼睛。
吴绰没吭声,侧头忍着笑开了罐啤酒。
见他不吱声,几个人愈发猖狂,居然一个接一个地故意咳嗽上了,吴绰嘶了一声:“没完了?”
他开口晚了,大伙儿已然咳完,正要找个话题把这趴揭过去时,对面的谢祺抽出一张纸巾,特别大声的咳了一声。
吴绰刚拿起的肉串啪一下掉回了盘子里,接着他一指谢祺,罕见地有些气急败坏:“你老实点儿啊。”
谢祺用纸巾遮着嘴:“好的吴绰哥。”
大门一关,所有的声音都只能散在大院子里,几个男生轮流烤串,喝酒吃串,发小们聊彼此过去的糗事,学生们聊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到了打工的这里,话题就糙了很多。
骂五金城的销售故意压价,骂哪家厂商拖着不给结款,酒喝多了话就碎,一些话说的滑稽又好笑,眼看着要往十八禁的话题上聊,花生很有气势地拍了下桌子。
“小朋友们还在呢,”花生用食指点着他们,“收回去。”
严好好也拍了宋驰一下:“就是,闭嘴!”
“不说了不说了,”宋驰单手搭在好好肩膀上,“聊着聊着就扯远了。”
新晋夫妻恩爱的另孤寡的长毛儿异常心酸,这兄弟有时候也虎的很,竟然自己抱住自己:“毛毛,闭嘴,好好吃饭哦。”
这腔调可给其他人恶心够呛,纷纷拿起跟前的东西遮在眼前,恨不得当自己眼瞎了没看见。
“你们烦不烦!”长毛儿大喊。
欣欣叹息着劝道:“哥,嫂子会有的,但你这样我害怕。”
花生接道:“毛毛,别着急,咱就是缘分没到呢。”
华子喝了口酒:“是啊,我这不陪你单着呢么。”
朋友们的安慰很大程度上安慰到了长毛儿,他举起酒杯准备敬一个,那边的谢祺在他开口之前,幽幽地补充了一句:“越着急越没戏。”
吴绰快速偏头,把刚喝到嘴里的一口酒猛地喷了出去。
众人的哄笑声中,长毛儿歇斯底里地骂:“谢祺!我要给你丫嘴缝上!”
一帮人闹到十一点多才慢慢平息下来,中途李虞打来视频,一直跟他们连着线,见大伙儿准备收了才跟吴绰挂了线。
吃饭大多用的一次性餐具,但刷酱的碗跟酒杯都是家里的,几个人自觉地各自分工收拾,严好好找了个不锈钢盆把碗碟装起来要去厨房洗,吴绰见状忙接过来,让她去帮宋驰。
“诶,哥儿几个,吴绰去厨房了,”长毛儿偷摸把大家聚在一起,“咱跑吧?”
话音刚落,吴绰跟后背长眼睛了似的:“你跑一个试试?”
宋驰大乐,还挺横地问他:“真跑了你能怎么着?”
吴绰回头,手腕搭在门把手上:“跑了下次进门收费。”
华子往框里装着啤酒瓶:“切,没劲!”
几个人嘴上臭贫,但手里的活儿没停,玩笑过后吴绰就回了厨房洗碗。
院子里的灯光随着夜深似乎也变暗了好多,打扫时走动的脚步声以及聊天声也变得遥远而清晰,而这些细微的嘈乱却带着一份独有的温馨,让人不舍也让人期盼下一次再聚。
洗涤灵的泡沫在啤酒杯里缓缓浮动着,水龙头里倾泻的水珠迸溅到台面上,在洗干净最后一个杯子后,吴绰失手一滑,啪地一声,杯子砸碎到了地板上。
尖锐的声音让吴绰心脏猛烈地收缩了一下,他呼了一口气,正要弯腰收拾碎片时,突然听见院子里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声。
第143章反抗
厨房门正冲着院子,一转身就能将院子里的情况尽收眼底。
那声惊慌失措的尖叫声过后,又短暂地响起了骂声以及推搡的动静,吴绰将厨房门扯开,看到一院子的人站成了一个包围圈。
收到一半的垃圾重新洒在地下,啤酒瓶碎了几个,三个女孩儿站在男孩儿们围成的包围圈里,其中严好好在宋驰背后低弱的抽泣着,在他们对面的吴满歪坐在地下,一手捂着胸口,另外一手抓着自己的胯下。
在他前方的地面上,有一道明显且长的拖痕。
吴绰好似被一筐冰块兜头砸了下来,心里冷的都无法呼吸,他僵硬地走过去,刚要开口说什么,严好好偏开头,一把抱住宋驰,放声大哭。
女孩儿白皙的手臂上有几条鲜红的抓印,原本可爱的丸子头也垂了下来,精致的妆容被眼泪冲花,她躲在宋驰背后,哭着说要回家。
另外两个女孩儿也被吓坏了,华子护着花生,谢祺攥着欣欣,目光里带着几丝警惕几丝敌意,落在看起来非常无辜的吴满身上。
一个恐怖的念头快速地蚕食着吴绰的心脏,浑身的血液彷佛停止了流动,他张开嘴几度想要说话,可颤抖的气息让他的声带无法正常使用。
“我”
吴绰用指尖死死掐着自己掌心,无助的眼神在朋友之间来回跳着,几乎所有人在跟他对视上时脸上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唯有宋驰回避了他的目光。
摔在老院儿门口的吴满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径直走到了大家跟前,严好好原本减弱的哭声随着他的靠近再次崩溃起来。
其他两个女孩儿被她的哭声带的肩膀抖了下,看向吴满的眼神充满了惊恐与陌生,再也没有了往日像看孩子那般的喜爱。
事已至此,吴绰已然明白了。
“呼呼?”吴满过来扯了下他衣角。
吴绰的眼睛红的骇人,他急促地、压抑着喘息着,几秒过后,他转身面向吴满,铆足了劲儿一巴掌抽在了吴满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院子,吴满再次被甩在地上,他捂着自己半张脸,久久起不来身。
这一巴掌吴绰没做任何缓冲,用力过猛而导致的腕骨闷痛持续地蔓延到了整条手臂上,他呼吸间带着粗粝的嘶喘,情绪隐约向着撕裂的边缘徘徊。
以前揍过吴满无数回,但从没在他脸上招呼过,也从未像现在一样,恨不得他俩中间死一个。
时常护着吴满的长毛儿也没讲话,院子里一时静的只有起起伏伏的呼吸声。
吴绰扭脸避开众人擦了下脸,压制着喉管的痉挛,走到严好好跟前低头道歉:“好好好,对不起。”
吴绰保持着卑微的姿态,甚至都不敢看宋驰的脸色,他心里清楚,能有惊无险地活到现在,全仰仗生死之交们伸出的那只手,如今吴满却给他们中间插了一把可能永远无法取下的尖刺。
没有人回应他的道歉,吴绰闭起眼,将背脊又压深了几分,片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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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径直走到吴满跟前,揪起他的头发要将他往屋里拖。
平时吴满犯一点小错都得挨一顿,可他今天犯的事儿俨然无法单纯地用‘错’来概括,以吴绰的脾气,吴满今晚不死也得掉层皮。
吴满在挨揍这方面要敏感许多,每次挨揍都要挣扎一番,然而今晚他异常平静,顺着吴绰的力气,踉跄地跟他走。
长毛儿下意识地想劝一下,看到好好以及其他两个女孩的状态后,又无声地把手放了下来。
直到吴绰拖着吴满到客厅门口的台阶上,吴满突然爆发,他怒吼着打开吴绰的手,跑回众人跟前,试图寻找庇佑。
吴绰紧随而至,低沉地叫他:“吴满,过来。”
吴满扯扯长毛儿,又拉拉宋驰,在察觉所有人都对他的行为无动于衷后,吴绰清楚地看到,吴满脸上的表情从可怜逐渐地转变成了另外一种样子。
他放下拉扯众人的手,漂亮的脸蛋布满阴沉的味道,原本懵懂的眼睛充斥着冷血的意味,完全是一个正常男人暴怒的前兆。
吴绰的背脊被刺骨的阴冷冻住,伸向吴满的手顿在半空。
这一刻,吴绰内心陡然生出一股强烈的恐惧。
对吴满的恐惧。
“过来!”吴绰颈侧的青筋绷出,死死克制着情绪去扯住吴满的衣领。
吴满依旧死命抵抗,他嘶吼着,尖叫着,再一次成功甩开吴绰的手后,他高高抬起手,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之前,狠狠地往吴绰脸上还了一巴掌。
曾经打过吴满那么多次,这是第一次,吴满进行了反抗,吴绰被他力气惯的往后倒退了几步,地下的酒瓶在脚下一滑,咚地一声。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耳膜尖锐的刺痛感让吴绰一时听不到任何声响,他头脑眩晕着,感觉天地好似都上下颠倒了。
长毛儿暴怒地骂了声操,一脚蹬开吴满,众人跟着过来,围到吴绰身边,七手八脚地将他扶起来。
口腔里的血腥气让吴绰抑制不住地想要呕吐,抬眼看,长毛儿神色焦急,嘴巴张张合合,花生轻轻地拍着他的脸,似乎也在关切地说着什么,而最对不起的宋驰在他左侧,拧着眉也在跟他讲话。
吴绰用手臂推开一条缝,低头吐了一口,灯光下,晶莹的唾液里带着新鲜的血丝。
他盯着那块儿血渍呆了几秒,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未雨绸缪以及消极思想不是没道理,至少控制不住吴满的这一刻,他在很久以前就曾做过预料。
可是吴满在他手里乖了这么多年,让他天真地以为吴满会长成一个令他放心的傻子,甚至可笑地动了可以带他离开的想法。
错了。
吴绰迟钝地巡视着身旁的朋友,触碰到长毛儿时,他走过去,将长毛儿的腰带扯了下来。
吴满仓皇的喊声旋即响起,吴绰用腰带捆了他一圈,皮带另一端攥在自己手里,卡扣那一处死死咬着吴满手臂上的嫩肉,拖着他往屋里拉。
次卧里的床早就挪进了主卧里,这里面只放了一些杂物,空间宽敞的很,一进屋,吴绰将连接到这间卧室的房门全都反锁住,抄起墙角处的一根棍子,狠狠抡在了吴满身上。
吴满的反抗不止体现在甩给吴绰的那一巴掌里,互殴的拳脚声剧烈地回荡到院子上空,长毛儿攥着拳红着眼,绷着身子定在原地。
“我送好好回家。”宋驰推了长毛儿一把,“再打出人命了,去劝一下。”
他说完抱着好好的肩就走了,大门一关,长毛儿抓着头发蹲下去:“操操操!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错在吴满太漂亮,也错在大家对他从不设防,谁都没想到,吃饭时一直安静的吴满,会突然抱住严好好将她往家里拖。
“谢祺,你送欣欣回家。”华子推着花生的肩,“我送我姐回家。”
院子里瞬间就剩长毛儿一个人,卧室里的声响并未随着时间流逝而有所减轻,吴满发着恶狠狠的、含糊不清的骂声,而吴绰的闷哼声压在拳脚肉搏之下。
“吴绰!”长毛儿这才发现吴绰把门都锁住了,他有些发慌,连连拍打着房门,“吴绰!别他妈打了!”
下意识的开口仍然带着回护吴满的意味,长毛儿又改口:“你开门,你打不过他,我跟你一起揍他,快开门!”
屋里突然发出一声某种东西折断的声响,紧接着房门砰地一声,长毛儿愣了一下,嘶吼着又喊:“吴绰!你真要弄死他啊!”
断掉的木棍缓缓地滚到一边,吴绰充耳不闻,他扔掉手里的另一半木棍,扶着墙开始换脚去踹吴满。
后来吴满的反抗被吴绰彻底镇压住,身体在踢打下发着抖,脑袋因为惯力跟冰冷的墙壁连连碰撞着,他终于开口求饶,嘶哑着喊着呼呼。
凄厉的求饶声让吴绰的动作哆嗦了下,下一秒,仍是毫不留情地踹下去。
他一直以为只要让吴满知晓害怕就行,让吴满在自己的暴力下知道什么不可以做什么就行,可是他忽略了一件事,吴满是个傻子没错,但他同样是男人,每天清晨也会有正常的生理反应,虽然没有那么懂,但原始的欲望不会消失,而且会因为没有正常人的理智,欲望会变得更加猖狂。
他早该防着吴满的,起码在金沙夜市那晚,吴满悄声尾随那两个女孩时就应该提高警惕。
吴满要的根本不是棉花糖。
长毛儿破门冲进来时吴满已经躺在地下哭的都快没声儿了,一起进来的还有送完女孩们儿回家的华子跟谢祺。
吴绰一个眼神都没分过来,机械地重复着踹吴满的动作。
“吴绰!”华子拽抓他手腕,“别打了!”
吴绰打红了眼,挣开他还要接着踹,谢祺拉扯了他几下没拉动,直接挡在吴满跟前帮他挨了几脚。
“吴儿!”长毛儿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他拦腰将吴绰抱起往后退,跟那俩兄弟喊,“快,给吴满送医院!”
凌乱仓促的脚步声从卧室里远离,吴绰被长毛儿死死压在地板上,他挣扎着抬起头,看见卧室的门板上裂开一大条缝,再看周围,一片狼藉,白色的地板上似乎还有淡薄的血迹。
“啊——!”吴绰压抑的情绪迸发出来,嗓音里带着绝望、愧疚以及那份不敢回想的恐惧,“我他妈做错了什么!”
他一边重复质问着,一边将手掌攥成拳,重重地砸向坚硬的墙壁。
长毛儿嘴里喊着不让他动,抓下他右手,他便换左手砸。
骨骼与墙壁的碰撞声重重地回荡在耳边,长毛儿没忍住眼眶也酸了,他摁着吴绰劝:“不是你的错,兄弟,你别这样。”
“我怎么样才行!我怎么样才能伺候好他!”吴绰持续挥拳砸着,“宋驰是我兄弟,我怎么跟他交代!”
“咱慢慢说,吴满拉好好的时候我们都在呢,”长毛儿喘着气,“没发生其他意外,真的,后面咱赔礼道歉,下跪也行,我跟你一起,咱好好说,行吗?”
耳膜被气息憋的再度剧痛,吴绰最后往墙上砸的那一下,骨节发出咔嚓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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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撕痛让吴绰整个人脱力软在地上,长毛儿托着他血淋淋的双手,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
闭眼的瞬间,吴绰脑海里出现了刚才的某个画面——
吴满站在院子里,阴沉地与他对峙。
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欲望是个很可怕的东西,让正常人变得疯魔,让傻子变得可怕。
吴满拥有了欲望,并且学会了反抗。
不早不晚,在这个他正满心欢喜等待着抢票成功通知的时刻,所有的一切,全都摧毁在了吴满那双眼睛里。
第144章放弃
暑假期间李虞要给两个学生上课,上午两个小时去大彭亲戚家,下午是从机构接到的家教,城南城北两个地方,中间的时间刚好够他吃饭。
白天发的几条消息吴绰都没回,李虞没太在意,他俩忙的时候经常对不上话,但到晚上吴绰连那通雷打不动的视频都没接之后,李虞开始有些慌了。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提示音几次过后,李虞拧着眉放下了手机。
住了快一个月的小二居东西依然少的可怜,屋子干净却也空荡,玻璃茶几上放着打包回来的盖饭,四周的台面上反射着头顶的灯光,李虞盯着一处亮点愣了几分钟,随后试着又给吴绰打了通视频,还是没有人接-
[你晾李虞同学一天了]-
[干嘛呢?]-
[再不接真生气了啊。]
发完后心里那种无端的恐慌更加强烈了,李虞摁着心里的异样,跟要往身上压什么筹码似的,赶紧挖了一大勺盖饭塞嘴里。
中午吃的米线,味道比五金城那家差远了,他净喝汤了,一定是饿的犯了低血糖。
客厅里放着一台电视机,李虞一直当摆设,原来不开也没觉得安静,可今晚房间里却静的让人心烦意乱。
耳朵里是自己咀嚼食物的声音,这个声音在空荡的房间跟按了扩音器的吵,没吃到一半,李虞突然停下,把筷子扔在茶几上,粗鲁地点了下手机屏。
里面干干净净,吴绰还没有回复消息。
不对。
李虞想起来今天自己没坐公交,下午学生家长过来附近见朋友,顺道给他送了回来,到家的时间要比平时早四十分钟,而且宏青的工作节奏毫无规律可言,吴绰那边也有可能在加班-
[在加班吗?下班了回电话。]
盖饭还冒着热乎气儿,李虞拿起筷子又放下,算了,没胃口。
去卫生间冲完澡,李虞把手机放进卧室充电,掏出书包里的平板开始复习,他不担心吴绰来电话或者打视频接不到,平板跟手机连着呢,有消息会同步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虞把耳机摘下看了眼屏幕上方的时间,他眼睛逐渐定住,指腹紧紧摁在了电子笔杆上。
十一点。
平板跟手机全都看了一遍,确认吴绰没有给他发过消息。
跟吴绰长期混在一起的那几个发小李虞也认识,联系方式早就交换过,他来不及顾忌时间的问题,先找出长毛儿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响过几声之后,对方挂断了。
李虞没有停顿地把手指换到了宋驰那一栏,拨出去,连线成功的音乐声轻轻地流淌出来——
“喂?”电话接起,里面的宋驰问,“李虞?”
听见宋驰声音的那一刻李虞差点儿没绷住吼一声,他深呼了一口气,用平常的语调问:“你们是不是又喝上了?吴绰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宋驰顿了几秒,跟他疑惑地嗯了声。
那股焦灼的紧张感再次笼罩到心头,李虞压着声音说:“吴绰一天没回我消息,你能不能帮我去他家看看?”
宋驰似乎叹了口气,而后是一段长长的沉默,这期间李虞感觉自己的心脏又被缩紧了好几分:“我觉得有点不对,你有他家钥匙,帮我看一眼,行吗宋驰?”
“好。”宋驰说,“待会儿给你回电话。”
李虞连声道谢,电话一挂,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摸上了一手心的汗。
深夜的五金城万籁俱寂,宋驰也没换下睡衣,打开灯,从衣柜的抽屉里拎出了吴绰家的钥匙。
刚到院子正好碰见他爸起夜,他爸狐疑地问:“大半夜的你上哪儿?”
“出去一趟。”宋驰说。
他爸有些生气:“半夜了还出去?又喝酒?昨儿不是刚喝了?”
宋驰径直绕过他爸:“不喝,上吴绰家。”
“他不睡啊?”他爸在后背念叨,“早点回来,一天没个正经事。”
宋驰家在十二巷尾端,步行几分钟就能到吴绰家,到门口他先试着拧了下门把手,门是锁住的状态。
备用钥匙很多年前吴绰就给了他,具体年份已经记不清了,大概是他父母兄嫂去世之后的某一天,当时的情形也不记得了,他们从小到大,经过的事儿数也数不清,一把交付的钥匙仅仅是其中一件很小的事。
大门顺利地打开,院里屋里漆黑一片,宋驰往屋里走着去摸灯:“吴绰?”
灯光一亮,客厅里没有吴绰的身影。
“吴绰?”
宋驰又去主卧看了眼,里面也没人,次卧的狼藉还未收拾,墙根儿一角,吴绰的手机安静地躺在那里。
屏幕裂了几道,宋驰摁了两下没反应,不知道是没电了还是彻底摔坏了。
自己的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李虞发来一条消息-[到了没?他在家吗?]
宋驰摩挲着手机侧面,没再多想什么,走到主卧拔下手机充电器,又返回到客厅,抬手摁了下墙壁上的小摁钮。
门口地板处的缝隙渐渐敞开,下面黑的让人眼晕,宋驰打开手机手电筒,扶着墙壁往下走。
窄窄的通道只有几步的长度,半地下室的木门倒没上锁,吱呀一声就完全推开了。
院外屋檐下开着灯,朦胧的光线穿过窄窗,屋子里还是很暗,依稀能看到榻榻米上蜷缩着一个人。
宋驰伸出手臂往左侧一拍,室内瞬间亮起橘色的灯,床上的吴绰皱了皱眉,抬眼看到宋驰的身影出现在前方。
他下意识地就要起身,然而轻微一动浑身疼的厉害,尤其是两只手,薄薄的一层血痂干在上面,手掌不能伸展也不能收拢,最后以一个非常狼狈的姿势爬起来,虽然动作已经很迟缓,但还是牵扯地四肢百骸都在胀痛,脚腕堪堪往前挪了一步,忽然又倒在了床上。
“我严重怀疑你在跟我装可怜。”宋驰靠在门边,“起来!”
“我”吴绰想告诉宋驰他现在最不可能干的事就是用可怜来试图得到谅解,然而声音比昨晚的嘶吼声还要刺耳朵,喉咙里像是被塞了几个刀片,说一个字疼都让他掐自己。
“赶紧起来!”宋驰走过来,把床边的抱枕扔开,“李虞找你找不到,你想干什么?”
吴绰的目光带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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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的意味,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能把日子过得这么狼狈,兄弟、恋人,哪个他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喝水吗?”宋驰问完不等他说话就上去了,没一会儿拎来一瓶水,先将水瓶扔他身边,又帮他把手机充上电,“喝口水,然后给李虞回个电话。”
吴绰低着头没动,宋驰烦躁地过去拎起他衣领,吴绰被迫抬起脸,橘色的灯光晃在脸上,露出眉骨与唇角处的大片淤青。
宋驰手腕一震,语气依然冷硬质问他:“兄弟,一码算一码,你跟我处这个什么意思?”
双肋与后背被牵扯的生疼,吸一口气都感觉像是有一枚针在血液里疯狂地游走,吴绰看着他突然哽咽住:“兄弟,对不住。”
他们这么多年的关系,铁是比谁都铁,但并不是从没闹过矛盾,只是没有哪一次的矛盾值得这么郑重地道歉。
宋驰松开他,背对着他坐在榻榻米边上,过了很久,他沙哑地开口说:“昨天太晚了,我跟好好在酒店住了一晚,白天送她回家,他爸妈问她胳膊上的伤怎么弄的,她没说实话,说玩密室逃脱不小心撞的,我爸妈那边我没说,他们也不知道。”
吴绰的呼吸声重了几分,强烈的愧疚让他无法轻易去接这句话。
自从吴满傻了闯过数不清的祸,他可以低头道歉,可以掏兜赔钱,甚至可以把自尊抛下让人原谅吴满,可无论失去什么,他都不想失去朋友。
“我”
“白天我跟长毛儿打电话了,吴满在医院,脑震荡,肋骨断了三根,要住几天院,”宋驰站起来,没往他这儿看,“兄弟,这事儿就到这儿吧,以后少让他往姑娘跟前凑。”
低沉且带着急促喘息的哭声响起来时宋驰紧紧闭了下眼,吴绰是他们这几个兄弟里最不幸的,脾气也是最硬的,咬牙把家门扛起来,撑着把吴满拉扯大,最难的时候也没见他掉过一滴眼泪。
宋驰抹了下脸,转身到桌子跟前,吴绰的手机连着充电器,他摁了下开机键,屏幕亮了。
“充上电了,记得给李虞回电话,我走了。”
半地下室的门敞开着,上面的地板应该也没合上,闭上眼能感觉到闷热的气流在缓缓流动。
宋驰把话说的已经够明白,这事儿到此为止,可吴绰并没有因为这番类似原谅的话而有任何轻松,他知道,一个隔阂戳在了他们中间。
那份绝望感里不止有他与宋驰之间的裂痕,还有在此之前他所幻想过的生活,吴满这颗不定时炸弹现在多了一重名为欲望的危险,有人的地方就有爆炸的风险。
这次是严好好,下次呢,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他总得闭眼睡觉,如果没看住,吴满会不会又试图去拖别的女孩子。
他赌不起。
手机震动起来时吴绰心脏尖锐地抽了下,身体与内心也翻涌起撕裂的疼痛,他推开身边的抱枕,慢吞吞地爬过去,看见手机屏幕中央跳跃着李虞的名字。
“李虞。”吴绰一开口声音都抖了起来,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努力稳着声调,“我刚——”
“吴师傅!这把没有十个亲亲解决不了的。”李虞嗓音很干,还要扬着语气说,“你干嘛去了,手机不用扔了啊。”
“李虞,”吴绰用力吸了下鼻子,咸酸的气息滚在喉咙里,“我——”
“好了好了,我原谅你了。”能听的出来李虞的状态很慌乱,极力地找着可以聊下去的话题,“我要避雷楼下那家饭馆,简单的盖饭竟然能做的那么难吃,等你来了——”
“我把票退了。”吴绰说。
手机那头陷入死寂,很久过后,李虞干哑地笑着安慰他:“退呗,我就说绿皮不好抢,你改高铁票,算了算了,我给你买,省的你上班忙顾不过来,你喜欢坐窗边还是过——”
“李虞。”
这两个字彷佛是所有情绪的开关键,李虞李虞,开心的难过的,是一直衔在嘴边呢喃的喜欢。
吴绰仰起脸,嘴巴半张着,脖颈的青筋浅浅抽动:“我不会去找你了。”
听筒里的呼吸声短暂地停住,李虞难以置信地问:“什么?你再说一遍!”
吴绰把自己嘴唇咬了一道裂口,用沉默告诉李虞这个决定。
“没关系。”李虞呼吸乱了,强撑着无所谓的语气,“宏青是不是又忙了?还是我回去方便些,你等我吧,倒计时九天,不对,现在八天了。”
一串串滚烫的眼泪砸在还未结痂的手背上,一点点地浸入开裂的皮肤深处,痛的吴绰背脊止不住地抖动,他清晰地、字字停顿地说:“我不会去找你了,你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李虞,你听得懂的。”
第145章经过
听得懂?应该听得懂什么?分手吗?
通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断了,李虞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房间里长久地回荡着他粗重的呼吸声。
极度的愤怒与悲伤下是没有理智可言的,在李虞颤抖地回拨给吴绰,得到的却是关机的提示音后,他将手机狠狠地甩在了卧室门上。
手机弹在地板上,屏幕瞬间黑下去,李虞嘶吼着口不择言地骂了吴绰一句。
这几秒的巨大声响过后,宽敞的房间忽然变成了一个极其逼仄的空间,空气在快速地压缩,连带着血液里的氧气似乎也被抽的一干二净。
李虞卡着自己的脖颈踉跄地半跪在床尾,强烈的窒息觉灼烧着他的喉咙与鼻腔,痛苦散到极限时,他背脊似是挨了一鞭子似的猛然痉挛了一下,然后整个身体歪倒,地板上的凉意传到脸上,他重新嗅到了清冷的空气。
原来是这种感觉。
李虞非常可笑地发现,在关于吴绰离开五金城这件事儿上他一直保留着一份质疑的态度,这份质疑是吴绰的退路,也是他绝不能崩溃的戒条,现在这份早有预料的质疑成了实实在在的东西,他除了难过,竟然还有一丝荒唐的解脱感。
就像观看一部悬疑影片,前半程顺顺利利和和美美,可大家都知道剧情不该这么顺利,于是在变故发生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开始安心地期盼着最后那个完美的结局。
此时李虞也感受到了那股微妙的滋味,那口从离开五金城后就悬着的气,终于让他尝到了摔在地上感觉。
吴绰是个很靠谱的人,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有特属于他沉稳的痕迹,但他的心思又很重,总是想要把所有的压力扛在自己肩上。
可他似乎又在刻意地回避着很多可能性,所有的事情永远不会百分百按照预想的情况发展,它会出现差错、也会出现惊喜,这些在正常思维外的可能性再常见不过,然而对于渴望稳定生活的吴绰来说,最害怕的也是这点,哪怕发生了一点意外,就能让他苛责自己很久。
分手?
是谁在他爸临终前保证会好好照顾他的!
是谁牵着他的手告诉他我们回家的!
狗日的吴绰!说话不算话。
后背的肌肉还在钝钝地抽动着,李虞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落在耳朵里,他在心里质问——吴绰,到底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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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什么,值得让你放弃我。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落在床边时,李虞慢慢地动了下酸涩的眼睛,泪渍像一块硬抹布似的干在脸上,他抬手够到床头柜的闹钟看了眼,时间六点十二分。
手机还在地下扔着,距离给学生上课还有不到三个小时,车程一个半小时,剩下的时间足够给手机充一半的电。
空调运作了一晚上,屋内的空气又潮又硬,李虞下床要去捡手机,脚刚才地上,扑通一声直愣愣地又栽了下去。
腿软身体也软,李虞坐在地板上缓了两口气儿,侧头看着玻璃窗的影子,里面有个脸色苍白头发凌乱,死气沉沉的像个鬼的男人。
手机质量挺好,昨晚摔那么重坏的只有屏幕,充上电后屏幕很快就亮了起来,就是消息少的可怜,除了大彭他们四个在群里发了两句话,连公众号都没给他发一个通知。
“操!”李虞骂完愣了住,清晨第一声问候嗓子给他来了个哑炮,他摁着泛着酸疼的胸口使劲儿咳了两声,气沉丹田,“操——!”
第二声很响亮,虽然尾音带着点儿劈叉的调调,但过瘾了。
胡乱骂的时候李虞也没闲着,鉴于昨天半夜打扰了宋驰,便把联系对象换成了昨天挂他电话的长毛儿。
“喂,李李虞。”
从长毛儿磕绊的语气里,李虞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那根迟钝的弦瞬间通了,他猜测吴绰的反常一定跟吴满脱不了关系。
“你昨晚干嘛去了?”李虞问,“打你电话不接。”
“我”长毛儿赶紧翻了下通话记录,按照时间推算,那会儿吴满在病房闹脾气,为了让他消停会儿,就把手机给了他玩儿。
“长毛儿?”李虞催道,“干嘛呢?说话啊。”
“我昨晚喝多了。”长毛儿的话一听就是假的,音调越来越低,“不小心挂了。”
李虞垂着背脊,掌心贴在额头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其实他很多种方式能从长毛儿嘴里把话套出来,但他现在没心情也没时间去绕弯子。
“吴绰要跟我分手。”李虞说,“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电话那头叮当响了几声,好像什么东西摔了,紧接着吴满呜咽呜咽地叫起来,李虞刚想开口询问,话到嘴边又咽下去,耐心地等待着长毛儿的回应。
“不分不分!”通话的背景音比刚才安静了很多,长毛儿从犹豫转到了一种愤怒又无奈的语气,“李虞,他脑子还糊涂着呢,你别跟他分手。”
“好。”李虞说,“但你得告诉我实话,我不能在这儿让他干晾着我。”
长毛儿叹了一声气,将那晚的经过事无巨细地告诉了李虞。
起初李虞的脑子有点没反应过来,他很难想象,平时乖巧到吴绰一吼就会打哆嗦吴满那晚会变成一个暴力的疯子,竟然敢跟吴绰动手,后来他很快又懂了,傻子也是人,生气了会发脾气,有讨厌的也有想要的。
只是他的想要,毁掉了吴绰很多珍惜的东西。
李虞想起在很久之前他跟吴绰发生过一次矛盾,起因也是吴满,那时吴绰动辄打骂吴满的习惯让他相当反感,一个小小的意外后,他习惯性地为吴满说话,没想到吴绰跟他较上了劲。
那晚吴绰用一双很平静的眼睛注视着他,平淡地说出,他害怕有一天会无法掌控吴满。
“不用告诉吴绰我知道了。”李虞说,“他不想让我知道。”
长毛儿着急地问:“那你回来吗?回来一趟吧?看看他。”
“不回。”李虞异常地冷静,“我这边有兼职,早就定好的。”
“那你们——”
“你都说了,他脑子糊涂着呢。”李虞扶着床边站起来,眩晕的感觉让他眼前花了下,“让他想清楚了再说吧。”
电话挂断,李虞克制着让手机再次自由落体的冲动,把自己扔在床上,被子埋到脑袋上,躲在里面狠狠地嘶吼了一通。
发泄完了,本来就有点哑的嗓子也彻底坏了,一开口跟感冒了好久似的泛着闷,呼吸的时候扯着气管疼,一口气得分好几口喘。
用冷水冲了把脸,李虞点开宋驰的对话框,昨晚给他发了一条很短的消息,在不知道发了什么的情况下,催宋驰帮自己看吴绰在不在家。
宋驰不仅去了,事后还给他回了一条消息,他们这帮发小默契仍然高的让人忍不住竖大拇指,不仅全都把事瞒了下来,用的理由还是同一个。
——[你吴儿在家,喝多了,别担心。]
李虞摁着眼皮苦涩地笑了下,随即拨出了宋驰的号码。
快响断时宋驰才接起,明显还没睡醒:“嗯?李虞?”
酝酿了一肚子的话在宋驰疲累的状态下散的一个字都不剩,李虞张了张嘴,觉得说什么都无法弥补。
“知道了?”宋驰清了清嗓子,随着起床的动作声音亮了一些,“碎嘴子长毛儿说的吧?”
“嗯。”只听长毛儿讲述的过程李虞都不知道怎么处理,而吴绰却是眼睁睁地目睹了事情的发生,李虞掐着自己的鼻尖,遏制着鼻腔里的刺痛,“好好怎么样了?”
“打算起床就去她那边儿。”宋驰说。
“抱歉,昨晚我不知道,还让你去帮我找吴绰,”李虞停顿了几秒,“还有真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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