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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1页/共2页)

    《劣言》 70-80(第1/16页)

    第71章躲避

    午后天上掉了几颗小雨点,落在地下瞬间就被蒸发了,下午的温度比中午还要闷热许多。

    产业城大部分厂子不会安装空调,这边为了进出货方便,基本上都大敞着门,按了也白费,除非是像长毛儿跟宋驰那样的家庭式作坊才会把东西配置的齐全些。

    宏青五金厂门窗大敞着,工业大风扇摇着头哗哗地吹,几个人手里各自忙着活儿,姜头儿出去上厕所,顺道给大伙儿一人带了一根冰棍。

    “伙计们歇歇吧。”姜头儿嘴里叼着冰棒,含糊地招呼大家。

    车床执行者自动加工模式,吴绰跟郑滨合力把做好的配件抬到一边,格格把那比他还高的大风扇拖到厂子门口,几个人各坐一只小板凳,围在大风扇跟前啃冰棍儿吃。

    姜头儿嘴里的冰棒袋子跟狗啃过似的往外呲着毛叉儿,他一边滋滋嘬着一边伸脚踢了踢吴绰的脚尖:“昨儿你几点走的?”

    平常都是姜头儿打扫收尾最后一个走,这两天吴绰忽然孝敬了起来,把收尾的活儿全揽了下来。

    “没几点,收拾完就走了。”吴绰又说,“今天下班还我打扫,你们撤就行。”

    “你还卷上我们了?”郑滨笑嘻嘻地问,“咱这儿可不兴这个。”

    吴绰随意蹭了下额角的汗:“要我是领导,第一个就把你干走。”

    “哟,你想篡位。”格格也学坏了,“姜头,他狼子野心,打算取代你呢。”

    姜头儿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我离退休还早着呢,你要不换个地儿篡?”

    吴绰把雪糕棍冲他们扔了过去。

    这几个皮糙肉厚的老爷们儿凑一堆儿就聊不了什么正经话,几句过去,话题就不知道偏到哪儿去了,一会儿一齐嘎嘎嘎地猥琐地笑几声,一会儿又扯上了市场那边销售们的八卦事。

    吴绰听得没意思,但也没走,就看着不远处的吴满静静地呆着。

    没一会儿,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伸腿从兜里摸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来电人有点难受地皱了下脸。

    “你聋了?”姜头儿看过来,“手机响呢。”

    “我听见了,”吴绰没好气地回了句,略微一想,扭头冲吴满吹了声口哨,“过来!”

    吴满手里的冰棍吃的赶不上化的,满手都是黏糊糊的一片,胸前的衣服上也抹了好几道,他眨了两下眼,信号连接成功,蹦着就蹿到了吴绰跟前。

    吴绰瞅着他那衣服,罕见地没发脾气,直接就把手机塞到了吴满手里,吴满压根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对方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孙子!你是不是躲老子。”长毛儿啐他,“你牛逼你别接电话啊。”

    吴满歪了下头。

    “说话!你跟我装沉默就完了?这事儿不是这么算的。”长毛儿继续吐沫横飞,“咱们一块儿长大,之前怎么说来着,谁都不许有小秘密,哦,你现在变了是吧,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对得起我吗?”

    产业城噪音很多,叮叮当当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奈何大伙儿都坐在门口,长毛儿嗓门也挺大,这些话围坐在一块儿的人就全听见了。

    姜头儿那仨也不八卦谁家销售撬走了谁家的单子,齐刷刷地盯着吴绰瞅。

    吴绰挠了挠鼻子,伸手,精准地捏住吴满腰上的软肉,然后狠狠揪了下。

    吴满发出一声字正腔圆的嗷呜声。

    长毛儿顿住,不甘心地骂了声,又问:“你叔呢?”

    他叔没敢看侄子,吴满撇着嘴,冲着手机一顿啊啊啊,长毛儿叹了口气,把电话挂了。

    周遭静了几秒钟,郑滨率先发难。

    他走过来撩开小满的T恤,瞅着一块儿通红连声啧啧:“你快赶上电视剧里那恶毒的后娘了,现在揍小满连茬儿都懒得找了?你看这一片!”

    格格也凑了过来:“哎哟,你下手怎么没轻没重的,小满疼不疼啊?”

    姜头儿弯腰瞅了眼,嘴里也啧一声,挺不客气地朝吴绰后脑勺拍了一巴掌,拍完了他拎起自己的小板凳:“我先进去了”

    格格随后也撤了,郑滨本来打算学姜头儿给吴绰来一下子,手还没抬起来,就被吴绰一眼给瞪了回去,郑滨把手放在自己脑袋上抓了抓:“那什么,你哄你侄子吧。”

    吴满算是傻子里精明的了,长这么大别的不说,察言观色上还算可以,许是刚才被大伙儿心疼了一番,吴满就把心里的委屈搁在脸上了。

    他不吵也不闹,撇着嘴吧嗒吧嗒地掉眼泪,吴绰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再怎么着他也是亲叔叔,揪那一下手里是有分寸的,那一片发红纯属吴满皮肤敏感,就连平时挠痒痒也比现在还要红。

    “别哭了!”吴绰笑的肩膀直抖,“跟我演戏是不是?”

    吴满不语,只是一味的哭泣。

    “带你买糖吃。”吴绰站起来,把手伸到他跟前,“数到三,不去就在这儿哭个够。”

    这次吴满的信号没连接成功,直到吴绰都数到了八,他依然仰着一张悲伤欲绝的脸给吴绰看。吴绰没了耐心,一把给他薅起来,就这么攥着他脖颈子去了小卖店。

    来回几分钟的功夫,吴满就被哄好了,整个下午都乖乖地坐在大风扇跟前,舔两口糖,再张开嘴冲风扇啊啊几下。

    今天忙活到六点,把最后一袋货装车上,格格带着满脸笑容就跟在厂子门口等他的媳妇儿走了。

    姜头儿左右看了看:“郑滨呢?走了?”

    吴绰拎着垃圾袋,顺手往外指了下:“没呢,刚上厕所去了。”

    “哦,”姜头儿摘下手套,看着他那架势,又问:“你收拾啊?”

    “嗯,你们回吧。”吴绰说。

    归置也简单,往地面上洒点水扫扫,再把垃圾扔一下就完事了,姜头儿也没磨叽,把手套往老地方一塞,就往外走了。

    到门口吴绰见他停住了,好像是碰见一熟人,只听他熟稔地招呼:“你们今儿也挺早啊,你俩厕所偶遇的?”

    接着是郑滨的声音,吴绰本来没当回事,刚把台面上的塑料袋收走,他忽然发觉郑滨的声音里夹着一个熟悉的笑声。

    也就在这时,姜头儿扭头冲他扬了下脸:“你兄弟来了。”

    吴绰眼里的慌乱一闪而过,接着他当机立断,低低地喊了吴满一声,摸出兜里剩的两颗棒棒糖,往后门那里使劲儿一扔。

    吴满眼神跟着糖,屁股一抬,嗖地就跑了。

    姜头儿看愣了,刚想说你牛逼啊你把吴满当小狗儿溜,嘴还没张开,就听吴绰急吼吼地叮嘱:“就说我不在。”

    车床旁边放着一只大箱子,那是原来放绑带的,今天下午刚给腾出来,正好便宜了吴绰,他把扫把一撇,矫健地蹦过椅子,Dung地一声就砸箱子里了。

    天老爷,那里头一点儿缓冲的都没有,一片纸板下就是坚硬的大地,姜头儿都没忍心往下想,这一下砸进去得有多疼。

    “头哥,吴绰呢?”长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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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往里扫了眼。

    姜头儿挥了挥从背后飘过来的灰,淡定道:“下班了,他回家了吧,要不就出摊去了。”

    长毛儿嗤了声:“他有一阵子没出摊了。”

    姜头儿依然淡定,靠着大门:“那就是回家了。”

    吴满就是吴绰的防伪商标,有他在的地方吴绰一定在附近,长毛儿往外看了一圈,没见着吴满,他根本想不到吴绰没出息到往箱子里藏,想着他应该也是回家了,于是跟姜头儿闲聊了两句就走了。

    等他走远,姜头儿站直了身子,正打算去问候一下箱子里那位仁兄脑瓜子有没有被磕傻,没成想郑滨比他快了一步,他走到跟前指着箱子问:“头儿,这箱子还有用吗?没用的话我拿走让我妈卖废品了啊。”

    “有——”

    姜头儿话没说完,郑滨直接就踩住了箱子,然而这一脚没能踩到底,连带着脚感还不对劲,他疑惑地撩开上面的纸板,猝不及防地看见里头躺着一个面容祥和的人。

    “啊啊啊啊!!!!”

    郑滨一蹦三尺高,最后身子一歪,一屁股砸地下了。

    姜头儿抬眼望了望天,幽幽地叹了口气。

    箱子里头的吴绰钻了出来,他一手扶着腰一手摁着后脑勺,有点尴尬地看着地下那位工友,郑滨惊魂未定,气的破口大骂:“你傻逼啊,给尼玛老子差点儿吓尿。”

    “别比比了,”吴绰回嘴,“真尿了我给你洗。”

    郑滨从地下爬起来,摸着胸口喘了喘气:“你搞的哪一出?”

    这话问到了姜头儿心坎里,闻言他也转头看了过来,吴绰搓了搓后脑勺,随便扯了个谎:“啊前几天他也这么整我来着,我”

    “幼不幼稚!”郑滨一脚踩踏了箱子。

    姜头儿看了他一会儿,好像想问什么,但最后也没开口:“行了,你收拾吧,我撤了。”

    下班的点儿,产业城里头的工人陆陆续续地往外走,熟人碰见就搭伴一块儿往家回,郑滨把箱子折了一个小方块,找了个塑料绳一捆,从车床旁拿上自己的东西也要走。

    吴绰正在扫着地,突然听见郑滨诶了声,往前一看,郑滨停在姜头儿习惯待的位置上,弯腰从下面的小板凳上拿起一个东西,举着朝吴绰示意了下:“姜头儿忘拿手机了。”

    姜——元钊——头儿,能把八十岁的老太太逗得假牙笑掉,也能把没牙齿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闲的时候踩着一双破布鞋能逛遍产业城,浑身就是一大写的不靠谱,最近唯一做的靠谱事就是刚才帮吴绰成功地躲过了兄弟。

    郑滨把手机装进了兜里:“正好,我回家路过那边儿,顺道儿给他送过去。”

    吴绰应了声,低头继续扫着地,当郑滨走出厂子门口时,他突然一怔,接着扔下扫把,连忙追过去:“郑滨!”

    “啊?”郑滨停下,“怎么了?”

    “那个”吴绰冲他伸手,“我待会儿要去买点药,给我吧,我送过去。”

    郑滨哦了声,直接就给了他,临了还关切地问:“生病了?哪儿不舒服?”

    吴绰摸了摸鼻尖:“没什么,消化不良,买盒健胃消食片。”

    作者有话要说:

    跪的我膝盖痛,今天终于站起来了!!![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让我康康]

    第72章傻子

    厂区不小,但需要收拾的区域不大,半个小时就打扫完了,从后门把吴满拎过来,吴绰带着他就往横街那边走。

    姜头儿的手机就放在电动车的手斗里,要是姜头儿想起来,肯定会用邵大夫手机打电话,然而直到骑车到小邵诊所门口,手机完全没动静,看来姜头儿压根不知道自己把手机落下了。

    透过洁净的玻璃门,小邵诊所里干净的让人感觉不洗手都不好意思往里进,吴绰下车抻了抻身上的短袖,随后把后座的吴满扯到跟前,伸手两根手指,冲他比划了下自己的眼睛。

    吴满的眼睛在他手指上飘忽了几下,吴绰不厌其烦地一直比划,好半天吴满才恍恍惚惚地跟他对上眼神。

    “别动。”后门那处堆积着不少杂物,吴满捡完棒棒糖还跟里头扑腾了一圈,干净的白短袖毁的完完的,吴绰不太好把他往里带,他拍拍车座子,盯着吴满的眼睛重复,“别动,我马上回来,跟我点点头。”

    吴满先是笑了下,等吴绰又做了两边刚才的动作,他才楞楞地点了点头。

    诊所里就俩老头儿跟里面吊水,护士在药房里头整理药品,除了上次吃饭,吴绰之后又来过两次,护士认识他,见他进来轻轻地笑了笑:“找邵大夫?”

    “嗯,没在吗?”吴绰问。

    “在呢,刚扎完针上去了。”护士指指楼上。

    吴绰摸了下兜里的手机,本打算交给护士转交,没等掏出来,又进来俩人,招呼着护士要拿药。

    “您稍等,”护士应了外头一声,又匆匆跟吴绰说,“姜大夫刚刚也回来了,他们都在楼上呢,呼叫器坏了,你直接上去就行。”

    姜大夫?

    回过神来护士已经给人拿药去了,吴绰看了看楼上,掏出兜里的手机拿在手里,迟疑了几下还是往楼上去了。

    楼梯跟诊所保持着同一程度的干净,扶手亮的都反光,那扇密码门开着一条缝,吴绰走到跟前,刚把手放上去准备敲两下,就听里面突然传出来几声细碎的声响。

    他耳尖一动,把手慢慢地放了下来。

    门口旁放着一个置物架,吴绰没在原地多耽误工夫,把姜头儿的手机搁在上面就下了楼。

    护士刚跟病人交代用药事项,见吴绰下来还挺诧异:“这么快?”

    “啊,没什么事儿,姜——”吴绰差点儿咬到自己舌头,憋了好几次还是没忍住,“姜大夫?他怎么成大夫了?”

    “等下哈,”护士装好药,又跟人结完账才回他,“我也不清楚,就听邵大夫说过几句,他们好像原来是同一个医院的医生,我一开始也不信,反差太大了,但是姜大夫真的很厉害,扎针处理伤口什么的比我棒。”

    五金城还真是卧虎藏龙,吴绰没再多问。

    走到门口,他猛然想起什么,赶紧又回头跟护士说:“那个刚才邵大夫说要是有急事,给他打电话就行,他会马上下来。”

    护士浅浅皱了下眉:“我知道啊。”

    护士这个反应显然吴绰叮嘱的这句话是多此一举了,他干巴巴地哦了声,转身走了。回去的路上吴绰盘算了下时间,大概十多分钟后,他靠边停车,给姜头儿手机上发了条消息。

    [你手机落厂子了,给你放门口了。]

    消息发出去后吴绰跟完成了什么任务似的长长舒了口气,背后的吴满下巴压在他肩膀上,盯着他的侧脸眨了眨眼,也学他惆怅的样子吸气。

    吴绰失笑,侧头看他一眼:“你懂个屁。”

    吴满话说不清,但有模有样地学着他的调子,呜呜地哼了几个音节。

    傍晚的夕阳灿如烈火,好像这一白天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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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闷都是假的,晚霞晃的人眼睛都睁不开,吴绰在原地停留了许久,末了还是没敢往家走,他怕长毛儿在家守株待兔,那件‘回头再说’的事儿,他现在不知道要怎么交代。

    骑车漫无目的地在周围转了一圈,天落黑的时候带着吴满去吃了顿火锅,自助台放着各类切好块儿的新鲜瓜果,吴满一手拿一块儿瓜,汁水蹭的满脸都是。

    他一吃饭就这臭德行,好像吴绰饿了他□□顿,肉涮好了吴绰先给他夹出来一碗,吴满正要去接,吴绰又把筷子缩回来,问他:“还疼吗?”

    吴满茫然地嗯了声,吴绰无奈地笑了笑,把肉怼进了他碗里。

    俩人吃饭的速度很快,吴满不会聊天,只要别让他嘴巴空着,他就能埋头一直吃,四人量的套餐俩人不到一个小时就干完了,吴绰刚把筷子放下来,桌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手指一跳,眼神瞥向了手机,看到来电人的那一刻又忽然松了口气。

    “今天又加班?”电话里,李虞问。

    吴绰张口就要胡诌,不巧服务员吆喝了一声锅子来了,小心烫,吴绰不得不改口:“没,在外面吃饭呢?”

    “听你那乱哄哄的,”李虞问,“什么时候回来?”

    吴绰又想接着扯吃完还要回去加班,没等他胡咧咧,李虞又说:“华子跟花生来找你,见你家没开门,现在在我家呢,他俩明天就回学校了。”

    算日子他俩是该走了,吴绰想了想,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长毛儿兄那顿爆捶怎么着也跑不了:“待会儿吧,小满吃饱了就回。”

    “好,等你。”

    挂了电话,吴绰再一次惆怅地叹息了一声,不过这口气还没叹完,手机震了下,打开一看,是花生刚刚才来的消息。

    [快回来吧,长毛儿去姑姑家吃饭去了,没个两仨小时且结束不了呢。]

    吴绰没敢立刻信,他怕是哥儿几个给他设的圈套,于是谨慎地打开长毛儿的朋友圈翻了下,最新一天是昨天发的配件表,今天没更新,他又快速地切换到赵常欣的朋友圈——

    可以回家了!素芳姑姑今儿在家请客,欣欣同学发满了九宫格,其中一张照片的角落里有长毛儿的车钥匙。

    吴绰给吴满扔了张纸巾:“撑死你得了!还吃!”

    回去的路上刮上了风,路边商店的门帘在狂风里胡乱拍打,街上的塑料袋子漫天乱飞,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儿,很像暴雨来临前的节奏。

    白天的闷热彻底散了,临街住的一些人就在各自家门口乘凉,十二巷里也有几家邻居坐在门口扯家常。

    李虞跟花生坐在他家大门的台阶上,吴满没等车停稳就从后座蹦了下去,晃晃悠悠地就直接扑上了李虞,花生见状笑道:“小满这么喜欢李虞呢?”

    吴满跟她比划了几下,一般人压根不懂他要表达什么,花生扭头看向吴绰:“你说是不是呀?”

    李虞心头忽地一麻,莫名感觉花生的话里有点别的意味。上次在吴绰院子里吃烤串,他就察觉到这姑娘贼精,全程没怎么插过话,但冷不丁来一句,就能精准地插到人心窝子里去。

    比如‘别什么都羡慕’等等,其中长毛儿深受其害。

    “闲的你。”吴绰总是对她翻楞眼睛,左右看看又问,“华子呢?”

    “买零食去了。”花生示意巷口,“明天路上吃。”

    “不是天天喊着减肥么。”吴绰一点怜香惜玉的态度都没有,贱兮兮上下打量着她,“光嘴上减?”

    花生也不客气,伸脚就要往他腿上踹,吴绰闪了下身,见花生很有不踹着他不罢休的姿态追着他杀,索性扯上李虞挡在了自己跟前。

    “你是人么?”李虞一条胳膊被吴满抱着,另外一条胳膊被吴绰扯着,而且这俩力气一个比一个大,俩人这么一使劲儿,他感觉自己这俩膀子都要分家了,“花生!别误伤我啊,你转背后踹他去。”

    几个人摽在一块儿跟原地打转,吴绰在背后死抓着李虞不撒手,花生也搭着李虞手臂在前面够着拍吴绰,邻居的目光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瞅着他们几个闹腾都乐上了。

    “笙笙,怎么还打起来了?”

    “吴绰,让着点儿啊。”

    还有几个调笑着应和的声音,吴绰气喘吁吁地低声喝止:“好了,你个大姑娘追我打算怎么回事儿。”

    花生切了声:“你以为我怕?你站好了让我揍一下。”

    吴绰想说凭什么,他们以前没少互相损,也没见着花生揪着不放,他正想着火烧浇油再嘚瑟几句,花生咬牙往上一蹦,一把就薅住了他的头发。

    “疼!”吴绰痛呼。

    李虞快速地往后看了眼,吴绰的脸差点儿照他碰过来,他顿时惊呼:“哎呦我的姑奶奶,你是真彪啊。”

    两分钟后,花生心满意自地活动着手腕,吴绰则坐在台阶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头皮。

    李虞没忍住偏头笑了几声,平常聊天他说一句吴绰能撅他三句,下次再别上,他干脆也学花生的作风,摁住吴绰给他一顿捶就好了。

    “行了,她能抓你多疼?”李虞说。

    吴绰抬起头,接着又对花生说:“去,薅他去,让他感受感受。”

    某人站着说话不腰疼,花生跟华子同年同月同日生,从小就是互殴着长大的,华子爱咬人,花生爱薅人,这么多年手里的功夫深厚着呢。

    “我可不试,”李虞赶紧把话题转移走,“对了,你这两天这么忙?什么时候忙完?”

    吴绰放下手,捻着指尖说:“不知道,可能还得忙好几天。”

    “你这班儿上的,”李虞笑道,“原来下班还能见着你,这几天忙的连尾巴都瞧不着了。”

    花生幽幽地插了句:“你就这么想见他——呢?”

    这个‘呢’的音调挑的特别高,李虞瞬间一怔,再跟吴绰对视上目光时他眼神就不自然了起来,紧接着凌尧临走前那番稀里糊涂的话断断续续的响在了耳朵里,他跟陶时然的过去,以及他口中提到的那种被抛弃的滋味儿。

    凌尧到底是什么意思?花生又调侃的哪一门子的事儿?没等李虞彻底想明白,岳老太嘹亮的吆喝声从破院里杀了出来。

    “李大小姐!过来帮我抬个东西!”

    李虞大松一口气,忙不迭地跑了回去。

    狂风穿过狭窄的小巷,地上的细沙在半空飞舞,吴绰用手指撑着鬓角,小拇指落在眼尾处,眼神跟着那道略显慌张的身影一起到了对面的院子里。

    直到花生在他身旁坐下时,吴绰才垂下目光,然后欲盖弥彰地挠了挠鼻梁,花生斜睨他一眼:“又没别人了,你装什么蒜?”

    小时候花生曾把他们几个摁着揍,长大后骨子里才苏醒了那么一点温柔劲儿,现在被她连打带损,弄得吴绰直想笑:“我装什么蒜了。”

    花生一时没接话,盯着对面院子里,刚才吴满也跟了过去,现在正围着李虞丁零当啷的打着转,她沉默了好一阵儿才说:“小满真的好喜欢李虞。”

    吴绰再次看过去:“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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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子。”

    花生扭头,手肘搭在膝盖上,托着腮很直白地问他:“你呢?”

    吴满不知道在对面院子又作了什么妖,只听李虞崩溃地怒吼了声吴满的名字,岳老太骂骂咧咧的声音随之而起。

    吴绰忽然笑了起来,他看向花生,坦言相告。

    ——“你不是猜到了么,我也是傻子。”

    第73章迟早

    生死之交并不是一个夸大的词汇,他们从牙牙学语到箭步如飞,幼时也曾被大人们放到一张床上比量谁长得最高,上学时谁家父母忙不过来,几个孩子随便去一家都饿不着一点儿,再大点吴绰家里出了变故,他们依然绑在一起,互相扶持着往前走。

    他们每个人都有秘密,但秘密却又是大家共有的,唯独吴绰的秘密跟大家不太一样,他们都知道,吴绰心里有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过去、未来、难过与奢求,全都埋藏在这里。

    生死之交们共同守护着他这个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长到现在,他们是最最亲密的朋友,一个细微的眼神、一个不起眼的动作,彼此都能看出背后的真正意义。

    吴绰是个很冷硬的人,他可以毫不手软地教训吴满,也能凭着一股狠劲儿,在没有大人以后,带着痴傻的吴满把日子过得安稳起来。

    五金城是一座现实到冷漠的地方,吴绰也很现实,他能玩命儿地去够例如金钱一样摸得着的东西,也会逼着自己认清脚下的路,别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可人生从来充满了意外,李虞的出现,让他不知不觉就偏离了墨守成规的路。

    那一晚,他们都看到,吴绰用一种小心翼翼且极度专注的目光,在不会被李虞发觉的情况下,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样的变化不是坏事,花生为他开心,但这样的变化充满了不可预料,花生也为他担忧。

    “你什么时候?”花生迟疑地问。

    虽然花生的话问的不是那么明白,但吴绰清楚她的意思:“很久之前。”

    花生眼睛大了一圈:“啊?”

    “我认识他的时候你还没回来呢,”吴绰学他托起腮,“你啊什么啊?”

    花生捋了捋头发,发尾末梢缠在指尖上,又看向对面的院子,有点忧愁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吴绰回答的依然很快:“不打算怎么办?”

    花生不解地皱起了眉,吴绰又说:“他迟早会走。”

    这也是花生担忧的其中一点,李虞还没毕业,离开这里是必然的选项,而且走了之后他的未来起码要比永远离不开五金城的吴绰要好。

    “诶,再皱就该长皱纹了,”吴绰指指她眉心,等花生无奈地白了他一眼后,他竟然自我挖苦地笑说,“网上不是都说了么,初恋通常不会有好结果,我就当好日子过够了,给自己找点儿不痛快。”

    花生沉吟了一会儿,犹豫着开口:“其实我感觉李虞——”

    话没说完,对面院子里传来吴满的尖叫,吴绰猛地站起来,还没往前走一步,又听吴满傻乐了上了。

    吴绰无奈地绷了下唇角,重新坐了下来。

    狂风暂时休止了几分钟,空气里的土腥味儿愈发浓重,夜幕中断断续续地打上了闪电,接着闷雷滚滚而下,没一会儿带着细沙的风再次吹了过来。

    他们一左一右坐在门口两边的台阶上,花生一直没再讲话,许久之后,吴绰忽然听到了一声耳熟的咳嗽声。

    他下意识地探头往两边看,巷子里原本在乘凉的邻居早就回了家,现在连个鬼影都没有,就当他以为自己是幻听时,这声咳嗽又响了下。

    这次确认了声源的方向,吴绰僵硬地转头,满眼惊悚地看着花生,欲言又止:“你”

    花生一点都没不好意思地嘿嘿了两声,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屏幕的亮光照着吴绰难以置信的表情,界面上是他那几个发小熟悉的头像,群名为‘审讯吴绰临时会议室’,上面的通话时长长达半个多小时,也就是说,自打他骑车到家门口,他们这几个就偷偷地连上了线。

    “你!”吴绰气急。

    花生连忙做了个防护的动作:“我什么我?你迟早不得交代嘛,难道你要一个个地去说?这多方便。”

    语音仍然连接着,花生直接摁开了扩音,长毛儿恶声恶气地问:“吴儿,躲我做什么?你躲得了初一躲得过十五吗?”

    宋驰替他答:“你躲不了的。”

    华子洋洋得意:“我就说他对花生不设防,怎么着,我的办法不错吧。”

    这一招大伙儿联手使的那叫一个妙,吴绰气的直想拿头撞墙,也被弄得没了脾气,咬着牙一声不吭地低着头,群里的兄弟们见吴绰罕见地哑了火儿,活像一群鹦鹉成了静,越叫唤越来劲。

    当然,哥儿几个知根知底,知道有些事能开玩笑说,有些事不行,除了刚开始那几句跟吴绰坦白的事情有关,后面叽喳的内容则是给吴绰乱扣的罪名。

    吴绰一直也没反驳,就静静地听着兄弟们给他泼些不疼不痒的脏水,其实这些声音很大程度上起到了安慰的作用,好像内心的沉闷就这样通过兄弟们的嘴发泄了出来。

    后来吴绰都想鼓励诸位,让他们接着再唠叨唠叨。

    吵闹间,吴绰敏锐地听见对面院子响起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吴满标志性的踉跄里藏着一个沉稳的步伐,往前一看,李虞的身影逐渐清晰了起来。

    不能让他们再比比了,吴绰倾身一把夺过花生的手机,手指往小红点上一摁,嘟地一声,所有的声音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

    李虞走到跟前时吴绰刚刚摁灭屏幕,他手腕垂下,将手机藏到了小臂内侧,张口就问:“刚吴满又喊什么呢?”

    李虞没回答,反而疑惑地瞅了瞅周围,也问:“刚谁来过?”

    “嗯?”吴绰往后仰了下头,“你别吓唬人啊,这儿一直是我俩,是吧花生。”

    花生偏头,没搭理他这茬儿。

    “不对啊,刚刚我明明听见好几个人在说话,”李虞仰脸往吴绰后背的院子看,“我还以为是长毛儿他们回来了呢。”

    吴绰脸不红心不跳:“你耳朵有毛病吧?年纪轻轻的怎么还犯神经了呢,得空找人瞅瞅啊。”

    姓吴的这副嘴脸李虞都看习惯了,他那儿还没怎么着,倒是花生少见他俩平日的相处,闻言瞪过来,没忍住秃噜了一句:“你是真贱呐。”

    吴绰:“”

    一口恶气可算有人帮忙给出了,李虞朝花生竖起大拇指,转头又啐吴绰:“该!”

    吴绰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眯眼恐吓李虞:“花生明天就走了,我看以后谁给你当救兵。”

    “快别贫了,你最厉害啊,”李虞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给你的咸菜疙瘩,回去吃吧。”

    一看到咸菜疙瘩,吴绰想起来早上跟李虞的那通电话,或许是隔着手机,那会儿他们两个的交流好像带着一点儿无法言喻的小别扭。

    “你打算让我给你切成丝才行吗?”李虞抬了抬手,“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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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吴绰回神:“哦!谢了,多少钱我给你。”

    “免了,”李虞掉头就走,边走边骂,“齁死你得了!”

    吴绰笑了笑,目送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

    “唉,就你这个嘴啊。”花生忧愁地望着他,“没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吗?哪个人喜欢一个人像你这样的?”

    芥菜疙瘩是一个密封的透明袋子,里面注满了腌制的汁水,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吴绰把袋子放到膝盖上,默默地看着跟眼前转圈的吴满。

    这是他唯一的亲人,也是他生活里最不稳定的因素,就像刚才在李虞家的院子里,吴满上一秒尖叫下一秒就傻笑,在过去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时光里,他早就戒掉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惯性地接受着一切由吴满带来的波动。

    吴绰闭了下眼,很平静地说:“笙笙,不这样,我还能怎么样呢?”

    酝酿了一天的大雨终于落了下来,但维持的时间很短,也就十来分钟,吴绰刚洗完澡雨声就停止了。

    下完雨的气温反而没刚才那么舒服,空气里浮起了一股燥热,吴绰一身清凉睡衣,站在院子里犹豫了一会儿。

    对面低矮的房屋在雨天肯定会往里灌水,李虞那个炸毛脾气大概又会在屋里大骂给他们破房子住的李山河,骂完了不知道会不会等他爸睡下,搬出一只小板凳跟门边掉金豆子。

    想来想去,吴绰把毛巾往晾衣绳上一搭,踩着拖鞋打算过去看一眼,手指刚落在门栓上,就听见门外有人在说话。

    二大爷:“没下多大会儿,我自己能走,你爸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别送了,回屋吧。”

    李虞声音里带着谦逊的笑意:“那行,您慢点儿,明儿我接您吃早点。”

    他们说完这两句,门口就恢复了安静,吴绰心想,是啊,雨的确没下多久,随后他把手放下来,转身往屋里走了。

    时间还不到十点,吴满穿着一条小裤衩赖在客厅看电视,吴绰在沙发上仰了一会儿,许是刚把心里压着的那份儿感情吐露出来,现在浑身一个劲儿地起毛躁。

    见吴满一时半刻没睡觉的意思,他把手机切到了监控画面上,出门往房顶上去了。

    暴雨冲刷过的房顶弥漫着一层潮湿,吴绰这次张了记性,没拎那把一动就吱哇乱叫的小椅子,就站到能看见对面房门的位置停了下来。

    屋里的人还没睡,屋里的灯光洒在院子里,照着地面上那几片薄薄的积水,水龙头旁边放着一个水盆,树叶坠的雨滴落下去,里面会晃出一阵轻轻的涟漪。

    吴绰看了挺久,直到破屋里的灯光灭掉也没动身,直到确定李虞今晚不会拎着板凳出来,他才倒退了两步准备下去。

    室内楼梯最明显的好处就是安全,下去的时候不用紧张兮兮地往下瞅,吴绰往下走了两个台阶后随意往周遭瞅了一眼。

    这一瞅吴绰直接就愣住了。

    ——只见不远处有个健壮的身影撅着腚正在爬梯子,根本不需要细看就知道,那是他躲了好几天的好兄弟,长毛儿是也。

    吴绰顿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几个发小里属长毛儿最难搞,虽然一些事通过刚才的‘批斗大会’里听着了,但正面对上,以长毛儿不许兄弟私藏秘密的性格,指不定还要问多少,甚至有可能在对他逼问之后转头去敲李虞的门,然后问点儿让李虞想死,让他更想死的话。

    比如:我兄弟对你有意思,你是什么想法。

    更直接的比如:你俩搭伙过吧。等等等等

    长毛儿很莽,吴绰害怕,再怎么躲不了还是得躲,起码得让长毛儿不那么激动之后才行。

    吴绰当机立断,三步并一步地蹦下了楼梯,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灭了屋里所有的光源,吴满原本正对着电视拍手傻乐,吴绰一时没找到遥控器,干脆把电源给扯了下来。

    “呼呼!”吴满站起来跺脚。

    所见之处是一片令人心安的黑暗,吴绰捂住他的嘴,低声道:“你是我叔叔!别说话。”

    幸好这会儿是吴满平常睡觉的时间,被吴绰这么连拖带拽地搡进卧室也没怎么闹,吴绰仍然没敢掉以轻心,靠在门上呼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微微弯腰,在黑灯瞎火里摸索着把那八百年不上一回锁的卧室门给反锁上了。

    一切刚刚就绪,房顶就传来了长毛儿的声音,按照声源位置,吴绰估摸他就在客厅上方,贱兮兮地跟叫魂儿似的吴绰吴绰地喊。

    只要他不下来,爱叫就叫吧,吴绰就不信他能吆喝一晚上,而且长毛儿可一点都不傻,他们多少年的默契了,灯一关长毛儿肯定知道他什么意思了。

    “哎呦,二十多年了,我还是头一次吃你的闭门羹,我这叫个伤心呐。”

    “害什么臊啊,忘了一块儿看片儿的时候了?”

    “出来吧,正凉快呢,出来透透气啊。”

    “吴儿,你不地道,再不出来我可把宋驰叫来开门了啊。”

    “吴儿,吴儿?”

    静了十多秒后:“尼玛的吴绰!”

    吴绰歪坐在小沙发上,笑的直起不来腰。

    万籁俱寂的夜晚将所有的声音扩大了几分,只听长毛儿愤怒的脚步声从客厅移到了卧室就不再动了,吴绰疑惑地抬起头,就听见天花板咚咚咚地猛震了好几下。

    吴绰心也跟着颤了几下,妈的,这要是李虞家那破房子,长毛儿这几脚下去直接就散架了。

    默默的吐槽完,手机嗡了一声,长毛儿:[装死吧你就。]

    他还没完没上了,吴绰敲下一个字:[滚]

    兄弟果然知道他什么意思,即便这会儿通上了消息也没返回来纠缠,长毛儿很快又回,采用迷魂战术:[想你了兄弟,什么时候见一见啊。]

    吴绰捂脸笑了一阵儿,还是那句没谱的话:[回头再说。]

    长毛儿:[你也滚吧。]

    周围很快彻底恢复了安静,长毛儿也没再接着发消息,吴绰舒了一口气,起身就要往床上躺,然而一条腿刚搭住床边,手机狂嗡了起来。

    还没消停两分钟的心脏也跟着嗡震声突突了几下,吴绰还以为是长毛儿又抽风,问候的话都到嘴边了,可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时,他嘴角忽然弯起一抹奇异的微笑。

    接通后,吴绰很高冷地蹦了一个字:“嗯。”

    对方明显被噎了一下,半天没说出来话。

    香烟燃烧的声音伴随着若有似无的叹息声清晰地传了过来,吴绰可算体会到了长毛儿的快乐,他一本正经地问:“大半夜打电话也不说话,你要干什么啊姜头儿?”

    姜头儿一通咳嗽,末了跟吴绰刚才气急败坏的样子如出一辙:“滚!”

    第74章失落

    今早吴绰没能躲过十五,龙凤胎要返校,买的最早的车次,还不到六点,长毛儿拖着宋驰就打开了吴绰家大门。

    吴绰迷迷糊糊中觉得身边有动静,一睁眼就是两颗大脑袋,不等他反应,两颗脑袋扯条毯子照头一裹,摁床上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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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爆锤,吴绰一边骂一边反抗,毯子越挣扎缠的越紧,几个人把大床差点儿折腾散架,给紧那头儿的吴满吓的吱哇乱叫。

    花生在客厅感慨,美好的一天开始了。

    火车站离五金城不算远,又是大清早路上没什么车,二十来分钟就到了进站口,花生跟华子一人拖着一只行李箱,大伙儿太熟了,没上演什么难舍难分的戏码,俩人抬手拜了下就进站了。

    按照放假时间算,龙凤胎算是开学最晚的那一批,从车站返回的路上,总觉得随着最后一波大学生开学离开,五金城一下就少了很多人。

    “吃早点去啊。”长毛儿问。

    宋驰打了个哈欠:“去呗,就附近吃吧,吴儿你吃什么?”

    这边的早点基本上就那几样,挑也没得挑,吴绰扭头看了眼吴满,小傻子歪坐着,脑袋靠在车窗上,张着大嘴还在补觉呢。

    “我都行,就近吧,吃完给我卸到产业城就行。”吴绰从扶手箱上抽了上纸巾,粗暴抵在吴满嘴边擦了几下,然后托住他下巴帮他把嘴合了起来。

    吴满闭着眼砸吧了几下嘴。

    “还不到七点呢,”宋驰问,“你不回家了?”

    “回家也没什么事,待不了几分钟就得又过来,”吴绰说,“不费事了,直接去,早忙完早下班。”

    长毛儿开着车,抽空瞥了眼后视镜,阴阳怪气道:“哟,不加班了?”

    这孙子还在揪着他躲的事儿不放,吴绰把手里的口水球扔他头上:“别没完,早上咱都清账了。”

    他们已经很久没胡乱闹腾了,早上那顿折腾还挺过瘾,宋驰也不哈欠连天了,坐直身子后说:“赵兄,我一直以为你的神经跟你的体格一样粗,没想到你心眼儿还挺细的啊。”

    大伙儿真正知道是在那天晚上的烧烤局上,凌尧跟陶时然的互动明显透着不同寻常,他们这几个人虽然瞧了出来,但见人家没那介绍的意思,于是就权当不知道。

    奈何长毛儿慢了好几拍,不仅没看出来,还老跟陶时然往一堆儿凑,凌尧翻了醋坛子,这才有了后面他跟众人宣示主权那一出。

    那一院子人当时就被凌尧那俩吸引住了目光,唯独长毛儿的神经追了上来,并且一骑绝尘赶超了他们所有人,——他在那场起哄里从吴绰身上察觉到了别的东西。

    他们早就约定过,无论好坏不可以私藏秘密,长毛儿也没吃‘独食’,事后跟兄弟们一对,几个年纪轻轻就当上小老板的人精就全明白了。

    “你天天捧着手机跟你那严好好聊聊聊,你能看见谁?”长毛儿啧啧几声,“也就是我吧,现在想想我他妈后脖颈子直发凉,那深情的小眼神,那歘着亮光的大眼睛,他什么时候用那种眼神看过咱们,——是吧吴儿。”

    吴绰瞪着他,一个字都不想说。

    长毛儿抽风似的嘎嘎乐,过了一会儿,吴绰探头到中间,冷不丁地问:“严好好是谁?”

    宋驰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长毛儿啐道:“嘶——我才反应过来,你俩可真不是东西,毛毛凭借一己之力,最近发现了两段奸情。”

    吴绰:“什么?”

    “一个你,一个我——”宋驰指着自己,讨好地笑了几声,“我跟严好好,我家隔壁厂子的会计,之前聊的还不错,刚刚确定关系。”

    话音刚落,吴绰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操!疼!”宋驰抱住头,防着他第二次下手。

    早上这俩货下手没轻没重,隔着被子好几拳干他脸上来了,吴绰扯了下嘴角,带的腮帮子酸了一下,他从宋驰没防护到的地方接着拍:“长毛儿也就算了,人家光杆司令一个,你怎么有脸摁着我揍的?”

    宋驰抱屈:“我这不还没来得及么!”

    吴绰又往他腰上杵了一拳。

    “你俩一个赛一个不要脸。”长毛儿停下车总结道,“别他妈打了,下车吃饭。”

    这个点儿的早餐店里面人还不少,几个人进门刚好有一桌靠窗的风水宝地空了出来,长毛儿推着吴绰赶紧去占座,自己则跟宋驰上前面点餐去了。

    昨晚下过一场雨,白天的温度依然炎热,太阳光穿过玻璃窗,吴满眯着眼睛直点头,看样子还想接着睡。

    点餐区排着队,长毛儿他们前面还有四五个人,吴绰擦好桌子,把手机掏出来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下屏幕,下一秒,李虞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我靠,秒接?”

    吴绰愣了下,赶紧又拿起手机:“我靠,我秒接?”

    “你不废话么。”李虞说,“我还想你能不能醒呢,正好,过来吃早点。”

    吴绰张开嘴:“那个”

    “别这个那个了,”李虞笑道,“今儿不蹭你早饭了,快点来。”

    李虞还客气上了,但话也没错,最近这段时间吴绰醒的早就会自己动手做早点,顺便也会把对门的也给做出来,李虞那间破厨房里东西都不齐,岳老太不拿自己当外人,炒菜炖肉什么的就让李虞来搬他家厨房的东西。

    这阵子他俩不光吃饭混着,连东西也混的分不清谁是谁了。

    “我在——”

    “吴儿,给小满吃什么?”点餐区的长毛儿吆喝了一声。

    吴绰被他叫的心脏猛蹦了下,紧接着就听见李虞问:“你出门了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吴绰觉得李虞的声音低了几度,而且好像还有点低落,他快速地把话在肚子里过了一遍,解释说:“刚去送花生跟华子了,顺道吃个早点。”

    “哦”李虞那边安静了几秒钟,“没事!那什么那你先吃饭吧。”

    通过李虞的声音,吴绰几乎都能想象出来此时他的脸上应该是什么表情,或许有点小生气,毕竟他们这段时间在一起吃饭的次数很频繁,作为邻居兼好友,他出门前应该要跟他说一声,也或许有点小难过,李大小姐大早上兴冲冲地给他送早点,却又扑了一个空。

    按照以前的路数,吴绰知道自己应该嬉皮笑脸外加没心没肺地怼他一句‘你可以吃两份早点’,但是现在李虞并没有挂电话,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好像给他留了一条往回找补的路。

    “李虞,想吃饺子了。”吴绰用指腹一下一下地蹭着桌边,“你央求央求老太太,晚上咱吃饺子行吗?”

    又过了一会儿,李虞才开口:“你今天不加班了?”

    吴绰弯了弯唇角:“不加了。”

    聊到这里李虞似乎也才反应过来,他俩这会儿的气氛跟之前不太一样了,他先是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接着凶相毕露地一吼:“你想的美!老太太张嘴就能把我轰成灰,你还吃饺子,吃屁吧你。”

    没等吴绰说话,他骂完就把电话挂了。

    吴绰看着黑屏的手机,恍然明白一个道理,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天天跟李虞臭贫,这门功夫还是被人给学会了。

    吃完早点长毛儿就按吴绰要求给他放在了产业城,宋驰也没回家,吃完早点特意另外打包了一份,要去给他女朋友严好好送,哈佛车眨眼就空了。

    长毛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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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努力,长毛儿徒伤悲,他望着空空如也的车摸了摸脸,骂这个一句又骂那个一句,索性开车去了自家厂子,爱情没有,总不能事业没不行吧。

    产业城这片大部分都是八点左右才开始开门上班,内部路里偶尔有一两个骑车来往的,吴绰走到厂区跟前,发现有一个人比他来的更早。

    工业大风扇被人拎到了门口,地下扔着几颗烟头,姜头儿坐在小板凳上,一手夹着烟,一手搭在腿上,跟大风扇面对面地惆怅着。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引起了姜头儿的注意,等他回头看清来人后,手指轻微一缩,一截长长的烟灰就掉了下来:“你这么早过来干吗?”

    吴绰没立刻答话,对着吴满用脚尖点了几下地,等吴满把板凳抱过来,他坐在姜头儿旁边问:“你一宿没睡啊?”

    姜头儿搓了下脸:“没有啊,这不醒的早,没什么事就过来了。”

    这话一听就是假的,今天的姜头儿格外沧桑,甚至还有点儿落魄相,把邵嘉好不容易给养出来的精气神儿都给造没了。

    瞅他这副模样,吴绰不得不对自己昨晚的行为进行了一番反思。

    “你送手机的时候——”

    “我不会瞎说的。”

    他们两个同时开口。

    姜头儿怔了一下,随即把烟往地下一踩,低着头问:“你看见了啊?”

    吴绰纠正:“不是看到,是听见了。”

    “啊”

    姜头儿慢吞吞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罕见地紧张,食指不停在在虎口搓着,那些欲言又止的话以及担忧的眼神儿,吴绰非常能理解。

    五金城是个小地方,这里的亲戚与人际关系盘根错节,一点奇怪或者新鲜的事情经过一张张嘴的传播能弄得八卦漫天飞,但是这里又秩序分明,上学上班、结婚生子、生老病死,每个阶段该过什么样的生活早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大众的意识里。

    吴绰从很久以前就知道自己跟这条普通又安稳的路没什么缘分,也是这份‘觉悟’,让他可以看清很多被大众意识排除在外的事情。

    第一次见到邵嘉时只是猜测他们的关系没那么简单,直到那次坐在一起吃饭,姜头儿唯独针对邵嘉的跋扈,还有邵嘉无底线的纵容,他才确定这对‘表兄弟’跟自己是一样的人。

    昨晚在门口意外听到的声响让吴绰无比佩服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要是送手机的是郑滨那个大喇叭,姜头儿不光夜不能寐,估计今天得找个水井投一下。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吴绰坦言,“我知道”

    姜头儿眼神闪烁,又干巴巴地啊了声。

    “你”吴绰心一横,明说了,“你俩以后亲的时候能不能把门锁上?”

    姜头儿老脸一红,吭吭哧哧地解释:“我记得我关门了,可能没碰上吧。”

    那丝隐秘的纠缠声在耳边又响了一秒,吴绰蹭地站起来,忽然想起什么,又嗖地坐下:“你们是什么表亲啊?远吗?”

    姜头儿闻言,那张本就因为一宿没睡而萎靡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我就随便问问。”吴绰又说,“不想说可以不说,还有,你放心,这事儿我绝对不往外漏一个字。”

    姜头儿咬着牙,两腮都鼓了起来,吴绰皱眉不解:“还冲我?”

    “我冲你干什么!”姜头儿抓了把头发,把手里的烟盒啪地往地下一扔,“你揣了一肚子心眼子,能看出我俩的关系,就没看出来狗屁表弟是他蒙你们的!”

    吴绰真没看出来。

    姜头儿瞪着他,忽然话锋一转:“你接受能力挺强啊。”

    “那是。”吴绰只顿了两秒,稳如老狗地发挥,“我接受能力要不强,昨晚听见那些动静就该从楼梯上掉下去了。”

    “你耳朵倒好使!眼睛呢!”姜头儿一脸憋屈地骂,“表弟?他也是不要老脸了,明明比我还大两岁,怎么腆着脸找过来说是我表弟的!”

    吴绰生怕姜头儿的吐沫星子喷过来,抬着手挡在脸前,等姜头儿吼完,他才缓缓把手放了下来。

    “抽烟吗?”吴绰捡起地下的烟盒。

    姜头儿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一把将烟盒夺了过来。

    吴绰又低头从地下捡起打火机,殷勤地点开凑过去,等姜头儿叼着烟就着他手里的火儿点燃,吴绰一脸坏笑地说:“你说搁谁谁能信呢,人家长得可比你年轻多了。”

    姜头儿嘴唇哆嗦了一下,一口烟没吐出来,生生卡在嗓子眼,顿时咳的惊天动地。

    第75章发现

    晚上下班回来,刚到巷子口就闻到了浓郁的香味,骑车到跟前一看,院子里人不少,除了常驻的老两位,李山河一家子也在,晚饭也不是吴绰点名要吃的饺子,而是牛肉大葱馅儿的水煎包。

    二大爷盘的那口灶挺能扛事儿,但凡做点儿费功夫的菜,全都跟灶上解决,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弄来一只刚好适合的大饼铛,一锅出来能有小二十只。

    “吴绰下班了?”李山河他媳妇儿张了一把好嗓子,尖锐且调门居高,一吆喝恨不得全巷子都能听着,“过来吃啊。”

    吴绰还没答话,就见李虞急匆匆地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只小碗,也叫他:“下班了?过来。”

    今晚这小破院儿热闹的都翻了天,吴绰刚过去没多久,他那俩发小闻着味就来了,腆着脸说没吃饭,也要来凑上一口。

    简易的小桌子容不下那么多人,年轻的几个都搬着板凳靠边做,一人手里拿一只碗,吃没了就去桌子上的笸箩里夹。

    “李虞,这是你包的吧?”长毛儿夹着一只干瘪的包子皮说,“这都前腔贴后腔了,馅儿呢?”

    李虞啃了半截的包子,抬头看过来,没等说话,坐他旁边的吴绰怼回去:“你爱吃吃,不吃搁下,要饭的还嫌饭馊,不要脸。”

    宋驰噗嗤一声,低头就闷乐上了。

    “我天。”李虞向来只有被吴绰怼的份儿,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能仗义执言了,“就这样,你继续保持啊。”

    吴绰抬了下手:“小意思。”

    “哟~”长毛儿拿腔拿调,“我说他呢,你急什么呀?”

    别人听不出来,吴绰听不出来就过分了,长毛儿这明摆着搞事情,要再不制止,下次他真敢去拍李虞屋门。

    “吃你的包子。”吴绰警告一句,“别说废话。”

    兄弟什么脸色长毛儿还是能看出来的,他一边暗骂吴绰不争气,一边又无奈地狠狠咬了口包子,嘟囔道:“我就是吐槽一下包子皮,你看你急的。”

    吴绰飞过去一眼。

    “这好像”对面的李涛够着往长毛儿碗里看了一眼,“是我包的。”

    宋驰又噗嗤乐一声:“你?你今儿没上班儿啊?”

    “他今天休息。”李涛媳妇儿孕晚期,坐在一张挺结实的沙滩椅上,“小虞不会包,岳奶奶教他半天白费,包一个漏一个,一下午挨不少骂,擀皮还行,大部分的包子皮都是他擀的,那会儿他还抱怨呢,说手心让擀面杖压的痒痒了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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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长毛儿又冷不丁插了一句:“吴绰跟你笨的半斤八两,他也学不会包饺子,就这样还乐意吃饺子,谁惯的这臭毛病。”

    这回吴绰没来得及瞪他,只听李涛媳妇儿又说:“真别说,你跟小虞口味还挺像,今天过来的时候李涛买了一堆羊杂,本来晚上岳奶奶打算烙大饼喝羊汤的,小虞死活不让,就是要吃饺子,老太太不弄,还拿着擀面杖要抡他,你们猜他怎么说?”

    有逗哏的就有捧哏的,李涛捧着他媳妇儿:“怎么说呀?”

    “他说!”李涛媳妇儿看了眼李虞,绷不住地边乐边学李虞的口气,“你揍我可以,揍完了晚上必须得吃饺子。”

    围在桌边的那老几位也听着了李涛媳妇儿学的这番话,下午李虞追着岳老太太犯浑的场景就全想起来了,等着她话刚说完,一院子人就一齐乐上了。

    大伙儿的笑声合在一起,震老院子都要颤好几下,唯独李虞攥着筷子沉默了下来。

    等笑声缓缓停下,李虞才轻轻地呼了一口气,等他抬起头,余光里就瞥见一道目光正在盯着他看,他缓慢地转过头,不出意料地与吴绰的眼睛对上了。

    他手指再次一紧:“你你看什么?”

    吴绰很早就说过,李虞的表情管理不及格,而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总是能非常及时地抓住李虞的情绪变化,就在刚刚,李虞明显处于一种极度尴尬的状态里。

    “牺牲这么大呢?”吴绰再次用玩笑化解了李虞那份紧绷的情绪,“真挨揍了?上次给你买的膏药还有吗?没有的话我再给你备点?”

    李虞嘴唇动了几下,半天没蹦出来一个字,倒是攥筷子攥的太用力,戳的碗底呲地响了一声。

    吴绰往他碗里扫了一眼,李虞同学也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刚摞进碗里的四五只包子都给吃没了。

    “包子里放哑药了?你吭吭哧哧的干嘛呢?”吴绰不改嘴欠的本色,手里却诚实了很多,他把自己碗里的一只包子夹到了李虞碗里,“看在这顿包子的份儿上,来,你先吃。”

    李虞盯着碗里包子皮儿上被筷子戳出来的两个眼儿,终于吭哧出来了一句话:“是我自己想吃的!”

    这声莫名其妙的小发雷霆给吴绰看愣了,平时李虞在他跟前但凡有点不顺心那都是明火执仗喷他,虽然胜少败多,但总归不藏什么,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一开口就透着一股憋屈的尴尬。

    吴绰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心里能藏住事儿,他能在早就看出邵嘉跟姜头儿的关系后当什么都不知道,也能不动声色地藏着那份除了兄弟门不能让别人知晓的秘密,而且还对秘密的主人每天进行无差别攻击。

    吴绰沉吟片刻,觉得把包子主动放李虞碗里并不符合他一贯的人设,于是他在李虞‘你是不是有毛病你给我还往回拿’的目光下,把筷子尖儿精准地插.进包子皮上的两个眼里,戳着包子又搁回了自己碗里。

    “你自己去桌子上夹吧。”吴绰说。

    “操?”李虞气的差点儿给筷子撅折,“你几岁了?我小时候吃不饱饭的时候也没上别人碗里抢去?一个破包子,你夹来夹去的,饿疯了吧你!”

    吴绰叹了口气,重新把那遭了邪殃的包子夹起来。

    李虞更气了:“别折腾了行吗?碗边的口水都让你来回的粘干净了吧,你讲不讲卫生,而且那边还有一堆呢,唔!——”

    吴绰一筷子把牛肉包子怼到了他门牙上:“还你!”

    几声偷笑从旁边传了过来,李虞叼着包子,眼神儿向吴绰后方瞟了眼,宋驰跟长毛儿头抵着头在乐,但等他一看过来,跟办什么亏心事儿了似的,捂着脸就偏一边去了。

    奇奇怪怪的,李虞目光一撤,狠狠刮了吴绰一眼。

    这顿简单的晚饭大伙儿吃的都不错,水煎包标配鸡蛋汤,这也是李虞对李山河刮目相看的一点,这老流氓做饭的手艺不差,鸡蛋汤做的比他爸强,偶尔过来炒几个菜也能跟御膳大厨岳老太太相媲美。

    吃完饭年轻的这几个一起把院子收拾干净,李虞最后把小桌子收进了屋里,刚出来要洗个手,就见长毛儿跟宋驰一左一右拖着吴绰往外走了,尤其长毛儿表现的非常毛躁,仗着体重差点儿把吴绰给扛起来。

    “他们干什么去了?”李虞扭头问。

    吴满坐在墙根儿捧着一块西瓜吃,闻言张开嘴,对李虞流了几滴西瓜汁以表他听见了但是他没听懂的尊重。

    李虞蹲在水龙头跟前,盯着对面的屋檐皱了下眉,洗完手他迟疑着往外走,刚踏上吴绰家门口的台阶上,他又顿住,扭头蹭蹭蹭地返回了屋里。

    时间不算晚,老几位都在屋里说话,今天李涛过来没少拿东西,其中包括一颗闻起来都很香的哈密瓜,他爸现在吃东西都得控制着,切开的瓜半拉都进了李山河肚子里。

    “老太太,今儿这馅儿调的真不错,改明教教我——”盘子里就剩下了五六瓣,李山河稀里哗啦地啃完一瓣,没等嘴里咽干净呢就要去摸下一个,“诶,瓜呢?”

    李山河摸了个空,扭脸一瞧,他那好大侄儿抱着盘子对他假模假样地弯了下眼睛,末了冲他一白楞,嗖地就溜走了。

    “给我留一块!”李山河无能狂怒。

    客厅里,吴绰被俩兄弟左右夹击地挤在沙发上,中途他几次想溜,都被无情地扯了回来,然后听着俩兄弟一句接一句地比比叨。

    “你看我们老宋,”长毛儿一副愁的不行的样子,“喜欢好好就去追,这不就成了。”

    宋驰:“对啊,你也试试?”

    吴绰:“滚出我家。”

    长毛儿拽他一把:“你装什么装,瞅刚才吃饭你他妈跟狗护食一样护着李虞同学,你这会儿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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