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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0-90(第2页/共2页)

折的空白点,现在养父缠绵病榻,连接命运转折空档的爹妈也没了。

    刚来到五金城,他特别忌讳别人问他关于离开的话题,因为离开意味着两个人回来一个人走,意味着他的生命里再也没有父亲的字眼。

    这背后有太多太多无法面对的事情,他站在充满彷徨的边缘怨恨上天,为什么既然给了又要收回去。

    可在遇到某个人后,这份彷徨在他生命里渲染的不再那么浓烈,他想,李虞你已经二十一岁了,放在五金城都是可以谈婚论嫁、顶门立户的年纪,再退一步想,哪怕他现在只有两岁,老天爷也不会看在他年龄的份上改变任何东西。

    大多是人都是这么长大的,痛苦、愤怒、消极以及带点庆幸的对比心理。

    跟他相比,吴绰背负的东西更重更多,但是吴绰这个人又很奇怪,他平静、甚至是冷淡,一身钢筋铁骨,让人根本想不起来要怜惜他一回。

    然而再冷硬的情绪也会有松懈的那么几次,李虞还记得,吴绰曾对他说过一句话。

    ——“如果你跟我一样,你就更应该努力。”

    其实吴绰还说很多话以及不经意间柔软的行为,当时的他总是以为吴绰是在心平气和地劝自己,现在才发现那似乎是吴绰濒临崩溃的心里话。

    年少的吴绰在失去父母以后没有人来摸他的头来安慰,痴傻的吴满没有亲人可以托付,他只能扔掉课本跟笔,靠卖力气来维持生计。

    他也很累,只是他从未倾诉。

    外面雷声阵阵,李虞经常被打断的神经却顺畅地延伸到了很远的地方。

    凌尧的告诫,那番云里雾里的话中提到过被抛弃的感觉,再往前是他与吴绰相处的每一个片段,火车站外吴绰捏着自己的身份证,眼神戏谑嘴巴犀利,一起买东西时他’贤惠‘地讨价还价,在老城区那堆破败的建筑里,他倒退着走过的每一个地方好像都鲜亮了起来。

    还有很多很多,所有事情串联起来后,它们毫无疑问地指向那个唯一的答案。

    李虞无法确定那个答案是在什么时候落在了心里,或许是某一次定格般的眨眼,或许是某一次气急败坏又破涕为笑的争吵,或许是他们同骑一辆电动车,吴绰在前,他在后默默地欣赏后视镜里一帧帧倒退的风景,也或许是吴绰的那双总是能承接住他一切情绪的眼睛。

    李虞并不愚钝,反而相当敏感,别人再细微的表情他也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只是关于吴绰,关于那份情感,全都被他埋葬在他爸的病重之下。

    潜意识里的恐惧占据了他绝大部分精力,现在突然想通后,那份对他爸愧疚的冲击力将他所有理智吞噬。

    “李虞?”吴绰感觉他情绪越来越不对,

    《劣言》 80-90(第9/16页)

    “怎么了?”

    低哑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李虞一动不动,只是呼吸声变得更粗了。

    卫生间的开关按在门外,伸出手就能摸到,吴绰打算先把灯打开,没想到手臂刚刚动了一下,一股更大的力气就给他掀了回去。

    手肘跟门把手重重地撞了下,吴绰来不及呼痛,只觉李虞的影子在眼前一晃,一双温热的唇就贴在了他嘴上。

    吴绰顿时停住了呼吸,湿漉漉的衣服以及李虞湿漉漉的嘴唇拧成了一股劲儿,刺激的他浑身发麻。

    一道闪电照亮天地,窗前亮了一瞬,吴绰感觉脑子里所有担忧与胆怯此时全都劈了个一干二净。

    心里空了,很快又被什么东西填满。

    无所谓了,李虞留着他就陪,李虞要走他就松,反正他最擅长的就是认命。

    这段路,他陪了。

    下一秒,吴绰握住李虞的脖颈,舌尖狠狠地顶了进去。

    舌尖挤进来的感觉跟单纯的嘴唇相碰是不一样的,李虞眼睛睁开一条缝,下一秒又闭上,感觉熟悉的薄荷味突然变的陌生了起来,一些类似于气泡破裂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耳边炸着。

    吴绰一手捏着李虞的下颌,另外一手箍住他的腰将他往后抵,倒退两步后,李虞后背刚跟冰凉的墙壁贴上,吴绰的手就从他小腹上搓了上来。

    这种感觉又跟深吻不一样,李虞这辈子都没跟人这么亲近过,脑子像一台生锈的机器,时而停止转动,时而费力地运转几下。

    当吴绰的唇下移到他颈侧时,李虞忽然抖了下,一股强烈的血气瞬间就涌到了腰带之下。

    “吴绰!”李虞抓住他后脑的头发,“你跟我装直男!”

    忽轻忽重的喘息声响在浴室,吴绰的手指慢慢地塞到李虞裤腰里,只留拇指贴在李虞后腰处摩挲,他用鼻尖蹭了下李虞的脸:“不装了。”

    李虞没忍住颤抖地呼了下气,扣住吴绰的后脑勺往自己跟前一送,又亲了上去。

    浴室的水声跟室外的雨声合在一起,地板上一套湿衣服盖着另一套湿衣服,李虞的肌肤手感很好,手臂、小腹、大腿揉搓起来很有韧劲儿。

    花洒的水砸的眼睛都睁不开,失去视觉以后,其他的感官就变得非常敏感,吴绰的手很重,好像能穿过皮肉捏住他的灵魂,所到之处带起一阵阵强烈的颤抖,而他的力气也没太轻,耳边偶尔能听到吴绰抑制不住的粗重呼吸。

    肌肤毫无阻碍地贴在一起,两人的身体很快起了一层细密的小疙瘩,滚烫的水逐渐变凉,李虞小拇指狠狠颤了下,紧接着意识脱离□□又飞快地落回来,他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力竭一般挂在了吴绰肩上。

    “吴绰,”李虞感觉自己手指头麻的厉害,浑身也软的厉害,却死命地维持着恶狠狠的声音,“我他妈喜欢你。”

    浴室里的热气将人的骨头又熏软了好几分,两人互相抱着,吴绰下巴搭在他肩头,轻轻闻着他肌肤散发出来的气息:“嗯,我他妈也是。”

    外面的雨停了,浴室里的热气缓缓散去,客厅的灯光调成了昏沉的橘色,灯泡边缘处散发着朦胧的薄光,很像寒冷的冬天里摇晃的小火苗。

    李虞半仰在沙发上,吴绰坐在茶几边,面朝院子,指尖夹着一只烟在抽。

    做过一些事之后,身体里的力气差不多都被抽走了,李虞眼睛有些发沉,他看着吴绰的后背说:“之前好像没见过你抽烟,我以为你不抽呢。”

    吴绰吐掉一口烟,回头对他笑了下:“基本不抽,也就烦的时候抽几根。”

    李虞斜睨着他:“哦?刚才你不是挺兴奋的么?”

    吴绰愣住,随即罕见地发现李虞同学的脸皮近日渐厚,有些话说的自然,脸上的表情也很正常。

    “这盒烟晚上出去吃饭的时候刚买的。”吴绰又抽了一口,“你猜我那会儿为什么烦。”

    他们的顾虑与退却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虽然彼此未曾开口讲明,但今晚在浴室里发生的那一切,足够让过去的别扭与试探全数消失。

    “我想抽一口。”李虞说。

    剩下半支烟,吴绰坐到他身边,烟蒂放在他嘴唇上。

    李虞吸了一口进去,很快又吐出来,吴绰轻轻笑了声:“不会抽就别抽,又不是什么好习惯。”

    李虞仰在沙发上也笑了声,手臂顺势抬起来,勾住吴绰的脖颈,将他拉到了跟前。

    晦暗的灯光在他脸上蒙上一层温暖的光影,李虞轻轻刮着他的耳朵,感觉那颗从到这里之后就开始漂浮的心脏正在逐渐安定下来。

    那是一种强烈的安全感,踏实的让人浑身酸软。

    “吴绰,这是我初吻,”李虞专注地看着他,“你是吗?”

    吴绰摇了摇头。

    “操!”李虞蹭地坐直了身子,手指在他耳朵上拧了下,“你说什么?”

    吴绰嘶了声,拍拍他的手:“你听我解释啊。”

    “你挺闷骚啊!”李虞眯起眼睛,“我听你解释个球,真看不出来,怎么?以前交过男朋友?”

    吴绰再次摇头。

    李虞瞪大眼睛,火气噗噗往外冒:“女朋友!”

    吴绰保持着呆滞的表情抻了好一会儿,最后没忍住闷闷地乐了出来:“你想什么呢,是吴满。”

    李虞反应了几秒,尴尬地啊了声。

    “他爱看动画片,自己不会找,有时候我顾不上,他就自己瞎摁,也不知道那次看了什么,晚上我刚睡着,他就蹲我身边猛摁我胸口,”吴绰叹了口气,惆怅地又说,“我刚睁眼准备揍他,他撅着嘴就凑过来了,唉……”

    李虞倒在他身上猛乐:“不行,我脑补出画面了。”

    吴绰摁了下他肩膀:“你可以脑补点儿别的。”

    李虞笑声顿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坐直了。

    “这就开始回味了吗?”吴绰凑过去,等李虞看过来时,他飞快地在李虞唇角亲了下,“明天再接着回味吧,不早了,睡觉吧。”

    卧室里的一老一少分两边睡的正熟,留下的位置恰好是中间,俩人轻手轻脚地爬上去,李虞身体转向他爸,抬着身子看了一会儿,才放心地躺好。

    吴绰向他这边挪了下,从后背圈住了他,李虞握住搭在腰上的手,一点点扣进去:“我没事,睡吧。”

    薄荷的香气在鼻尖萦绕,吴绰紧了紧手指,又亲了下他后颈:“嗯,睡吧。”

    “就这样睡啊?”李虞用力地扭头看过来,笑道,“你不怕第二天早上把我爸给吓着?”

    吴绰低声回他:“你先睡,你睡着了我再放开。”

    第87章踏实

    李虞是被外面的鸟叫声吵醒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往外看,雨停了,透过门缝照过来的阳光还挺刺眼。

    大床上就剩他一个人,外面也没一点声响,这一晚睡的舒坦到骨头好像都软了,李虞继续在床上赖了几分钟,才慢吞吞地起来。

    “爸?吴绰?” 李虞抓了下头发,“吴满?”

    《劣言》 80-90(第10/16页)

    “醒了?”他爸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过来,“我在外面呢,吴绰在做饭。”

    客厅能看的出来已经打扫过了,地板亮的反着光,外面晾衣绳上挂了一排新洗好的衣服,他爸坐在客厅门口,手里摇着蒲扇,眯着眼正在晒太阳。

    还没等李虞走到跟前,他爸打量着他,笑眯眯地说了句:“不害臊。”

    李虞正打着哈欠,闻言怔了下,紧着心头猛然一紧,那份儿愧疚伴随着心虚一并蹿了上来:“爸我”

    “平时在自己家也没见着你这么能睡,”他爸扶着腿缓缓地站起来,“到吴绰家,太阳晒屁股了才起来。”

    啊说的这回事,李虞清了清嗓子,扶他爸到沙发上坐下:“我这不是”

    “知道你看那破房子不顺眼,换个地儿马上就能睡踏实,”他爸拍了下他的手,叹息了声又说,“你三叔跟李涛过来了,在对面收拾呢,吃完饭你也去收拾收拾,把能用的东西收回来。”

    虽然总说老房子是危房,但谁都没料到会突然坍塌,也是因为前几天雨水多,李虞的小床紧挨着墙壁,其中一个漏水的地方正好在他床尾,那阵子床潮乎乎的没法睡人,所以近日李虞一直跟他爸在大床上睡。

    万幸塌的地方是小床的位置,让他爷俩儿躲了一难,但除了当时穿的睡衣外,其他的东西现在还跟里头埋着呢。

    房子这么一塌,李虞面对李山河好不容易能平静的情绪再次翻涌了起来,那老东西太不是人,一想起来坍塌时的场景,李虞剐了他的心都有了。

    “别气了。”他爸推了下他胳膊,“先吃饭,等吃完饭你过去看看,把能用的拾掇拾掇,这次我听你的,咱租个好点儿的房子住,行吗?”

    即便他爸不这么说,李虞也得咽下这口气,没别的,他爸脸上的疲累一天比一天重,再怎么样他也不能跟他爸面前闹一点儿脾气。

    “我知道了。”李虞捏了捏他爸手腕,示意他放心,“您歇着就行,待会儿我就去,吴绰呢?”

    “正要说呢。”他爸指指厨房,“他老早就起床了,我怀疑他都没睡,我醒的时候他刚洗完衣服,地也拖干净了,这会儿在厨房做饭呢。”

    激动的一晚上没睡?李虞往外看了眼。

    “你看看吴绰,你再看看你。”他爸调侃他,“以后可怎么办,学着点啊。”

    “学!”李虞说着就要往厨房走,“勤俭持家,能省会过,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忙能帮。”

    “帮忙?”他爸嘁了声,“你那个做饭水平,别跟他捣乱就行了。”

    客厅与厨房之间有一间次卧连接,穿过两扇门几步就到了,厨房里的抽烟机呼呼运作着,吴绰站在灶台前,一手端着一只小盆,另一手拿着筷子正在搅拌面糊。

    “起来了?”吴绰都没看他,似乎他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默契且随意地交流着,“正好,熬的小米粥好了,你盛一下,我做完小煎饼就能吃饭了。”

    小米粥清淡的香气飘在周围,旁边还放着一碟用热油烹过的咸菜丝,李虞回头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轻声挪到了吴绰背后。

    当一双手搭在腰上时吴绰的动作顿了下,很快他又继续搅动面糊:“李虞同学,你现在脸皮可厚了。”

    “跟你还需要薄吗?”李虞把下巴搁他肩上,歪头看着他的侧脸,“不用了吧?”

    尽管动作亲密,嘴上说的也很硬,但李虞内心还是存在一股微弱的紧张,初到五金城的反感与茫然让他根本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在这里拥有一份令他踏实的感情,导致他现在总有一种不真实感。

    不过这种不真实感在看到或者感受到某种东西时就会暂时消失,比如吴绰的眼睛,比如发麻的嘴唇。

    他们进展好像有点儿快了,李虞快速地瞄了眼卫生间的方向,昨晚他们在那里连啃带咬,连摸带lu,反正干的还挺多。

    “小满呢?”李虞问,“你几点起来的?”

    吴绰热好锅,舀了一勺面糊放里摊平:“小满在岳婶儿家,我六点多就起来了。”

    “哦。”李虞抬起下巴,手还在他腰上摸着,“那个”

    吴绰扭头看过来,眼神儿在他嘴唇上落了一秒,又看回他的眼睛:“那个什么?有屁就放。”

    李虞嘶了下,顺手拧了他一把:“你跟我客气点行吗?”

    吴绰没忍住笑了下:“我哪儿不客气了?”

    “就”李虞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正常刚谈上恋爱的人不应该那什么一点么,“算了,我懒得跟你唠叨。”

    吴绰脸上又露出一丝坏笑:“哦~,我知道。”

    “知道什么?”李虞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没憋好屁,防备地盯着他,“少臭贫啊。”

    吴绰神秘一笑:“青天白日的,等没人的时候再说啊。”

    “你!”李虞梗住,“你瞎咧咧什么呢。”

    吴绰无辜地耸耸肩,手下利落地给煎饼翻了一个面。

    “再做份加葱花的。”李虞找事儿,“这个感觉太淡。”

    吴绰轻轻挑了下眉尾,索性把手里的铲子放下,转身看向了他:“李虞同学,这就开始点菜了吗?你也没客气到哪儿去啊。”

    李虞能撑着面子逗吴绰,然而被吴绰反逗回来后自己又尴尬上了,他挠了挠鼻尖,眼神儿飘忽了好几遭,那什么那什么了好几遍,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可以。”吴绰握住他手腕往跟前一拉,“别紧张啊,男朋友。”

    最后三个字吴绰咬的很轻,像在耳朵边说悄悄话,李虞耳朵瞬间就麻了下,紧接着心里那股没来由的紧张感顿时散了。

    他恍然明白,紧张感的来源跟吴绰平时的狗样子脱不了关系,他害怕浴室里的纠缠是假象,睁开眼,新的一天开始了,吴绰又用那副嬉皮笑脸的腔调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他好像只是需要吴绰的一个回应才能确定一些事,——确定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拥了一份新的牵绊,确定有了男朋友,确定拥有了吴绰。

    “葱花没有了。”吴绰手指在他手腕内侧打了个转,“下午有时间我出去买,冰箱里还有点泡菜,切点放进去,剩下的面糊做泡菜煎饼,行吗?”

    “行。”李虞咳了一声,偏开头试图隐藏住情绪,“做什么都行。”

    这动静一听就不对,吴绰看了他好久,有点无奈地笑了:“李虞同学。”

    李虞侧着脸没看他:“干什么?”

    “你别这样,”吴绰将手臂搭在他肩上,冲他戏谑地一眨眼,“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李虞嗤地一声笑出来,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滚!”

    吴绰重新抄起铲子:“好嘞,我滚开,你去把冰箱里的泡菜拿出来。”

    盘子里已经做好了几张软嫩的小煎饼,加上那一锅还冒着热气的粥,剩下所有的细碎声响彷佛裹了上浓烈的平和感,暖的人心里一秒钟都不想错过。

    李虞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等拿着泡菜罐过来,吴绰伸手管他要的时候,他慢慢地放在吴绰手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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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李虞顿了下,“男朋友。”

    吴绰忽地看过来,嘴角弯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嗯,辛苦了,男朋友。”

    “不辛苦,男朋友。”

    “一定要这么客气吗?男朋友。”

    “先这么客气几天不行吗?男朋友。”

    他俩就杵在灶台前,嘴里来回地确认着男朋友,身体也不闲着,你一下我一下地撞来撞去。

    直到煎饼都做完,俩人才端着早餐回了客厅,李江河挺诧异:“嚯,红彤彤的这是什么?”

    “泡菜煎饼。”吴绰把粥端到他跟前。“你儿子点名要吃的。”

    李虞挑毛病:“行,你一口别吃啊。”

    吴绰反应很快,双手合十:“错了错了。”

    早餐眨眼就吃完了,得亏吴满在岳老太太家蹭了一顿,要不然这几张煎饼都不够几个人分,收拾完碗筷,李虞用冷水冲了把脸,平复好情绪,就准备去破院子里收拾东西。

    “等下再去,”吴绰拦住他,“我想跟你爸商量点儿事,需要你帮忙。”

    李虞愣了几秒,想明白了。

    现实情况就是这样,房子塌了,马上修也来不及,俩人到客厅,吴绰开门见山地说了自己的想法,他爸妈原来住的房子也是前些年装修过,虽然算不上太新,但至少干净,并且坚实的多。

    李江河沉默了很久,还是婉拒了:“我知道你是好意,但你也清楚,我这身子骨撑不了多久了,这种事放在别人家我都嫌自己晦气。”

    “爸!什么晦气!别瞎说行吗?”李虞哑着嗓子说,“我们现在去租房,也是要租别人的,起码吴绰这里近,您也不用太折腾。”

    李江河一时无言。

    过了几分钟,吴绰坐到李江河身旁,很从容地再次开口。

    “我爸妈兄嫂没的那年,他们都是从那边发送的,那会儿我年纪小,都是靠邻里亲戚帮衬着办完了事情。”吴绰说着有点心酸地笑了下,“您应该听说过,别人都说我晦气,克死了全家人,您也这么想吗?”

    李江河忙说:“这孩子,胡说什么呢!”

    “那您就放心住下。”吴绰又说,“只要您别嫌晦气就行,我答应过李虞,能帮的我都帮,放心住下来,行吗?”

    李江河还在犹豫。

    “这样吧,我天天上班,忙的时候什么都顾不上,”吴绰看向李虞,“您让李虞帮我洗衣服,不算您白住,而且我蹭饭就更方便了,以后岳婶儿再骂我,您可得护着点儿我,行不行?”

    吴绰装起傻来没人能比,劝说起人来也头头是道,李虞也发自内心地不想让他爸折腾太远,暂住吴绰家是目前唯一的好办法。

    “爸,您不是让我跟吴绰学学手艺吗?”李虞忍着眼酸,“我好好学,一定好好学。”

    李江河在这世上的牵挂不算少,但一直在跟前的李虞排得上第一位,他拿李虞当亲儿子疼,教他做人,养他性格,李虞能拥有那一双赤诚热忱的眼睛离不开李江河的悉心教养,可到最后李江河又产出了少许后悔,以前应该多教李虞一些实际的生存之道。

    可时间不等人,很多东西他无法再教,而李虞身上没有的,吴绰恰恰拥有。

    一个人撑起一个家,无惧风雨,虽然辛苦,但骨子里的韧劲儿却令李江河十分欣赏。

    “好,”李江河欣慰地笑了笑,“我让李虞给你做家务,你帮我教他做饭。”

    他们都清楚,做饭只是一个借口,李江河想要的,是李虞学会在未来一个人安然的生活。

    “教!”吴绰应下,“包教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

    正常一周四更,明天应该还有一章,但明天公司开会,牛马开始做年终总结,所以就来不及更了,

    元旦放假那几天会把欠的这章补上,请继续爱我~~(跪在指压板上求溺爱)

    啵啵啵!

    第88章合住

    危房塌的太突然,李虞跟他爸全部家当埋了进去,锅碗瓢盆瘪的瘪碎的碎,好在衣服什么的洗洗还能用,损失最大的是李虞的东西,塌的地方在他小床上方,带回来的一些学习资料全让泥水毁了,平板也给砸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弧度。

    不过李虞同学对此表现出了罕见的乐观,扒拉几下平板还能正常使用,竟然心平气和地接受了。

    李山河那离家出走多年的良心稍微回来一点,把二哥这堆家当从塌掉的房子里弄出来之后,屈尊踏入了他嘴里丧门星的吴绰家,低着头要让李江河去他家小二楼住。

    李涛也在一旁劝着,俩人情真意切地说了一通,李江河指指吴绰父母家屋子,说以后就住那儿了。

    李山河闻言脸上表情嫌弃的厉害,嘴里却嘟嘟囔囔地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李虞想都不用想,这老王八蛋即便说清楚话,放的也不是什么好屁。

    李涛比他爹反应快,见李虞歪在沙发上,置身之外地瞅着他们,于是想拉上他一起劝说他爸:“小虞,你跟吴绰关系再好这也是别人家,咱自己家有屋子,你劝劝你爸。”

    这话放前两天李虞还能慎重考虑几秒,可这会儿不一样了,别人家?狗屁别人家,这他妈就是我家,再说了,早干嘛去了,把他们爷儿俩扔危房的时候怎么想不到有这么一天。

    还好李虞今天心情不错,也懒得跟他们费口舌,他心里清楚李山河跟李涛并不在乎他们去哪儿住,有这么一出,无非是怕邻里街坊戳他们脊梁骨。

    亲哥回来了,亲弟让他哥住流浪汉都不会踏足的危房,现在房子塌了,亲哥没处去,只能借住邻居家。

    “涛哥,嫂子快生了吧?”李虞问了一句。

    李涛怔了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啊?嗯,快了。”

    “家里添孩子是喜事,到时候嫂子他们家里人也得来,我们再去就显得挤了。”李虞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达到他所期望的样子,就像以前吴绰说过,李山河再怎么样,在五金城里仍算的上一个顾家的男人,在他看来李涛也一样,没多善良但没也什么坏心思,人么,总是优先利己的,“我们打算就住这儿了,以后该怎么来还怎么来,没差几步路,行吗哥?”

    一直挺有正主意的李涛看向了他那不靠谱的爹。

    “李虞,你可比刚来的时候有心眼儿多了。”李山河皮笑肉不笑,转头又看向他哥,“二哥,真不想去我家?”

    李江河摇摇头:“不去了,折腾。”

    “行。”李山河看起来还挺生气,背着手腾腾腾地就出了门。

    李涛不自在左右看了两眼:“愿意住这儿就住吧,你们什么时候挪?我请个假过来一块儿弄。”

    确定住下来后吴绰简单说了下老院子的情况,他爸妈那院子虽然前些年翻修过,而且他也经常过去拿东西,但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地住过人了,怎么着也得里外好好打扫一下,再开窗通风晾几天才行。

    “不急,还没打扫呢,得过个几天才能搬,”李虞说,“反正东西也不多,我自己弄就行。”

    《劣言》 80-90(第12/16页)

    李涛迟疑着点了下头:“行吧,那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俩人前脚走,李虞后就跟抽了似的乐的半晌停不下来,给快钻电视里一块儿跟动画片演的吴满都看愣了。

    李江河原本皱着眉瞪他,末了没忍住也乐了:“撅他们一下你就这么开心?”

    “当然开心。”李虞揉着肚子坐直了,擦擦眼角的泪花儿,脸色逐渐变得严肃了几分,“爸,我现在都不敢回想,如果塌是是大床那边儿,你有个好歹,我真会杀了他们。”

    背后的吴满歪着头轻轻地唔了一声。

    李江河手里的扇子停了下来,嘴边的笑意也顿了顿,跟李虞对视了片刻,忽然闭起眼叹息道:“哎呦,吓死你爹了。”

    扇子再度摇晃起来,微弱的风飘到手边,李虞情绪转变的飞快,某个字眼狠狠扎进了心里,他仰倒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把眼睛睁得溜圆。

    中午的时候岳老太跟二大爷过来了,老太太昨晚就知道了情况,刚到门口嘴巴就开启了战斗模式,骂完爹了骂娘,骂完李山河骂李江河,连出门上班的吴绰她也没放过。

    相处这么久,李虞也清楚这老太太嘴毒心软,除了该骂的那几位,其他的是因为心疼而骂,不过李虞非常佩服老太太的肺活量,骂这么老半天脸不红心不跳,他都直想拍几巴掌给她再壮壮士气。

    二大爷在门廊下笑的停不下来,等老太太歇气儿的时候赶紧给她拽到了屋里。

    午饭还是老太太主办,李虞打下手,吴绰家的厨房比原来危房那间好用了无数倍,两个灶一起用,几盘菜一会儿就做好了。

    做饭的过程中李虞意外发现一件事,平时没见老太太怎么来过吴绰家,却对他家的布局非常熟悉,找东西收拾台面什么的跟在自己家那么顺手。

    “岳奶奶,您之前是不是总来吴绰家?”李虞礼貌的让人不适应。

    果然,老太太仅仅顿了两秒钟,眼神儿嗖地横过来:“你他娘的脑子让砖头给砸了?”

    李虞:“”

    吴绰上班走的时候吴满还在岳老太太家里耍,吴绰走之前叫他好几遍叫不回来,无奈只得交代李虞,要是吴满折腾就抽空给他送产业城,许是今天家里有人,吴满没怎么闹,看了一上午电视,吃完饭躺在他爸腿上睡着了。

    午饭过后李虞就开始收拾那堆从房子里刨出来的家当,洗了一轮衣服才发现家里半个衣架都没了,也怪前几天一直下雨,今天终于来了个大晴天,吴绰早早地就把攒的脏衣服全给洗了。

    夏天日头毒,早上洗的衣服早就干了,给吴绰叠衣服的时候李虞还在想,还真给他干起家务来了。

    除了衣物,家里一些没开封的食物也弄了出来,就是箱子外面裹着一层泥,洗完衣服李虞拎了个板凳,坐院子里开始擦箱子。

    阳光正盛,客厅里不时传来轻轻的笑声,他爸坐在沙发上,老太太跟二大爷坐在他旁边,明媚的日光沿着客厅地板延伸到他们身上,李虞看着看着眼圈就红了。

    这算因祸得福吗?算吧,如果房子不塌他爸还要窝在那间不见天日的破房子里,他也要时刻悬着心记着房间里漏雨的地方,免得下次下雨屋里被浇的像一滩烂泥。

    还有如果房子不塌他可能还要与吴绰保持似友非友的别扭状态。

    “小虞,歇会儿再擦吧。”他爸在屋里叫他,“这会儿太热了,晚点儿太阳下去了再弄。”

    李虞冲他爸笑了下:“没事儿,不热,马上就完事。”

    说是马上完事,李虞这一收拾就收拾到了将近五点,中间也歇过,往门廊下一靠,穿堂风过来也没那么热,而且后来吴满还挺懂事儿地抱着小风扇怼他到了脸上,呜呜咽咽一阵连比划带吹气儿,意思让他别热着。

    整理干净的东西全都码在坎墙下,两小遛儿就是他们全部的东西,这堆得等吴绰回来看放哪里合适。

    回到客厅时他爸正在打盹,二大爷眯着眼睛在玩斗地主,音量调的很低,李虞往沙发上一靠,憋了半天的热气儿全涌上来了,感觉自己这会儿就是一颗大火球,轻易还呲不灭的那种。

    缓了半个来小时,又灌了两瓶水,李虞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吴绰快下班了吧?”二大爷问。

    一提吴绰,李虞刚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一天了,吴师傅敬业到没给他打一通电话。

    “我问问他。”李虞掏出手机,余光扫着二大爷犹豫了几秒,站起来到卧室才把电话拨出去。

    吴绰接的很快,电话响了两声,李虞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忙完了?”

    这嗓音似乎带着累到不行的沙哑,李虞皱了下眉:“你干嘛了?”

    “我?”吴绰失笑,“早上你是把我送到门口了吧,我上班呢,还能干吗?”

    李虞哦一声:“那你嗓子”

    “嗓子啊,”吴绰清清嗓,又苦哈哈地哎呦了一声,“格格老家有点事儿,今天临时请假回老家了,我发现宏青是有点儿说法的,我们几个不请假的时候闲的磨牙,但凡有一个人请假,忙的就跟陀螺似的,中午吃饭都恨不得往嘴里倒,累死我了。”

    “这么累?”李虞笑道,“回来我给你捏捏肩。”

    吴绰咳了下:“捏肩就算了,捏别的地方行吗?”

    李虞感觉耳尖胀了下:“捏你个蛋!”

    “也行。”吴绰打着哈欠,“你手法挺舒服的。”

    李虞有些臊得慌,把手放在脑门儿上搓了搓,:“诶!”

    吴绰低低地笑了一阵儿:“不逗你了,都收拾好了?”

    “好了,你早上洗的那波衣服都给你叠好放柜子里了。”李虞说,“我跟我爸的东西放门廊那边了。”

    “放那边儿干嘛?万一在下雨你不白收拾了?”吴绰说,“次卧还空着呢,就连着厨房那间屋子,你先放那里边儿,等往老院儿搬的时候我跟你一块儿把东西挪过去。”

    吴绰正经起来还挺能唠叨,李虞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知道了,那个你什么时候下班?”

    吴绰那边忽然没声儿了,李虞看了眼手机:“吴绰?”

    “在呢在呢。”吴绰低声又问,“怎么了?想我啊?”

    李虞这人不怎么经逗,惹急了他直接就会动手,通电话的这几分钟吴绰已经贫了好几句,根据以往的经验,李虞现在差不多从恼羞到了成怒,吴绰基本上能猜到下一句李虞会骂什么词儿了,但没想到,电话里静过片刻后,李虞很平静地嗯了声,特别坦然地说。

    “没错,是想你了,很想。”

    等着挨骂的吴绰怔住:“啊”

    “是不是不知道下句该说什么了?”李虞语气失望且带着一些坦然的责备,“吴绰,不是男朋友了么,你怎么还跟我装一副油腔滑调的样子?”

    第89章承诺

    产业城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点,隔着电话可以听到那边车流来往的声音,吴绰好似被戳中了心事,好久也不见有回音。

    李虞深吸了一口气,问他:“在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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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听。”吴绰很快回答,又苍白地解释,“我没有那个意思。”

    到底有还是没有李虞并不想在电话里争辩,他觉得这些没有意义,但要是不说清楚,好像又跟吴绰中间隔了一些什么东西。

    “回来再说吧。”李虞没揪着不放,声音里还带着几丝笑意,“反正你总得回家,到家聊。”

    吴绰沉默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雨过之后的傍晚更加绚丽,大片的金色垂在遥远的天际,往远处瞅晃的都睁不开眼,吴绰有点失魂落魄地杵在原地,反思了好久终于得到一个尚算可靠的结论。

    兴奋过度了。

    惦记跟得到,这两种感觉完全不同,前者带着渴望与奢望,相处过程中有酸有甜,让他过了今天盼着明天,后者则踏实了很多,好像一颗心平稳地被人接住,但失去了那种期盼的滋味,睁开眼,新的烦恼随之而来。

    于是兴奋里又夹杂了一些恐惧,恐惧有一天这种踏实不翼而飞,并且在不翼而飞之前他每天都需要吊着一颗心来想一遍。

    ——李虞迟早会走。

    “装车前你就捧着手机跟这儿杵着,”姜头儿在他后背拍了下,“装完车了你还杵着,干嘛呢?跟大地说悄悄话吗?”

    “去你的。”吴绰收神,把手机揣兜里,“都装完了?”

    “等你着你搭手明天也装不完,”郑滨拎着手套往外走,“下班了伙计们,撤吧。”

    跟着下班大军挤在水泄不通的马路上,到家刚过六点。

    到门口的时候吴绰内心久违地升腾起一股说不出来的踏实感,等推车进了院子,这种踏实感化作了一缕尖锐的酸涩扎进了他眼窝。

    父母兄嫂不在之后,每次回家大门都是紧闭的状态,他需要先把车支在门口,打开大门,再推着车进到黑洞洞的院子里。

    而今天的大门是敞开的,这时的天色还不需要开灯,进了大门往里看,客厅里坐的那好几个身影,在门帘里影影绰绰地晃在眼前。

    里面的笑声清晰地传到院子里,好像很久很久之前,在一个稀松平常日子里,他放学归家,屋里是父母或兄嫂聊家常的声音。

    吴绰放松地呼了一口气,喊出那句太久未再说过的话:“我回来了!”

    客厅里的目光好像都看了过来,几秒钟后,防蚊门帘晃动了下,李虞走出来,朝他抬了下手:“快,就等你了,洗手吃饭。”

    几盘家常菜,老太太做的味道赶超大厨,几个人吃的一粒饭渣都没剩下。

    电视机里放着一部年代剧,大伙儿也没着急收拾桌子,一边看着电视机一边随意地聊了一会儿,老几位睡觉都早,不到八点岳老太太跟二大爷就各回各家了。

    走了俩人也没觉得屋子空,吴绰懒散地窝在沙发上,感觉浑身软的不行。

    倒不是干活累的,是精神上松弛了下来,电视机里的声音、吴满偶尔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声响、以及身旁李虞轻微的呼吸声,这些细碎的声音和在一起,舒服的让他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昏昏欲睡之际,手腕处被人轻轻地点了下,然后李虞热乎乎的掌心就贴到了腕间,吴绰抬起眼,看似不经意地往李江河那边看了眼,眼神儿又垂下,用另外一只手盖在了李虞手背上。

    李虞低低咳了声。

    为了电视机光影效果,客厅灯光调的很暗,吴绰松了松肩颈,顺势又往李虞那儿挤了挤。

    两人的手指藏在彼此身体中间,逐渐地握到了一起。

    电视机里又一集剧集放映结束时吴绰捏李虞手指捏得正起劲,坐在沙发另一旁的李江河突然直起了身子:“你俩还赖着?”

    吴绰还好,李虞跟让人踩了尾巴似的,嗖地就蹿起来了。

    “我操!你干什么!”李江河罕见地蹦了句脏话,“吴绰掐你了?”

    李虞尴尬的毛病又挂脸上了,他支支吾吾:“爸我”

    “你什么你!”李江河气的抄起蒲扇就砸他,“你好好坐着突然蹦起来干什么!吓我这一大跳!”

    李叔哥发脾气的时候精力非常旺盛,吴绰短暂地忘却了他是一位病入膏肓的人,捂着额头埋在沙发上笑的浑身抖。

    “别笑了!”李虞惹不起他爸只能朝吴绰身上撒火儿,“我让你别笑了!”

    吴绰撑着胳膊坐起来,举了下手,连忙清理茶几上的碗筷:“我不笑了,我洗碗去。”

    吴绰的笑点赶上了李虞的表情管理,数值直接跌入了谷底,抱着碗筷离开客厅时,笑的手里那堆碗丁零当啷地响。

    李虞盯着他的背影,骂了他一声。

    “你还杵着?”李江河盘腿坐起来,“跟他一块儿收拾去啊,赖半天了还不动?”

    啊原来他爸刚才是想催他俩去收拾,李虞反应过来,连忙往外走:“我去我去。”

    他飞似的蹿了出去,李江河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下,弯腰捡起扇子,叹息着笑骂道:“臭小子!”

    臭小子在他跟前怂了那么一会儿,一进厨房可就横了起来,吴绰好好地洗着碗,李虞上手一下子给他推开老远,沉默且用力地洗起了池子里的碗筷。

    吴绰摸了摸鼻子,试探着靠近,见李虞没什么反应,又大胆地把手搭在了他腰上,半拥着他在他耳边问:“诶,又生气了?”

    李虞没看他:“你要还贫就滚一边去。”

    吴绰想也不想地在他耳朵上亲了一口。

    “操?”李虞哼道,“不说话改动嘴了?”

    “我还可以动手。”吴绰手指下移,在他胯骨处摁了摁,“别生气了呗,我跟你道歉。”

    能说出‘道歉’这两个字,就证明李虞的感觉没错,他跟吴绰之间的确还有一些问题没有说清楚。

    “为什么?”李虞继续洗着碗,声音混在水流声里,“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么?”

    有一些话面对再亲密的人也无法轻易说出口,尤其李虞十分敏感,吴绰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言明自己内心的彷徨,还有他们吻过之后所需要面临的一系列问题。

    李虞没得到吴绰的回答,只觉得腰间的手僵硬了一下,他又说:“没事,不想说可以不说。”

    吴绰又安静了一阵儿才说:“李虞,我没别的意思,可能是贫习惯了,以后改行么。”

    按照吴绰的性格,这句话算是少见的服软了,可李虞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烦躁,他用手肘抵开吴绰,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意思很明显——滚一边去。

    吴绰在他背后站了一会儿,调整好表情返回了客厅。

    吴满欠揍地趴在地板上,仰着脑袋使劲儿瞧着电视机,吴绰过去在他屁股上踹了脚:“站起来。”

    吴满昂着头盯着他看了看,利索地爬起来,咣咣在身上拍几下,咧嘴冲他嘿嘿乐了几声。

    李江河看的直叹气:“刚才我就差求求他站起来了,这小子生把我当空气,理都没理我,早知道我也上脚踹了。”

    “下次直接踹。”吴绰挺大方,“他记打不记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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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真是亲叔叔。”李江河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洗完了?”

    “没呢,李虞同学收拾着呢。”吴绰往卧室走,拿了几套睡衣很快又回到了客厅,“浴室门口有把凳子,我先把睡衣放过去,您洗完了直接换就行。”

    “好,你先去吧。”李江河说,“我再看会儿电视。”

    重新回到厨房,碗筷已经洗好,李虞正在清理水池的残渣,见他进来也没吱声。

    “你先洗我先洗?”吴绰问。

    李虞扶着厨台沉沉地吸了口气,而后啪地一下又把水龙头给掰开了,还是那意思——滚!

    吴绰火气也上来了,睡衣往椅子上一扔:“你爱洗不洗。”

    说着他换上拖鞋就要往浴室走,刚打开门,灯还没来得及开,后心就被人狠狠一摁,紧接着浴室门嘭地一下,他又被人给怼了进去。

    凌乱的脚步声挤在一起后所有的声响就暂时停下,吴绰都气笑了:“你什么毛病,一言不合就动手?”

    李虞一手摁在他肩膀处,一手摁在他腰腹上:“不想被男朋友揍就闭嘴。”

    吴绰缓缓地把嘴抿了起来。

    他们面对面挨的很近,即便光线昏暗李虞依然捕捉到了吴绰认怂的表情,原本还火大的内心奇异般的瞬间平展了,他忽地轻笑一声,贴在吴绰唇角亲了一下。

    “从来到五金城,我心里没有一刻真正踏实过,”李虞低声说,“但从昨天晚上,我心里有底了,知道为什么吗?”

    吴绰抬起眼:“嗯。”

    “因为你。”李虞垂了下眼,似乎在总结语言,过了一会儿,他继续说,“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知道咱俩肯定没外心,但你总给我一种你给自己留着后路的感觉。”

    李虞感觉的没错,可所谓的后路并非那种不负责任的随时撤身的准备,吴绰只是习惯性地往最坏的那一面去延伸,得到了害怕失去,一想到未来某一天,李虞会跟来这里一样,大包小裹地离开,他内心下意识地就做了提前适应。

    他需要重新适应没有李虞的生活,需要重新适应只有他跟吴满的未来。

    这种习惯不算坏也不算好,只是因为他拥有的东西实在有限,所以很多在别人看来没有任何意义的盘算,是吴绰绝不能让自己崩盘的余地。

    而李虞恰恰与他相反,无论是以前李芸带着他离开,还是后来李芸跟别的男人走,没有人给他准备的时间更没人清楚地告诉他发生了什么,所有的一切他只能靠感觉或者猜来确定,到现在其实他很烦捉摸不透的滋味。

    他需要一个肯定,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或者眼神,他接收到了心里就定了。

    “我挺烦我自己动不动就掉眼泪的蠢样子,但是吧,哭过了真的会好很多,”李虞不像吴绰那样沉下心想很多,更做不到吴绰那样把心事沉甸甸地搁在心上,“你看,大家都清楚地知道我最惦记我爸,你呢吴绰,闷在心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能告诉我吗?”

    话说到这份上,无论吴绰怎么装疯卖傻都逃不掉,李虞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

    良久之后,吴绰看着他的眼睛,还是把那句话问了出来:“李虞,你在这儿待不了多久吧?”

    这句话刚问出来时李虞的手指就松动了几分,他最讨厌最无法回答的问题终于还是出现了。

    可李虞表现的并没有过往那般激烈,他短暂地愣了几秒后,竟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吴绰,你承诺过我,会帮我撑着。”李虞手指一点点地挪到他后颈,在那处细细地揉搓着,“我也答应你一件事。”

    吴绰下巴搭在他肩上:“什么?”

    “我的确会走。”李虞另一手用力地收缩着他的腰身,“但我绝对不会放弃你,所以你不需要在我面前强撑什么,你什么样子都可以,相信我行吗?”

    李虞这番话说的比刚进门时看到的那一幕温馨热闹的场景还让人动容,就像早晨李虞在厨房轻轻唤出的那声男朋友一样,让他彷徨又愉悦。

    其实不止他给了李虞底气,李虞同样给他反馈了同样的东西,好像彼此原本只各自拥有半瓶水,现在融到了一个瓶子里,让两颗长期处于晃荡的心安安稳稳地落入了最柔软的地方。

    吴绰托住李虞的脸将他拉进,抵在他的鼻尖说:“好。”

    第90章愧疚

    吴绰将卫生间灯打开的时候李虞不由地错开了眼神,那副表情彷佛刚才有点霸道的李虞是个假的,偏吴绰非常喜欢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就要逗他几句。

    “又脸红了?”吴绰把短袖脱下,“又不是没见过,干嘛这样?”

    李虞瞪他一眼。

    “一起洗?”吴绰扯他衣服,“一起洗吧,省水省电。”

    李虞拍开他的手,忍着笑:“你又来?”

    吴绰是在强撑嘴硬,还是真的开心李虞是能感觉到的,他并不反感吴绰嘴损,只是不愿意看他明明不开心非要用臭贫来掩饰什么。

    眼下吴绰发自内心地拿他开涮,李虞虽然气恼,但仅仅是被他臊的而已,没有像刚才一样真的生气。

    “脱不脱?”吴绰取下花洒,“不脱拿水呲你了啊。”

    李虞板着脸,眼睛在他身上晃了下又赶紧挪开:“你把灯关了。”

    “黑黢黢的你再摔了。”吴绰不肯。

    李虞往开关上看一眼,又抬头看看头顶的灯,退而求其次:“那开浴霸。”

    吴绰震惊:“这大热天,你让我开浴霸?”

    李虞环抱双臂,很冷漠地点了下头。

    放平时这会儿功夫足够冲两轮澡了,吴绰啧了一声,把花洒重新挂上去,也没打算开浴霸,索性反手把灯全给拍灭了。

    光线暗下去的瞬间厚脸皮的李虞就堵了上来,吴绰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感觉呼吸一热,嘴唇就被李虞的舌尖给顶开了。

    这会儿他手脚倒利索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地把自己扒光,推着吴绰到花洒下,手指一勾,水流哗地冲了下来。

    先开始出来的是冷水,吴绰背后激灵一下,握着李虞的腰就往角落躲。

    冰凉的水花四处飞溅,他俩的唇舌也没分开,后来水流逐渐变得滚烫,热气弥散在浴室里,再呼吸就产生了一股强烈的窒息感。

    李虞仰起头大口喘着气,忽然肩头一疼,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身体被人掰转,脸颊跟瓷砖轻轻贴了下。

    “合着你这脸皮还跟灯光挂钩了?”吴绰在他肩上亲着,“刚才那么横,现在这么怂?”

    李虞抬手贴在瓷砖上降温,笑的气喘吁吁:“我这不是才跟你推心置腹了么,你总得给我点缓和的时间。”

    “那下次可以开灯吗?”吴绰问,“你不会还找什么借口吧?”

    “咱俩都一样,你有的我也有。”李虞问,“我也不比你多点什么,你看什么?”

    “就想看你。”吴绰掰起他的脸,偏头亲了上去。

    黑暗可以很好地隐藏住很多表情,李虞是个很好逗的人,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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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凶巴巴的人在这会儿就会变得非常稚拙,吴绰的手每经过一个地方,就能听到李虞喉咙里发出抑制不住的、低哑的气喘声。

    吴绰的手从他脸上滑到锁骨,又从锁骨滑到腰腹,再往下时李虞紧紧地攥了下手,而后猛地仰头靠在了吴绰肩上。

    “别光自己爽。”吴绰在他耳边要求,“手别闲着,帮我一下。”

    即便没开灯,浴室内也不是全黑,他们相贴着,这么近的距离依然能看清彼此脸上微弱的表情,李虞很轻地笑了笑,吴绰没控制住手劲儿的时候眉心又浅浅地抽了下,他紧闭着眼睛缓了几口气,然后将手塞进了他们身躯紧贴的缝隙里。

    手掌慢慢下滑时吴绰的身躯定了几秒钟,李虞使坏似的用手指在他腰上那一圈徘徊。

    吴绰没忍住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快点儿。”

    李虞微眯着眼看着他,玩够儿了就将手移了下去。

    吴绰的声音也很性感,沉哑里包裹着浓厚的冲动,听得李虞几次险些脱手,这一次比第一次要久,也比第一次更激烈,到最后俩人往花洒下一站,冲下来的水都凉透了。

    冲完澡俩人湿着头发前后从浴室里出来,李虞拿着条毛巾往外走,吴绰也没看路,就在他背后跟着,刚走两步,哐一下撞到了李虞的后背上。

    “谁绊你脚了?”吴绰问。

    李虞跟被人点了穴似的僵住,保持着擦头发的动作一动不动,吴绰错开身往前看,后背唰地一下起了一层冷汗。

    厨房有两道门,里面那道连着次卧,可以从客厅穿过来,外面这道则连着院子,出来就是敞亮的院子空间,往前看能看到爸妈老院的环境,而以前空无一人的院子,现在却站了两个人。

    连接着新旧院子的圆栱门处,李江河跟吴满一人一边站着,静静地看着他们。

    双方大概有八九步的距离,吴绰脑袋一片空白,只能回忆起他们刚才在浴室里纠缠的喘息声。

    城中村的房子大多独门独户,围起来的地方全都是自己家,不会像城市里的居民楼,门窗什么的需要用隔音材料,如果从厨房门口经过,绝对会听见浴室里的声音。

    李虞应该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他紧紧攥着毛巾,脖颈处缓缓滑下来几缕汗水。

    当他爸跟吴满往跟前走的时候,李虞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吴绰上前挡在他身前:“李叔我”

    “你俩一起洗的澡?”李江河问着吴绰,眼睛朝李虞看了一眼。

    跟他爸的眼睛对视了可能一秒都不到,李虞就把脸偏了过去,拿着毛巾一点点蹭着自己的后颈。

    眼前这个局面他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需要面对,在来五金城之前,他几乎想不到以后要跟另一个人在一起生活的场景。

    可生命总是充满了意外与惊喜,于是在惊喜之下的不安就慢慢地漏了出来。

    他应该怎么说?

    我喜欢吴绰,吴绰也喜欢我,除了没做过剩下的全都干了。

    这不对。

    说谎吗?他也张不开嘴。

    “李虞?”李江河扯了下他的毛巾,“搓红了。”

    李虞放下手,又把毛巾搭在肩上,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看向他爸说:“嗯,一起洗的。”

    李江河一愣,紧接着长长地叹了口气,吴绰的心猛地抽了下,感觉背后的冷汗顺着脊梁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往下蜿蜒着。

    他与李虞的想法在这一刻默契地汇集到了一起。

    该说什么?装疯卖傻说一起洗省电吗?还是老实交代。

    可是他不能不顾忌李虞的感受,更不能在他爸刚松口说要暂住的档口把这件事儿挑明,吴绰清楚李江河不是一位封建的家长,他开明并且自尊心很强,这件事哪怕换个别的时间也比现在说要强。

    在吴绰思考的短短十几秒内,李虞默不作声地挪到了他身前,他带着明显紧张的音色:“爸,我想跟您说个——”

    “叔,刚我俩聊天忘了关热水器,水有点凉了。”吴绰堵回他的话,“等个十来分钟再洗吧。”

    李虞抽了一口气,对面的李江河很诧异地挑了下眉。

    吴满今天大概吃错了药,平常跟装了永动机似的那么闹腾,今晚反而乖乖地站在李江河身边,歪着头傻乎乎地来回看着他俩。

    “你俩可真行!”李江河皱着眉,火的不行,伸手给他俩推到一边,“躲开点儿啊!憋死了!小满快去。”

    说完谎话后,吴绰比刚才还要紧张,但李江河的反应却令她始料未及,他迟疑着开口:“叔”

    后面的话还没想好怎么说,眼前一个黑影一闪,吴满飞奔向卫生间冲过去,浴室门砰地响了下之后,又听见啪地一声,吴绰猜想,吴满应该是太着急,被浴室的台阶绊了个跟头,直接摔里头了。

    之后是清晰的水声、马桶盖砸下去的声,以及吴满猛摁了好几下才精准摁下去的抽水声。

    吴绰想,果然不隔音。

    “你们俩男的,洗个澡那么费劲!”李江河提了下裤子,“下回往后排啊,我跟小满洗完你俩再洗,反正你们睡得也晚。”

    李虞怔怔地看着他爸,哑着嗓子:“好”

    厨房门被上完厕所的吴满撞开,李江河想起什么似的,忽然问吴绰:“对了,刚才我跟吴满都想上厕所,你俩那会儿一直没出来,他跟我指了老院里头的厕所,我上完想着带他也去,可我一把他往那边儿带,他蹦着往外躲,死活不肯过去,怎么回事儿啊?”

    爸妈在的时候吴满挺爱往那边儿跑,开始对老院恐惧的时间应该是在爸妈下葬之后,原本一叫就有人回应的屋子当时叫破嗓子也没人回应,久而久之吴满就不敢往那边走了。

    “没什么,可能总不开灯,也没人,他害怕。”吴绰问,“他蹦起来不知道轻重,没伤着你吧。”

    想到吴绰爸妈,李江河难免回想起老同学,房屋仍在,吴捷也成了一杯黄土。

    “没事儿,他就蹦跶了两下。”李江河推开浴室的推拉窗,隔着窗子往热水器显示器上看了眼,“水温差不多了,我冲一下,你俩回屋吧。”

    李虞也没说话,等他爸刚往里走,他紧跟着就过去了。

    “哎哟,我就冲一下,不用你帮忙。”李江河给他往外推,“这样,你在外面等我,有需要我叫你。”

    李虞犹豫了片刻,又退了出来。

    “吴绰,你带小满先回卧室吧。”李虞靠在一边,“我等我爸出来。”

    吴满的精力又回来了,沿着院子伸着胳膊来回跑,吴绰也靠在他旁边:“吴满还没洗呢,不急。”

    他们今晚太得意忘形,一个忘了爹,一个忘了不太能自理的侄子。

    浴室的水流声隔着窗户缝溜出来,李江河偶尔会咳嗽两下,后来水流暂停,里面传来轻微的刷牙声,李虞侧着脸,眼睛看着那道窗缝,等水声再响起时,他扭回头,抬手狠狠在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

    奔跑的吴满刹停,含糊地嗬了一声。

    “李虞!”吴绰完全没料到,他一把扣住李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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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腕,压着声音,“你干什么!”

    在忽然看到他爸的那一刻,李虞的神经一直处在紧绷的状态里,现在那种紧绷感换成了浓烈的愧疚,他抬起一双通红的眼睛:“吴绰,我是不是特别狼心狗肺。”

    吴绰的手指颤了下。

    在喜欢的人面前产生自然的情欲是件很正常的事,也不能因为这点质疑或者否认李虞对他爸的感情,可是彼此背负的东西不一样,他有一颗不定时炸弹般的吴满,有一眼望到底的平淡生活,而李虞过去这个悲伤的坎儿后,等待他的是充满希望与惊喜的未来。

    这个变故让他们在浴室里那番推心置腹后的效果又变了一种味道。吴绰想,或许他应该本分地做好一个无法移动的站点,李虞停留在这里,喝点水说几句话,该走的时候必须得往前走,他能做的,顶多是把他送出去,然后再回来踏实地过自己的日子。

    其实得到与放弃并不冲突,拥有的时候快乐地拥有,该放弃的时候就痛快地放弃,吴绰知道自己可以做到。

    “如果你狼心狗肺你就不会休学陪你爸回来,也不会心疼你爸心疼的掉眼泪。”吴绰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别多想,有我呢,冰箱里有冰水,去敷一下。”

    李虞眼睫抖动了几下,他缓慢地、细致地打量着吴绰的整张脸,忽然伸手攥住他领口往跟前一拉:“我是很难过,但没有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在难过了,我跟你发泄的所有东西是想要得到安慰,你别忘了,我不会放弃什么,你也答应过我,会相信我。”

    李虞越生气的时候眼神儿会特别亮,吴绰鼻尖针扎似的酸麻,却勾起唇角跟他笑了笑:“我永远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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