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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前夕
待李江河的尾七过完已是腊月二十八,阳历都到了二月份,年根儿底下,这边过年比李虞原来所在的城市热闹很多,不光街上张灯结彩,家家户户的院子也得装扮起来,一到晚上彩灯绚烂,看上去热闹的不行。
产业城的工人们从腊月二十陆陆续续地开始放假,假期会持续到正月十五过完元宵节才结束,不过到初五的时候要去厂子门口放封鞭炮,俗称破无,走完过场就没什么事儿了。
这也是整个产业城一年到头最清闲的日子,放假前每家工厂会集中做出一批畅销的零件囤起来,中间若有客户要订货就用这批备货发,其他的单子统一到节后再做,宏青五金放假算是比较晚的,昨天老板发完红包才关门。
吴绰今天起了个大早,宋驰表姐出嫁,他帮忙去给送嫁妆,中午也不得闲,宏青老板要请客吃饭,犒劳他们这一年的辛苦。
吴绰出门前把吴满也给带走了,李虞难得睡个懒觉,起床洗漱一番,吃完吴绰给他留的早点,差不多到十点多,穿上衣服也准备出门了。
院子里喜气洋洋,福字跟彩带是昨晚他跟吴绰一起挂的,对联就等三十那天再贴,家里的年货基本上备齐了,李虞这趟出门倒不用置办太多,买点儿瓜子就行,本来瓜子也备好了,吴绰大意,买回来没往柜子里搁,吴满拎着袋子出去给撒了个满天飞,在即将普天同庆的日子里,喜提了一顿胖揍。
电动车昨晚就充上了电,骑车到一半,吴绰打来了电话。
“喂,”李虞放慢车速,“怎么了?”
吴绰那边很吵,他压着声音问:“没事,看了眼监控,想看你醒没醒,找了半天没见你人影,出门了?”
李虞笑了声:“嗯,出去买点瓜子,顺便看看要不要再添点别的东西。”
“行,骑车慢点,县城人多。”吴绰叮嘱道,“少买啊,厨房都快放不下了。”
李虞应了声,又问:“你得到下午才能完事儿吧?”
“差不多,我这边刚送完嫁妆,”吴绰盘算着时间,“中午跟老板吃饭怎么着也得两个点儿,要是喝酒可能会再晚点儿。”
“那你到了给我个位置吧。”李虞说,“我过去把小满接过来,省的他不老实。”
“没事儿,揍他一顿老实多了。”吴绰笑了笑,“再说了,老板昨天还特意给他包了二百块钱的红包呢,让他跟着吧。”
“那也行。”李虞又说,“你还是发我个位置吧。”
吴绰逗他:“怎么了?怕我丢了?”
“那是啊,你身上又按不了监控,”李虞笑道,“五金城第一帅,丢了我上哪儿再找一个去。”
吴绰又乐:“学点好的吧,你这贫劲儿快赶上我了。”
“我这不想着万一你喝多了好扛你去,”李虞催他,“快点发啊,我骑车呢。”
吴绰很快把吃饭的地址发了过来,李虞趁着等红绿灯的功夫看了眼导航,距离还行,就在金沙街那边。
临近年节,连五金城横街都人满为患,到了县城更夸张,尤其年底下外出采买的人多,摆摊的也比平日密集,前几天跟吴绰一起去买年货时,他俩扛着东西生从人堆里爬出来的。
今天依旧拥挤,人挤人车堵车,吆喝声跟笛鸣声乱哄哄的叫着,往前再走点儿挤的电动车都骑不了,李虞索性靠路边停了。
马路上汽车堵的一动不动,路两边是各种大大小小的电动车,李虞费劲巴拉找了个缝隙把车给塞进去,也没打算多逛,就近找了个摊儿买完瓜子就打算往回撩。
往外走的时候余光正好瞥见了一个卖糖葫芦的三轮车,车上的小炉子冒着烟,老板一边吆喝着糖葫芦,一边手脚麻利地往上面蘸糖,前面排了好几个人在等着买。
说起来前阵子吴满也因为糖葫芦挨过一顿揍,傻小子吃东西挑嘴,把糖衣啃完随手就给撇了,吴绰那会儿倒没说什么,偏巧那天吃饭晚,吴满饿的吧唧吧唧嘴,偷偷摸摸地又把扔垃圾桶里的糖葫芦给捡了起来,气的吴绰在他屁股上踢了好几脚。
“老板,要三串,麻烦多点儿糖啊。”李虞大声说。
老板应了他一声,李虞正好好地跟后面排着队,后背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他拧着眉猛一回头,李山河带着一顶黑毛线的帽子,笑的贼眉鼠眼:“我也想吃,给我买一串儿。”
自打他爸走了之后,他跟李山河的关系保持的相当可以,缝七烧纸的时候,除了吴绰中间休息陪他去了两次之外,头七跟二七都是李山河陪他去的。
他那对恶毒且素未谋面的爷爷奶奶的坟就跟他爸住对面,李虞给他爸烧纸,李山河趁等他的功夫就给他爹妈拔一拔坟边儿上的草,一等烧完李虞就要走,李山河一支烟还没抽完,斜着嘴要他跟他爸多说会儿话。
李虞静静地看他一会儿,眼神又落在那座随着年久而渐矮的坟头上,有点冷嘲热讽地问李山河,你跟你爸妈说什么了?
李虞向来不会掩饰喜恶,李山河一听就乐了,把手里的土往坟头上一扬,竟跟他爹妈出言不逊——我二哥下去了,碰不见就算了,碰见了可得对他好点儿,要不然清明寒衣我就不给你们烧纸了,说完他又笑嘻嘻地问李虞,还满意不?
李虞愣了好半晌,没绷住,被他这番神神叨叨的言论给逗乐了。
老板给裹的糖衣果然很厚,李虞递了一串给他,李山河接过去啃了一口,眼见他要走,急忙又拦下:“你干嘛去?”
“回家啊。”李虞把剩余三串装好,“你还有事儿啊?”
李山河一边说着有有有,一边拽着他袖口往人堆里扎,李虞这才发现,李山河手里东西还挺多,大红色的塑料袋装的满满当当,东西很沉,走道儿一不小心撞的他还挺疼。
“李涛过年不放假,你三婶儿跟你嫂子得看孩子,好多东西还没买。”李山河嚼着糖葫芦叨叨,“我这不刚放假就赶紧来,再晚都买不着了。”
李虞哦了一声,犹豫了一会儿,把他手里的大红塑料袋给接了过来,李山河还挺意外,瞅着他嘿嘿地乐了两下,李虞恶狠狠地推了下他肩膀:“赶紧,挤死了。”
李山河大概永远也改不了占便宜的毛病,街上卖货的摊子,但凡能直接往嘴里吃的,都没逃过李山河的魔抓。
一条长长的集市,他一道走一道吃,中间碰到过不少熟人,他就捧着从人家摊子上抓来的瓜子边嗑边各处跟人寒暄,要是碰见谁好奇地问他身后那孩子是谁,李山河还挺自豪地说,这是我侄子。
于是一些人转头就夸李虞,其中不乏两位那嗓门儿跟他三婶儿有的一拼,嘹亮又刺耳,李虞内心叫苦不迭,却又不得不扮起乖乖仔,礼貌地露出一口好牙齿,笑的文文静静,等人一走,他揪着李山河的破棉袄:“你能不能快点儿!”
李山河也不看他,仰着头雄赳赳气昂昂地接着往前走。
买完出来已经下午快两点,李山河战利品不少,瓜果蔬菜等等全都有,李虞拎的俩胳膊差点儿断里头,幸好俩人的电动车离的不远,李山河支使着他放到车跟前,又从车框里拿出一个大编织袋,挨个儿把一袋一袋的东西往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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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有备而来啊。”李虞甩着胳膊问。
鼓鼓囊囊的一个大编织袋,李山河直起腰喘了口气,往他手里瞥了眼:“是啊,我不跟你似的,过年就磕瓜子吃。”
李虞翻了他一眼,就要往自己车那边走。
“诶,一道儿回啊。”李山河叫住他,“还没吃饭呢,回去让你婶儿给你咱俩做鸡汤面。”
他这么一说,李虞肚子就咕噜叫了一下,他回头:“不去了,就这儿吃吧,我请你。”
“外头吃多贵。”李山河说,“家里什么肉都有,回家吃吧。”
以现在跟李山河的关系喝顿酒都没问题,更别说吃顿饭了,李虞不想去倒不是别扭什么,只是因为他要在吴绰家过年这件事李山河相当不满,前阵子偶然碰见的时候说过几句,他应付了过去,可要去家里吃饭,一个碎嘴子李山河外加一个高嗓门儿的三婶儿,李虞完全不是他俩的对手。
李虞不想多说,更不想让耳朵遭罪,态度强硬地问:“吃不吃?不吃你就回,我自己去”
李山河裹着衣服蹭了蹭嘴:“走,有人请客不吃我不成傻子了么。”
李虞把午饭选择权交给了李山河,本以为这占便宜没够的老混蛋会挑贵的地方狠宰他一顿,没想到
——千里香米线店。
五金城的人都是吃什么长大的,前有吴绰带他去麻辣烫店,现有李山河带他来米线店,五金城没正经儿饭馆了?
“走啊。”李山河推他,“他家楼上还有位置。”
李虞没动,如实道:“我给了你宰我的机会,你确定,真吃这个?”
李山河拍了拍衣服:“真吃,我跟你说,别看他家看着不干净,味道真挺好,以前李涛跟秋迪,哦,就是你嫂子,他俩谈恋爱的时候总说这家好吃,我惦记好久了,一直没时间来,咱俩尝尝。”
二楼果然有位置,俩人各要了一份,十多分钟服务员就给端了上来。
砂锅滚烫,里面的汤还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李虞正要提醒他晾晾再吃,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见李山河挑了一筷子米线,吹了两下就迫不及待地塞进了嘴里。
一声闷声,李山河低着头张着嘴,几根长长的米线又落进了锅里。
李虞一闭眼,恶心的他直呲牙。
“操,烫死我了。”李山河抽了张纸巾来回擦着嘴。
“幸好没跟你一个锅,”楼梯旁边就有消毒柜,里面放着红色碗勺,李虞过去取了两套,“用这个盛出来吃。”
李山河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看了看周围的人,学着往小碗里盛了一碗出来。
李虞也没着急吃,先拍了张照给吴绰发了过去,刚把手机放下,吴绰的电话就回了过来。
“自己去吃米线了?”吴绰问。
“没,跟李——”李虞往对面看了眼,改口又说,“跟我三叔,在县城这边。”
“千里香米线!”吴绰笃定道,“那家挺好吃的。”
“你们呢,吃上了吗?”挤在市集那会儿吴绰打过一个电话,吃饭的餐厅要排队,李虞慢悠悠地往碗里盛着汤,“小满没闹吧。”
“没闹,我这边马上,菜刚上齐,我在厕所呢,正说要给你打电话呢,你微信就来了。”吴绰说。
李虞笑了声:“你这是专门给我打电话去的厕所,还是先腾腾肚子好大吃一顿才去的厕所啊?”
吴绰也低声笑了:“都有都有,你还吃什么吗?我回去给你带。”
“不了,”李虞说,“少喝点啊,早点回来。”
说了这么几句话,俩人就把电话挂了,李虞一抬头,就撞见了李山河一言难尽的目光。
李虞心下一惊,刚才通话直接忘了李山河还在旁边,他快速地想了下谈话内容,除了语气可能有点软之外,没有其他可疑之处了。
“干嘛!”李虞忍着心虚问。
李山河筷子一搁,长叹一声:“你——”
“我怎么了?”李虞着急忙慌打断他,“我在他家住,跟他客气一些和善一些很正常啊!”
李山河满脑子问号:“啊?什么?”
从李山河的反应看,李虞确定自己是多想了,他静了几秒,假装无事发生:“没什么,你怎么了?”
李山河抓了抓头发,一脸狐疑地盯着李虞。
“没事儿就赶紧吃。”李虞提醒他,“你买的东西里可有冻货,到时候化了别怨我。”
李山河可算反应过来了,却也没着急吃,问他:“你真要在吴绰家过年?”
又是这个问题,李虞耐心地嗯了声:“不早说了么,你们过你们的,我就在他家了。”
李山河挑起一筷子吃了几口,语重心长地又说:“你知不知道过年在别人家不好,而且吴绰——”
李虞猛地看向他:“你再说吴绰一句坏话,当心我跟你翻脸啊。”
李山河脸一僵,拿起小碗狠狠往桌上砸了下,李虞纹风不动地瞧着他,几秒过后,李山河老老实实地把碗扶了起来。
最后吃完,李山河端起锅把汤也给干了,末了他抹抹嘴,嘟囔道:“妈的,吴绰赶上你亲哥了。”
李虞嘶一声,成心气他:“对,是比你亲。”
李山河嗤他:“不对,就算是亲哥俩儿也得按年龄排,你俩谁大啊?”
提到年龄,李虞突然记起来,他跟吴绰的生日挨的很近,当时说好了一起过,可那会儿他爸快不行了,后面又忙活他爸的丧事,他俩谁都没过生日。
外面光线正好,人群熙攘,李虞目光巡视几遭,最终定格在了某个店里。
第112章触摸
null
第113章躁动
吴绰一直睡到晚上九点半才醒,客厅的吴满也裹着小毯子睡得不省人事,李虞过去叫他好几声没叫醒,等面条刚煮好端过来,吴满闻见味儿自动开机,还没等李虞给他把碗放跟前,他呜哇呜哇地蹦几下,蹲下搂住碗就吃。
吴绰一年到头也就过年期间轻松点儿,好像要把没睡够的觉在这几天一气儿补完,吃完饭没多久就又睡了,吃饱喝足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在床上赖到快中午也不说起床。
李虞早就醒了,本来想起床收拾收拾,可一想到吴绰昨天醉酒时饱含幽怨的那声你怎么才来,担心自己先起床又惹他埋怨。于是他踏踏实实地躺着,可等半天吴绰只晓得搂着他,什么动作都没有。
李虞没忍住,用膝盖拱了拱他的腰:“诶,你不打算干点儿别的?”
吴绰一愣,姿势没动,枕着他的肩低低笑了几声。
他嗓音还带着刚睡醒后特有的干哑,低沉的音调在耳边打转,李虞噌地起身,跨坐在他腰上:“你再笑!”
吴绰垂着眼往他身上看:“你原来还讲点儿理,现在怎么胡搅蛮缠了,我还不能笑了?”
他纯粹又在臭贫,李虞动了下腰:“趁吴满在客厅,快点儿!”
吴绰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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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肩颈,抓住他的手腕猛地向前拉了一把,李虞身体顺力前倾,二人距离瞬间缩短,吴绰双手把住他的腰,眼神儿一点一点地变了:“再继续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李虞同学,你准备好了吗?”
李虞心道你废话可真多,他弯起背脊,单手拎起领口把睡衣扯下,又摁着吴绰的胸口抓了抓:“脱。”
吴绰轻喘了一声,几下把衣服扯掉,翻身就把李虞压了下去。
“等会儿!”
李虞叫停的话音刚落,外面同时响起了拍门声。
“吴满!”吴绰一时没顾上问李虞等什么等,只气急败坏地冲门喊道,“是电视机里的动画蹦出来咬你了吗!你再给我拍一个试试!”
门外秉持着试试就试试的态度,不出声,只一味地且富有节奏地拍拍着。
俩人对视了一眼,这似乎不,不是似乎,这绝对不可能是吴满。
快速穿好衣服,吴绰气冲冲地拉开门,他那位光屁股长大的发小——长毛儿笑眯眯地捧着一盘炖好的鲅鱼站在门口。
“两位,没干好事吧?”
一般人干不出来像吴满拉着被子闻的事儿,只要不是他李虞也没那么紧张,他站在吴绰另外一边:“是啊,被你打断了。”
长毛儿意外道:“哟,脸皮渐厚啊。”
“跟你学的。”李虞示意他手里的东西,“给我俩送的?谢了。”
“是啊,新出锅的鲅鱼,来,给你们,吃饱了继续。”
长毛儿也不说给人放手里,蹲下噹地一下放地板上,调侃完他俩,溜溜地就飞走了。
这还怎么继续!?
干点儿事都干不利索的俩人一言难尽地站在门口,末了李虞把盘子端起来,幽幽叹出一口气:“行了,收拾收拾吃饭吧。”
年三十一到,各家各户就开始往大门上贴起了春联,半大的孩子们走街串巷地新鲜着各处的装饰,五金城有拜神习俗,不光家里供奉各种神灵,城内大大小小的庙宇也有十来座。
每逢初一十五都要烧香,年底更为隆重,不光烧香还需给神灵换新像,再说贡品也是必不可少。
一过中午鞭炮就陆续响了起来,吴满兴奋地在院子里跑,李虞一边往玻璃窗上贴窗花,一边回身叮嘱他一句慢点儿。
外面俩人倒是热闹的很,吴绰一个人站在厨房,看着黏在手上怎么也扒不下来的面糊糊犯起了愁。
他做饭手艺不错,煲汤调馅也行,就是这个饺子面,他死活学不会。
往年年三十只应个景,都是买的速冻饺子对付一顿,今年是他跟李虞过的第一个年,怎么着也不想应付了。
经常骂人但有忙真帮的岳老太太被儿子接走过年去了,她家孩子都挺孝顺,儿子跟女儿一年轮一年来接,若在儿子家过年就得上女儿家过十五,非得等老太太待的不耐烦,开始撒泼骂人后才会给她送回来,按照往年经验,不出正月老太太且回不来呢。
早上吴绰给老太太打过一通电话,先是拜年问好,后又不耻下问,面应该怎么和。
老太太在电话里连骂带笑了老半天才跟他说,吴绰板板正正地记录着教程,只可惜脑子会了手没会,一连三次,和出来的不是面疙瘩就是面糊糊。
“得了,咱俩待会儿出去买点速冻饺子。”李虞看着他满手面,“还不够你费劲的呢。”
吴绰示意厨台另一边:“那饺子馅怎么办?”
是了,吴绰可能信点儿什么说法,觉得先把饺子馅调好饺子面就不好意思和不好了,没想到失算的非常彻底。
李虞靠着门,叹了一口气:“那就买饺子皮吧。”
吴绰:“现买的饺子皮硬,我怕捏不好一煮全开了。”
李虞走过来,轻轻拍拍他的脸,笑眯眯地说:“吴儿,再废话你的脑袋就要开了呢。”
吴绰夸张地护住了自己的脑瓜子。
要买饺子皮得赶紧了,今天年三十,所有的商铺都会提前关门回家过年,俩人没往远处走,就去横街那边的超市买了点,出门时偶遇了姜头儿跟邵嘉,俩人推着购物车正往里进。
“哟,巧了啊。”姜头儿贼眯眯地朝他俩笑,“过年好啊。”
李虞早就见过了他俩,也没不好意思,挂住吴绰的肩也笑:“姜哥邵哥过年好。”
“你现在拜有点儿早了。”邵嘉笑道,“过几年没事来我家玩,邵哥给你包红包。”
或许他们之间跟其他人不一样的关系,跟邵嘉他俩说话的时候没那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相处的也很自在,李虞跟吴绰笑着应下,说后面闲了就找他们坐坐。
买完饺子皮到家就得开始包了,俩人包饺子的水平差的不相上下,反正是自己吃,不讲究造型,捏起来是个饺子样,下锅煮完不露馅就是好饺子。
电视机仍旧放着吴满爱看的动画片,他俩面对面坐在茶几旁,一边聊天一边捏饺子,没想到陷跟皮还挺合适,最后弄完哪个都没剩下。
街上的炮仗声一直响着,许是这几天听习惯了,没觉得吵反而听着还挺喜庆,客厅门一开声音就更清晰了,沙发上的吴满见门一开兴奋地就要往外跑,脚丫子还没撒两下欢儿,吴绰端着放饺子的盖帘跟他吼:“站着!”
吴满一个刹车,委屈憋憋的朝他哼唧。
“李虞,给他弄进去。”吴绰用脚嗑了下门。
“怎么了?”李虞正在擦茶几,拎着抹布跑过来,“他认门,你让他出去跑会儿呗。”
吴满的确认门,而且在吴绰多年的修理下活动范围不会超出太远,平时吴绰偶尔会放他出去溜个十多分钟,但年节下绝对不行。
这也是一段危险却也滑稽的往事,多年前五金城的爆竹烟花不像近两年管的严,那阵儿卖爆竹的可以光明正大的在街上叫卖,无论小孩还是老头,只要给钱都能买到。
吴满知道钱可以买东西,但他身上压根儿没钱,就蹲在卖炮仗跟前看人家卖,后来有一个大哥看他又乖又可怜,从盒里抽出两根烟花棒给他玩儿。
吴满高兴坏了,摸一摸又小心翼翼地给揣进兜里,可一回家吃上饭,他就把这茬忘的一干二净。
又过了几天,街上有烟火大会,吴满还是穿的那件衣服,挤来挤去跑到了中间,火星子一蹿,给他兜里藏的那两根烟花棒给燃着了。
浅灰色的羽绒服,布料极其易燃,只听轰的一声,吓的吴满嗷嗷大叫,好在那天人多,旁边几个人直接给他摁地下将火苗扑灭了,吴满倒是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前额的头发以及睫毛眉毛,都被火燎的一根儿都不剩了。
事后吴绰又怕他脸有什么问题,带着他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医生给开了一支黑色膏体的药膏让他抹,那一年吴满顶着被火燎秃的头发,脸跟脖子抹着黑色的药膏,让本来漂漂亮亮的小脸蛋活生生地丑了一个多月。
听完这事儿,李虞也不张罗让吴满出门了,给他拉进屋里把门一关,学着吴绰准备揍人的模样瞪着他,没过几分钟,吴满跺着脚趴回了沙发上。
等他安分下来,俩人就上厨房开始做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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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就三个人,年夜饭也马虎不得,肉跟菜都是提前买好的,洗净切好就能下锅炒,最后把饺子一煮,荤的素的外加凉菜弄了好几盘,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就做好了。
家里的神像前都烧好了香,天地神供奉在客厅外的台阶上,大门上贴着持鞭的尉迟恭与持锏的秦叔宝,院子里的彩灯一直开着,吴绰端着一盘新出锅的饺子在院子里转,一边转,一边振振有词地说:“全神都吃都用,保佑平安顺利。”
李虞就站在一旁等着他,以前在原来的城市,过年没这么隆重,连炮声也没这里热闹,他看的有意思,也从屋里端了一盘饺子跟着吴绰屁股后面念了一阵儿。
开始吃饭还不到六点,但五金城应该都是这个时间吃饭,刚坐下准备吃,外面的炮仗声更浓烈了。
“不是说禁放吗?”李虞拿着两个玻璃杯,递给吴绰一只,另一只放自己跟前,“怎么还这多人放?”
俩人说好了今晚一起喝点酒儿,吴绰拧开瓶盖,一人分了一杯:“这比往年少多了,以前过完小年炮声就不断,现在都是二十八九才开始的。”
“头几天我听五金城的大喇叭广播,叨叨着不许放。”李虞说,“合着没人听?”
“谁也不傻,又不去派出所门口放,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地方嘛,”吴绰突然笑了起来,“我还真想起来一件事,去年还是前年来着,我记不清了,几个干部晚上巡街,有一家放的巨多,被人敲门了,问他家是不是放烟花了,那人也精,瞅着这都上门逮来了,不认账肯定不行,缺德玩意儿把他八十多岁的爷爷给叫出来了,说是没看住,他爷爷放的。”
“啊?”李虞笑的肩膀抖起来,“这也行?”
吴绰也笑:“怎么不行,老头儿也认了。”
“那怎么办?”李虞擦着笑出来的眼泪,“真给逮走啊?”
“逮个屁啊,老头儿八十多了,”吴绰笑的差点儿没拿住杯子,“这边干部都知道咋回事,批评批评就得了,不过这借口顶多用一次,再被人查着就得罚款了。”
无论哪个地方都少不了人情味,更何况在这个低头三大妈抬头二表舅的五金城。
“来,”李虞举起杯子,认真地看着他,“吴绰,新年快乐。”
炮声热烈,院子的彩灯折射在屋内,李虞的眼睛还是那么亮,脸上的笑意像一壶烈酒,吴绰举杯跟他碰了下:“李虞,新年快乐。”
一口就下肚,五脏六腑渐渐热了起来,俩人吃了几口菜,又默契地端起了杯子。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有好的也有不好的,就像吴绰说的,但总归都会过去的,也幸好有吴绰,一直站在他身边。
李虞轻轻跟他碰了下:“吴绰,谢谢你啊。”
吴绰似是想起什么眯了下眼,眼尾扬起一抹戏谑的意味:“你还,挺有礼貌的。”
李虞一怔,顿时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随后俩人眼神一碰,一起狂笑了起来。
一顿年夜饭,俩人没少碰杯,许是看他俩又笑又喝,吴满噘着嘴不高兴了,他抓着碗边砸了下茶几,哼哼唧唧地指着酒杯,瞅那意思他也想喝。
吴绰又去拿了个杯子给他倒了个杯底,李虞问:“白酒能喝吗他?”
“能喝,”吴绰摁了下他脑袋,“我们虽然是小傻子,年龄在这儿呢,喝吧,也就今天让他过过瘾。”
“那行,”李虞抓起吴满的手,“来来来,一起碰。”
三只酒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吴满含糊地学他们说话:“快嘿快!乐。”
第114章虔诚
一瓶酒分完,饺子没少吃,盘子里的菜还剩好多。吴绰没立刻收拾桌子,今天得守岁,到零点烧香放炮,得新煮一锅饺子再吃一顿,饭菜摆着也有寓意,一年结束了,得年年有余庆。
大门敞开着,房檐上挂着大红灯笼,门边红彤彤的一片,巷子里不时有脚步声跟热闹的说话声,李虞一问才知道,吃完饭还有一件事儿得做。
五金城以及周边的城镇都有这个习俗,年三十要去庙里烧香,要将所有的庙都走完,有的人下午就开始去,也有像吴绰这样吃完晚饭再去的。
街上灯火通明,一片流光溢彩,吴绰一手拎着装香火的纸袋,另一手拎着一只装有金元宝的透明塑料袋。
路上人还挺多,有结伴上香的,也是一手篮子一手元宝,也有好多孩子来回乱跑着欢呼,身边的吴满前后左右地张望着,李虞生怕他一不留神飞没影,只能紧紧地抓着他的手。
“咱要多久啊?”身边太吵,李虞提高嗓音问。
街上人头攥动,吴绰听他问完有一瞬间的怔愣,李虞揪了揪他的衣袖:“你怎么了?”
吴绰看向他,步伐微微停顿后又恢复如常节奏:“转完大概一个小时差不多。”
要不能第一时间发间吴绰的不对,那这么久的朝夕相处就白费了,李虞抿了下唇,重复道:“我问你怎么了?”
吴绰笑了下,然而这张笑脸在四周艳红装饰的映衬下却有些落寞,他换了个手拎元宝,轻捏了下李虞的手:“就是突然想起我爸妈了。”
五金城有个约定俗成的传统,三十一整天大门都不会关,无论是外出采买也好,还是晚上上香也罢,家中总要留个人。
晚上出来上香的一般是女人比较多,他妈还在的时候这摊活儿一直是她负责,每到三十晚上,她跨上篮子,约上几个说得来的邻居,身后缀着俩条小尾巴,说说笑笑地就往庙里走。
或许是他妈对神灵祷告的多,也或许是跟邻居们互相等着,每一年上香都得需要两个多小时,吴满没傻的时候他俩就一边拿着摔炮在庙外面玩儿,一边等他妈出来,后来吴满傻了,他俩也站在外面,只不过不再玩闹,他只抓着吴满的手,默默的等着他妈出来。
转庙烧香的习俗不能断,他妈最爱念叨这句话,也非常乐于在三十晚上出来走这么一遭,直到他们都不在了,吴绰就延续了这份不能断的责任。
“神灵真的会保佑我们吗?”李虞清淡的嗓音响在耳边。
吴绰看过去,不知道摇头还是点头好:“我也不知道,信就有吧,虔诚最重要嘛。”
吴绰非常虔诚,五金城大大小小庙宇共十二座,火神、观音、罗汉等等,李虞跟着他拜遍了每一座。
殿内神像庄严,院内烛火摇曳,金银元宝堆积出高高的火焰,来拜佛的每一个人都很虔诚,她们举着香喃喃自语,最后郑重地插进香炉里。
吴绰大约也在心里默念什么,他跟着人流举香,又排队进殿叩拜,而李虞所求不多,他每次都会看着那道清瘦的背脊,祈求神灵,愿吴绰一生顺遂。
今晚的新闻联播要比往日长,电视机里放着国家大事,家里的一方餐桌上讲着人间烟火,烧香回来,春晚恰好开始。
几位熟悉的主持人在做开幕演讲,吴满在电视前蹦蹦跳跳,吴绰咳了几声,揪住他就往卫生间拖:“你先看,我给他洗个澡,熏死了。”
庙中香火盛,给几人熏了一身烟味儿,吴满身上的味最重,他趁人不注意,在燃烧元宝的灰烬里踩了好几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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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得浑身上下全都是灰尘。
“行,我给他把睡衣找出来。”李虞说着去了卧室。
洗澡的时候吴满还算乖,没让吴绰吼也没让他动手,不到半个小时,白白净净的小漂亮就出来了。
睡衣是前两天特意给他新买的,红黑相间的一套毛绒睡衣,左胸处还镶着一只手掌心大小的玩偶,这一套往身上一穿显得吴满又乖又喜庆,当然,如果他不跟疯子似的在沙发上蹦的话会更可爱。
“诶,他怎么也不张罗拍桌子要动画片了?”李虞歪在吴绰身上问。
“他敢。”吴绰拿着遥控器调高了音量,“一年到头我也看不了几回电视,今儿晚上他再抢我就给他关卧室去。”
李虞没忍住笑起来:“过年不兴打孩子啊。”
吴绰看了眼吴满,故作不爽地冲他嗤了声:“看他表现。”
今年春晚节目还可以,歌美舞美,语言节目也能让人捧腹大笑,俩人捧着瓜子盒子边吃边看,没多久李虞的手机响了。
“大彭他们,”李虞笑着接起来,“朋友们过年好呀!”
小小的屏幕里分别挤了四张脸,大彭兴奋地喊:“过年好过年好,哥几个吃饭没?”
“吃了,”陶时然穿了件红毛衣,看环境应该是自己家里,“刚跟我爷爷奶奶一起吃完,对了!凌尧,我给你打俩电话你没接,群视频你接的倒快!”
凌尧刚要说话,大彭打岔说:“哟,你俩居然没跟一块儿?”
“过年不回家等着腿被敲断吗?”凌尧缓缓地翻了下眼皮,又耐心地跟陶时然解释,“刚去洗澡了,出来正好你们打视频,顺手就接了。”
这几个不像吴绰跟他的发小们能随时见面,中间就夏天见过一次,李江河去世时大彭他们打过电话,商量着要过来,李虞那会儿心神俱疲,既不想让他们来回奔波,也实在抽不出精力来安置他们。
许久不见的朋友叽叽喳喳地聊了一个多小时,电视机演着春晚,屋外炮声阵阵,吴绰搭着李虞的肩时不时跟他们逗个贫,大伙儿早就知道了他俩的关系,通知的方式是李虞把他跟吴绰相扣的手发进了群里,几个人中属大彭反应最大,到现在一看他俩稍微有点亲密的动作反应还是有点夸张。
“我真没想到啊。”大彭第N次这样感概。
“你没想到的事儿多了。”凌尧凉凉地怼他。
大彭不服:“嘿,这不对,当初你跟陶时然的奸情我就看出来了。”
“大彭你别逼我大过年骂你!”陶时然吼他。
大彭赶紧拱手,转移话题:“刚就想说了,你们那儿挺热闹啊,这炮声噼里啪啦的都不断,咱这边一点儿都不热闹。”
“羡慕吧?”李虞说,“羡慕等明年来我家过年。”
话音落下,不仅其他人诧异地停下了声音,就连李虞自己都错愕了几分,这个让他抵抗,甚至是厌恶的地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成为了他心中眷恋的家。
吴绰的体温笼罩在周围,李虞心里的错愕很快消失,他用脑袋磕了下吴绰,冲着屏幕笑:“说话啊,来不来?我家地方可大,够你们住。”
向来没正行的大彭也感慨地笑了:“那必须去啊,折腾折腾你们,是吧哥几个。”
陶时然笑吟吟地搭腔:“那是,不过大彭,我们都一对一对的,你好意思当电灯泡来?”
大彭轻嘶一声:“凌尧,你能不能管管他?”
“他要是认管就好了。”凌尧笑着说完,突然把目光定在李虞的脸上不动了。
视频里的大彭跟陶时然嘻嘻哈哈地打起了嘴仗,李虞本来瞧乐子似的看,待不经意间发现凌尧的目光后,心脏忽然浅浅地抽了下。
凌尧的神色格外熟悉,李虞很快记起,去年夏天在那座低矮的小山包上,凌尧也用这样的神色,与他谈及了关于‘被抛弃’的话题。
果不其然,在大彭跟陶时然暂停的空挡,凌尧问:“你快回来了吧?”
李虞是去年三月办的休学,截止到现在,仅剩一个多月的时间,也就是说最多过完十五,他就要随着寒假结束一同返校。
那种初来五金城的迷茫与恐慌在这个本该欢乐的时间突如其来地闯了进来,李虞久久没有回答,在怔愣的这几秒里,他察觉身旁的温暖似乎正在渐渐抽离。
“你去哪儿!”李虞及时抓住吴绰的衣尾,嗓音里带着克制不住的气愤,“我让你走了吗!”
吴绰总爱用臭贫掩饰什么,而李虞所有的恐惧与无助藏在愤怒的眼睛里,他更习惯用暴脾气来强撑。
俩人对视了几秒,吴绰从他手里抽走衣服:“你刚说过,过年不许打孩子。”
李虞拧眉:“你是什么孩子!”
“我不是孩子,我就是想补充一句,”吴绰捏下他的脸,郑重道,“过年也不许凶男朋友。”
平时吴绰犯贫,李虞大多都会接着他的话闹,而李虞此时懒得多扯,他再次抓住吴绰:“你去哪儿!”
吴绰抓着他的手抖了抖衣服,又弯腰冲视频里的几位说:“朋友们,刚去外边烧香浑身都是味儿,我快速去洗个澡,麻烦各位帮我看着点儿我男朋友。”而后他眼睛扫过来,对李虞轻微挑了下眉梢,“别让他动不动就跟我呲牙。”
大彭跟陶时然静了一下,随后不客气地乐了出来。
“你大爷的!”李虞骂道。
“还真得跟我大爷拜年,你要是想他我带你去啊。”吴绰脱下毛衣,光着膀子往卫生间走了。
热水器一直开着,打开就有热水,可吴绰进到卫生间,却将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发起了呆。
依稀能听见客厅里的聊天声,大彭在笑,李虞好像也在笑,在这些模糊的声音后,他脑海里清晰的响起一句话。
‘李虞,你在这儿待不了多久吧?’
当初他冷眼旁观着李虞对这里的愤恨,那时李虞想走走不了,时光倏然流转到现在,这句话却成了他不敢面对又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从未得到永远无法跟得到后再失去相比,前者至少还有微茫的希望,而后者会将痛苦乘以好多倍。
长到这么大,除了吴满注定一辈子跟他绑在一起之外,吴绰对其他的一切总是保持着放任的状态,他知道,命运对每个人都不一样,而他最擅长的是失去。
父母、兄嫂,以及他自己的人生。
吴绰对着镜子自嘲地笑了笑,想这么多,无非又转到了那两个字上面。
认命。
热水浸湿身体,吴绰闭眼仰头,任由水流重重地砸在眼皮上,水珠沿着眉骨滑落直颈侧,热气从下而上地蔓延起来。
忽然,一股带有凉意的风蹿进来,浴室门轻响一下,下一秒,一双手臂从身后拢住了他。
吴绰尚来不及震惊,就听见李虞恶狠狠的嗓音砸在了耳边。
“你别他妈以为你跟我贫两句我就不知道你想什么呢。”李虞的胸膛紧贴着他的后心,语气一句比一句沉,“我最后再提醒你一下,也是这间浴室,我跟你说过,无论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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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你,吴儿,你拿我的话当屁放,你也拿我这个人不当回事儿。”
李虞的手勒的很重,吴绰单手撑着墙壁,脖颈微微垂下,他沉吟了半天才说:“我没”
李虞拢拳将他撑在墙壁上的手给砸下来:“你有!”
吴绰粗喘几下,又颓然沉默。
水流细细地响着,李虞在他肩上蹭了下眼睛,调整好气息:“吴绰,我知道我们未来会面临很多困难,我从来不怕,你怕是吗?””
很多东西跟怕与不怕并不想关,吴绰总结了下语言,想要转身面对李虞,然而他刚有动作,抱在腰间的手突然滑了下去。
微凉的手指加重了某种欲望,吴绰喉咙里流出一丝气音,瞬间忘了想要说的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无关怕与不怕,但是吴绰,你别他妈在我面前认怂。”李虞抓着它,又低头狠狠咬了下吴绰的肩膀,“电视里还放着春晚,小满正在用我的手机看动画片,客厅门跟通到卫生间的门我都锁死了,今晚谁都进不来。”
吴绰猛地扭头,鼻梁上的一颗水珠甩到李虞的眼睫上。
浴室的空气潮湿,李虞眨了下眼,他在吴绰耳垂上轻咬几口,气喘吁吁地说:“我没打算跟你干撸一辈子,吴绰,我们干点儿别的吧。”
第115章深潜
浴室里的水流声突然响的很空,吴绰的思维也短暂地空了一下。
李虞的话他记起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拥有过破釜沉舟的勇气了,不光这样,他还习惯性地担忧着没有发生过的事情,甚至在潜意识里对李虞也保留着一份可以让他自由选择的余地。
过去的人生无法选择,而未来的人生可选性也不多,至少在现在看来,除了李虞出现的这段时间,他的生活依然能一眼望到底,他讨厌屈服,但不屈服的代价是他所无法承受的,最现实的问题,他不能扔掉吴满,也不能离开市侩吵闹的五金城。
然而这份略带自卑且愤怒的想法在与李虞视线相撞的那一刻慢慢地消失了,李虞的毛衣吸饱了热水,沉甸甸地垂下去,修长的脖颈跟清瘦的锁骨紧贴在他背后,于是那身热气拧成一股看不到的力量,将吴绰内心那道认命的枷锁,轰隆一下撞的粉碎。
水汽层层叠叠地笼罩在周围,屋顶上的灯光晦暗不清,吴绰仰头轻喘几下,想着——老天爷,这次我就偏不认命了。
李虞在耳边的呼吸声犹如一团火焰,吴绰额角浸出汗水,他低了下头,随即扣住李虞的手腕将他反剪到身前。
俩人视线相撞,吴绰摁住他的脖颈到跟前。
两双湿漉漉的嘴唇纠缠到了一起,喘气声在逼仄的空间里似乎还有浓重的回声,置物架上的瓶瓶罐罐撞出凌乱的声音,不小心掉在地下又被一脚踢开,吴绰扯开缠在李虞身上的湿毛衣,攥住他一只手腕将他抵到了墙壁上。
李虞闷哼一声,又突然笑了,他努力回头,喘息着又拦了一句:“吴儿,等会儿!”
这句话怪耳熟,吴绰这次记得帮他解扣子,他摸去李虞腰间,手指勾开他的裤扣:“我记得你上次就叫过停,这次又叫?等什么?”
头顶上的浴霸烤的人口干舌燥,也让浴室内燥热不堪,墙壁却是冷的,李虞将脸颊贴在墙壁上,背脊随着呼吸慢慢起伏:“其实咱俩好上之后,我做过几次梦。”
吴绰倾身在他背上亲了一下,眼看着他的肩头绷住:“春梦啊?”
“梦见你还能是什么正经梦吗?”李虞浑笑着,他不挣扎着让吴绰放开,再次扭头过来,眼睛往下滑一眼,又笑盈盈地绕回到他脸上,“做梦的时候,都是我在上面。”
吴绰手指稍微松了下,沉吟片刻后他彻底将李虞松开,很轻易就松了口:“那你来。”
滚烫的热水还在持续地从花洒里流出来,李虞直起身子活动了下手腕,盯着吴绰的脸一把拍关了花洒。
水流停止,周遭瞬间静了下来。
“吴绰,你这个人吧,责任心真的很重,”李虞一边说一边干脆利落地脱掉了湿裤子,眼神像焊在他身上了似的一秒都不移开,“友情,亲情,只要是你在意的,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放弃。”
吴绰嘴唇动了下,偏头又要去吻他,然而李虞往后轻微一仰,躲开了这枚吻。
“那我想知道,爱情呢?”李虞握住他的下巴将他拖近,用潮湿的手指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下,“我知道你也想在上面,我同意的,但是咱说好,你不能提了裤子不认账。”
李虞向来喜恶都放在明面上,表情管理从来没有合格过,这大概是他在面对吴绰时说的最具有暗示性意味的言辞,——他心甘情愿,但他要让吴绰记得这份心甘情愿,也为他们即将开启的异地上一份名为责任的保险。
吴绰听懂了,他下巴紧绷了几秒,忽然有些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李虞同学,你怎么这么难搞啊。”
“难吗?”李虞手腕搭上他肩头,嘴角露出挑衅的笑,“我觉得不难,你上不上啊?”
吴绰看了他片刻,慢慢地把脸贴过去,在他嘴边低喃:“怎么会不想呢。”
李虞尚沉浸在吴绰轻柔的吻里,下一秒,吴绰双手摁住他的腰猛地将他一转,李虞鼻尖猝不及防地跟墙壁一撞。
一口气还未吸到低,吴绰低沉且暗哑的嗓音又响在耳边。
“我总觉得,把能给的都给你,就算对得起咱俩的感情了,可是我错了李虞,我应该对你索取的。”他抓起李虞的手交叠着放在墙壁上,“你不给,我也应该撒泼打滚找你要。”
两双挂满水珠的手相扣在一起,李虞似乎明白了,吴绰知道他的心甘情愿,但他不要用心甘情愿作为责任的前提,他们的责任是出于对彼此的本身,无关任何筹码。
本该伴随着激情与冲动下发生的事在今晚水到渠成,他们亲了很久,气喘声摞着气喘声,李虞有点窒息,抵开吴绰换气的功夫,余光里看到他好像摸到置物架上的某个瓶子摁了几下,等吴绰的手移过来时,他小腿一绷,紧接着感觉到了一股冰凉的刺痛。
吴绰又贴过来亲他。
亲吻很好地抚平了某些焦灼的刺激,渐渐地,那股冰冷的刺痛转为了一种极度的滚然,李虞察觉不太对,他扶住墙猛地回头:“你用的什么东西!”
吴绰手指随着嘴唇轻动:“你喜欢的薄荷味的,沐浴露。”
李虞攥拳,狠狠砸了下墙:“吴绰,你大爷!”
钟爱的薄荷味这时反而成了折磨人的东西,紧闭的门窗散不出味,李虞感觉薄荷的味道越来越浓厚,好像由外到内地将他浸透,他牙齿打着颤,不时地仰头深深呼吸一口。
李虞这副在强忍什么的样子令吴绰控制不止产生一点粗暴的心理,想着想着就这么做了,李虞低呼一声,手臂滑落时不小心碰开了花洒。
灼热的水流激荡而下,李虞被烫的急促喘息。
水流在片刻后恢复到了正常的温度,在温度仍然低下的季节里让人很舒服。吴绰一手摁着李虞的腰,另一手撸了把湿漉漉的头发,闭眼时热水砸在眼皮上,又在脑海里迸溅出一片亮光。
这种舒服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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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与迸溅出的亮光有些似曾相识,吴绰很快记起,那是在很小的时候。
那时吴满尚未痴傻,他们结伴去小伙伴家里玩耍,玩到兴起,院子里的那口深井发出扑通一声巨响,他看着黑漆漆的井水,耳边是吴满的惊恐的叫声,来不及思考人就已经下去了。
初秋的季节,阳光穿过窄小的井口,在水面上洒下一层温柔的金光,彷佛让整口井水都温暖了起来,他仰头看着那道金光,从窒息的痛苦艰难地过渡到了极度的舒适,而后舒适感越来越强烈,他身体也越来越轻,到最后,他闭起眼开始沉溺在这种让人难以自拔的舒适里。
到很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一种濒死的快感,没有痛苦,没有悲伤,只有无穷无尽的惬意。
变傻的吴满以及忙碌的生计让他很快忘了这份感觉,而现在,他从李虞的身体里再一次尝到了这种滋味。
水花在四周飞溅,他们的呼吸埋没在水流声里,到某一刻,李虞背脊忽然僵了一下,而脑袋却开始胡乱地点动起来,几秒后,他抻着脖颈费力地回头,浸湿的双眼以及眼尾那一抹嫣红刺激的吴绰后脊像是过了一道闪电,它没规律地蹿上又蹿下,下一秒,吴绰后脑勺一紧,低哑着吼了一声。
‘砰砰!’震耳的炮仗声几乎是同一时刻响起,接着窗外亮起绚烂的烟花,浴室内的光影开始交错着变幻。
零点了。
李虞手臂伸向背后,摸住吴绰的手,气息尚未平稳:“吴绰,新年快乐。”
吴绰俯身,将脸抵在他的背上:“我很快乐。”
李虞吸了吸气,低低地笑了起来。
洗漱完离开,李虞回头看了一眼被他们搞的乱七八糟的浴室,脑子抽了似的冒出两个念头。
薄荷味的沐浴露虽好,但不能总用,另外一个,李虞摸了摸自己的膝盖马桶还挺结实的。
零点一到,家家户户都开始放上了鞭炮,整座五金城连绵不断地响着炮声,吴绰也不例外,煮好饺子在院里也放了一封。
本来已经困到睁不开眼的吴满看见烟花兴奋的在院子里蹦,吃完饭也不说消停,这回吴绰倒是没收拾他,五金城习俗,初一凌晨四五点开始串亲戚拜年,头不用磕,但得真下跪,吴绰虽年纪轻但辈分高,没几个人可拜,吴满不一样,他得带着吴满去亲戚家走一走。
按理说李虞应该去李山河家拜年,毕竟那是挂名的三叔,关系现在也可以,不过还是五金城旧俗,家中若有至亲去世,头一年则不拜年。
吃完零点的饺子,烟花还在继续,热闹的都不像晚上。
简单收拾了下茶几,吴绰去了卧室,没一会儿手里拿着红包返回客厅,站在当间冲吴满招了招手:“来给叔叔拜年,叔叔给红包。”
吴满赖在沙发上,咬着糖呆呆地看着他,吴绰无奈挥了挥红包:“来,给钱。”
“钱!”吴满嗖地一下蹦了过去。
沙发另一边的李虞猛地打了个喷嚏:“小满啊,你身上怎么还有烟味儿呢。”
“他刚在院子里跑半天。”吴绰说,“我放炮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躲,他身上没味才怪了。”
李虞懒懒地皱了皱鼻子。
“一、二、”吴绰摁着吴满的手,一张张地数着红包里的钱,“六,一共六张,叔叔过年给了你六百块,知道吗?”
吴满迟钝地点了几下头,刚攥着红包要从吴绰手里拿过来,没想到吴绰啪地一下,往他手上拍了一巴掌,厚颜无耻道:“好了,小孩儿的压岁钱都要上交的,叔叔给你存着。”
吴满愣了好半天,冲他不满地啊了一声。
“叫吧。”吴绰头也不回头走了,“看鞭炮响还是你嗓门亮。”
李虞笑的肚子疼,等吴绰坐到跟前说:“你有病吧,给他就给他了。”
“他要知道钱怎么花我得谢天谢地。”吴绰说,“你信不信,出门半小时,他身上能一毛不剩。”
吴绰说的也不错,吴满认钱,但没有概念,带着几百块往外一走,没准儿会遭骗。
“来,”吴绰微抬身体,从屁兜里又掏出一个红包,“这是给你的。”
这份红包肉眼可见地比给吴满的要厚,李虞诧异地坐起来:“我也有啊?”
吴绰抬了抬手:“有,过年嘛。”
李虞伸手过去,或许是想到他俩的兜里都没那么富裕,他手又顿住,“咱俩就别搞这个了,我都没给你准备。”
“一年也就这么一次。”吴绰坚持抬着手,“再怎么说我上着班呢,比你挣钱,而且我也没送过你什么像样的礼物。”
李虞让他说的眼眶有些酸,长这么大也就到他爸身边后收到过压岁钱,现在他爸走了,给他压岁钱的人换成了吴绰。
“那”李虞接住,迟疑着往闷闷不乐的吴满身上看了眼,故作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跟给小满似的,等我数完再给我要回去吧?”
吴绰大掌一伸,给他脸扣住了。
李虞歪在沙发上哈哈乐,也没抻着,当即就数了数红包里的钱,最后数完,他疑惑地看向吴绰,红包里总共二十二张,并不是常见的吉祥数字。
“二十二岁的李虞同学。”吴绰弯起眼睛,“以后要平安快乐。”
李虞眼一眨,快速地偏开头,低声骂:“你他妈”
“大过年你就骂人。”吴绰嗑他手臂一下,“你真孙子。”
李虞不服气地瞪回来,脑袋上气焰烧了一半又降了下去:“说实话我本来计划着要给你准备的,但是吧”
“哦,觉得我平常挺抠搜的一人肯定也不会花钱,”吴绰又贫起来,“所以就拉倒了?”
李虞嘶他一声,还是跟他解释了一句:“我给你买了个生日礼物,把预算花没了。”
这次轮到吴绰震惊了:“生日礼物?我生日早过了。”
“我知道。”李虞说,“那会儿咱俩在忙我爸的事儿,都忘了,那天我去县城买东西突然想起来了,顺道就订了个礼物,不过我订的太晚了,老板也要过年,起码得等到初五开门才能做。”
吴绰默默地看着他,手心覆盖在他手背上:“这么复杂?买的什么?”
李虞一挑眉:“着什么急,等几天怎么了?给你买的,我还能私吞?”
吴绰敞开退往他身上一仰:“行,等着就等着。”
这一晚几乎没怎么睡,烟花放了好久也没有停的趋势,眼看着到四点多,天边一丝亮光还没有,大门外就已经陆陆续续地响起了脚步声以及见面问好的拜年声。
“待会儿你们去拜年,”李虞腰下枕着个垫子,仰着头打着哈欠,“我去补觉行吗?”
吴绰坐他身边,手指在他露出的脚腕上摩挲了几下:“再熬一会儿吧,等我带吴满拜年回来一起补。”
李虞抻起脖子:“你没安好心。”
“猜对喽。”吴绰往他身上一压,“反正还有时间,咱们”
李虞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歇歇吧,我大腿现在还没缓过来呢。”
吴绰埋头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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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前好一阵,随后扯了扯自己裤子,抬头冲他坏坏地笑了:“哦。”
李虞往下扫了眼,笑骂道:“操!”
“你说的?”吴绰的手顺势探进他衣服里,“来。”
李虞连连往后躲:“滚啊!”
如狼似虎的大小伙子,加上刚刚开过荤,好像一下就不可收拾了,幸好春节假期时间不短,忙完走亲戚拜年剩下就全是自己的时间。
初一走完五金城里的亲戚,吴绰又去给他爸妈兄嫂烧了纸,第二天带着吴满去了隔壁县城的大爷家拜年。
吴绰家的亲戚算不上太多,应酬也没那么多,吃饭喝酒什么的还是跟这帮发小们一起,奈何几位发小亲朋多,而且长毛儿跟宋驰家里都有生意,得跟着各自的爹来回走动走动,正经事忙完了大伙儿才能聚。
所以这几天吴绰就闲了下来,逮空就拽着李虞,美其名曰——补觉。
第116章玩闹
初五那天宏青的老板本来安排姜头儿跟吴绰去厂子门口放炮,清晨又临时通知他们不用过来了,他正好去那边儿办事,顺便就弄了。
吴绰起的还挺早,见少了一档活儿就想回去接着睡,刚躺下没几分钟,姜头儿打电话要他们去家里玩儿。
过年嘛,就是吃喝玩乐,吴绰应下,挂了电话就把李虞从被窝里刨了出来。
“别弄,”李虞闭着眼,把脸死命往被子里怼,“我累死了,你不是去产业城么,赶紧去啊。”
吴绰把手伸进去摸他肚子:“老板自己去了,咱俩上姜头儿家玩儿呀。”
李虞继续闷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现在吗?”
吴绰看了眼时间:“现在太早,起来吃个饭,收拾一下再去。
“邵大夫家是玩儿的地方吗?”李虞揉着眼,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笑了几声,“玩我是大夫你是病人的打针游戏啊?”
“嘶——”吴绰使劲儿摁了下他的肚子,“大过年的,说什么病人打针,要是不想去也行,咱俩接着在家补觉。”
李虞现在听不得补觉两个字,他一把摁住吴绰的手腕,撑起半截身子给他压下去,低声警告:“吴绰,你当我不会用是么?”
李虞同学刚被吵醒脸上跟嗓子里还带着惺忪的睡意,但小李虞同学可谓精神十足,并且根据这几天补觉的场景,吴绰心里明白,若是李虞同学用起来也挺带劲儿的。
“我说的是正经睡觉。”吴绰笑着故意挺了下腰,“你说什么呢?”
他又来这副没皮没脸的腔调,李虞抓起被子给他埋了进去。
闹了一通,李虞彻底没了睡意,大床另一边的吴满也让他俩给吵醒了,抱着被子坐起来,眼还没睁开就呜呜咽咽地喊饿。
吴绰从衣柜里给他找了身新衣服穿上,又去了厨房做早饭,家里囤的东西还有很多,舀出一碗炖好的羊肉,用葱花烹一下,很快就做好了一锅羊肉挂面。
香味从厨房飘进了客厅,李虞收拾完卧室出来都没洗漱,直接奔着碗就去了,早饭时间就在吴绰吼吴满以及李虞吸溜面条的声音里结束,快十点半的时候三个人出门,拎了些东西就到了小邵诊所。
“过年好呀。”邵嘉穿着一身毛绒绒的家居服,手上揣着暖水袋,笑盈盈地站在门口招呼他们。
横街这片装饰的也很热闹,各家的门店上都挂着小彩灯,白天看不明显,一到晚上各种颜色的灯串就开始闪了。
街上也就零星几家店还开着,小邵诊所的玻璃门上左右各贴着一张大大的福字,招牌上也入乡随俗地挂着崭新的灯串。
年节里,诊所里没病人,平时在的那位护士也休了假,邵嘉也不一直盯着,柜台上放着一张很显眼的立牌,牌子上写着营业中,底下是一串电话号码。
上到二楼就闻到了一股肉香味,精致的防盗门开着,邵嘉示意他们进屋:“我表哥正在炖牛排,中午跟这儿吃,一起喝点儿。”
李虞换上拖鞋:“那行啊,正愁中午没饭辙呢。”
把拎来的礼品放在一边,吴绰先去厨房瞄了眼,姜头儿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勺,扭头瞅他一眼:“别影响我发挥,出去!”
吴绰两指合拢,在脸侧轻微一扬:“好嘞。”
客厅的邵嘉跟李虞正在阳台看那堆花花草草,邵嘉里里外外都很精致,家里摆着不少烘托春节气氛的小摆件,阳台处的架子上也放着两盆茂盛的金桔。
俩人正在聊关于养花的心得,吴绰走到李虞身边,冷不丁地问邵嘉:“邵哥,你在家也管姜头儿叫表哥?”
邵嘉面色一愣,旋即笑了:“啊,叫顺口了,”他给其中一盆绿植挪了下位置,接着温言解释,“这边的人都很热情,两个没亲没故的男人长期住在一起总要有个名头,幸好他长得比我老,索性就按着表哥喊吧。”
热情这个词大概是已经经过邵嘉美化过的词了,一个地方总有闲言碎语,也总有人爱传闲言碎语,尤其过年期间,适合保媒拉纤。
吴绰忽然也庆幸了几分,如果不是李江河还在世时曾在他们家住过一段时间,巷子里的邻居应该也会对李虞与他同住的事情指指点点。
“你们俩个还小,不担心这个。”邵嘉似是看出了吴绰的担忧,他又看向李虞说,“听姜元钊说你还在上学,寒假结束就要返校了吧?”
一提这个事儿吴绰比刚才还不是滋味,但心知邵嘉是好意,憋了半晌才说:“你还是喊表哥吧,喊他大名我更不习惯。”
李虞看了他一眼,将手臂搭在他肩上:“嗯,不过周末或者放假我都会回来。”
邵嘉看着他俩的脸上静了一会儿,说:“我还不如不提这码子事儿。”
吴绰跟李虞对视一下,一齐笑上了。
在沙发上捧着一只玩偶玩的吴满被笑声吸引过来,走到跟前又被挂在枝上金灿灿的小橘子吸引住了目光,他摇头晃脑地看了几人一眼,没等人反应过来,他撞开邵嘉,俩手一起上,连叶子带金桔揪了满手。
“吴满!”
吴绰上手就要揍,邵嘉及时挡了他一下:“诶,行了,让他薅吧,没事儿。”
吴满被吼的蔫了几秒钟,见有人护着很快又得意地扬起了下巴。吴绰气的恐吓他:“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过年不兴打孩子。”李虞拱火似的提醒他。
吴满还是能看懂好赖脸的,见身边挡了两个人,得意劲儿更大了,不仅敢冲吴绰瞪眼撇嘴,还举着手里的东西冲他耀武扬威。
“别瞪了,再瞪在我家你也不能打小满。”邵嘉给吴绰推客厅,回头一看,吴满正打算不管不顾地往嘴里塞金桔吃,“诶呦,这个是观赏的,不好吃,我给你拿新的。”
温柔的人有温柔的路子,吴满乖乖地把手里的东西扔下,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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