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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选妃的风声一出,朝臣们神色各异,璟王不得圣心是人人皆知的事,怎的现在是又要上心了?
但因他的名声太过让人畏惧,临安城中贵女们人人退避三舍,订亲的订亲,装病的装病,尤其是顾南霜近来格外热情的四处串门。
那模样,恨不得游说哄骗十个八个的美人进府,加之时不时的露出手臂的青紫……
“林姑娘,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她笑脸相迎,一双手死死握着她的手臂,手腕上的青紫若隐若现,尤为可怖。
对上那林姑娘惊恐的视线,她摆了摆手,起身恭敬快速的说:“王妃说的哪里的话,民女已订亲,王妃请回罢。”
顾南霜一脸“失望”的回了府。
“我都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诺。”顾南霜伸出两只手给殷珏看。
殷珏拿着湿帕子给她擦掉手臂上的“青紫”。
“殷珏,你这么做会不会叫圣上更生气啊。”她犹犹豫豫的问询。
“你……有没有做储……”她话还没问出口,殷珏就打断了她,“你信我吗?”
顾南霜毫不犹豫点头:“当然。”
殷珏忽而握着她的手:“记着你的话。”
顾南霜被他这认真的神情唬住了,迟缓地点了点头:“我记着呢,我肯定信你。”
“至于其余的,我自有安排。”他说着还顺手捏了捏顾南霜的脸颊。
顾南霜哦了一声,心头不知怎的,莫名有些不安。
“不能告诉我吗?”顾南霜有些好奇的问。
殷珏笑笑,垂头帮她擦手:“我也是走一步看一步,现下说不出什么。”
顾南霜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询问。
进了夏日,她的肚子微微鼓了起来,身形日渐圆润,这肚子也再也遮掩不住,殷珏直接挑了个时机,叫顾南霜在永淳帝面前害喜,由太医亲自诊断而出。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王妃娘娘已有身孕三个月。”
算算日子,也是二人成婚的那段时间,顾南霜与裴君延成婚两年都没有孩子,若不是刻意搅弄,无人会想到这孩子来路不正。
永淳帝本就不是很在意璟王,他有了孩子也没多高兴,只是象征性的给了些赏赐,反而又在朝中提起了选妃一事。
但这次,站出来反对的是御史中丞,自上次他儿子的事情后,他便彻底与璟王站在了对立面,尤其是近来有神秘人给了他一些风声。
“陛下,臣以为选妃一事不妥当。”
“臣以为什么鬼神之说纯粹是有人借着这个机会搅浑弄水,璟王殿下,您说呢?”御史中丞意有所指。
安国公笑意敛尽,暗叹不妙,他想说什么,但是一只手扯住了他的袖子。
他回头一看,裴君延低着头死死地拉着他不让说话。
永淳帝目光如炬:“璟王,你没什么可说的?”
殷珏脸色平静:“没有。”
御史中丞见状更加笃定他是心虚,言辞也激烈了起来。
直到下朝,永淳帝也没有说什么,仿佛此事便轻飘飘的过去了。
安国公急得询问自己儿子:“你说陛下是什么意思。”
“没有意思就是意思,圣旨也不可能收回,但朝中官员皆退避三舍,陛下明显便是放任的状态,最后这个锅也只能璟王自己背。”
“那眼下怎么办,照这样下去陛下恐怕会彻底厌弃了璟王。”
裴君延没有说话,厌弃了才好,这样他的下一步棋才能走。
“无妨,冷一冷他,叫他知晓谁才是真正能帮得了他的人。”
安国公闻言恍然:“你说的倒是有理。”
殷珏带着赏赐回了府,顾南霜瞧着廊下的这些东西,陛下倒是不吝啬,什么天山雪莲、百年人参。
“全都归到库房里罢。”
顾南霜心思纯澈,见到稀罕玩意儿便高兴,殷珏走到她身边:“今日父皇疑心我。”
她看着殷珏的神情,像是在诉说一件格外平常的事,戏谑打趣:“我看你也不在乎吧。”
殷珏扬了扬眉,把她扶至美人靠坐着:“确实不在乎,不过是老眼昏花的庸帝。”
顾南霜心头微惊,殷珏素来内敛,平日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毫无波澜的,眼下这般,叫她十分诧异。
但殷珏已与她说起其他的事。
夜晚,她踢了鞋袜坐在床边,白嫩的长腿铺在床上,她满脸愁苦。
“怎么了?”殷珏眸中划过暗色。
“抽筋了,疼。”她脸色发白,手则轻轻按揉着。
殷珏的掌覆上她的腿,力道均匀地替她按揉着,顾南霜纤细的腿被他拢在掌心,热热的,有些烫人。
顾南霜舒服地眯起了眼,她抱怨:“这怀孕也太难受了,听我娘说腿抽筋得抽十个月,后几个月还会水肿,肯定会变丑的。”
殷珏看着她那张比玉还光滑细腻的脸:“你要是变丑,那满城的男女老少都别见人了。”
顾南霜听的心花怒放,直接坐起身搂着他的脖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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唧了一口:“夫君,你说话怎么这么中听啊。”
她眼眸亮晶晶的,欢喜溢于言表。
殷珏瞧她高兴,心头就越是沉闷,能叫她高兴一时算是一时。
“那你可喜欢?”
顾南霜毫不犹豫:“自然喜欢。”
“我是说别的。”
顾南霜对上他的视线,明白了什么。
她故意拿枕头抱在胸口,咬唇羞赧:“不知道。”
殷珏笑了笑,早已习以为常。
又过了两个月,顾南霜的肚子彻底鼓了起来,与此同时,越王府上也传来了喜讯,越王妃也怀了身孕。
这是她的第二个孩子,前两个已经有了一儿一女,圣上龙心大悦,直接把上贡来的四尺高的红玛瑙珊瑚赐给了她。
对比之下,顾南霜这儿便冷清了很多,除去那次赏赐,永淳帝再未问过。
不过她偏安一隅,窝在王府养胎。
殷珏看着水榭中喂鱼的妻子,心头安稳平静,江羽走到他身边:“殿下,魏将军来信询问您什么时候离开。”
“再等等。”
江羽蹙眉:“是因为王妃么?”
殷珏并未言语。
最初魏将军便不赞同他现下成婚,几次来信劝说,奈何他们主子很执着。
“你回信时就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江羽不敢说什么,只能应是。
沈瑶递来帖子,叫她出去走走,月份大了不可日日都闲着。
二人在聚庆楼的包厢内,顾南霜倚靠着窗子,看着楼下人来人往,她衣裙宽敞,樱粉色在天色的映照下宛如一朵盛开的桃花,清艳不可方物。
沈瑶一边把脉一边与她下棋:“如今越王如日中天,还不是储君就已经摆上储君的谱儿了。”
“爬的越高摔得越狠。”顾南霜想起前两日越王妃与她同进宫,二人礼遇不同便算了,竟还对她和殷珏出言讽刺。
顾南霜一时有些不屑。
想起来至今还很生气。
沈瑶欲言又止的担忧:“就是不知璟王有没有为自己留后路。”
顾南霜拨弄着桌子上的白玉棋子,垂眸不言语。
“我且问你,若他夺嫡失败,你怎么办。”
“我信他。”顾南霜托着脸笑了笑,她指了指,“该你走了。”
沈瑶有些荒谬:“你不会又糊涂了吧,你上次就这样。”
顾南霜安抚她:“哎呀哎呀好了好了,你要输了。”
她一脸不在乎,沈瑶有些气闷。
“你是不是觉得他毫无胜算。”
沈瑶没好气:“对。”
“哪怕他做不了帝王也没关系,我们做一对闲散夫妻也好。”
“呵,闲散夫妻?届时恐怕脑袋都保不住。”
顾南霜愣了愣,拉了脸:“你说话好晦气,能不能说些好的。”
她捂着肚子:“可莫要叫我的孩儿听到这种话。”
“你说裴君延站队璟王,但他并未公开支持,且近来越王也有拉拢的嫌疑。”
“他果然不同凡响,先前被贬官至大理寺作个小小主簿,不过几日便连破三桩大案,再次得到陛下重用,成了大理寺卿。”
大理寺那可是审查犯人的重要机构,先前的吏部侍郎也是三品,大理寺卿也是三品,但大理寺卿的权利比侍郎还要高。
“他如今又成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南霜,口头的利益到底不稳固,若裴君延倒戈对付璟王……”
顾南霜脸色冷了下来,瞪圆了眼:“你什么意思。”
“我说实话罢了,你可别生气,若你当初没有和离,如今怕是安逸的很,他对你有情爱,你又有了身孕,即便有阮氏在,那也威胁不了你的地位,你啊,就是太较真,非要什么情爱,陷入如今两难境地。”
“我不觉得是两难,即便他败了,天南海北我陪他就是了,若他死了,我这辈子就替他守着,不再嫁。”
“沈瑶,你薄情,但我不是这样的人,旁人待我好一分我必定回以十分。”
顾南霜脸色冷冷,沈瑶顿时语塞。
而门外受沈瑶邀请而来的裴君延恰好听到了她这番誓言。
他脸色绷紧,最后沉沉吐了一口气,拂袖折返。
莫临华来时他正在府上喝闷酒。
“叫我来做什么,我可提前说好,害人命的事儿我可不干,欠你的人情还完了。”
二人相识是裴君延五年前救了莫临华一命,后来他进宫作了太医二人你来我往的相熟了起来。
莫临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裴君延坐在玫瑰椅上,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酒气,他素来克己端持,酒液什么的从来不沾。
“不叫你害人,有没有什么药,能叫人忘去前尘。”他冷冽的眉眼泛着淡淡的倦怠,他忍不住捏了捏眉骨。
要是二人能从头开始就好了。
莫临华挑眉:”你想做什么?”
“我想把她夺回来。”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更
第37章
顾南霜和沈瑶二人不欢而散,本是好好的游玩,最后她气嘟嘟的夸着一张脸回了娘家。
刚回去就得知外祖他们要回家了,后日便启程,顾南霜顿时把方才的矛盾抛诸脑后,抱着秦湛的胳膊分外不舍。
“洛阳的生意离不开我,待你生产时外祖必然过来看你。”
顾南霜叹了口气,含泪答应。
“若是璟王欺负你了,便来洛阳寻外祖。”秦湛摸着她的头慈爱的说。
“知道啦。”
亲人离开,顾南霜心里空落落的,直到晚膳时还有些恹恹,她的模样落在殷珏的眼里,若有所思。
“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顾南霜正托着脸挑菜,闻言愣了愣:“最想做什么?”
殷珏嗯了一声:“要最想做。”
顾南霜迟疑:“我想看烟花、游湖、吃菱糕红豆馅儿的冷雪元子还有酥山,然后再去洛阳一趟。”
殷珏放下了筷子,拉着她的手起身。
“做什么去。”
“做你想做的事。”
他带着顾南霜乘坐马车来到了碧霞湖边,问岸边的东家包了一搜画舫。
“你想游湖也想看烟花,那我们便在湖上看烟花。”江羽匆匆跑来,进了画舫,待顾南霜进去后发觉上面摆着菱糕和冷雪元子以及酥山。
“洛阳之行眼下不能立刻实现,等日后必定会带着你去。”
顾南霜欢喜的忍不住抿出了梨涡,她的手伸向那冷雪元子,如今夏日,她怕热,身上只着了一袭丁香色的浮光锦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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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冷雪元子更是降热的好东西。
“只能吃三口。”殷珏拦住了她的手。
顾南霜撅着嘴不满的应了声。
二人坐在画舫边,顾南霜踢着脚,她脱了鞋履,光足踢在清澈的湖水中,夏日炎热,湖水自然也带着淡淡温意。
雪白如玉的足似泛着光泽,殷珏强制自己的目光收回,拿着勺子喂了她一口。
忽而,天际亮起火树银花的光,烟花如碎金般洒向暗夜,单调的天际顿时五彩纷呈。
顾南霜张开双臂,心头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也太好了。
她盯着那璀璨的烟花,摸了摸心口,奇异的是她仍然没有感觉到激荡。
看着那炸开的烟花,顾南霜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是太心安、太安稳,才误以为所有的感情都应该像先前那段感情一样,爱恨交织、痛彻心扉。
实则她早就在某人润物细无声的关怀和爱意下滋养的安稳、平静,她明白无论何时他都不会叫自己委屈不安。
是底气给了她如今平静的心态,结果倒是蒙蔽了她的双眼,看不清自己的真心。
顾南霜摸着心口忍不住失笑,殷珏察觉到了她的状态,询问:“怎么了?”
她回过神,对上他关心的视线忽而问:“你的生辰在哪一日。”
殷珏想了想:“在立冬那日。”
顾南霜哦了一声,她压下心口的悸动,如今只是六月,她掰着指头数了数,还有五个月,这样郑重的事还是要放在一个重要的日子说。
“我会给你准备一份很重要很重要的生辰礼。”
殷珏似是意有所觉,唇角勾了勾:“那我等着。”
五个月,他等得起。
……
自从璟王再受永淳帝冷落后,越王一党越发猖狂,先是大张旗鼓的在各衙署安插自己的人手,后私下招揽朝臣,其野心不再遮掩。
七月时,更是进献了一美人给圣上,这美人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勾的圣上夜夜笙歌,上朝时还哈欠连天。
常有群臣进言激愤,但都以触怒圣上为由被贬斥的贬斥、杖责的杖责。
更甚还有一次对一老臣杖责过头,当场气绝。
越王非但不劝慰,还煽风点火,扬言谁要是再忤逆圣上,下场便是这个老臣。
如此荒唐了几月,在十一月时,圣旨昭告天下,越王被册封为太子。
册封典礼那日,顾南霜携殷珏入宫参宴。
天气渐冷,她褪去轻纱,披上了斗篷,兔毛围脖围着脖颈,衬得她小脸圆润,她肚子已经完全大了起来,行动有些不便。
“慢些。”殷珏扶着她的手,二人下了马车。
短短几个月,这皇宫大变了样,永淳帝沉迷美色,过度纵欲导致他眼眶浮肿,眼下青黑,坐在龙椅上没多久便想离开。
“朕累了,越王,这儿便交给你了。”永淳帝扶着内侍起了身。
裴君延却道:“陛下,今日越王殿下册封礼,不妨过了时辰再离开罢。”
永淳帝眉头深蹙,越王适时的提议:“父皇,不如叫宋昭仪过来伴驾?”
永淳帝当即答应:“好。”
众人神色各异,眼瞧着一道娉婷袅娜的红衣身影走了出来,倚靠在了龙椅旁。
安国公在席间喝着酒,自从越王被册封为储君,他看璟王实在烂泥扶不上墙便也失去了扶持的心思。
裴君延常伴圣驾,地位水涨船高。
但他并不与越王沆瀣一气,也不与旁的皇子往来,这份清直反倒是叫永淳帝另眼相看。
顾南霜搓了搓手,殷珏立刻注意到了,把她的手拢在了手心:“冷?”
“还好。”顾南霜贴着他热热的手背,小声叹了口气。
裴君延目光淡淡扫过二人,余光却凝着那道身影。
忽而,距离永淳帝不远处的一个内侍暴起,抽出袖间匕首便刺向帝王。
纪修远当即拔剑抵挡,刺客现身,殿内乱作一团,顾南霜吓了一跳,忍不住握紧了殷珏的手。
“莫怕。”低沉的嗓音霎时安抚了她,顾南霜躲在殷珏身后,心惊肉跳的看着场面。
原以为刺客只一人,谁曾想,又冒出四五人,越王挡在永淳帝身前护着他与那昭仪娘娘欲往龙椅后躲。
熟料下一瞬,箭矢自空中而来,射中了越王的胸口,刺耳的尖叫响彻太极殿。
永淳帝目呲欲裂,但那空中箭矢似长了眼一般,很快,他胸前亦中了三箭。
顾南霜捂着唇,身躯忍不住哆嗦,她太过害怕,并没有发现殷珏一脸平静,仿佛早有预料的样子。
而当殿前司的人把二人围住时,顾南霜怔怔的看着殷珏。
“璟王殿下,那些刺客似乎有意识的在避开您。”昔日好友纪修远脸颊带着血迹,一脸冷漠的看着他。
“怎么会这样,纪修远,你……”顾南霜气得哆嗦,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殷珏把她护在身后,越过纪修远,遥遥与裴君延对视,他不再潜藏,目光中带着锋锐,似乎在说,他赢了。
离开的日子不在今日,但距离立冬只剩几日,原是打算立冬过后再离开,没想到今日提前了。
看来拿不到生辰贺礼了。
殷珏与纪修远对视一眼,一切仿佛尽在不言中,随即轻轻叹了口气:“我无话可说。”
纪修远脸色毫无波澜:“把人绑了。”
顾南霜忍不住护在他身前:“慢着,此事有疑点。”
但纪修远并不听她的话,直接把人带走,另有两人拦住了顾南霜。
裴君延从后而来,蹙眉握住了她的手腕:“即便他是反贼你也要护着她?”
顾南霜使劲挣扎:“他不是。”
“所有人都瞧见了刺客不杀他。”
“那又如何,便不能是栽赃陷害?”
裴君延脸色冷冽:“谁会栽赃陷害,越王已死,圣上病重。”
顾南霜语塞,是啊,其余的皇子都还小,谁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陷害。
忽而,她想起了殷珏的话“我自有安排”。
莫不是这也是他自导自演?
顾南霜恍然之余忍不住惊骇,弑父弑兄,这么大的罪名怎么能承担的起,这就是他的安排?
不告诉她,便是怕牵连。
她抬眸看向裴君延,继续把戏演了下去:“即便如此我也不信。”
旋即她转身就要离开。
“你怀着孕,外头下雪了,我送你。”
顾南霜这才发现外头不知何时下雪了,洋洋洒洒落在了她的眉眼,衬得她惊心动魄的清艳。
“不必。”顾南霜把手递给竹月,二人往宫外走去,她身躯有些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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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思绪也乱的厉害,实在懒得与裴君延虚以委蛇。
回到王府,她发觉身上冷的厉害,便叫竹月点了三个火盆,缩在被窝里,一时还是没能把手脚捂热。
她抱着肚子,心头闷涩,脑中思绪理不清,越想越困,在温暖的寝屋内,慢慢的睡着了。
再醒,沈瑶的脸放大在眼前:“双双。”
顾南霜倏然睁眼起身:“纪修远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假的?他们在谋划什么?你告诉我,若是要我配合,我不会露馅。”她冷静的看着沈瑶。
“不要再瞒着我。”
沈瑶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什么谋划。”
顾南霜看着她的脸色,气笑了:“沈瑶。”
“你是不是睡昏头了。”
顾南霜看着她仍旧莫名的脸色,心头越发凉。
“你别太担心,眼下圣上病重,朝政由荣亲王暂代,他定会查明真相的。”沈瑶以为她是急火攻心,安抚道。
看来她也不知道,顾南霜失望的嗯了一声,靠着床壁沉思。
她不明白殷珏想做什么,且他曾说过走一步看一步,那下一步怎么走呢。
“对外,你就说我病了。”
她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沈瑶忍不住询问:“若他挺不过这一关……”
顾南霜笑了笑,神色带着笃定:“他会的。”
不管他想做什么,她都会等他,她还有最重要的生辰贺礼还没送给他呢。
“纪修远的事,我替他说一句对不起,他……”沈瑶脸色纠结,顾南霜则摇了摇头,“明哲保身我理解,他是他,你是你。”
竹月端着汤药进了屋:“王妃,裴大人过来看您了。”
“他如今是大理寺卿,这次的案子他是主负责人。”沈瑶提醒她。
顾南霜冷淡的嗯了一声:“知道了。”
她拢着兔毛裘来到正屋,神色懒散地靠在玫瑰椅上,旁边摆着火盆和茶水。
“刚睡醒?”
顾南霜嗯了一声:“裴大人有什么事便说罢。”
裴君延流连于她的眉眼,背着的手拿着莫临华给他的药。
他一时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要那样做。
璟王是必死,是叫她清醒着彻底死心,还是不必经受这般痛苦。
“你不问他?”
“我信他,清者自清。”
裴君延气笑了,对此感到荒谬:“你与他不足一年便如此信他?”
“心意真诚足可信,不比裴大人,心里一套,做的又是一套。”
顾南霜没了激愤,抬起了头迟疑的询问:“你可会用刑?”
裴君延凝着她的眸子,到底还是说不出那话,他摩挲着手中的药,此药不会对身子有任何伤害,但却会使人记忆全无,不会记得任何一个人,再醒来便是一张白纸。
任人涂抹。
作者有话说:请忽略这天龙人一般都权谋,勿细究,因为我的主线是恨海情天狗血三角恋,写太多权谋有点呃……写不好还拉垮。
置之死地而后生,男主需要脱离这儿才能崛起。男女主是不虐的
第38章
“我会依照章程走,他是皇子,轮不到我用刑。”虽心头闷堵,但他还是顺着她的心思说了下去。
果然,他余光见她眼眸亮了亮,到底还是没把刺客已经供认不讳的事实告诉她。
“你是大理寺卿,审案一事我也信你会不偏不倚。”顾南霜强迫自己挤出笑意。
“若他死,你……”
顾南霜打断了他的话:“那我就守着,终身不再嫁。”
裴君延顿时语塞,眉宇间皆是不可置信的荒谬,最后生生气笑了。
他有种无力感,裴君延忍不住抬头半响,最后无尽的情绪化为淡漠,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屋子。
过了一会儿,沈瑶进了屋:“你这性子,当真是一点都不愿意委屈求全。”
“我娘没教过我委曲求全。”顾南霜擦了擦下巴说。
沈瑶招了招手:“先把安胎药喝了,你情绪大起大落,小心伤了孩子。”
顾南霜不设防备,接过那药碗便喝了下去。
沈瑶紧紧盯着那碗,直到看着她一口一口把药喝了进去方松了口气。
她也是为顾南霜好。
若是璟王身死,顾南霜定会伤心伤身,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如此。
若是有朝一日她要恨自己,那便恨罢。
“你如今月份大了,就不要四处走动了,若是闷了我上门来陪你。”沈瑶摸了摸她的脸颊,叮嘱。
顾南霜毫无察觉,喝完药扶着额头嗯了一声。
沈瑶走过来把她扶了起来:“走罢,若是困了便回屋睡。”
抄手游廊处,裴君延静静的看着二人回了屋子。
一刻钟前。
裴君延走出了屋子,沈瑶站在廊下,忍不住询问:“还望裴世子能透露一点,璟王他……是不是难以脱罪。”
“是。”
沈瑶攥紧了手帕,一旦谋逆弑父的罪名扣上,顾南霜定也会被牵连,承远侯府有人逃不了。
沈瑶瞥向他,揣摩其心思:“世子可有办法解此困局?”
“给她服下此药,忘却前尘,和离归府,重新开始。”裴君延递给她一个药瓶。
沈瑶觉得有些荒谬:“她不是傻子,怎能如此,那日后该如何与她解释,即使忘却前尘那她醒来便不会怀疑吗?”
裴君延淡淡看向她:“她醒来,还是安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沈瑶愣住了:“你……”
她这才发现昔日清朗的世子眉眼已缭绕着淡淡的戾气,纪修远同她说,裴君延早就在暗中部署,私下与他做了交易,圣上病重,荣亲王暂代朝政,待越王妃生下孩子,扶持幼帝上位。
她一下子便想明白了,裴君延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力,他背后支持的人是荣亲王。
早在如今圣上的父皇成昭帝与荣亲王夺权时就在布控,朝中早就被荣亲王架空,难怪他滞留临安不回开封。
而所谓的幼帝也不过是襁褓中的婴孩,届时荣亲王便是名正言顺的摄政王,裴君延又是她子辈里最出色的外孙,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何非双双不可,明明你先前待她……”沈瑶迟疑,虽说裴君延如今是最合适的选择,但她仍然问出了心中疑惑。
二人的过往她看在眼中,几乎十日有七日顾南霜来抱怨裴君延是怎么怎么不解风情,怎么怎么冷淡。
剩下三日便又把自己哄好。
“我若不愿,当年她又怎能进的了安国公府。”裴君延轻轻叹了口气,他其实一直都没有合适的机会剖开心扉。
《和离再婚后有了身孕》 30-40(第13/17页)
他负手而立在廊下:“她一腔热血追在我身后,那时我不过刚刚高中探花,刚与阮氏议婚,巧合之下她母亲过世守孝在家,给了双双机会,她与我想象的妻子实在大相径庭,我不想改变我自己,我亦不想改变她,我们二人便分居了。”
“后来她待我便客气了很多,我想,这便很好了。”
“后来和离,我也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她,叫她不要那样娇纵无理取闹,与娶平妻无关,我只是不喜她总把和离挂在嘴边威胁我,我以为她会妥协,且户籍我从未打算消除,后来大抵是璟王插了手,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户籍消了,他们二人却成婚了。”
沈瑶恍然,竟还有这样的内情。
“他横插一脚固然可恶,不过我也知道我做错了许多,你放心,她再回来,我会带她在外置宅子,远离安国公府的人与事。”
沈瑶闻言嗯了一声:“我便信你一次。”
思绪回笼,沈瑶从顾南霜的寝屋中走了出来:“她已经睡了,你这药能睡几日。”
“三日。”
沈瑶点了点头:“那我便守着她,接下来承远侯府与安国公府那边便交由世子了。”
裴君延嗯了一声:“你放心。”
……
璟王定罪的速度很快,大理寺当日便召集三司,审查了此案,璟王身上的罪名铁板钉钉,但荣亲王却对最后的处理提出了反对。
“不可削去身份贬为庶民。”荣亲王淡淡地扣下折子,语气不容置疑。
裴君延蹙眉:“为何,留他一命已是法外开恩,依照律法,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不可就是不可,皇室子嗣凋零,若是再把他贬为庶民,这大统还由谁来继承。”
裴君延脸色紧绷:“外祖父莫不是还想把这皇位还给他们家?”
“慎言。”荣亲王睨了他一眼。
“你如此赶尽杀绝是要世人怎么想你,你觉得朝臣们不会疑心你我?”
裴君延脸色缓和:“那怎么处理。”
“幽禁即可。”
裴君延嗯了一声:“都听外祖父的。”
“那位纪指挥使防着些,不可全信。”
裴君延得了令,当即传达给了下属,御史中丞反应最激烈,毕竟他的儿子死于璟王之手,刑部尚书没什么反应,显然也是认□□亲王的话。
最终,璟王被幽禁冷宫,这冷宫还是娴美人曾经居住的地方。
只不过叫裴君延震惊的是,当晚便传来了璟王暴毙的消息。
一场大火烧得冷宫成了一座废墟。
他得知此事素来沉稳的面容头一次脸色变幻,他到冷宫外时荣亲王已经带着人在了。
沉寂的夜色中,他的身躯隐匿在黑夜中,看不清神情和模样,宫殿浓烟滚滚,内侍们提着水桶进进出出。
“外祖父,这是怎么回事?”
荣亲王摇了摇头,目光落下,眉头深深蹙了起来,裴君延顺着他都目光看向地面,一道盖着白布的身影静静躺着。
他蹲下,伸出手掀开了布,那脸已被烧的面目全非。
裴君延并不畏惧这场景,目光似是要把这深深印在眼中。
“仵作何在。”
旁边的侍卫回禀:“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他不信有这般巧合的事。
一旁的荣亲王显然也如此认为,这也太巧了。
“罢了,不必验尸。”荣亲王忽而出声阻拦。
裴君延眉眼锐利:“为何?”
“没有为何,人既死,安葬了罢,给他个体面。”荣亲王轻轻叹了口气,背着手看着这座宫殿。
裴君延攥紧了手,面上虽没说什么,但他心里已是打定主意要探寻明白,同时他叫人给纪修远传了信,冷宫失火,刺客还在临安城,叫他带人封锁宫城皇城与临安的城门,仔细搜寻。
荣亲王没再继续呆着,挥了挥手便离开了。
深夜,临安城的街道上一队队人马分别涌入各条街巷,纪修远四周瞧了瞧,拐入一处宅邸。
他进了府,想寻一小厮传话。
“我想见你们王妃。”
小厮诧异,欲言又止:“已经没有王妃了。”
纪修远愣了愣:“什么意思?”
他刚问完,妻子便从屋内走了出来,夫妻四目相对,纪修远松了口气:“你在这儿就好,王妃呢?”
沈瑶有见他如此,有些莫名的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纪修远闻言震惊:“你疯了吧,谁叫你做这种事的,裴君延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他气的跳上台阶吼道。
他也顾不得遮掩,直白说出了口。
沈瑶从没被如此吼过,一时脾气上来了:“我怎么不能做,我是为她好,璟王都被定罪了,她怎么不能和离,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的看着她成为罪臣内眷被临安城的人戳脊梁骨吗?”
纪修远气的额角青筋暴起:“她人呢?”
“已经被裴君延的人接走了。”
纪修远额角青筋暴起,他这可怎么交代,实则一切殷珏已经安排好,他自刎后荣亲王势必会压下风声,不会叫旁人知晓他已暴毙。
而纪修远便负责散播谣言,叫朝野皆知荣亲王对他们赶尽杀绝。
至于顾南霜,便送她去洛阳躲避灾祸,殷珏说她最想去洛阳了,如此也算是在临走前把她安排妥当。
结果万万没想到他妻子是最大的变数。
气的他胸口憋闷,这日后璟王回来了他可怎么交代。
妻子都被别人给拐走了。
沈瑶见他不说话,有些没好气:“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
“承远侯府和安国公府呢,也答应?”
沈瑶嗯了一声,安国公府由老王妃出面,文安郡主被镇压,加之顾南霜怀了孩子,她现下心思只在孩子身上,承远侯府……
“承远侯府费了一番口舌。”
原本承远侯夫妇是死活不愿意的,非要把女儿接回来。
但裴君延直接捅明这孩子是他的,且沈瑶还给他写了亲笔信证明。
承远侯原本还是不答应,想亲口询问顾南霜的意愿,但裴君延以璟王身死,顾南霜受刺激太大昏睡过去为由,把二老接去了宅邸,现下没心思操心别的。
纪修远拍了拍脑子,皮笑肉不笑:“你手脚还真是快,但凡等两日。”
沈瑶见他如此,隐隐觉得自己坏了什么事,便不安的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纪修远脸色冷淡:“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随即便拂袖而去。
裴君延把公务与行礼般到了私宅,这处私宅原本是打算作为生辰礼送给顾南霜的,他记得她一心想搬离安国公府。
只不过还没送出去她便与自己和离了。
这儿一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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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皆是她所喜爱,竹月也被接了过来,她垂着脸站在门口。
裴君延走到她面前,脸色冷淡:“过去的事给我烂死在肚子里,从今日起你不必在夫人身边伺候。”
竹月身躯抖了抖,颤颤应了声。
裴君延旋即进了屋。
……
大散关
城楼上官兵把守,火把宛如点点星子,一道黑影疾驰而来,缓缓勾勒出虚影。
五年前,魏家军替大昭抵御西狄,长期据守大散关、和尚原,此地距离秦岭颇近,而后形成了川陕防线。
后来魏家军主将惨死,被扣上了谋逆的帽子,川陕地带被旁人接手,魏家痕迹一夜间清扫,仿佛从未存在过。
玄色衣袍融于夜色,他翻身下马,牵着马匹进了关,面具遮住了他的半张脸,露出的流畅下颌依稀可辨昳丽容颜。
点点火光在他的眸中跳跃闪烁,他走入一处客栈:“老板,住店。”低沉的嗓音悦耳动听。
躺在柜台后面的妇人闻言睁开了眼,同样昳丽的眼眸浮现出点滴笑意:“贵客啊,不过本店收价昂贵,不知道你住不住的起。”
第39章
面具之后的眼眸亦是笑意点点:“自然。”
妇人起了身,带着他上了二楼,语气自然熟络:“房间一直给你留着,不过听闻你成了婚,那姑娘呢?”
男子进了房间后便摘了面具,赫然是大火中死去的璟王。
而眼前的妇人,长相与他有六分相似,丰腴美艳,虽着布衣,但一双昳丽眼眸眼波流转。
他如今一身布衣,脖间围着斗篷,墨发半披,额前两缕发丝自然垂落,他神情似是有些怅然,妇人瞧他这模样滞了滞,有些难以置信:“不会人家瞧不上你,跑了吧?”
“您说的什么话,并非如此,她现下应当已在洛阳了罢。”
妇人点了点头:“洛阳,离此地确实有些远,你如今倒是不方便露面,唉你们成婚我都没有准备一份像样的贺礼。”
“日后会见到的。”殷珏垂头笑了笑。
“母亲,您还好吗?”
听到这声称呼,妇人有些恍惚,她离娴妃,哦不,娴美人这个身份已经五年了。
她随即笑了起来:“我有什么不好,这儿多自在,你呀就该早些来找我,放心吧昂,这酒楼为娘给你留着,日后继承了给我分红就好。”
殷珏笑意淡了些:“这酒楼您自己留着罢,舅舅呢?”
魏泠叹了口气:“你还是打算去找他。”
“一定要这么做吗?”
“嗯。”
魏泠也懒得劝,言尽于此:“你明日去归元巷找他吧。”
魏泠要离开前,殷珏叫住了她:“记得再准备一份长命锁,您快有孙儿了。”
他眼瞧着妇人笑意跟花儿似的绽放:“哎呀,这可是大喜事。”
她走到二楼前大声道:“今日酒水半折,掌柜的我高兴。”
下面传来一片起哄声。
殷珏进了屋,缓缓闭上,就是纪修远迟迟未曾来信,可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
……
乌鹊巷的裴宅后院栽了一颗梧桐,树下扎了一个秋千,一道鹅黄身影坐在上面,腹部隆起,可见其已快临盆,她发间簪着的珍珠步摇随着秋千也轻轻晃动。
身后的婢女元秋提醒:“夫人,外面天气热,小心中了暑热。”
顾南霜闻言有些没滋没味的,连荡个秋千也要管她:“你真的是我从小跟到大的婢女啊。”
元秋一愣,心头提了起来:“您为何这样问,自然是奴婢。”
顾南霜扯了扯嘴角,扫兴是好手。
她忘掉了很多事,醒来后脑子一片空白,好在那对嘘寒问暖的夫妇是有点熟悉的,直觉告诉她是自己的亲人。
果然如此。
她娘说她生了场病,可能是脑子病傻了,又跟她说了许多事,包括她是怎么成婚又怀孕的。
顾南霜正在出神,廊檐下忽然出现了一道绛紫身影,正遥遥望着她。
正是她长的很好看的“夫君”。
顾南霜不知道该如何打招呼,有些没来由的尴尬。
“你回来的好早。”话一说出口她就想捂嘴。
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好像责怪他回来的早似的。
好在裴君延没有在意,他走近她身侧伸手欲扶她的胳膊,但顾南霜手一缩,叫他的手落空了。
顾南霜更尴尬了,二人就这么沉默对峙。
“不好意思啊,我还不太习惯。”顾南霜咬唇不敢看她。
“没关系,慢慢来。”裴君延递给她一个纸包,“给你买了爱吃的菱糕。”
顾南霜没有拒绝,打开了纸包,热腾腾的菱糕,心情好了些。
她抬头想唤他,却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夫君?她有点叫不出口,连名带姓好像有些不太好。
她便只说了一声:“多谢。”
“你我夫妻,无需言谢。”
不知怎的,顾南霜对夫妻二字有些别扭。
她不尴不尬的应了声,低头咬着菱糕吃。
裴君延凝着她的眉眼,克制的没有去抚摸,这个情景是他想象了无数次的场景。
虽然现实仍旧有些偏差。
顾南霜榜下捉婿时对他一见钟情,他便笃定只要她忘了殷珏,再一次睁眼便还能像从前一样。
结果并非他所想,当他对上这双陌生地眸子时心里涌起了一丝后悔,不过这个后悔只是一瞬间,尤其是在顾南霜很快就接受自己是她夫婿的后。
但二人已经相处了三日,她仍旧是有些疏离,并且也声称需要时间适应,待她适应二人再合住也不迟。
所以二人眼下还是各自居住。
不过裴君延每日晚上下值便回来陪她,有时二人是沉默做着各自的事,有时他会带着她出门走走。
顾南霜情绪波动不是很大,看起来好像没有以前那般鲜活。
“我想我母亲了,明日打算回府一趟。”
“好,我陪你。”
顾南霜却为难的摇头:“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我送你,待你想回时我去接你。”裴君延退而求其次。
顾南霜满心负担有些重:“……那行吧。”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过去的事我都忘了,你今日再与我说说吧。”
裴君延坐在了她对面,轻轻嗯了一声。
谈及过去,三分真七分假,裴君延谎话信口拈来,他说了些她的爱好,顾南霜是信的,这两日他所表现的确实很了解她。
而他她不排斥也说明他没有撒谎。
“那我们是如何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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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的啊。”
“门当户对、互相喜欢。”裴君延顿了顿,神色如常道。
顾南霜若有所思,互相喜欢?
她低头哦了一声,裴君延手放在她头顶:“没关系,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顾南霜没说话,过去的人生空白对她来说是有些茫然的。
而且她总觉得忘掉什么很重要的事。
她吃了菱糕,晚上也没什么胃口,早早便要回寝屋,裴君延把她送到门口,顾南霜便转身局促说:“你回去吧。”
她站在门口没有让他进屋的打算。
裴君延眉眼闪过一丝失落:“早点休息。”随即便转身离开了。
顾南霜关上了门,把那婢女也关在门外,扶着腰身走到桌子边,她心情有些烦躁,不知怎的,住在这儿哪哪都不舒服,她想回家,想回侯府。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还是决定明日早上早些走。
翌日早,顾南霜早早起了身,打开了屋门,结果却愣在了原地。
“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等你。”
“等我?”顾南霜更惊讶了,可是她没有说几时要走啊。
“那我若是不起呢?”
“那我便一直等着。”裴君延一瞬不瞬盯着她,里面是她不理解的复杂情绪。
顾南霜有些负担很重:“其实没必要……”
“有必要。”
顾南霜被噎了回去,悻悻说了句:“随你吧。”
二人乘着马车回了侯府,顾南霜被扶下车了吗前,裴君延又说了一句:“我陪你进去罢。”
“不用,真的不用,免得耽误你。”
裴君延叹了口气:“双双,你我太客气了。”
每次他露出这种无奈的神情,顾南霜压力就会很大。
好在裴君延没有说什么:“我下值来接你。”
其实也不用很急,明日也行,顾南霜默默的想。
她客气的笑了笑,转身进了府。
裴君延凝着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
洛阳,秦府
门房打开朱红的大门后发觉旁边的石狮子旁边放着一个纸包,他走过去摸了摸,又软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他打开一瞧,里面是一包菱糕,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勿念。
“这谁啊,送错了吧。”门房嘀嘀咕咕的把糕点塞到了自己怀中,把纸条一扬,进了府。
归元巷内
殷珏坐在院中的竹椅上,魏宣披着昂贵的大氅却在一旁劈柴。
“大昭如今就是个空壳子,荣亲王把持朝政,那个老匹夫,当年那狗皇帝给我魏家栽赃罪名时他便是从犯。”魏宣冷冷一笑,大氅掩盖之下,他的左臂空空荡荡。
“你如今金蝉脱壳,说说你的打算。”
殷珏:“那狗皇帝已然病重,当务之急是要对付荣亲王,他布局多年,有摄政的打算。
“西狄马上就要来了,大昭必会派遣朝臣前去迎接,我欲潜入其中,浑水摸鱼”
置之死地而后生,他如今不再是璟王,有了兵马,不再是孤身一人。
魏宣点了点头:“记得与你母亲说一声,先前她每日都来问我有没有你的信件。”
“好。”
……
进入深冬,雪纷纷扬扬的下着,顾南霜推开窗子感受着指尖的冷意和晶莹。
屋内,太医给她把着脉,旁边是端坐着喝茶的文安郡主和老王妃,裴君延则站在顾南霜身侧,静待莫太医开口。
“预产期快到了,约莫着就是半个月后。”
文安郡主倾身询问:“能看出是男是女吗?”
莫临华看了眼裴君延笑道:“是男是女晚辈也看不出来,等临产那一日便知道了。”
文安郡主有些失望,老王妃则斜斜看了她一眼道:“你闭嘴。”
旋即看向顾南霜:“双双。”
顾南霜回过头,语调上扬的嗯了一声。
“你若是怕,我在这儿陪你可好?”她知道顾南霜的性子,娇气、怕疼,所以想尽量安抚。
顾南霜犹豫不决,她想叫她母亲来陪她。
裴君延看着她的神情,大掌缓缓覆上了她的手背:“我叫岳母来陪你可好?”
顾南霜手下意识一缩,仍旧没有与他触碰。
失落越发难忍,心头的涩意越发清晰,这不对,她合该回到以前,总是黏着自己才对。
顾南霜听着他的话,心情好了些:“好啊好啊。”
文安郡主想到她那商贾身份的亲家,一时有些不大情愿,欲言又止,老王妃却道,“也好,叫你母亲来,我也在,多个人便多些帮衬。”
母亲我……”文安郡主想说什么,老王妃打断:“这儿住的人太多也不好,有我就够了,国公府总还是要看顾的,你好生呆着就好。”
顾南霜看着你来我往,撇了撇嘴,眼不见心不烦,不知怎的,她一与安国公府的人呆在一处便有些喘不过气,只能大冬天的开着窗子透气。
“快快把窗子关上,大冷天的,你若是病了,岂不是孩子也要受苦。”文安郡主忍不住说。
裴君延阻拦她关窗子的举动:“多披些衣裳,烧几个火盆就是了,你若想看便看罢。”
文安郡主有些气闷,真是护的跟什么似的,她是能吃了怎么的。
“这两日使臣进京,我可能不能时时陪在你身边。”
顾南霜嗯了一声,敷衍:“没关系。”
裴君延询问:“届时宫内有宴席,可愿去散散心?”他只是随口一问,近来她多不愿意出门,只是窝在府上,坐在树下的秋千荡着。
顾南霜想了想:“好。”
裴君延愣了愣,自是温声答应。
进宫那日,元秋捧着衣裳让她选,顾南霜懒懒指了指那件石榴红的大氅:“就它罢。”
元秋为她披在肩头,殷红的颜色衬得她如芙蓉般明艳夺目,她又沾了些口脂增添气色。
“夫人,你真好看。”
顾南霜揽镜自照,忍不住有些小得意:“那是自然。”
“大人要在宫中与荣亲王迎接使臣,长临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元秋扶着顾南霜上了马车。
马车内铺着软垫燃着火盆,四周以厚实的毡毯裹严实,顾南霜受不得一点风霜。
过了一会儿,咕噜声响起,顾南霜忍不住看向外面。
“前面好像碰上使臣的队伍了。”
顾南霜的马车停了下来,她忍不住好奇的看向外面,她还未曾见过西狄人。
大雪遮天蔽日落下,顾南霜视线有些模糊,只能看到为首的人高鼻深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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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母亲说她自小与外祖父走南闯北,真是可惜什么也不记得了。
隐隐约约间,她感受到了一道目光,紧紧跟随、裹挟,她蹙眉探寻时又未见身影,最后她直接缩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更
第40章
时辰团队进宫后顾南霜的马车紧随其后,说实话顾南霜一瞧见这皇宫便有些压抑的喘不过气,她摸了摸胸口,询问旁边的元秋:“我以前经常来这儿吗?”
元秋点了点头:“宫中有什么宴席您自然是要来的。”
“那我有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吗?”
元秋一滞:“……没有,夫人怎么会这么问。”
顾南霜嘀咕:“我总觉得这儿让人很不舒服,早知道就不来了。”她打了个哈欠,马车内的温暖叫她有些昏昏欲睡。
但可惜马车已经到了,她打算下车元秋却说:“夫人,马车可以直接进去。”
顾南霜诧异:“我怎么瞧别的夫人都是走进去的。”
元秋笑了笑:“如今荣亲王摄政,安国公府地位与旁人可是不一样,别的夫人怎么能和您比。”
顾南霜哦了一声,心里掀不起什么波澜。
马车直接驶入太极殿附近,元秋搀扶着她下了车。
“地上滑,夫人小心些。”
太极殿内热闹的很,顾南霜携带着空白的记忆进了里面,几乎没有她熟悉或者是有记忆的人,只不过她每走一步,便有一道陌生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他们瞧我什么?”
元秋笑了笑:“自然是瞧夫人美。”
不知怎的,顾南霜不觉得是这样。
“双双。”裴君延不知打哪儿出来的,站在了她面前,“随我来。”
顾南霜跟着他落了座,沈瑶就在她旁边,见她来眸光闪了闪,起了身:“双双。”
“你是?”陌生的视线报以应答,沈瑶勉强挤出个笑意,“我是沈瑶。”
顾南霜恍然,她娘跟她说过,她最好的朋友便是沈瑶了。
“瑶瑶。”顾南霜笑着点了点头。
“西狄使臣到。”内侍尖锐的嗓音响起,殿内一静,随即顾南霜在路上见过的高鼻深目的人便进了殿内。
“西狄人多年前是大昭的劲敌,后来臣服于大昭,每年皆会来朝贡。”顾南霜身边响起沈瑶的声音。
顾南霜没什么兴趣,浅浅嗯了一声。
听着荣亲王与使臣礼来我往的互相吹捧更累,她坐着腰疼,便搭着元秋的手起了身。
“你要出去?”沈瑶当即询问。
顾南霜点了点头:“我想出去散散。”
“那我与你一起。”沈瑶当即跟了上来,“天冷路滑,我不放心你。”
顾南霜没有拒绝:“好。”
二人在御花园内闲走着,沈瑶欲言又止:“你现在什么也不记得?”
顾南霜摇头:“不记得,你与我说说以前的事吧。”
沈瑶闻言轻松了起来,与她说起了往事。
“我娘关我禁闭,你偷偷跑到我家墙后面爬了进来,要带着我翻墙,结果被我爹抓了个现行。”
顾南霜听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敢问二位夫人,太极殿怎么走?”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顾南霜循着视线瞧了过去。
是个西狄人,还有络腮胡,大抵是迷路了。
沈瑶警惕的护着她往后躲了躲:“你是西狄使臣?怎么在这儿。”
“是,我瞧大昭皇宫很美,便在花园中走了走,结果寻不到回去的路。”此人说话有些拗口,估摸着是中原话不是很娴熟。
他的目光落在了顾南霜身上,黝黑的面容后隐约瞧见他的眼型很美,昳丽风流,深邃幽沉,且不知怎的,和他的面容有些格格不入。
顾南霜移开视线,心口不知怎的,砰砰跳动了起来。
“不知二位夫人是?”
沈瑶率先行礼:“指挥使夫人沈氏。”
“这位?”使臣看向了顾南霜。
“这位是大理寺卿夫人顾氏。”
“大理寺卿夫人?是那位裴寺卿?”使臣神情有些耐人寻味。
顾南霜点了点头。
见她点头,不知怎的,空中莫名冷意更重了些,使臣笑意顿敛,沈瑶指了个方向:“太极殿在那儿。”
“多谢。”
二人没再停留,径直往前走。
但那道视线又出现了,如影随形,黏着她的后背,顾南霜瞬间转过了头,但除了那道走远的使臣身影,并无其他人。
“怎么了?”沈瑶询问。
顾南霜摇了摇头:“没什么。”她没打算跟别人说,可能是她感觉错了。
……
殷珏往太极殿走,他浑身散发着阴沉的气息,路过的婢女纷纷避让,纪修远握着刀柄带着人在皇宫内巡逻,正好遇上了带着假面的殷珏。
“这位使臣,可是迷路了?”纪修远并没有发现他。
殷珏忽而笑了:“是啊,我迷路了,劳烦指挥使带路。”
纪修远刚打算为他指路,闻言便说:“自然。”
他转头吩咐下属:“继续巡逻,我去把人送过去。”
“走吧。”纪修远示意道。
殷珏跟在了他身后,二人往太极殿而去。
“纪修远。”熟悉的身影忽而响起,纪修远身躯一震,神情微变,但他不敢回头,只是脚步变慢了。
但他顾及着周边,定了定神色,压低了声音:“你怎么回来了。”
“你为何一直没跟我回信。”
纪修远背后的汗冒了出来,不确定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就因为这个你才跑回来的?”
“回答我,为何?”
纪修远鬓边的汗滴了下来。
“大理寺卿夫人又是怎么回事。”
果然,纪修远叹了口气:”你听我解释。”
“往左走。”身后的身影忽然说,纪修远下意识左拐,走了半响才发觉周围没什么人,他停了下来,随即后背一巨大的力道袭来,他整个人飞了出去,以狼狈的身姿扑在了雪地。
“殿……你冷静些,听我说。”纪修远捂着后背看向他。
殷珏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也想跟裴君延一起死?我可以答应你。”
纪修远捂着后背爬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的腰椎快要裂开了,他飞快的说出了口:“裴君延给她下了药,她现在什么也不记得了,我晚了一步。”
纪修远把沈瑶的事隐瞒了下来,生怕他会牵连,他低眉顺眼,连痛吸都不敢。
殷珏冷冷看着他:“什么也不记得?”
纪修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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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点头。
难怪。
“我知道了。”
纪修远忍不住问:“您预备怎么做?”
“你不必知道。”殷珏转身就离开。
人走远了,纪修远忍不住扶着腰身,呲牙咧嘴的缓了一会儿。
顾南霜回到殿内,裴君延便迎了上来:“怎么出去也不告诉我一声。”
“沈瑶陪着我呢。”她笑了笑。
“过来随我见一见人。”裴君延的手揽在了她肩头,顾南霜顿时不适了起来,有种隐隐的抗拒。
为什么会这样呢,他不是自己的夫君吗?为何会抗拒。
她虽失忆,但没傻,琢磨着是不是失忆前二人闹了什么别扭和矛盾。
“这位是多木大人。”顾南霜知道他,是西狄使臣的头目,笑着点了点头。
对面使臣颠三倒四的说了几句夸赞她的话,可见其中原话不是很娴熟。
“这位是山戎,我的下属。”
顾南霜这才知道方才那位问路的使臣便是山戎。
离得近了顾南霜才发觉虬实的身姿实在有压迫感,她浅笑着屈身:“山戎大人。”
“顾夫人。”
多木笑着说二人看起来看是般配,说不定等孩子出生时还能喝一杯喜酒。
裴君延笑着道:“快了,届时定请二位前来喝喜酒。”
山戎神色莫辨,似笑非笑。
他视线一转,突然对上了顾南霜好奇的视线,他笑了笑:“顾夫人瞧我做什么。”
顾南霜冷不丁被抓包,有些尴尬:“没什么,我在出神来着。”她找了个借口,但是殷珏就是知道她在看自己。
他又看着顾南霜身边的婢女,看来裴君延煞费苦心,把竹月都调走了。
宴席结束后,裴君延对顾南霜说:“你先回府,外祖父还有些事情要商议。”
顾南霜点了点头,语气轻快:“你快去吧。”
裴君延听出了她的语气,眼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离开了。
殿外夜色深深,顾南霜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身后陡然响起声音:“殿内很闷是不是,人太多了还吵。”
顾南霜一滞,看清来人后点了点头:“你也这么觉得?”
“是啊。”
殷珏看着她,眼神有些奇怪,不过顾南霜被他这么瞧着,竟不反感,反而说:“这两日你可以在临安内逛一逛,好吃的好玩的很多。”
殷珏顺势道:“我倒是不太清楚,夫人可否推荐?”
顾南霜摇了摇头:“我生了一场病,忘了很多东西,抱歉,恕我无能为力。”
“忘了?那有没有试过找回来。”
顾南霜愣了愣:“不知道怎么找,我娘说忘了就忘了吧,当下和以后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也许有一些人和事虽对于旁人来说微不足道,但对你来说却是很重要,忘了岂不可惜。”
顾南霜垂下了头:“你说的很对。”
旁边的元秋闻言警铃大作,忙说:“夫人,雪要下大了,我们快走吧。”
殷珏满含深意的看了眼元秋,眸中闪过冷色。
顾南霜看向殷珏:“谢谢你,山戎大人,我要先走了,不过临安城的菱糕很好吃,你可以去尝尝。”
殷珏微微颔首:“夫人慢走。”
顾南霜回了府,元秋在确定她睡下后,便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朝前厅而去。
但她还没走到前厅,屋顶上突然落下一道黝黑的身影,猝不及防,吓得元秋瞪圆了眼,不过她还未尖叫出声时,来人便把她打晕了。
江羽摘下口巾,嗤笑地把她抗麻袋似的抗了起来,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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