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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0-120(第2页/共2页)

着邵嘉到了客厅。

    “姜元钊!”邵嘉左右看了一圈,“我前两天买了一箱大个儿的金桔,你给放哪里了?”

    几秒后,厨房乒乓响了几下,姜头儿吼道:“塞他妈我被窝了!”

    这声吼大家都没预料到,李虞正在餐桌旁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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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吓的他差点儿把水给撒了,他僵硬地回头,用口型问吴绰:“什么情况?”

    吴绰见怪不怪,同样同口型回他:“正常。”

    李虞:“?”

    下一秒,厨房门脸哗啦一声,姜头儿拿着大勺子:“我能放哪儿,家里这么热,不放冰箱我等着它沤?”

    邵嘉弯着眼睛看着他,好看的嘴唇里蹦出两个字:“傻逼。”

    吴绰跟李虞齐齐绷住嘴,赶紧转移了目光。

    要说不说,姜大厨的手艺相当不错,叮叮当当一个多小时做出来一桌丰盛的午饭,吃饭前邵嘉从挂在衣架上的包里掏出一个红包。

    “来,小满。”邵嘉朝他勾手,“给叔叔拜年。”

    吴满还没反应过来,吴绰过去连连推辞:“邵哥,别弄,不用给他。”

    “起来,又不是给你的。”邵嘉说,“钱不多,没事儿。”

    姜头儿在拆啤酒箱子,闻言也看过来:“他给你就收着,小满一年到头在厂子里乱跑没少让我看乐子,行了,赶紧收下,过来吃饭。”

    这话说的吴绰要在推辞就有点砸气氛了,他先跟邵嘉说了个谢谢,又吼吴满过来:“来跟邵叔叔拜年。”

    这些天没少走亲戚,吴满都对拜年有了应激反应,吴绰话音刚落,吴满就从沙发上蹿到跟前,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邵嘉脚边。

    这一跪实诚的厉害,磕的楼都震了,邵嘉赶紧拽他起来:“他这一下让我这红包都不好意思了,我要不再往里塞几百块钱?”

    吴绰薅着吴满的衣领让他立正:“可别,他都不会花。”

    “那你可不许跟小满抢。”邵嘉将红包放吴满衣兜里拍了拍,“装好了,小满要开开心心。”

    吴满嘿嘿乐着,摸着衣兜不撒手,等邵嘉过去餐桌那边,他一抬眼就看见了吴绰虎视眈眈的眼神。

    吴满抿着嘴后退了一步:“哼!”

    午饭几个人连喝带聊吃了快俩小时,中间邵嘉手机响过两次,有人来诊所拿药,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一次几分钟就完事。

    吃完饭闲扯了一会儿,姜头儿提议打麻将,邵嘉闻言擦桌子的动作快了些,最后把抹布往厨房一扔,大变活人似的从屋里拎出一盒麻将来。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就打吧,可没想到邵嘉看起来对打麻将很热衷,但桌子弄好后他竟然坐在姜头儿身后,明显不来凑手。

    邵嘉主动解释:“我得顾着楼下,你们玩。”

    最难受的事情出现了,吴绰抛着骰子:“三缺一,怎么打?难道让吴满来?”

    李虞往前推了下排:“要不叫下郑滨?”

    “本来今天吃饭也叫他了,”姜头儿抽着烟,“他跟他爸妈上外地走亲戚了,没在。”

    这倒难了,吴绰的发小们今天也在忙,一时半刻还真凑不上人。

    “诶,等下。”

    邵嘉起身去了阳台,艰难地从那堆绿植里挤过去,打开窗户朝对面喊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楼梯间响起了脚步声,一个打扮挺时髦的女人过来了。

    吴绰很快就认出来,这是对面开电器修理铺的老板娘,长得细眉细眼,人很爱笑,大名叫什么不清楚,家里有个女儿叫朵朵,夏天在小广场卖炸串时小姑娘总来,大伙儿都叫她朵朵妈。

    “不忙吧大嫂?”邵嘉问。

    “打麻将啊?”朵朵妈说,“不忙,店里这几天都没什么人来,她爸出去喝酒了,我闺女跟她同学出去玩儿了,我还想着我点什么去呢,正好,来。”

    五金城的人虽然爱念叨东家长西家短,却也不乏真正热心的人,当初邵嘉开始装修房子的时候朵朵妈就帮了他挺多,一来二去就熟了。

    几个人打麻将也不赌钱,李虞本来说堵脑瓜崩,姜头儿嫌没意思,提出大伙儿玩‘蹲麻’,——谁点炮谁下把就蹲椅子上,直到新一轮其他人点炮再换人,要是自摸的,就剩下三个人全蹲。

    这规则倒是头一次玩,几个人都没意见,可姜头儿万万没想到,前几把都是他给人点炮,在椅子上蹲了半个多小时没能下来。

    “幸亏这椅子结实,”朵朵妈笑吟吟地说,“要不早让你压塌了。”

    姜头儿抱着腿,惆怅地叹了口气,后来还是邵嘉看不过去,在他背后指点了几下,可算是把椅子从姜头儿那大脚丫子下解救了出来。

    麻将牌哗啦啦地响着,朵朵妈剥了一颗糖果含嘴里,手里码着牌:“这局就应该不算,你看我们都没人帮。”

    邵嘉讨饶道:“我表哥蹲好久了,放放他。”

    “行,放。”朵朵妈爽快道,“真别说,你们哥俩儿感情还挺好,朵朵她爸那边的哥就不行,别说住一块儿了,就是吃顿饭还得干起来,这不前几天串亲戚,他俩又吵吵了一顿。”

    邵嘉微不可察地扫了下姜头儿:“我俩在一块儿的时间长,关系就近。”

    “也是,”牌裸好,朵朵妈作为庄家投了下骰子,按点数开始数着抓牌,自然地唠着闲嗑,“看你哥俩儿岁数都不小了,结婚了吗?”

    第117章缝隙

    邵嘉跟姜头儿不是本地人朵朵妈知道,这么久也没见有人来看过大概也猜出来家里没什么人了,这回事儿她倒是从来没打听过,但就像邵嘉说的,两个男人住在一起总要有个名头。

    不过现在的状况显然超出了邵嘉的预料,毕竟亲戚的名头再好用,也架不住旁人的猜测。

    牌桌上一时没人讲话,朵朵妈扔下一张牌,疑惑道:“啊?说话呀。”

    姜头儿摸了摸烟盒,又放下,盯着自己跟前的牌浑不在意道:“结了。”

    乍听见这话,吴绰反应还行,眼神一动都没动,随手扔下一张幺鸡,反观李虞的表情管理还是一点儿没长进,手里攥着牌也不知道放,跟定住了似的瞅着姜头儿。

    吴绰瞅的直头疼,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

    李虞瞪过来,赶紧出了牌,假装揉眼睛跟吴绰挤眉弄眼——他结婚了?!

    吴绰将手指搭在额角——你是不是傻?

    李虞明白的还挺快,他眨了眨眼睛,再去看姜头儿他俩时就想通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姜头儿这个借口不太高明。

    果不其然,朵朵妈唔一声:“你天天上班是正经事没错,可你两口子过年也不一起过啊?”

    李虞踩回吴绰——看吧,问题来了吧。

    姜头儿似乎早有准备,他翘起一条腿,脑袋微微向邵嘉的方向侧了侧:“又离了。”

    吴绰瞟了李虞一眼——把脚挪走!

    李虞讪讪地抬起了脚,手里的牌也没看直接就扔中间了,朵朵妈哎呀一声,把自己的牌一放:“胡了,李虞上去蹲。”

    吴绰:“该!”

    李虞嘁他一声,长腿一抬,利落地蹲在了椅子上。

    牌桌打乱,大伙儿重新各自码牌,朵朵妈还没忘了这茬,乐呵呵地说:“小姜啊,你拿我开涮是不?”

    姜头儿也笑:“哪儿能啊,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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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你实话实说。”

    “年头不一样了,离婚嘛正常。”朵朵妈叹了一声,迟疑着问,“离多久了?”

    姜头儿拧眉,看似真的在算时间:“七八年吧。”

    朵朵妈感叹:“那可不算短了。”

    姜头儿扯了下嘴角:“是啊。”

    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但话题一旦打开却没那么容易结束,尤其过年放假期间是个相亲大会的好时间,五金城也不能免俗,各大媒婆都趁着这会儿拉业绩,朵朵妈虽然不是职业媒婆,但这玩意儿又不需要证书才能干。

    新一轮开始后朵朵妈出牌的速度比前几把慢了很多:“那个他哥,你有没有再找的意思啊?”

    姜头儿一手捏着牌,另一手抓了抓头发:“没”

    “没什么没啊。”朵朵妈以为他不好意思,非常贴心地又劝,“岁数也不小了,家里总得有个人,你搬过来这么久,我能看出来你不是个懒人,知道挣钱,也不瞎吃瞎喝,你要有这意思,我帮你问问。”

    姜头儿:“我真没”

    朵朵妈皱着眉看他:“你看你个大男人,说话真费劲。”

    想当初朵朵妈给送茶送饭,还带着邵嘉跑装修市场,一嘴给人撅回去的确不好,姜头儿好一会儿才憋憋屈屈地说:“我还惦记我那前妻呢,正求着复复婚呢。”

    “合着是这么回事儿啊。”朵朵妈看起来还挺为他高兴,“那也好,原配么,成了跟嫂子说一声。”

    姜头儿摸了张牌,笑的谄媚:“好的好的。”

    背后的邵嘉轻轻笑了一声,姜头儿咳嗽着斜了他一眼,就在邵嘉盛着满眼笑意向前看时,猝不及防地跟朵朵妈碰上了眼神。

    “诶,小邵,”朵朵妈笑的很和蔼,“你呢?你没比你哥小多少吧?”

    邵嘉脸上的笑僵住:“我?”

    “难不成你也离了?”朵朵妈啪地一下放下牌,“八筒,你也惦记前妻?”

    邵嘉沉默间,李虞身下的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刺啦声,吴绰赶忙看过去,发现李虞捂着脸,嘴角快咧到后脑勺了。

    “别笑了。”吴绰也没忍住嘴角翘了下。

    斜对面的邵嘉沉默完毕,先是白了他俩一眼,然后淡定地回答朵朵妈的话:“我不行。”

    吴绰防止笑出声,一把掐住了自己的大腿,憋的声音都在颤:“我我我胡了。”

    身旁的李虞嘭地一声跳下椅子:“我我我我我去个卫生间。”

    朵朵妈也尴尬起来,温言细语地劝说:“那什么,没事儿啊,你是医生,慢慢慢慢治。”

    邵嘉惋惜地点点头:“好的嫂子。”

    话音刚落,姜头儿一偏头,疯了似的笑上了,朵朵妈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小姜,你弟不不行你就这么开心啊?”

    朵朵妈不说还好,一说姜头儿笑的更夸张了,差点儿没从椅子上掉下来。

    朵朵妈越来越糊涂:“你这是干什么?”

    姜头儿乐得说不了话,邵嘉嘴角带着完美的笑容:“没事儿嫂子,我表哥有病。”

    朵朵妈:“我看也像。”

    不管如何,他俩算是渡过了结婚的话题,刚好大伙儿坐的有点累,中场休息了一会儿,邵嘉揣着暖水袋去厨房烧茶水,朵朵妈靠在椅子上正抻着腰,忽然眯了眯眼睛。

    李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顿时心下不妙。

    吴绰后脊梁一紧,先她开口前就说:“我还小,我家还穷,吴满还傻。”

    三连击弄的朵朵妈把话给咽了回去,但她似乎没完全放弃,又把目光慢慢地移到李虞身上。

    “姐。”李虞嘴甜道,“我上学呢。”

    朵朵妈瞅着他俩失望地叹了口气。

    这一打直接就打到了七点多,邵嘉要留大伙儿吃完饭,朵朵妈还有一家子照顾,得回家给做饭去,而吴绰明早也有事,宋驰跟严好好订婚,他得早起帮忙,于是几个人收拾完牌桌就一块下楼走了。

    天已经黑了,街上挂的彩灯亮了起来,五金城平日热闹的很,眼下年节里却有几分清冷。

    吴绰跟李虞一人牵吴满一只手,三个人的影子在绚烂的光影下慢慢晃动着,吴满在中间还不老实,一会儿左边蹦一下,一会儿右边跺几脚。

    “明天我得一早过去跟宋驰一块儿去送礼。”吴绰说,“你跟吴满不用那么早,十一点左右直接去饭店就行。”

    吴满总要有人看着点,李虞往回扯了扯小满:“也行,你踏实去,我带着他。”

    近些年大家的日子越过越好,生活礼仪方面就愈发重视,五金城的订婚仪式也是一年比一年隆重,男方家中将所需要的东西早早准备好,大清早各就各位,抱着用红丝带扎好的礼盒等着摄影师挨个摆弄。

    第二天吴绰早早就出了门,宋驰给他这几个发小安排的任务都很重,不光要陪着去女方家送礼,还得上隔壁镇上帮他接几家关系很近的亲戚。

    花生十点多打来了电话,严好好那边有自己的小姐妹,她没被安排什么任务,提前说好了跟李虞一起直接去饭店。

    宋驰在年前买了辆正经车,剁椒鱼头也没淘汰,正好方便了晚去的这仨。路上李虞问:“我不太懂这边的规矩,吃完饭还有别的事情吗?”

    “咱仨没有了。”花生开着车,慢慢跟着前车后头,“吴绰他们得晚点儿,要帮宋驰送亲戚,不过四五点也差不多了。”

    “我以为订婚就是双方父母吃个饭,早上吴绰过去之后给我发过来一段非常热闹的视频,宋驰捧着花穿着西装,那架势结婚也差不多了。”李虞感慨道。

    “结婚更热闹,不过也累人,”花生回头看了他一眼,调侃又说,“没事儿,你俩应该累不着。”

    李虞一怔,低头又笑了,而后他又惆怅地搓了搓大腿,心道其实也挺累的。

    今天是个好日子,订婚的多结婚的也多,饭店门口架了好几道彩虹门,大厅里也排着一长溜立牌,都是一对对或订婚或结婚的婚纱照。

    李虞三人按照指引上了二楼,大厅里已经坐了好多人,华台在其中一张桌子上冲他们招手。

    李虞牵着吴满过去,先环顾了一周,不等他问,华子就说:“吴绰去接人了,快到了。”

    李虞嘴硬了一小下:“谁说我找他了?”

    “哦?”花生笑嘻嘻往前方一指,“那长毛儿就在那儿呢,你找他?”

    李虞啧了一声,摁着吴满坐在了他俩对面。

    周遭的声音随着进入的亲友越来越多而渐渐嘈杂起来,陌生的面孔很多,一些认识龙凤胎的人会过来打个招呼,龙凤胎看见熟人也会过去寒暄几句,偶尔有几道好奇的目光投向李虞,他会攥着吴满的手生疏又客气地抬下唇角。

    这种紧绷跟局促的感觉持续了很久,又过了将近一小时,门口突然一阵喧哗,李虞回头看过去,身着浅金色小礼服的严好好挽着宋驰进入了礼堂。

    跟在他们身后的吴绰弯着腰快速地闪了出来,他抬起头,很快在人群中精准地捕获到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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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望来的眼睛。

    俩人视线隔空一撞,李虞笑着跟他抬抬下巴,紧绷的精神瞬间松弛了很多。

    今天的吴绰格外不一样,兄弟订婚是大事,出门前特意打扮过,如今天气渐暖,衣服不用跟寒冬里似的那么厚重,他穿了一件棕色的皮夹克,里面是李虞的白色卫衣,下身一条黑色的直筒裤,脚下蹬着一双马丁靴,显得肩宽腿长,往人群里一站特别亮眼。

    李虞的眼神很直白,吴绰坐他身边,凑近问:“被我帅懵了吗?”

    又是这句话,李虞递给他一杯饮料:“是啊,帅的想给你揣兜里。”

    华子跟花生低声笑,吴绰也没不好意思:“行,晚上让你揣。”

    “能不能让我看看你们是咋揣的?”长毛儿一屁股坐小满身边,抓起盘子里一只餐前糕点就塞嘴里了,“哎呦,累死我了。”

    “马上吃饭了。”花生把饮料转到他跟前,“喝点水垫垫吧。”

    长毛儿倒上一杯咕咚咕咚就干了:“还是我花生惦记哥,不像吴绰,我一回头的功夫,他直接没影儿了。”

    华子嘲他不懂事:“你心里也是没点数,吴儿等你干什么?”

    李虞帮腔:“就是!”

    长毛儿被围攻:“嘿!你们——”

    礼花绽放的声音打断几人的交流,紧接着音乐声响起,众人向前看,订婚仪式有条不紊地开始进行,主持人讲完话,宋驰捧着花跟严好好单膝下跪,坐在台下的众人鼓掌叫好。

    饭间吴绰跟长毛儿都没喝酒,随时等着宋驰召唤,准新郎宋驰兴奋的都把外套脱了,就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衣来回敬酒,发小们这桌也没漏,大伙儿一边恭喜一边调侃他。

    热闹了两个多小时,大伙儿吃完饭后就陆续地离开了饭店,送亲戚的活还是交给了这几个发小。

    回程时花生要跟朋友去县城里逛街,让李虞把剁椒鱼头开回去,李虞正好也没喝酒,先把花生送到了跟朋友约好的地方,之后又带着吴满拐了个弯。

    预定的生日礼物刚好今天可以取了,到了店里老板已经帮忙装好。

    到家后吴满没跟平时似的要动画片看,黏在李虞身边一直往他兜里瞅,李虞被跟的没办法,挥拳吓唬了吴满几下他才安生。

    快五点吴绰才打来一通电话:“我送完人回来了,县城这边太堵,我估计还得一小时到家。”

    “行,不急。”李虞慢悠悠地拖着地,回头看了眼墙上置物架放置的那只黑丝绒盒子,叮嘱道,“慢点开,注意安全。”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没一会儿,吴绰说:“先挂了,前面车动了,到家说。”

    李虞嗯了声,挂了电话后他顺手扶了下墙,下一秒,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响在耳边。

    李虞一怔,顺着声源看过去,客厅门口的那一块地板,缓缓地翘起了一条缝。

    作者有话要说:

    吴绰:携李虞同学跟朋友们拜年!

    李虞:跟吴儿一起祝大家过年快乐呀!

    龙凤胎:恭喜发财!万事如意!

    宋驰:嘿嘿,我订婚了,大伙儿过年好啊。

    长毛儿(想恋爱版):过年嚎过年嚎!

    大家:新的一年,开心幸福,顺利平安![红心][红心][红心]

    第118章记忆

    地里的麦苗还没到抽长的时候,齐齐整整的麦苗一拢一拢地铺满了大地,吴绰返回五金城时天刚擦黑,他先将宋驰的车帮他停到了家门口,又步行回了自己家。

    十二巷各家各户门口都亮着大红灯笼,这也是过年的风俗,直到过完十五才会陆陆续续地摘下来,自家的大门虚拢着,吴绰进了家门,习惯性地喊了李虞一声,随手打开了院门外挂的那两扇灯笼灯。

    喜庆的红光散在门廊下,街上不时响着鞭炮声,五金城的节日氛围很浓,年味还充斥在家家户户里。

    客厅的玻璃门擦的很亮,里面的吴满拿着一只缺胳膊少腿的机器人玩具,跟着电视里放映的动画片摆着动作,吴绰站在院子里仅看了他几秒,便把眼睛缓缓垂到了客厅下方。

    客厅台阶下遮挡着一条窄窄窗户,窗户后面本该是一方黑暗的空间,此时那上面却晕染了一抹柔和的橘色。

    半地下室的灯还是很多年前的老式葫芦灯泡,开的时间久了会发出温温的热气,房间的封闭性做的很好,吴绰站的位置看不到里面的影子。

    他沉吟少许,走到跟前蹲下,用手掌抹了下那一块儿窄窗。

    细细的灰尘像是一层柔软的粉,吴绰很遗憾的发现,玻璃里面的灰尘比外面还多,从外面擦反而越发看不清里面的环境。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吴绰下意识地往里看了眼,下面依然听不到任何动静,他划开接通建,听见李虞问:“还堵着呢?”

    吴绰张了张嘴,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他:“在家干嘛呢?”

    李虞也静了片刻,笑道:“你是不是又偷摸看家里的监控呢?”

    看来李虞同学丝毫没有察觉他已经站在了窗户边,吴绰不合时宜地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个画面,那时李虞初到五金城,某个夜晚拎着板凳坐在院子里偷偷哭,他坐在房顶,偷偷地看了全程。

    “没看。”吴绰死性不改,臭贫道,“听你这口气,是藏在哪里干坏事了吧?”

    李虞学他口吻:“是啊,快点回来,跟我一起干。”

    吴绰站起来,眼睛还落在窗户上:“好啊,等我。”

    “等下。”李虞声音短暂地一顿,“我在那间没有监控的屋子里,知道是哪里吗?”

    “知道。”吴绰用脚尖轻轻蹭了下窗户,恐吓他,“藏好了啊,擅自闯入我的秘密基地,等我下去好好收拾你。”

    李虞不在意地说了声随便。

    挂了电话吴绰没立刻下去,他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抬脚往客厅走了。

    屋里的吴满跟那只快散架的机器人玩的不亦乐乎,察觉到脚步声后他扭头看过来,旋即对吴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吴满乖的时候吴绰很少会凶他,不仅不会凶还会跟喜欢的不得了似的捏捏他,就像现在,吴绰也露出了一脸笑容,可又跟平时的不太一样,这份笑里没有专属于纵容吴满痴傻式的和蔼,他笑的很平静,像单纯地面对一个精神智力都正常的家人。

    许是吴绰异常的很明显,吴满笑着笑着就紧张了起来,他局促的咬住唇,手下一松,机器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呼呼。”吴满不敢看他,歪歪地低着头,跟做错事情一样揪着自己的衣角,可又忍不住频繁眨眼试探着吴绰的神色,“呼呼”

    吴绰挂着笑容的唇角轻微地抽了一下,他自嘲地仰头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吴满的脸,转眼对他又是惯常的和蔼:“玩儿去吧。”

    吴满一时没看动,吴绰继续看了他片刻,弯腰捡起地下的机器人放到他手里:“过几天出去玩给你买新的,先抱这个玩儿吧。”

    吴满还是不敢动,紧张兮兮地用指甲磨着机器人,吴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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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了拍他的双臂,将他往沙发上一推,自己转身去了卫生间。

    轻柔的水流声很好地抚平了某些燥乱的情绪,吴绰摁了一泵洗手液,抬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好像明白了刚才吴满的反应,明明没有做错事,可依然会忍不住地紧张,而他又比吴满懂得一些东西,那些不想面对的,或者说看到了就会怨恨的,总觉得只要多磨蹭几分钟,就能完美地忽视掉。

    吴绰在水龙头前搓了五分钟的手,直到指腹泛起轻微的疼痛,他狠狠地闭了下眼睛,将手冲干净。

    水流声戛然而止,地下室那扇单薄的铝合金门吱呀一声开了。

    淡淡的潮味扑面而来,走进去又闻到一股清新的薄荷味,吴绰突然笑了,距离他上次打扫过了很久,这个味道大概是李虞下来后又给收拾了一遍。

    其实地下室的空间不算小,但唯一的房间却不是很大,里面放着一张榻榻米,周围一圈放着手工缝制的抱枕,两边用书架围了起来,看上去很有安全感,四周墙壁上贴了很多东西,有照片有纸张,尽头处是一张很有年代感的家具柜,正中间一台老式电视机,旁边放着同样上了年纪的影碟机,积攒的很多碟片就放在两边的柜子里。

    而李虞就靠在抱枕堆里,安静地欣赏着像素不太好的电影。

    “回来了?”李虞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把目光放回到电视里,“过来。”

    地下室夏天阴凉,冬天家里都有暖气,热气也会传入过来,屋子里并不冷,吴绰将外套脱掉放一边,走到榻榻米跟前脱掉鞋,挤在了李虞身边。

    手摸到床上时吴绰诧异了几分,李虞同学收拾的还真到位,居然抱了一条毛毯铺在了上面。

    “李虞,你——”

    “嘘。”李虞抓住他的手,眼睛盯着电视机,“最精彩的部分,先看。”

    电视机里放映的是一部成龙大哥主演的警察故事,吴绰他爸还在的时候很喜欢看,后来吴捷也爱看,一些珍贵的碟片跟传家宝似的保存到现在。

    封闭且空旷的空间让音效发挥的很好,电视机里的光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灵动,李虞看的很认真,神情会随着影片情节而变换。

    吴绰的背脊始终保持着紧绷的姿态,注意力一半在电视里,一半悬在李虞那边。

    然而李虞全程没讲一句话,只是用温热的手指或轻或者地捏着他的掌心,彷佛在用这个微小的动作在安抚什么。

    一个多小时后,影片终于结束,字幕开始滚动,周遭瞬间暗了下来。

    “吴绰,你小时候长得好丑啊。”李虞拉了一只抱枕在腰侧,脑袋靠在吴绰肩上,姿态很放松,“还没小满长得好看。”

    这么久的相处,李虞也学会了吴绰某些时刻的臭贫,关于这件秘密基地,他用玩笑的口吻打开了话题。

    李虞动了动脑袋,似乎在寻找更舒服的姿势:“成绩也很好,那么多三好学生的奖状,但也没小满的多,你怎么回事啊?”

    轻柔且调侃的言辞让吴绰从那种上不来气的紧促里缓了过来,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巡视起这间屋子。

    这团院子新盖时,地下室本来要跟五金城大多人家一样当个车库做,但很遗憾,十二巷太窄,最多能只能容纳三轮车进来,于是只得放弃车库,做一间以备不时之需的空间使用。

    比如逢年过节家里来亲戚,房间不够住了就把这间小屋腾出来用,但从新房盖好,家里一直也没来过那么多人。

    以前他哥喜欢拿这里当空调房用,夏天出车总是半夜才到家,怕打扰媳妇儿孩子休息,又热的不耐烦,索性就在这屋里窝上一晚。

    后来的家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家里只剩下痴傻的吴满和孤立无援的他。

    吴绰那段时间比不知世事的吴满还要恐惧,在新院儿他会控制不止地想起哥嫂并排躺在一起灰败的面色,回到老院儿眼前就会映出他妈气绝身亡的抽气声,以及他爸喝完农药后怎么也吐不完的黑血。

    两套院子那么大,可吴绰走到哪里都躲不开绝望的气息。

    搬到新院的决定是因为吴满,吴绰恐惧新旧整座院子,而吴满只对老院儿恐惧,他扒在圆栱门,死活不往里边走一步,吴绰看着新院那方高大的院墙,好吧,就这么带着吴满过吧。

    高三那年,他辍了学,将自己房间的东西挪到半地下室,又整理出一些爸妈哥嫂的东西一并搬过来,实在害怕的时候,他哄睡吴满就偷偷地躲到这里。

    两边的书架上是吴满小学之前还有他小学到高中的课本,墙壁上贴的家里人的合照以及吴满跟他的奖状,电视机跟影碟机是爸妈的,碟片是吴捷一张张买来的,榻榻米上的抱枕是嫂子缝制的。

    他就靠着这点儿东西支撑了很久。

    可是吴满实在太难带了,他总是闯祸,别人三天两头地来家找,那时的吴绰还狠不下心揍吴满,只能学着大人低头哈腰跟人道歉。

    少年的青涩跟自尊被磋磨的面目全非,吴绰对这里不舍渐渐地转变为了一种怨恨,他经常翻着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的课本发呆,幻想着本来有希望却崩塌在现实里的未来。

    只是吴满不懂这些,他从一个从小就聪明年年拿第一的小孩变成了一个吃饭都费劲的傻子,说不清话认不清人,天真地满街乱跑乱闯。

    吴绰第一次动手是吴满抢了别人家孩子手里的零食,他发现自从吴满挨了打,竟然收敛了几分。

    于是无计可施成了过去式,吴满识打就好,再之后吴满犯错吴绰也就不多费口舌,直接拉屋里揍一顿能管好长一段时间。

    但每次动手,吴绰也并不好受,他在暴力里变得更加无力也更加愤恨,吴满的哭声让他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对不对,没有人教他,他只知道如果不动手吴满会更过分,为了把控好吴满,他只能这么做。

    很多很多次他凑完了吴满后,就将自己封闭在这件屋子里,看着家人的合照,看着满墙的奖状,恨邻居家里为什么要挖一口井,也恨父母为什么要生下他。

    “吴绰,”李虞用小拇指勾了下他手心,“你回来之前我已经这里待了有好一会儿了。”

    吴绰一时没懂这句话:“嗯?我知道。”

    “真的知道吗?”李虞坐直身体,双腿屈起来,眼睛里带着亮晶晶的笑意对他说,“那以后你对这间屋子的记忆,记得加上今天晚上,我跟你挤在一起看电影的画面。”

    第119章项链

    李虞同学大概只有表情管理不合格的缺点,他敏锐情商也很高,作为朋友、恋人亦或是密不可分的亲人,总能用短短的几句话化解掉吴绰的负面情绪。

    吴绰也学李虞屈起双腿,像处在一个极度舒服的环境里郊游那样闲聊着:“没少看啊?黑咕隆咚的,你下来也不害怕。”

    “有灯嘛。”李虞指指顶上的灯泡,“而且我下来的时候开着手机手电筒呢,开关好找。”

    吴绰握住他的手,似乎想说什么,几秒后却又笑着低下了头。

    “吴儿,你应该已经很久没下来过来吧?”李虞反握住他的手。

    吴绰看向他:“嗯,挺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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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虞捻了下他手心:“那就是你跟我说过的,一切都会过去,你呢?你过去了吗?”

    过去了吗?应该是过去了,毕竟他已经好久没来过这个房间了。

    五金城的谈资有很多,他出生时旁人调笑着他五十多岁的父母,在家人都去世以后,旁人会用着可怜且唏嘘的目光投向他。

    在与吴满相依为命的最初那段时间里,他不懂人情世故,不晓得该如何照顾好一个痴傻的孩子,整个人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很想要求助却又不知道该向谁求助。

    这种状态让他对生活失去了希望,偶然一次收拾老院子,旧床底下咕噜咕噜滚出来一只瓶子。

    百草枯。

    瓶子显然已经空了,可能是要了他爸那条命的农药,也可能不是,吴绰望着瓶子有一瞬间疯狂的念头,要不新买一瓶,干脆跟吴满一起喝了。

    阳光落在瓶身上,掌心里沾慢了瓶子上的灰尘,绝望的念头仅在脑海里蹿了一秒便消失,老吴家的院子这么大,他们两个得活着,得认命。

    那天下午,吴绰拿着剪刀剪开了瓶子,瓶身由完整剪成碎片,在这个过程里吴绰也将内心里的某些东西剪了出去,比如不甘比如怨恨,放下幻想规划起以后的生活,彷佛在短短的几分钟里瞬间长大了。

    从那天开始,少年的背脊一日日抽长,渐渐长成沉稳的模样,吴绰扛起父母的嘱托,打工挣钱,把吴满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下睡不着的时候,他会悄悄起床,开着手机监控,躲在这里随便看一部电影。

    后来越发忙碌的工作以及永动机一般的吴满让他几乎没了自己的时间,半地下室也渐渐落了灰,除了上次来打扫,吴绰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安静地单独看过一部电影了。

    “后来不来地下室了。”李虞托起自己的下巴,“学会上房顶看我掉金豆子了是吗?”

    吴绰蓦地笑起来:“那是个意外。”

    李虞也笑:“但我坐在这里不是意外。”

    吴绰一静,又说:“上次准备带你下来的,后来不是”

    后来李江河病危,他们都忘了这回事。

    李虞忽然倾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吴绰,你不用在我面前假装坚强,我爸走的时候我也恨过,你现在可能还在恨他们,但刚才我说过了,我希望你把我们一起看电影的画面加进去,起码以后你再来这个房间,心里能有我的影子。”

    李虞再一次精准地抓住了吴绰心中某个不愿意面对的东西,半地下室曾无数次安抚过他,又让他无数次产生怨恨,时至今日他对这间屋子的情感依然很复杂。

    “李虞,我不会忘记的。”

    吴绰半跪着直起身,未等李虞接下一句话,他反手勾起自己的卫衣领子一把拽下来,随后握住李虞的脖颈将他压了下来。

    夜色从窄窗里溜进来,将那一片染的潮湿又朦胧,李虞双手搭在他光滑的背脊上,仰着头跟他接吻。

    吴绰微皱的眉心映在李虞未紧闭的眼睛里,他很少看这样的吴绰,有点脆弱,有点小可怜,只能用急促的吻从他身上汲取什么。

    李虞不由得生出几分微妙的满足感,他一只手顺着吴绰的胸膛绕去他后腰,另一手摁住他的颈侧,整个人用力一转,将吴绰反压到了身下。

    闷湿的气流向上扑起,两个人唇舌分开,吴绰仰着脸喘着气:“砸死我了,你吃什么了这么大劲儿?”

    “天天摆弄吴满,我再不涨点力气就得被他揍。”李虞跨坐在他身上,背脊微微弯着,虎口卡着吴绰的下巴,轻声问,“让我来啊?”

    吴绰一怔,喘息着笑道:“你躺的好好的,干嘛突然来这么一出?”

    李虞晃了下腰,有点挑逗的意味:“说了我也会用,你当我开玩笑?”

    吴绰微抬脖颈,将双腕压在脑后,似是在认真考虑他的要求。

    “这么为难?”李虞挑了下眉,“这样吧,咱俩来一局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在上面。”

    吴绰还是不说话。

    李虞啧他一声:“没你这样的啊,你那屁股是宝贝,我碰都不能碰?”

    吴绰低低地笑起来,胸膛也在橘色的光线下浅浅起伏着:“李虞同学,你要是就这样坚持盯我几分钟,没准儿我就同意了。”

    “那现在你是不同意?”李虞问。

    吴绰放下手,解开裤扣:“也不是,主要你太着急了,我有点害怕。”

    李虞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确够着急的:“那就别废话了,就按我说的,石头剪刀布,猜完了赶紧办。”

    吴绰摸了下鼻尖:“真猜拳啊?”

    李虞伸出手:“来。”

    吴绰沉默了几秒钟,样子非常慎重,他先让李虞从他身上起来,俩人又恢复成刚才聊天时那样面对面坐着。

    “先说好,一局定胜负还是三局两胜?我怕你不认账,”吴绰声音一停,在李虞一脸“你怎如此无耻”的目光下补充又说,“我也怕我不认账。”

    李虞对他的表现稍微满意:“一局!”

    “行,你喊开始。”

    吴绰搓了搓手,坐姿调整为半跪,右手放置背后,等着李虞的口令。

    “三、二——”

    随着倒数,吴绰的神情肉眼可见地认真起来,如果说刚才脆弱的吴绰让李虞忍不住想要怜爱一把,那现在充满胜负欲的吴绰又让他甘愿做点什么。

    “一!”

    口令喊出,吴绰出了拳,而李虞同学色令智昏,故意晚了一秒,将剪刀杵在了他的拳头上。

    下一秒,吴绰将他砸回去,双手推起他的衣服埋在了他胸前。

    李虞望着昏暗的灯泡,喟叹着旋起一抹纵容的笑。

    身下的毛毯碾上一团褶皱,李虞一边喘气,一边伸手胡乱摸索着什么,没一会儿,吴绰察觉到有一只类似于瓶子的东西抵到了嘴边。

    他流连在李虞那块儿敏感的皮肤上,含糊地问:“什么?”

    热热的喘息声扑在耳边,李虞声音里藏着几分笑意:“吴儿,给李虞同学用点儿好东西吧。”

    好东西是去县城取礼物的路上买的,而且让李虞惋惜又亢奋的一点,要不是他自愿认输,这只好东西今晚会用在吴绰身上。

    即便是幻想的画面也足够将某些亢奋燃烧到最旺,李虞紧紧抓着吴绰的手臂,随着吴绰呼吸一点一点渐沉,他指甲猛的一陷,倏然又抖着松开。

    藏着吴绰很多情绪的秘密基地让整个过程有些失控,他们都变得异常敏感,就像电视剧里放的那部老电影,明明看过好多遍,知晓所有的情节发展,可重新再看的时候,随着剧情逐渐铺开,还是会忍不住紧张。

    当情绪与心跳到达峰值,紧张感蹿入每一个毛孔,李虞耳边回荡着自己直白的抽气声,感觉灵魂都脱离了身体一大半。

    “李虞同学,”吴绰捞起他的脖颈,随着仰头的动作,李虞额前发丝自然地垂下去,能看到漂亮的脑门儿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你真的太招人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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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虞双手撑在他腿上,想开口回应一句,一张开嘴却是让他自己都陌生且脸红的声音。

    “这里很隔音。”吴绰看似很正经地提醒着,“打架都不会被人听到,别的声音就更不会了。”

    吴绰的声线很重,话也比平时多了,李虞从一开始似被调戏的恼怒,到后面他耳朵里除了他俩交织的气音,其他的什么也听不见了。

    夜色倾泻下来,房间里所有的凌乱被夜幕包裹住。

    最后吴绰压在他肩上沉声吸气的那几秒钟,李虞余光望见隐没在吴绰肩后的那扇窄窗,感觉自己好似被浓重的夜吸纳了进去。

    周围很暗,但偶尔又会在眼前迸发出零星的白光,于是视线在极度的黑与极亮的白之间频繁交错,异样的视觉冲击令他喉间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房间氤氲起什么东西,氧气突然变得稀薄,有一瞬李虞甚至都无法自主呼吸。

    吴绰简单整理好他俩后,李虞还没喘匀气,抖着手腕朝吴绰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又被吴绰轻而易举地给摁回去。

    “不累可以接着弄。”吴绰吻了下他指尖。

    李虞眼皮缓缓眨动,对故意输给吴绰的事简直悔不当初,他失神且彷徨地盯着那盏橘灯,直想把出错的那两根手指头戳进自己的眼睛里。

    吴绰把纸团攥在一起扔在一边,又殷切地把李虞同学额前的碎发给撩起来:“那什么你别动了,就在这儿睡,我上去把吴满安顿好就下来。”

    李虞盯着他,嘴巴动了几下。

    吴绰没听清,低着脑袋凑过去:“你说什么?”

    李虞暴脾气上来,揪住他的头发来回晃,嗓音的力道却毫无威慑力:“我让你滚!”

    “轻点儿轻点儿。”吴绰把头发从他手里拯救出来,提上裤子滚去了楼上。

    手机在抱枕缝隙里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李虞翻身将手机勾过来,吴绰已经到了客厅,沙发上的吴满一手抓着机器人,一手抱着饼干桶,看见吴绰时委屈地摸了摸肚子。

    手机屏左下角的时间显示已经十一点四十一分了,饶是中午吃的再饱,到这会儿也该饿了。

    对小满抱歉的同时李虞也为吴绰揪心了一把,监控里的吴绰没跟他似的能躺着歇一会儿,安抚了吴满几分钟就马不停蹄地去了厨房做饭,厨房连着浴室,监控看不到,李虞只能从院子里的监控画面上看到那道忙碌的影子。

    吴绰或许知道他在看自己,做饭的时候突然走到院子,冲他比了个耶的手势,李虞下意识地一阵腰酸,干脆关掉手机,慢吞吞地爬到了楼上。

    “你怎么上来了?我还说等给吴满弄睡了再给你开个小灶呢,”吴绰嗑了个鸡蛋到碗里,“上来也行,你先进屋,饭马上好。”

    李虞环抱双臂,看到门边儿看了他一会儿,随后走到吴绰身后,从背后抱住了他:“吴绰,你累不累啊?”

    吴绰搅打蛋液的速度慢了一点:“不累啊。”

    灯光下的吴绰少了几分平时成熟范儿,眼睛弯起的弧度让他看起来非常温和,案板旁边的盘子里放着切好的菜,那双骨节分明又带点粗糙的手熟练地开始做饭。

    李虞将脸贴在他后颈,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无比踏实的烟火气息。

    已经很晚了,吴绰简单做了顿饭,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另外一盘是地三鲜,都是下饭菜,仨人都饿狠了,抱着碗很快就解决掉了晚饭。

    吃完饭吴满没再折腾,把机器人放下乖乖回了卧室。

    客厅的电视关了,俩人洗完澡,李虞没急着往卧室走,从置物架上把那只黑色丝绒盒子取下来,对刚关完门廊灯的吴绰招了下手。

    “还不困?”吴绰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到跟前。

    李虞脖子上也挂着一条毛巾,他抓下来,随手搭在沙发上,右手递到吴绰面前摊开:“送你的礼物。”

    黑色的盒子被托在干净的掌心里,吴绰伸手过去接,手将将触碰到盒子时,他又有点受宠若惊地问:“什么礼物啊?”

    李虞挑挑眉:“自己看。”

    吴绰让他这眼神弄得有些激动,感觉刚释放完的东西又在蠢蠢欲动,他扭开头咳了一声,把手收回去,夸张地又擦了遍手指才郑重地打开盒子。

    一声轻微的喀声,盒子开启,吴绰的眼睛缓缓大了一圈。

    “好看吧,”李虞蹭了蹭鼻尖,“喜欢吗?”

    盒子里是一条精巧的银质小鱼吊坠项链,鱼嘴跟鱼尾打着两只小孔,黑金色的编织绳穿在两端。

    “喜欢,超级超级超级喜欢,”吴绰将项链拿出来后忽然皱了下眉,小鱼从外观上看做的是镂空工艺,可拿到手里却感觉不是那么轻,“实心的吗?”

    “是也不是。”

    李虞握住他的手指,带着他去摸鱼尾处,吴绰眼看着鱼尾非常容易地一转,下一秒,小鱼跟那只放它的黑色盒子一样,肥嘟嘟的鱼身从侧面弹开了。

    吴绰呼吸一滞,猛地看向李虞:“我靠!这是?”

    “亮瞎你的狗眼了吗?”李虞好笑地说,“看你那出息。”

    单看这条小鱼其实做工已经非常棒了,吴绰没想到在保持精致的情况下还能设计上一个小开关,并且鱼肚子里的东西也的确能够闪瞎他的眼。

    藏在鱼肚里的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珠子,从李虞‘我知道你肯定会喜欢看我多厉害’的得意目光下,这个金珠子百分百是个实心儿的。

    “按照目前市面上的黄金价格,”吴绰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他把鱼肚子扣好,“你的预算不是花没了,是花超了吧?”

    “没超多少,在李虞同学的承受范围内,”李虞捏了捏他的耳垂,将项链从他手里拿过来,又示意他转身,“来,我给你带上。”

    吴绰微微低着头,感受着李虞手指在颈后轻柔地刮蹭着,他迟疑着问:“只有小鱼我就很喜欢了,金子可以退吗?”

    李虞帮他戴好项链,直接就把他扯到了面前:“你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可以!”

    吴绰笑了笑,摸着垂在锁骨处的小鱼:“你弄条鱼我知道什么意思,可你又往鱼肚子里放个金珠子,什么意思啊?”

    李虞抬了下眼,那丝微不可察的难为情闪动在漆黑的眼睛里:“宝贝疙瘩。”

    吴绰还在新鲜项链,没太理解地问:“嗯?什么?”

    李虞瞪着他,揪住他的脖领子拉到自己跟前,恶声恶气地重复:“你是我的宝贝疙瘩!听清了吗?”

    刚刚发生过的欲望仿佛还未从李虞眼底彻底散去,眼睑还才残留着几丝嫣红的痕迹,将眼睛衬的格外温软,吴绰一下子将小鱼吊坠攥在手心里,偏头含住了他的嘴唇。

    李虞呜呜两声,双手缓慢地下滑到他腰侧扶住,在客厅里跟他接了一场安静的吻。

    几分钟后,吴绰放开他,换了几口气又要贴上去,李虞急忙仰头避了下,吴绰不满地拧了下眉:“再亲会儿。”

    “待会儿再亲,”李虞说,“我跟你说句话。”

    吴绰催他:“那你快点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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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吴绰本想等李虞说完就继续,鼻尖杵在他的鼻尖上准备着,可等了好一会儿,李虞一直也没讲话。

    吴绰肩膀后撤,疑惑地去看他的眼睛,当目光跟李虞对视上时,吴绰发现李虞的神情很严肃,像是极度认真地思考着某个问题。

    “你——”

    “吴绰。”李虞打断他,眼睛里的严肃逐渐变成了紧张,但他的语速却没任何迟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第120章抉择

    吴绰的手指顿在小鱼吊坠上,面色迟钝地看向李虞,好像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表露出来。

    李虞知道现在应该给吴绰留一点时间,或者反应的空间,但他没有那样做,秉持着直来直去的行为,又把话更清楚地重复了一遍。

    “我想让你跟我一起走。”

    墙上的钟表静静的转动着时间,整点一到,时针轻微地喀了一声,吴绰从空白中反应过来,脸上慢慢地露出茫然的神色。

    其实自从跟李虞在一起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他似乎总是带着点儿逃避的心理,觉得只要不去想,有些事情就不会发生。

    李虞向前迈的这一步让他不得不直面问题,无论怎么样,他要给李虞一个交代。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吴绰握着李虞的手腕跟他一起坐到沙发上,很坦然也很纠结,“以前我爸妈在的时候,我也想象过考上大学后拎着行李去大城市上学,后来他们都走了,这点儿想象也没立刻放弃。”

    他捏着李虞的手将目光落在了卧室门口:“可你也看到了,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再怎么不好,再怎么难管,我也不能扔下他。”

    李虞紧紧他的手指:“我没说不让你带小满,我们一起走。”

    一起走?

    吴绰胸腔里燃烧起一股莫名且的愤怒,他低头无奈地笑了声:“李虞,吴满这辈子都治不好了。”声音被情绪阻塞下来,他缓缓地吸了一口气,盯着茶几反光的那一块儿,“吴满从小在五金城长大,即便这样,每次出门我也不能彻底放心,真的换了一个新地方——”

    吴绰定住,扭头看向他,很艰难地继续说:“我不知道该从何做起。”

    这句话他指的是吴满,也是他自己,吴满是个精力非常充沛的不定时炸弹,而他,既没有文凭也没有一技之长,离开五金城恐怕连起码的糊口都做不了。

    李虞落寞地避开了他的眼睛,绷住的嘴角带着倔强的意味,吴绰的眼眶瞬间控制不住地发酸,甚至想把刚才的话全部收回去,换成另外一个答案。

    一起走,跟你,永远不分开。

    可吴绰的冲动或者说勇敢早就变成了一种习惯性的深思熟虑,他知晓有些话意义不一样,说出去就再也改变不了,一起走的背后是数不清的压力,他跟吴满会成为那个索取的人,让李虞背负上本不属于他的责任。

    “吴绰,”李虞静静地看着他,要他给自己一句话,“你就告诉我,假如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如果我只是我,”吴绰说,“我愿意。”

    “好。”李虞发着轻颤大松了一口气,“那你听我说好吗?”

    吴绰点了点头。

    “我虽然还有两年才毕业,但到大三下半年几乎就没课了,”李虞语速很慢,给每句话的背后都留了一种希望的意味,“我是想让你跟我一起走,但并不是要你马上就走,我会先回去继续上学,等后面可以实习再到工作稳定大概需要一年的时间,这中间我们可以先暂时异地,一年之后,我来接你跟小满,我们一起走好吗?”

    要吴绰一起走的决定并不是一时冲动,这些话李虞很早就想说了,他不否认这样做对吴绰有些残忍,五金城是他的故乡,他的家在这里,他的生死之交们也在这里。

    然而五金城是一个包容性很低的小地方,这里的人热情但也爱嚼舌根,就拿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来说,李虞曾听闻很多令他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精神残疾或者身体残疾的人,也要找一个与之匹配的人来结婚生子。

    以吴绰的性格肯定不会这么做,但他跟吴满已经到了其他人眼中可以结婚的年纪,他不会做,不代表打着为他们着想旗号的邻居或者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不这么做,真到了那么一天,即便吴绰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可抵挡这些闲言碎语的东西,需要他那份早早就被消耗的精神力再次被磋磨。

    一天可以、一个月可以,甚至一年也行,但时间累积到一定程度,累积到一个旁人都察觉到异常的时间,吴绰会不会继‘丧门星’之后又被扣上一顶断子绝孙的帽子。

    距离他们分别的时间在一天天缩减,李虞把压在心里的话全盘脱出,便迫切地需要一个回应。

    “吴绰,好不好?”

    好,还是不好。

    吴绰沉默了很久,久到让李虞开始反思自己这份计划是否真的可以解决掉吴绰的犹豫,也开始害怕吴绰会选择拒绝。

    李虞强忍着心中的浮躁:“如果你觉得哪里不合适,我可以再调整。”

    吴绰想说哪里都不合适,他最怕李虞这样,固执地将一切都扛在他自己身上。

    “那吴满怎么办?”吴绰顾虑说出来,“还有我,我去了可以做什么呢?”

    李虞以为吴绰松了口,脸上又挂起笑容:“现在好多公司比较注重能力,你肯定没问题,而且大城市机会也多,反正我那会儿已经开始上班了,我在后面给你兜着,你到了慢慢找。”

    吴绰嗯一声,又问:“那吴满呢?大城市工作机会多,但没有人会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哪个公司都不会让我带一个傻子去上班。”

    他们都明白,如何安置吴满是最大的问题,李虞沉吟片刻:“我们可以找个机构,白天让小满在机构待着,下班我们接他回家。”

    他顿了一下,似乎怕吴绰否决掉,急忙又补充:“我不会把小满排除在外的,机构如果不行我们就找保姆,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李虞的性格里依然保持着一份天真,就像当初在破院子里种花一样,苦中作乐到吴绰都佩服,他的确也很喜欢李虞身上的这种饱含希望的热忱,只是他又不得不给李虞泼盆冷水。

    “你一个实习生一个月能挣多少钱?我一个连高中文凭都拿不出来的人又能挣多少钱。”吴绰的声音很平静,“找机构找保姆,贷款找吗?”

    吴绰的话有些刻薄也实在残忍,他默默地点出了李看似完美的计划里四处的漏洞,想象与现实只有很少的契合机率。

    李虞颓然地闭了下眼睛,又不死心地问:“我们总不能一辈子异地,那你说,我们怎么办?只要你说出来——”

    他突兀地停下声音,抬起眼睛直视吴绰,很久之后,他唇角轻微勾了一下,带着些破釜沉舟的意味说:“只要你说,我都同意。”

    他将最难的问题点抛给了吴绰,也将自己没有办法说出口的抉择交给吴绰,李虞清楚他们不止离开这一个选项,还有这座喧嚣的五金城可以选择。

    哪怕留下未来可能会面临很多指指点点乃至于唾骂,但只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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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好决定,好的坏的,他都认了。

    然而这个抉择比同意李虞的计划还要艰难,吴绰不想,更不会说,他比谁都清楚李虞一开始就讨厌这个地方,他得走,去奔属于他的未来。

    “说啊。”李虞吸了吸鼻子,质问道,“又他妈想认怂是吗?”

    吴绰:“没有。”

    “那你说!”李虞一字一句教他,“李虞,我走不了,你能不能留下来。”

    吴绰蜷起手指:“你不能留下来。”

    李虞忽然就绷不住了,他甩开吴绰的手站起来:“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李虞的崩溃让吴绰慌了,他拽住李虞的手腕,将他重新拉回来。两人沉默了许久,明明前两个小时还抱在一起纠缠,现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客厅里只剩秒针在微弱地转着,吴绰低哑地开口与他商量:“你刚才说,从实习到工作稳定,起码要一年的时间对吧。”

    李虞嗓音同样很闷:“是,但也没准儿,万一我牛逼大了,三个月就能稳定下来。”

    “那你别那么牛逼,”吴绰想了想,补充道,“别让自己那么累,我们还按一年打算,我心里记着这个时间,你容我好好想想行吗?”

    李虞不放心地问:“你打算想多久?”

    吴绰愣了愣。

    “不会我说一年你就打算想一年吧?”李虞要他给他痛快话,“如果你真说是,那我就要怀疑你在拖延时间,吴绰,告诉我一个明确的时间,你要考虑多久。”

    李虞很少会说让别人猜才能理解的话,同样他也不喜欢听模棱两可的言辞,他的急切里藏着很多不舍,让吴绰不忍心再含糊其辞。

    “到今年暑假,”吴绰说,“我给你个准话,可以吗?”

    只有几个月的时间而已,李虞等得起,而且他非常理解吴绰的犹豫,毕竟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真的要迈出那一步,总要好好调整一下。

    “我等你。”李虞弯着眼睛搓了搓他的手。

    夜很深了,关于离开与否的难题回旋出一大段时间的余地,这个必须要面对也必须解决的问题暂时平稳地悬挂了起来。

    宋驰跟严好好订婚结束,发小们的出游计划就提上了日常,这对准新人定下去临市的海边城市旅游,四天后出发,玩个三五晚,赶元宵节前再回来。

    中间空着的这几天吴绰他俩先带着吴满去游乐场玩了一趟,隔天宏青五金要发货,吴绰跟姜头儿去上了半天班,李虞那天去了趟李山河家,算是过年走个亲戚。

    李山河至今仍对他住在吴绰家颇有微词,喝了点儿就就开始絮絮叨叨,李虞见他没说吴绰坏话,倒没跟他真翻脸,吃完饭耐心的听他扯了五分钟,抬屁股就撤了。

    虽然杂事儿不少,但算起来时间还是挺多的,李虞似乎要把自己的烙印彻底打在半地下室,没事儿的时候就会拉着吴绰去那里看电影。

    往往看着看着就去干了别的事情,一瓶好东西没用上几天就没了,吴绰后面又在榻榻米上加了一张软硬适中的床垫,让李虞同学好好享受了一把。

    到了出发那天李虞险些没起来,生抱着吴满借力才让自己从被窝里挣扎出来。

    被窝好暖,外面好冷,身体好酸

    李虞挂在吴满身上,用口型谴责着吴绰。

    吴绰有些心虚,主动拎着行李箱,恭敬地请李虞先行上车,那谄媚的怂样子让长毛儿好一顿调侃他。

    “哎呀,你也有今天。”长毛儿手臂搭在车门上,末了一声长叹,居然一副自我嘲讽的口吻又说,“我赵常茂造的哪门子孽啊。”

    李虞从后座上探出头:“怎么了你?”

    长毛儿惆怅地眯起眼:“都他妈拖家带口的,我看的堵挺,孤家寡人不说,还得给你俩个不要脸的当司机!”

    李虞歪在车窗上就乐:“别呀,累了让我家吴儿跟你换,你俩轮流开。”

    长毛儿瞅过来,把他脸给推回去:“你这嘴跟吴绰学的都听不下去,你给回去坐好!”

    李虞是缩回去了,吴绰那嘴又开始了:“什么叫就你个孤家寡人,欣欣跟谢祺不是你带的,这么算下来,数你拖的人多,你有什么脸嚎?”

    这次出行除了他们这帮发小,赵常欣跟谢祺也凑上来了,算下来十口子人,一共开了三台车,现在就等素芳姑姑把两位小朋友送过来就出发。

    “你明知道我想要的拖家带口不是带那俩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的货,”长毛儿一杵子怼他开,“你诚心跟我添堵,缺德!”

    吴绰捂着胸口故意朝他笑了两声。

    十多分钟后,一辆黑色的现代到了跟前,赵素芳下车把车钥匙扔给华台:“去吧,油加满了,开车慢点儿啊。”

    “姑,你就给加油啊。”长毛儿咧着嘴笑,“一箱油也不够啊。”

    赵素芳姑姑拎着小包在他头上甩了一下:“不够你给垫,少装啊。”

    这帮孩子几乎都赵素芳看着长大的,大伙儿嘻嘻哈哈地跟着长毛儿喊她姑姑,李虞也下了车,亲切地跟着大家喊了一声。

    “呀,李虞也在呢。”赵素芳打开小包在里头翻着,“我红包呢?找不着了,拉倒吧,就这么给你得了。”

    李虞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多了两张百元大钞,素芳姑姑笑眯眯地拍拍脸:“玩的开心呀。”

    “啊”李虞赶紧往回退,“不不不不用姑,我有有有”

    “别别别结巴了,就二百块钱也不多,这帮孩子我都给过,不差你的,拿着吧。”素芳姑姑一摆手,潇洒地走了。

    李虞捧着钱看向吴绰,还没等说话,面前忽然怼上来一道肉墙,李虞一眯眼,手指头灵活极了,啪地一下,就攥紧了手指。

    “我操?”长毛儿没能顺利地把钱拿到自己手里,扯着一个角儿问,“你不是不要么,给我啊。”

    李虞慢慢地夺过来:“不给!”

    宋驰给他一顿嘲笑,张开手大声招呼:“别磨叽了,人齐了,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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