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言》 130-140(第1/16页)
第131章停留
由于李虞提前回来没跟吴绰说,导致第二天吴师傅还得再上一天班才能休,本来起床后要跟姜头儿临时请个假,这样三天就能一直跟李虞待着,奈何晚了一步,郑滨今天也临时请了假,说要送他妈回娘家。
材料都是提前配好的,一个人不来还行,再多一个人不去剩下的人就得加班弄,吴绰只得作罢,洗漱好了给那俩还撅着屁股睡觉的祖宗做早饭。
李虞很喜欢吃小煎饼跟南瓜糊糊,口味跟吴满差不多,吴绰在厨房一顿忙活,最后弄好了两碟小菜,李虞也半眯着眼睛踩着拖鞋晃了过来。
“这感觉真好。”李虞把下巴垫他肩上。
吴绰任他挂在自己身上,将炒菜锅放进洗碗池里:“什么感觉好?”
“一睁眼就是贤惠的吴师傅。”李虞舒服地叹口气,手探进他衣服里乱摸,“还能随便摸。”
“不止能随便摸,还能随便亲随便啃。”吴绰利落地洗着用过的厨具,“不过今天不行了,吴师傅没请下来假,吃完饭得上班走,你好好歇一天,顺便想想明后天上哪玩。”
“你上你的班。”李虞说,“我准备下半年考四级,正好趁今天复习复习,而且我睡的浑身没劲儿,可不能再睡了。”
“那你到底是舒服还是难受?”吴绰往后看了眼,趁捣乱精吴满没跟过来,飞快地在李虞脸上亲了下,“睡多了吧?”
“没多。”李虞还是一副睁不开眼的样子,“估计是太放松了,也有可能是你太下觉了。”
“人都说下饭,下觉是什么东西。”吴绰挠挠他下巴尖,“去洗漱,我把早饭端客厅。”
李虞嗯了一声却没动,吴绰又催他一下,李虞睁开眼,双手捧起他的脸,用力地照他嘴嘬了口才晃着去浴室洗漱。
吴满对李虞的新鲜劲儿还没过去,吃完早饭死活不肯跟吴绰一起走,吴绰担心他在家会影响李虞复习,逮住人就要上手段,关键时刻吴满那窍儿又开了,可怜巴巴地伸着手,含含糊糊地喊yuyuyu。
李虞不落忍,从吴绰的魔爪下给他解救出来:“行了,让他待家吧,实在闹的弄不了,我再给他送产业城。”
“别了,他——”
“你没发现吗?”李虞打断他,笑眯眯地摸了下吴满的脑袋,“他跟我待一块儿的时候还挺安静的。”
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儿,吴满也是个看人下菜碟的东西,在李虞手里比在他跟前安分多了。
吴绰一走家里就剩他俩人了,李虞给吴满打开了电视机,自己则坐在沙发另外一头,带上耳机开始复习。
因为幼时的经历,李虞对学习这方面很认真,他很喜欢通过努力能将某些主导权把握到自己手中的感觉,平时玩归玩,学起来很快能进入状态,尤其在这个能让他感到很踏实的屋檐下,效率高了不少。
中午的时候简单炒了两个菜,吃完饭小满趴沙发上又睡了一觉,一直到下午快四点,孩子不老实了,挤他身边举着手指头对他的平板蠢蠢欲动。
李虞刷题进程被迫中断,捏住吴满的脸颊凶他:“打手了啊。”
吴满弯起一双漂亮的眼睛冲他笑。
差不多做了一天的题眼睛有点累,而且这次回来还没露面,其他人不说,二大爷总得去看一看。
关了电视,给吴满找身儿出门穿的衣服,刚出家门,吴绰就打来了电话。
李虞接通后就笑了:“又偷偷看我。”
“对啊。”吴绰声音也带着笑意,“认真的李虞同学赶上吴师傅帅了。”
“这位朋友,请你对自己有点清晰的认知,我不认真也比你帅好吗。”李虞说。
“好吧,我勉为其难地同意了。”吴绰正经又问,“出门干嘛去?”
“买点东西去二大爷家走走。”李虞说,“顺便看看我那好三叔在不在家。”
李虞同学的人情世故拿捏的还挺到位,吴绰说:“去吧,我今天差不多七点下班。”
“行,我想吃鱼了,”李虞说,“我回来后带条鱼,你晚上给做呗。”
“没得问题。”吴绰嗓音低了些,似乎特意背着人说,“保证把小鱼做的色香味俱全。”
李虞啧了一声:“看来你是真憋坏了。”
吴绰轻咳几下:“就这样吧,晚上我等着做鱼。”
结束通话,李虞把手机揣进兜里,大门一锁,正要往台阶下走,吴满突然站他跟前,眨巴着眼睛盯着他看。
“干什么?”李虞吓一跳。
“嗯?”吴满歪着头,嘴里蹦出来两个字,“做、yu!”
李虞登时差点儿裂开,抬手就朝他脑袋上拍了一掌:“你怎么什么都学!”
吴满皱着眉,委屈巴巴地挠了下脑袋。
往外走了没几步,李虞抬头看了眼天空,今天天气跟昨天差不多,阴阴沉沉的感觉总要下雨,于是又返回家里拿了把伞,出来后见吴满在岳老太太大门口,倾着脑袋一动不动地站着。
走进了听见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到跟前看到岳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拿着一块儿石头在砸锄头。
“弄什么呢?”李虞问。
岳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继续一下一下地砸:“锄头有点松了,我往里砸砸。”
李虞想起来野菜的事儿,蹲她跟前说:“现在小铲子都不用了,直接换锄头吗?吴绰不是不许你再去挖野菜了么?”
“他不让我就不去了?”岳老太太满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他算老几?”
李虞把手往前伸了下:“老太太,你怎么那么轴呢。”
有他在前面挡着,老太太只得停下砸锄头的动作,石头一扔,眯起浑浊的眼睛笑了笑:“逗你呢,这不马上要暖和了么,豆角茄子都能种了,等过两天天晴了,我打算去地里种菜去。”
岳老太太有一块儿专门用来种菜的几分地,去年夏天没少吃她种的菜,李虞把手放下来:“早说啊,用我跟你一起去吗?”
“不用。”岳老太太说,“等天儿好了我才去呢,农村老太太干了一辈子这活儿了,顺手的很,你可别来给我添乱。”
李虞嘁了声:“不用我还省劲儿了呢。”
老太太弯着背,头发用黑色的细条发卡箍住,脸上的皱纹刻着和蔼的纹路:“待几天啊?”
“三天。”李虞说,“后天晚上走。”
“也是,上学是正经事。”老太太看了看吴满,“带着小满干嘛去?”
吴满坐在了门口,手里扒拉着雨伞的骨架玩儿,李虞说:“去看看二爷爷。”
“这会儿去正合适,下雨估计在家待着呢,”岳老太太又把石头捡起来,跟锄头四周敲了敲,“快去吧,别耽误工夫。”
雨天不影响要赚钱养家的人上班挣钱,没班儿上的老人们一般就不大出门,待在自己家收拾收拾屋,或者看个戏曲节目,虽然安静自在,但也免不了有些孤寂。
二爷爷早就没了老伴儿,家里就他一个
《劣言》 130-140(第2/16页)
人,老头儿正在屋里闭着眼摇头晃脑地拉二胡,见李虞来还挺意外。
二爷爷算是李虞初到这里时为数不多的好感之一,跟他聊天的时候总能让李虞想起去年夏天他们在破院子里的场景,热腾腾的大铁锅,老太太叉腰叫骂,用鸡飞狗跳的热闹冲淡了当时的悲伤。
聊了好一阵儿,吴满渐渐坐不住了,李虞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要走,老头儿本来想留他吃饭,李虞婉拒了,说还想去李山河家一趟。
“那不能留你了。”二爷爷笑着说,回身又把李虞拎来的东西往他手里塞,“家里什么都有,你给你三叔带过去。”
李虞笑着赶紧往回推:“这是给您的,出去我再给他买,都有份儿。”
老头儿点了点他:“行,那我就收下,下回来可别弄这个了。”
李虞应他:“好,您回吧。”
二爷爷家在五金城外围,走到李山河家附近开始下起了雨,李虞拽着吴满不让他瞎跑,可吴满跟故意似的,偏要跟他反着劲儿来,这一道儿走的李虞都冒了一头汗。
好不容易到了李山河家却发现家门锁着,拍了几下也没人应,并且李虞严重怀疑李山河的手机就是一摆设,打了好几通电话他愣是没接,准备离开时他嘶了声,终于把相对靠谱的李涛想起来了。
儿子比老子接的快多了:“李虞?怎么了?”
“我在你家门口呢,锁着门呢,都没在家?”
“嗯?”李涛疑惑道,“你这么快又回来了?”
李虞一愣。
原来时间在不同人眼里的流逝速度是不一样的,将近两个月,再次回来对其他人来说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而在他跟吴绰眼里,不能见面的时间被拉长了无数倍。
“李虞?”
“啊——”李虞思绪回笼,“对,学校放假,待两天就走了,想着过来看看你们。”
“哥没白疼你,”李涛开玩笑道,“知道惦记人了。”
涛哥语气挺兴奋,李虞不由地也笑了:“惦记也白惦记,你爸都不接电话。”
“你这赶的太巧了,我爸今天夜班,估计刚走,在路上不好接电话,我妈上我大姑家了,也不在家。”李涛说。
李虞回身看了下大门:“你跟嫂子呢?”
“我跟她一块儿回娘家了。”李涛叹口气,“我老丈杆子明儿生日,顺便住两天。”
好吧。
“行了,今天是见不了面了。”李涛逗他,“你有地儿住吗?不行我接你去。”
李虞:“有,你待着吧,我下回有时间再来。”
“成。”李涛说,“好好学习啊。”
离开后李虞拉着吴满冒着小雨又去了趟超市,麻利地买好食材,赶在雨下大之前到了家门口,抬头一看,准备掏钥匙的手顿住了,家大门敞开着,吴绰的电动车湿漉漉地停在门廊下。
李虞下意识地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七点。
“吴绰。”
“在呢!”
厨房里探出一颗脑袋,吴绰发丝微湿,朝他弹了个响指。
原来听到有人回应‘在呢’是这种滋味,李虞心里砰地炸了股暖流,他一把将吴满推客厅门口,自己拎着一兜东西挤到吴绰跟前,捏住他的下巴在嘴上亲了口,声线微微喘着问他:“你不是说今天得加班么?”
“翘班了。”
一听这语气李虞就牙痒痒,刚认识那会儿吴绰成天拿旷工翘班来诓他,偏他还犯蠢,回回上赶着问。
“你怎么不直接翘一天呢。”李虞眼里有点威胁的意思。
“早上没说做鱼。”
李虞:?
吴绰拎过食材搁到一边,左手顺其自然地搭在他腰间,“现在着急做鱼。”
李虞反应过来,憋着笑一拳砸过去:“滚啊。”
“诶打不着!”吴绰一下子接住了他的手,跟他解释,“当然没翘班了,这批活儿好干,提前做完了,”
“也就我天天信你瞎白活。”李虞挣开手,瞪他一眼,“还好你在正经事儿上不是这个嘴脸,要不然我——”
“打死我。”吴绰认怂,在他后腰处轻拍一下,“好了,你接着写作业去吧,我做饭。”
“做一天题了,不着急,我自己有计划。”李虞脱下外套,抓住他的手指攥了攥,“我给你打下手。”
第132章再别
晚上这顿鱼做的不错,在地下室折腾到凌晨,李虞吃的肚子都撑了。
俩人睡到快十点,被楼上的哭声给震醒,昨天等吴满睡着后他俩就来了地下室,估计早上醒了见家里没人害怕,扯着嗓子哇哇哭。
李虞发现吴绰反应能力很强,睁开眼连过渡都不用,直接能清醒的跟没睡觉似的,穿衣服就爬上去了。
李虞跟在他后面往上走,客厅里的吴满抱着枕头哭的直打嗝,见他上来眨巴了下眼睛,然后哭声刹住,呆愣的目光停留在他发红的锁骨处。
李虞垂眸一看,抬头又一眼偷笑的吴绰,扯住领口不自在地转过了身。
中午吃完饭俩人商量着去哪儿玩,附近没什么好地方,去市里太远,俩人本来打算就近去县城看个电影,但最近没新片子,于是下午在县城老街溜达了一圈,买了点东西就打道回府了。
空余的时间就窝在家里,吴满看电视,李虞挤在吴绰身边刷题,累了就靠他肩上眯几分钟,李虞很享受这种感觉,心静且踏实。
清明节当天俩人拎着买好的东西去了地里,吴绰给他爸妈兄嫂烧,李虞给他爸烧,火焰在潮湿的地下烫出一块儿黑色的痕迹,灰烬在上空纷纷扬扬,无论新坟与旧坟,墓碑前都留下了人间的思念。
两天的时间一点儿也不长,收拾东西的时候李虞感觉自己跟失忆了似的,觉得明明才刚到没几分钟,一口气没喘匀呢就又要走了。
“别落东西。”吴绰把充电器放他包里,“耳机什么的都装好了吧?”
这次回来就背了个背包,吴绰送他的螺丝小人挂在拉链扣上,李虞忽然气不打一处来,转身推了他一下:“你他妈挺希望我赶紧走是吗?”
吴绰愣住,又一脸冤枉地笑了:“哪有?我这不——”
剩下的话被李虞那双逐渐发红的眼睛给堵了回去。
“李虞,我答应你以后会跟你一起走,不会反悔的,”吴绰贴贴他的脸,“这会儿再跟你说点煽情的话,咱俩直接抱头痛哭,什么都别干了。”
吴绰在某些事情上冷静的让人难受,李虞像一只没被人安抚好的猫,浑身炸着刺儿:“那你就不会说一句,李虞我舍不得你,我会特别特别想你的?”
“我不说就不想了吗?”
吴绰的无奈跟失落轻轻地戳了下李虞的心,他看着吴绰的眼睛,忽然想起不久前他们视频通话时的一副场景。
热气氤氲的浴室,吴绰低头的那一秒,脸上滑落下去的液体,大概不只有水珠。
李虞拽住他将他抱在
《劣言》 130-140(第3/16页)
了身前:“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特别慌,不是要故意跟你撒脾气的。”
吴绰搓了搓他后背:“没事儿,可能前两天一直下雨,咱俩也没出去,闷坏了。”
李虞知道这跟天气毫无关系,但他还是埋在吴绰的颈侧,闷闷地嗯了声。
“诶,别呆了,”吴绰有意让他开心,“趁现在还有点儿时间,我带你出去兜兜风。”
金沙是绿皮火车站,虽然那边晚上还有一班,但坐那趟过去到了得凌晨,地铁停运,校门也进不去,所以李虞还是买了市里的高铁票,七点出发,九点多就能到,不耽误第二天的课程。
吴绰提前借了宋驰的剁椒鱼头,除去路程现在还剩一个小时左右的空余时间。
“去哪儿?”李虞抽张纸擦了下鼻子。
“远地方肯定去不了了,就带你在周围转转。”吴绰抬起他下巴,又问,“你不能也感冒了吧?”
“没有,”李虞说,“刚闷的。”
这几天下雨吴满乱跑没少挨淋,昨晚就一直打喷嚏,倒是没发烧,就是精神有点蔫儿,吴绰其实还挺希望他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精神,至少能随时摁住他。
午饭后给吴满吃了点儿感冒药,药劲上来后他自己就乖乖地躺床上睡去了,吴绰进屋看了看,见他没醒的迹象也就没叫他,出去踹开了岳老太太的家门。
“你他娘迟早栽沟里,缺德玩意儿,”岳老太太正在门廊下看种子的包装袋,吓的她差点儿给全撒地下,“没长嘴,有事不会喊?”
吴绰把两扇破木门给敞开,看着她手里的包装,刻薄地问:“你认字儿吗你就看,装的挺是那么回事儿。”
老太太随手捡起一颗小石子就砸他:“我看图不行!”
吴绰靠着门,也没躲:“你看呗,我家有大电视,我给你挑个农业频道,你看个够。”
岳老太太抬起眼睛,也不说扔他了:“你干嘛去?”
‘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这句话诚不欺人,老太太精明的吴绰都有些不爽,后面的话还没说呢就让人给猜出来了。
“你便秘啊!”老太太嗓门儿调高,“一句话你拉的一截一截的!”
“素质呢?”吴绰跟她皱眉,找了个借口,“那什么李虞晚上走,我带他买点东西去,小满一个人在——”
“哦,那我过去。”老太太起身拍拍屁股,一膀子给他撞了出去,一边扶着墙根儿往他家走,一边念叨,“哎呀,小满崽子,奶奶来了。”
吴绰笑着揉了下胸口,帮她把门关好。
连续下了几天的雨在今天午后放了晴,柔软的阳光透过青嫩的枝叶落下来,空气里有雨后特有的清新也有温暖的味道。
地面上还是有点湿滑,但不影响骑行,麦苗已经长高了一大截,骑车穿梭过去,能问道淡淡的青草香。
四周无人,视野开阔,李虞兴奋地张开手臂大喊了一声。
“舒服吗?”吴绰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李虞大吼着回他:“舒服!爽!”
吴绰笑起来,又拧快了电门。
路过的风景陌生里带着熟悉感,大约以前吴绰带他来过,他们走的并不远,以五金城为中心,大路、小路、城镇、村庄。
这种感觉跟之前截然相反,此时没有了被放逐的彷徨,身前有一个让他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踏实的人,好像去哪里都不是问题。
李虞双手抱在吴绰腰间,闭着眼感受着掠在脸上的风声以及吴绰身上的气息,轻声呢喃:“吴绰,我现在就开始想你了。”
电动车身依然平稳前进,吴绰偏头蹭了他一下:“我也想你。”
李虞笑起来,手臂横在他胸前,精准地抓到藏在领口里的小鱼吊坠:“想我的时候亲亲它。”
吴绰用下巴尖点了下,好没眼色地破坏气氛:“你怎么不让我想你的时候看着它撸呢?”
李虞猛地睁开眼,对着吴绰圆咕隆咚的后脑勺喘了几口粗气,随即手指拢拳,在他心口处来了一拳。
“啊!”吴绰夸张大喊,“李虞谋杀亲夫了!”
“我不仅谋杀亲夫,”李虞在他耳边威胁说,“你再耍贫,我就地给你埋了!”
吴绰笑的背脊直晃:“不敢了不敢了!饶命啊。”
李虞瞪着他的侧脸,几秒后,在他耳尖上亲了一口:“好好骑车。”
时间不允许他们一直享受,绕了一大圈之后,吴绰骑车绕回了五金城外围附近的一条小路上,李虞认出来这条路是他原先跑步经常来的地方,大片的麦田铺展着,道路两边栽满了树木,风吹过来,空气里飘满了槐花香。
“从这儿往前走就绕回家了,”吴绰把车停下来,一脚撑在地上,扭身看着他,“时间差不多了,该往车站走了。”
李虞点点头:“嗯,我知道,歇会儿就走吧。”
吴绰观察他现在情绪比在家里那会儿好多了,虽然眼中仍然有不舍的意味,但至少没那么多沉闷在了。
“诶,手机给我一下。”吴绰向他伸出手。
李虞没问他要做什么,直接就把手机递了过去,他俩互相知道彼此的手机密码,吴绰接过去,一手拿着他的手机,一手拿着自己的手机,点了几下后就还给了李虞。
李虞随意扫了眼,扫到那两万块钱到账信息时顿时愣住了:“你给我转钱干什么?”
“李虞同学,你的男朋友目前在赚钱上班,一点零花钱还是能拿出来的,”吴绰把手机收好,又摸了摸他下巴,“瘦好多,吃点好的补补。”
李虞强忍着鼻酸骂他:“我又不是大彭,两万块钱!你他妈挺横啊。”
“又没让你一气儿花完。”吴绰顿了顿,又说,“其实我知道你很着急,着急铺平所有的困难,着急我们尽快到一起,但我不想你太累,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也会努力,这些钱权当我想给你个心安,你可以提前看合适的房子,钱不够了一定要告诉我,我再给你转。”
李虞飞快地别过了脸,一颗泪珠顺着鼻尖甩到了地下:“我有存款,你钱不是存死期了么,提前拿出来多亏。”
吴绰绕他跟前,用手指刮走了他脸上的泪珠:“怎么大款还在乎上这点儿利息了?”
李虞打开他的手:“你滚啊。”
“好了,正经的,这两万块钱是之前存的,到期了我没再续,”吴绰帮他把手机摁灭,“放你那我也心安。”
吴绰的态度让李虞说不出来还给他的话,这笔钱好似承担了未来里的一缕微光,让他们能隐约地触摸到即将前进一步的光景。
“谢谢男朋友。”李虞说。
吴绰点了点自己的脸颊:“亲一口更实在。”
李虞偏开头笑起来,眼睛扫视周围,确认没人,轻轻地在他脸上印了一下。
后面不能再磨蹭了,回家换车,拿好背包就准备往高铁站赶,这次李虞赶上了吴满清醒的时候,走的还挺困难,被老太太打了几下后吴满才委屈巴巴地松开了手。
《劣言》 130-140(第4/16页)
“yu”
李虞都走到门廊下了,没忍住又赶紧回来哄他:“别yu了,你好好听呼呼的话,过阵子就能天天看见yu了。”
吴满不懂,撇着嘴马上就要哭了。
“过阵子?”老太太倒是听明白了,“吴绰要找你去?”
李虞没想到老太太抓重点抓的这么准,他含糊了一声:“啊,具体时间还没确定呢。”
老太太似乎在消化信息,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几秒后又抬起头叮嘱他:“快走吧,拿好东西,别误车了。”
李虞嗯一声:“你注意身体,我走了。”
好在出发的时间没赶在产业城高峰期里,这一路走的还算顺畅,不过他俩踩点踩的太狠了,李虞下车时距离发车时间已经不足十五分钟。
车子到临时停车处一停,李虞把包从后座拎过来:“你别下车了,这不让一直停,我下车你直接开车走就行。”
他进去还得找检票口,没时间临别叙话了,随着安全带卡扣咔哒一声解开,吴绰心中一股冲动涌上来。
“李虞。”
“在呢!”
二人目光碰上的瞬间,吴绰不管外面有没有人看,勾住李虞的脖颈在他唇上亲了下,利落应他:“走了,你注意安全。”
李虞笑着点头:“好。”
路灯亮了,一南一北,他们再次分别。
第133章解惑
李虞走后的日子又恢复了平淡,不过有一些东西跟上次分开后不一样了,从日常联系上都感觉到彼此没了那种不上不下的恐慌感。
李虞依然忙碌,上课、泡图书馆、做家教,反正不管去哪儿都会给吴绰发条消息。
相比李虞精彩的活动范围,吴绰则单调多了,回复总是那几句——上班去了,下班回家了,出门摆摊了,偶尔夹杂着对吴满的控诉——小兔崽子找抽、哈哈,打哭了。
心是定了,可吴绰还有件发愁的事儿要解决,离开的决定还没通知兄弟们,不知道该怎么跟这帮人说。
宋驰还好,这哥们儿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人,知道什么事儿能劝,什么事儿不用劝,而另一位可就难搞多了。
长毛儿是他们这帮兄弟里长得最壮的,但心思也是最细腻的,以前长毛儿就说过,从小到大兄弟们分开的日子掰着手指头数的过来,吴绰真怕他跟吴满似的朝他撒泼打滚。
除了要跟朋友们说,还有很多东西需要跟五金城进行切割,比如生活习惯,比如说话方式。
在五金城不管熟还是不熟,说起来大家知根知底,糙话随便蹦,谁都不放在心上,难听点儿说,你什么德行谁还不知道呢,可到了外面,这些平时不在乎或者忽略的东西就得拿起来了。
吴绰最近已经开始不时地锻炼吴满,矫正吃饭习惯,让他一个人尝试着洗澡,他倒是能自己搞定,无非就是速度慢点儿,加上差点把浴室地板泡烂,除此之外,效果还算不错。
这次李虞回去后吴绰一直没休息,干到了五一黄金周,产业城唯一的长假就是过年期间,其他节假日都不放,但不影响工人请假休息,宏青五金里也就格格每月雷打不动地请了假,说要带媳妇儿出去玩一圈。
姜头儿拿着纸笔,用很原始的方式在记出勤,特意问了吴绰:“你请假吗?”
吴绰摇头:“不请。”
姜头儿看了看周围,在他跟前的纸箱子上一靠,装模作样地拧着眉,实则很小声地问他:“你不休息?五一李虞不回来?”
这次放假大彭把李虞介绍到了给亲戚家孩子补课,薪酬相当客观,李虞提前跟他商量过,这周就不回来了,吴绰没什么意见,只在心里很辛辣地点评——这孩子真倒霉,一天假都歇不上。
“嗯,”吴绰说,“他得上课。”
姜头儿没多问,拎着纸笔走了。
今天下班感觉比往常要乱腾,也正常,大中小学生上完课就放假了,背着不到最后一天写不完的作业成群结队地往家跑。
收拾好车间卫生,大伙儿吆喝着撤了,姜头儿回去上了个厕所,出来后见吴绰还没走,站在门口似乎在等人。
“等长毛儿跟宋驰?”姜头儿甩着手套扬声问,“又约饭了?”
天气热了,T恤外面套着工服有些出汗,吴绰脱了外套,单手拎着,吴满在不远处跟狗玩儿,等姜头儿走到跟前,吴绰才回答:“等你呢。”
姜头儿点烟的手一顿:“怎么了?”
吴绰换了个手拎外套:“想问你个事儿。”
工作上他们配合的很默契,不会是这方面的事,生活上他们也不牵扯,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俩的性取向,看吴绰这表情,大概是这上面有了难处。
姜头儿没立刻问,示意车棚:“上我家吃饭吧,边吃边说。”
“诶——”吴绰看了眼吴满,“总上你家吃饭,我怪不好意思的,要不你跟邵哥一起来我家吧,我做饭。”
姜头儿被他这副口气逗乐了,叼着烟嗤嗤地笑:“你还跟我客气上了。”
“不是客气。”吴绰说,“真的,认识这么久了,你都不知道我家住哪儿,来吧。”
“有的是机会。”姜头儿拿着手套在他头上甩了下,“别废话了,带着小满来,邵嘉得守着诊所,走不开。”
晚上这顿还是去了小邵诊所,马上五月份的天儿,肾虚体寒的邵大夫还没脱下毛毛拖鞋,姜元钊也不是个东西,从冰箱里拿出几罐冰镇啤酒,非要往邵嘉手里扔。
饭桌上闹了一会儿,吴满捧着碗坐到了电视机前面的地板上吃,吴绰见他坐那儿挺老实,就没强让他回来。
“说吧,”姜头儿喝了口啤酒,“憋了他妈一顿饭的功夫,我要不问你准备重装回家?”
吴绰端着酒杯笑了下,接着看向他,表情很正经地问:“我记得你大概是七八年前来的五金城。”
话音刚落,邵嘉手中的瓷勺落在了餐桌上,一声清脆的叮声后,吴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看到姜头儿跟邵嘉短暂地对视了一秒,二人的目光很复杂,好像都特别恨对方,但那点儿恨却不会影响他们的关系。
门口的呼叫铃刚好响了,邵嘉捡起勺子,转眼恢复了平时羸弱温和的样子:“你们吃,我去看看。”
姜头儿凉凉道:“下楼小心啊,别头朝下摔了。”
邵嘉回头跟他笑了笑:“放心吧,不会的。”
吴绰有些尴尬,他似乎不小心破坏了二人之间的平衡,把那个他无从知晓的、关于姜头儿跟邵嘉的过去给翻了出来。
耳边笃笃响了两下,姜头儿敲了敲桌面,眯缝着眼睛等他下文。
“那个”吴绰蹭了下鼻尖,“不好意思啊。”
姜头儿满不在乎地嘁了声:“不值当不好意思,别磨蹭了,什么事儿,说。”
吴绰先喝了口酒,在心里默默地总结好语言,接着呼了一口气,问他:“我见过你以前的照片,不难看出来,你以前生活环境挺好的,为什么要来五金城一待就是这么
《劣言》 130-140(第5/16页)
多年?而且邵哥也来了,你俩好像根本没有再离开的意思。”
姜头儿放下手中的打火机:“你这一下好几个问题,我先回答哪一个?”
从姜头儿的反应上来看,吴绰察觉到他在回避着一些东西,然而他的问题并不是毫不相关,回答了上一个,下一个自然就带出来了,吴绰不知道姜头儿可以回答哪一个,也不知道他能单拎出来哪一个才合适。
想来想去,吴绰干脆没讲话。
姜头儿支起下巴,探着头盯着他突然问:“你是不是打算去找李虞?”
妈的
吴绰撩起眼皮:“我是来问你的,不是让你来审我的。”
姜头儿拍着桌子乐上了:“看来我猜准了,你看你那样儿吧,还跟我抻呢。”
吴绰也没瞒着:“是这么打算的,不过还不确定什么时候。”
姜头儿翘起二郎腿,摆足了架子:“所以来问问我这个外来户,离开家乡之后的滋味?或者是想知道,怎么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让自己适应下来?”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吴绰跟他点了点头。
姜头儿再次支住下巴,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家里的灯光在邵嘉的布置下很显温馨,导致吴绰竟然诡异地觉得姜头儿在某一瞬间变了个样子,有点熟悉,好像曾在客厅的照片墙上看过的某个照片,那里的他风姿勃发,志得意满。
“人都是希望越变越好的。”姜头儿沉默片刻后开口说,“一个人的好与不好,跟外在的环境无关,跟周围的人也无关,只有你自己能感受到,它到底好不好,值不值得做,只要你想去,到了自然就能适应。”
吴绰下意识地往照片墙上看了眼,但由于角度问题,只能看到玻璃框上的反光条,他回看向姜头儿:“你为什么会从一个很好的城市,来到五金城?”
姜头儿微微仰起头,笑容里有股释怀的味道:“走到这儿懒得动了,也觉得五金城还不错。”
世界上的每一座城市都有自己的味道,有人讨厌有人喜欢,讨厌的地方或许是别人想回也回不去的故乡,而钟爱的地方或许是别人避之不及的恐慌。
没了亲人在的五金城让的确吴绰少了很多牵挂,带着吴满一走,这里只是少了两个顶顶不起眼的普通人而已。
姜头儿碰了下他杯子,再次看穿了他的为难:“你是不是发愁怎么跟长毛儿他们说啊?也是,你们天天跟一不拆开卖的套盒儿似的,你不声不响地要单飞,他俩能乐意才怪呢。”
吴绰让他这形容给逗乐了,跟他碰了一杯后虚心请教:“那你走的时候怎么跟你家人解释的?我走了,好的,就这样吗?”
姜头儿又看了他一眼。
这眼神儿再次让吴绰心里打了个突,他今晚大概没少踩着姜头儿的雷区蹦,明明挺正常的话,怎么一问一个准儿。
“不问了,喝——”
“年轻的时候犯过错。”姜头儿语气没什么不同,跟平时招猫逗狗的腔调一模一样,“家人、朋友都没了。”
认识这么多年,吴绰第一次听到姜头儿谈及过去的事情,关于犯的什么错吴绰并不打算追问,那都是过去的事,现在姜头儿虽然邋遢猥琐爱抠脚,但从每天出去吃午饭时他秉持着谁跟我抢大白馒头吃我跟谁急眼的德行上看,他顶多对不起香喷喷的大米饭。
“看来我来你家吃饭的次数还不够多。”吴绰说。
姜头儿愣一下:“什么?”
“还没有把我当朋友吗?”吴绰问,“不应该啊,从我给你一直保守秘密上算,你也该把我当朋友了吧?”
“去你二大爷的!”姜头儿笑骂了他一句,“我没给你保守秘密?你信不信回头我就上大街吆喝去。”
吴绰嚣张道:“来啊,一起喊,谁怕谁?”
他俩绷着劲儿互相顶,没几秒彻底散了架,笑的椅子腿儿都打颤。
家门轻轻被人推开,邵嘉见他俩笑成这样,坐过来问:“笑什么呢?”
今晚吴绰跟姜头儿没少互相猜中心事,姜头儿的那段过去想必不会缺少邵嘉的身影,只是故事中有多少曲折、或者经历了多少悲欢离合吴绰无法得知。
他能看到的,就是眼前的画面。
邵嘉的脸色长期处于一种病态的苍白,看姜头儿的眼神却很坚定,笑起来眼睛里盛着一弯温润的光泽。
“姜头儿,”吴绰有跟他碰了下杯,意味深长道,“邵哥回来了。”
邵嘉惊奇地挑了下眉梢,默契地接了一句:“不是回来了,是一直都在。”
话都说到了这里,照理说姜元钊应该说点好听的配合一下氛围,可五金城的人似乎天生没有浪漫的基因,一开口调子就歪了。
“去,给我洗串葡萄去。”
姜头儿用膝盖磕了磕邵嘉的大腿,叼着烟,眯着眼,跟个大爷似的使唤人家。
第134章隐患
明天还得上班,晚上也就喝了两罐啤酒,准备要走的时候一直捧着碗安安生生看电视的吴满闹起了动静,不小心把碗给扣在了地上,里面的饭是吃干净了,碎片砸了人一地板。
吴绰赶紧过去:“不好意思,我来收拾。”
邵嘉也站起来:“你别动手了,正好我待会儿要拖地,放着我来吧。”
吴绰没抢过邵嘉拿拖把的速度,看着人家忙前忙后地拖地,又见吴满还在旁边傻站着,没好气儿地推了下他脑袋。
吴满抱着头,嘴里还有口饭没咽下去:“呼呼!”
邵嘉回头拦:“他又不是故意的,别打他。”
吴绰走开了。
碎片崩的那摊儿范围不少,吴绰诧异地发现在邵嘉收拾的过程中吴满很安静,只默默地看着邵嘉的动作,不像他收拾时跟在他屁股后头乱跑乱撞。
这种状态有一丝熟悉的感觉,李虞在家时,吴满也能像现在一样安分。
直到邵嘉收拾完,吴绰又看一副令他气不打一处来的画面,只见吴满大步走到餐桌前,看都没看他,哗哗抽出两张纸,颠颠儿地给邵嘉送过去了,而且跟通了人性似的,指了指邵嘉鬓角并不存在的汗水。
“擦!”吴满说。
吴绰攥了下拳——天杀的,累死累活伺候他这么多年,别说擦汗了,就他妈一杯水都喝过他的。
姜头儿见他咬牙切齿乐的不行,邵嘉也笑盈盈地看过来,见状把那两张纸塞回吴满手里,示意他给吴绰送过去,可惜吴满通的那窍又关上了,拎着纸走到吴绰,再次忽视他,直接把纸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吴绰瞪着他阴沉地笑了一声。
吴满无辜抬头:“呼呼?”
“滚!”
邵嘉一改斯文,扶着桌子笑的面红耳赤,临走前又特意给吴满洗了一盒小番茄让他拿着吃,吴满眯着眼睛跟他歪了歪头,然而刚走到楼梯口,他捧着小番茄盒子突然折了回去。
吴绰先他下了两个台阶,听见动静吼了他一声,紧跟着就追了过去。
楼梯跟家门
《劣言》 130-140(第6/16页)
的距离很短,而且邵嘉还没来得及关门,短短两秒的时间,吴绰眼睁睁地看着吴满冲到正在收杯子的邵嘉跟前,冷不丁地在人家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吴满满足地咧着嘴:“嘿嘿。”
邵嘉呆住。
极度地安静了几秒
姜头儿狠狠拍了下桌子,气急败坏地冲吴绰骂:“你们干事儿的时候能不能他妈的背着点他!?”
吴绰冤枉死了。
他跟李虞干的是挺多,但在吴满跟前儿从来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举动,哪怕是简单的亲一口,也是确保吴满睡着之后才敢做。
谁教他亲人的?
“他是不是学”邵嘉指了指电视机,“忘了给他调动画片,刚才放的好像是个爱情剧”
吴绰过去一脚踹吴满屁股上:“让你瞎学。”
“别打了,”邵嘉笑着拦了下,“他应该是想谢谢我,不知道怎么表达,就学着亲了下,没事儿,小孩子。”
虽然邵嘉跟姜头儿都没在意这下冒犯,但吴绰心里还是有点发沉,吴满智力有问题,心智永远停留在七八岁,可他毕竟是个成年人,力气还比一般的成年人要大,如果每一个感谢都用这样过分的举动表达,吴绰不敢想后面会出什么乱子。
骑车到家刚过九点半,李虞应该还在图书馆,一般回到宿舍,差不多十点二十分左右会给他打来视频。
吴绰先给他发了下消息:[晚饭在邵哥家吃的,刚回来。]
发完没等李虞回复,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跟摆弄遥控器的吴满招了招手。
吴满眨巴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没规矩地顺着沙发趴了过来,吴绰也没纠正,等吴满在面前坐好,他忽然很温和的笑了笑,然后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嗯?”吴满皱了下鼻子。
吴绰把手放下,眼睛盯着他的动作。
很快,吴满脑袋试探性地向前探,噘着嘴在他脸上碰了下。
吴绰气息瞬间沉了下去,在吴满脸还没来得及撤走时,一巴掌甩在了他脑袋上。
吴满张着嘴愣住了。
吴绰喘着粗气,抬起手腕,再次跟他点了下自己的脸颊。
吴满没长记性,迟疑着又贴了过去。
反复几次,吴满被打的眼角都气红了,他不懂为什么明明呼呼做了允许的动作,他还要挨打,于是吴绰又一次点脸颊时,吴满没动,眼睛死死地盯着吴绰,喉咙里一阵阵哽咽着哭了。
吴绰反而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知道不该用自己来纠正吴满,过去那么多年,吴满的世界里只有他,他也用过很多家人间的亲密方式安抚过吴满,但关于尺度,他不能随便拉一个人来板正吴满,只能用暴力叫吴满清楚什么不可以做。
吴满哭了很久,嗓音都劈了叉,吴满去浴室洗了条毛巾给他擦脸,吴满被打怕了似的胡乱挥手,就是不肯让他靠近。
“小满!”吴绰无动于衷地捏住他脖颈,用毛巾擦拭着他眼角,声音柔了几度,“记住,除了叔叔,不可以碰其他人,是任何人都不可以,你能听懂吗?”
回答他的是吴满减弱的抽泣声,吴绰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懂,如果不能,他希望吴满记住这次的疼,以后再犯之前,他能回忆起来今晚的场景。
李虞视频打来时第一眼就看出来吴绰的状态不对劲,他扯住帘子问:“怎么了?看着不开心呢?”
吴满抱着枕头躺在自己的位置上,似乎还在生气,面朝墙壁,时不时吸吸鼻子。
吴绰翻了个身,看着李虞明显疲累的眼睛,没忍心让他再添烦恼,半真半假地扯了句:“没事儿,吴满回来不老实,揍了他一顿。”
“又打我们小满。”李虞也躺下,一手举着手机,另外一手压在脑后,“他呢,睡了?”
“没睡,生气呢,”吴绰扭头看了眼墙根儿处的吴满,又看向屏幕问他,“这几天宿舍是不是就你一个人了?”
明天开始放假,凌尧跟陶时然出去住了,大彭回了自己家里,李虞留校,白天出去兼职,晚上回宿舍睡觉:“对,我刚算了算,兼职的这笔钱结了之后,又能给我们的新家基金添那么一小捏捏的砖呢。”
吴绰之前给李虞的那两万块钱他一直没花,单独放在一张银行卡里,他自己也往里放了一部分钱,成立了一个‘新家基金’,有兼职进账也往里放,时时跟吴绰播报里面的数目。
一开始吴绰听他讲完这个计划不太支持,他想让李虞心安,而不想让他因为有了这笔钱更加拼命,可李虞却说,新家基金放在这儿,他才能更加心安。
吴绰讲不过大学生。
“等这月发了工资,我再给你转点儿。”吴绰说,“让我们新家基金吃的胖胖的。”
李虞弯着眼睛笑:“行,别都给,你自己也留一些。”
“你废话。”吴绰挑了下眉,“都给你我喝西北风。”
李虞应该是该洗漱完,头发还没干透,埋头笑的时候漆黑的发丝在小夜灯下散发着柔软的光泽,很想让人上手轻轻抓一抓。
“明儿得早起吧?”吴绰用食指刮了刮屏幕,“几点?”
“六点半就得出门。”李虞说。
吴绰:“这么早?不让人孩子五一玩儿也就算了,怎么连觉都不让好好睡了?”
“哪有,”李虞解释说,“学生家离我们学校有点远,路上费功夫,我早早去,不怕迟到。”
吴绰有些心疼地看着他,李虞知道他想说什么似的笑了笑:“别担心,有钱挣还不好?别人想挣还得排队呢。”
“嗯,”吴绰也帮不上忙,只能顾好自己这一块儿,不让他操心惦记,“那你早点睡,明天有时间再打电话。”
镜头微微晃了下,李虞再次出现在画面里时手里多了个东西,吴绰笑他:“你都给摸包浆了吧?”
“去你的,”李虞用小锤子点着自己的下巴,“我天天擦,怎么可能包浆。”
“那你抱着它睡吧。”
李虞闭了闭眼,嘴巴离镜头更近了:“今天宿舍没人,不怕影响到别人,你能不挂电话么。”
吴绰点点头:“我不挂,你睡。”
李虞抬起眼睛跟他眨了下:“好,晚安。”
深蓝色的拉帘遮光性很好,小夜灯一关,视线里就什么也看不到了,李虞入睡速度很快,没多久呼吸声就匀称了起来。
吴绰带着耳机,听着里面的呼吸声,恍然明白了李虞那次说的下觉是什么意思,即便是隔着几百公里,熟悉的气息从廉价耳机里传过来,带来的感觉却不打折扣,听着非常安心。
第二天生物钟自然醒,通话在凌晨四点自动断的,微信里有两条李虞六点十七分发来的消息。
一张左腿跨步向前走的图片,另外一条——[李虞同学出门赚钱啦!]
吴绰笑了下,起床做饭,揪吴满洗漱吃饭,出门后拍了一张电动车的照片,附上一条消息:[吴师傅也出门赚钱啦!]
发
《劣言》 130-140(第7/16页)
完后吴绰没立刻出发,按照昨晚李虞说的路程用时,他现在应该在路上,看到消息会很快回复。
后座的吴满见吴绰一直不动,皱着眉晃了晃他的肩膀,吴绰扭头,指着李虞发来的图片:“看,虞的腿。”
“yu?”吴满伸手就要点屏幕。
正巧李虞回复的消息弹出来,吴绰一巴掌给他手打开,新消息就俩字,很符合李虞同学挣钱的兴奋劲儿,
[冲鸭!]
吴绰:[快到了吧?]
[嗯,再倒一趟地铁,五站地后到。]
[小鱼加油!]
[好哒我吴儿!]
[亲亲.jpg]
[舔.jpg]
吴绰[在学生面前请一定收好你这副饥渴的嘴脸,谢谢。]
李虞:[知道知道,只能你看。]
吴绰眯着眼抬头看了下清晨的阳光,唇角轻轻翘了下。
第135章深夜
李虞向前走的脚步不禁让吴绰更加紧张起来,新家基金里逐渐变多的数字好像缩短了他准备离开的时间,五一过后的某个晚上,在老吴炸串摊子前的简易桌边,吴绰跟兄弟们说了打算去找李虞的决定。
香喷喷的炸串顿时失去了味道,大家不约而同地沉默,几分钟后,吴绰轻咳几下:“都哑巴了?怎么个意思?”
从小到大混在一起的兄弟,虽然大家在沉默,但所有人,包括视频在线的龙凤胎,脸上的神色并没有过多的诧异。
“早想到有这么一天,”长毛儿语气怅然,“咱这儿没什么好发展,李虞不可能回来。”
长毛儿这话难免有歧义,五金城实际上并不落后,县城比其他县要繁华,周围产业发达,不仅有国际知名的标准件产业城,还有大大小小的私企老板,混出名堂的大有人在,然而其中存在一个挺现实的问题,成功的前提需要靠祖辈积累亦或人脉关系来搭建,这些东西他跟李虞都没有。
“小满怎么办?”视频里的华子问,“他去了陌生的地方,你能弄了吗?”
华子的担忧不无道理,五金城基本上都认识吴家的傻子,如果哪天吴绰不留神儿让他跑丢了,邻里街坊看见了会及时通知,可到了外面一切都是陌生的,危险值也比五金城这个小地方要高,丢了或许真的就丢了。
“有时间我会带他去找李虞一趟,”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吴绰看了看小满,“看看他接受能力,能不能慢慢适应。”
“只要把小满搞好其他的都不是问题,”花生隔着手机视频说,“还好我跟华子离李虞在的城市不远,你们找到落脚地方了告诉我俩,放假了或者有什么事我俩都能过去。”
花生跟华子念同一所大学,所在的位置刚好是李虞临市,有大巴车也有火车,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打个顺风车也能到。
长毛儿踹了下桌子腿儿:“走吧,早走早完。”
“说的我马上要走了似的。”吴绰把桌子扶正,“放心吧,有事忘不了你们。”
“这还差不多,”宋驰扭头,迟疑着拍拍长毛儿的肩,“毛毛哟,你快别唧唧了,搞得吴绰好像给你抛弃了似的。”
“谁唧唧了!”长毛儿本来就憋着泪,被宋驰一拍,眼泪哗哗地就掉了下来,他别着脑袋声泪俱下地说,“我就是唧唧了,怎么了!你们不知道,我怕鬼,小时候吴绰总陪我睡觉,我长这么大还没跟他分开过呢,啊——!!”
吴绰一脸黑线,印象里是有几次在长毛儿家住过,但吴绰确定,在他家睡觉绝不是怕他害怕,很有可能是自己闯了什么祸,担心回家挨吴捷的揍,不得已才跟他睡的。
“妈的,你能不能别嚎了!”宋驰忍无可忍,“他还没走呢!”
长毛儿随手蹭了下眼睛,举起杯子干了一杯,稍微冷静下来后他看着吴满欲言又止地叹气,想说即便吴满配合出去之后不乱跑乱闯,仍有两个问题无法解决,一是吴满智力有问题,可能会被别人误认为是精神病,二是吴绰带着他,要怎么上班赚钱。
宏青的老板看在过世老吴的面子上,也看在是乡亲的面子上,允许吴绰天天带着吴满上下班,到了外面呢,上哪儿再找一个这样的工作?
愁来愁去没什么用,吴绰拿定主意了,当兄弟的不能跟他泄这口气,何况有李虞在,只要俩人比在五金城混的好,那就不白费。
“什么时候走啊?”长毛儿闷闷地问他,“走了不会不回来吧?”
吴绰笑着在他手臂上砸了一拳:“你看你那样儿,我走是走,但家还在十二巷呢,不会不回来的。”
宋驰追问:“那什么时候回来啊?”
吴绰定了个大节日:“过年一定会回来。”
只是过年回来似乎不能满足他们之间的友谊,敏感的长毛儿又把脸扭到一边,自个儿喝了口闷酒。
“我十一结婚,你不来?”宋驰闷声问,“你得给我当伴郎啊。”
“当!”吴绰说,“李虞说的是下半年开始实习,我估摸怎么也得暑假后了,离十一也不远,我得等他稍微稳定下来再走,不耽误给你当伴郎。”
“算你记着兄弟。”宋驰刚劝好长毛儿没几分钟,自己眼睛反倒又红上了,他喝了口酒,咬着牙骂骂咧咧,“操!我他妈就不该跟赵常茂混,腻腻歪歪的哭哭哭,弄得老子也腻歪上了!”
“怪我?”长毛儿跟他叫板,“咱几个吃过一锅饭,对瓶吹过同一瓶酒,没准儿小时候奶嘴都他妈互相咬过,你现在后悔混一起,是不是有点儿太晚了?”
大伙儿的暴躁里带着浓厚的不舍,吴绰自己的眼眶也有点发热,他用杯底磕了磕桌子,开了句玩笑:“伙计们,我只是外出打工,不是外出享福,你们至于气成这样么?”
长毛儿闻言,头顶的火气一灭,咧嘴朝他噗嗤一乐:“操!谁他妈耽误你享福了?”
“真别说,幸亏你是去打工,要真的去享福,我们几个得吊死在你家门口。”宋驰又开了瓶啤酒,“高低不能让你小子过好日子。”
华子幽幽地总结:“一群畜生。”
“诶!叛变是不是?”长毛儿指着手机,“给你机会重说。”
华子意志一点儿都不坚定,非常快速地改口:“一个畜生!”
“唉能指望你们说什么人话,”花生失望地啧了一声,“挂了啊,我得赶紧洗漱了,要不没水了,有事电联。”
此次‘会议’就这一个事,跟大伙儿说完也没别的了,两个念书的挂了视频,剩下这三个打工的又聊了几句别的,看时间差不多,收拾好摊子就往家走了。
“吴儿,我知道这事儿你自己心里有数。”宋驰牵着吴满,叮嘱吴绰,“跟李虞商量好具体什么时候走记得说啊。”
吴绰点点头:“放心。”
“放心?”长毛儿骑着老吴炸串的三轮车,“我现在就开始悬心了。”
宋驰接过话:“别这么说,闹归闹,正经事正经说。”
长毛儿斜了他们一眼,拧足电门冲了出去。
《劣言》 130-140(第8/16页)
吴绰看着快颠散的车架子,小声呼喊:“我的油锅啊”
宋驰仰着脸哈哈大乐,笑完了在他后背上狠拍一记:“趁没走赶紧多看看你那油锅,出去了可就看不到了。”
“没准儿呢,”吴绰攥着拳踌躇满志,“要是找不到工作我就整个车,弄个小吴炸串!”
宋驰翻他一眼:“有点儿出息吧你。”
十三巷的老院隔壁就是长毛儿家,今天兄弟生气倒省了他的事儿,过去一看,气哼哼的长毛儿帮忙把炸串车给停了进去,吴绰便没往里走,牵着吴满直接回了十二巷。
街口的路灯永远是一抹垂死挣扎的光亮,落到巷子里得使劲儿看才能看清脚下有没有石子儿,路过岳老太家门口时,吴绰诧异地发现老太太竟然还没睡。
两扇一脚就能蹬开的破木门敞开着,院子里断断续续地响着微弱的哗啦声,吴绰顿了顿,揪住吴满的后脖颈子,拖着他进了岳老太的院子里。
青砖屋檐下亮着一盏小灯,朦胧的光线铺满了整个小院子,老太太坐在一只小板凳上,深深地弯着腰,在整理地下的细竹竿。
“大半夜的还不睡?”吴绰问,“弄什么呢?”
老太太抬头看过来,扶着自个儿大腿艰难地直起腰:“哎哟,累的我。”
吴绰走过去:“这什么东西?”
“地里的菜苗拔高了,我打算明天去支架子。”老太太点点细竹竿,“这是去年用过的,有一些脆的不能用了,我挑挑。”
“白天弄不行啊?”吴绰左右看看,没见着多余的板凳,直接撩帘子进屋取了一只马扎,到她对面坐下,“我捡吧,你歇着。”
“我都快挑完了!”老太太打开他的手,又指指旁边的塑料绳,“你帮我劈绳子吧,一条劈三根,绑苗儿使。”
地下有一大把白色的塑料绳,每条大概二三十厘米左右长,一指节那么宽,吴绰家里以前种地,他妈在的时候也爱种点儿瓜果蔬菜,虽然很多年没种过菜了,但劈绳子的活不难,没一会儿就劈好了一大半。
白花花的细条儿搭在膝盖上,吴绰攥了攥,随便抽出一根绳将这一半绑了起来,放一边儿后又继续劈剩下那一半。
老太太的竹竿也挑完了,她没起身,把杆子往外挪了挪,跟吴绰一块儿开始劈绳子。
“前阵子”老太太迟疑了一下,没抬头看他,继续手里的活儿,“听李虞说,你之后打算找他去?”
吴绰手指停了下。
片刻后,他嗯一声:“想着跟你说呢,还没来得及。”
老太太扯开一条绳子:“怪我问的早了。”
“没有,”吴绰倒也淡定,“没想好怎么跟你说。”
“你装什么腔,”老太太嗤他一声,“咱俩非亲非故,你走就走呗。”
吴绰攥住了绳子,等老太太看过来时,他说:“岳婶儿,我没有要不声不响地走。”
老太太拽了几下没拽动,索性不弄了,收回手叹息着捶了捶腰。
月牙儿悬挂在清朗的夜空里,云层边缘缭绕着淡淡的光晕,老太太的眼睛在夜里似乎更加浑浊了,她用发卡重新别了别头发,语气里带着与平时泼辣作风截然相反的心疼:“不是说不后悔吗?”
吴绰低着头轻笑了声:“牛逼吹大了。”
“你活该!”老太太沉沉地吸了口气,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以前让你走你不走!现在吴满跟长你身上了似的,你又想走了,你到底是聪明还是傻呀?”
吴绰同样反常,没生气也没跟老太太对骂,老老实实地挨了这巴掌。
“李虞那孩子是不错,我也喜欢他,”老太太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自己的膝盖,似在苦口婆心地劝他,“可你这么麻烦他,要是哪天人家烦你了,你怎么办?再灰头土脸的回来?”
老太太的担忧建立在他们只是普通朋友的角度上,吴绰眼睫动了动,有些事解释起来一两句说不清,尤其老太太年纪大了,很多事可能无法理解,他犹豫再三,没把自己跟李虞真正的关系说出来。
“你都说了,李虞同学人好,他不会烦我的。”吴绰伸手攥了攥老人粗糙的手指,“岳婶儿,走之前我会跟长毛儿宋驰他们说,你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找他俩就行。”
老太太甩开手:“不用,我什么活儿都能干。”
吴绰自顾自地说:“找人帮忙的时候别跟吆喝我似的那么不客气,至少不许骂人了。”
“说了不用。”老太太作势要站起来,奈何岁数大了,身子也沉,挣扎了半天反而差点儿摔倒、
吴绰一把拉住她干瘦的胳膊:“慢点儿啊,你当你十八岁呢,跟头儿随便摔?”
老太太架着胳膊定了好几秒,突然拽住吴绰的手臂劈头盖脸的拍打他,边打边咬牙骂:“操他娘的吴咏福,生一个儿子还不够,五十多了还要媳妇儿给他生孩子,造孽造孽!谁要管你!全家死绝了才好!”
老人的辱骂声里夹杂着颤抖的气息,吴绰坐着也不动,最后老太太打不动了,整个人就撑在他肩膀上悲切地哎呦着。
吴绰低头用力眨了下眼,抬手在她微驼的背脊上顺了几下:“不早了,回屋睡吧。”
老太太长长地吸着气,攥着他手腕拍:“吴绰啊,外头的罪可比家里还要多,你哪次能听一回劝?”
院子里的吴满举着一根细竹竿在敲灯下的小飞虫,偶尔会打在灯泡上,光源就在周围明明暗暗地晃动着。
吴绰看了他片刻,低声说:“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