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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随着大门的缓缓打开,灯光亮起,映入眼帘的是堪称花海的客厅。

    玫瑰、彩带和气球点缀在地板和墙壁上,构建出一副浪漫又华丽的景象。

    但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花朵不再是盛开得最灿烂的时刻,气球也稍稍瘪了些许。

    显然,这场景已经布置好有了一定时日。

    或许就是在自己离开那几日里,厉言川找人布置好了这些。

    想到这,宋年垂眸。

    他转过身,对厉言川摊开手掌:

    “你的那些戒指呢?”

    刚想从口袋里掏出,意识到说的是“那些”,厉言川立刻拉开抽屉,从其中取出了另外四枚戒指。

    见状,宋年一一打开,不免有些好笑,逐一放下后,又重新把视线聚集在厉言川身上。

    “如果我说,这些戒指我都不喜欢呢?”

    他故意问道。

    听见这话,厉言川愣了愣,难得流露出几分无措。

    “那我……我明天,不是现在就去找设计师定制,你喜欢什么款式的?”

    他蜷缩手指,反复搓了搓,说道。

    瞧见人这副表情,宋年好笑,不再逗人:

    “开玩笑的。”

    他随手拿起一枚戒指端详,却没有下一步动作,放下后眼珠子转了转,双手叉腰说:

    “你先道歉。”

    为那让人误会的话和神奇的脑回路。

    “对不起。”

    闻言,厉言川顺从地道歉。

    见状,宋年垂下眼眸,若有所思。

    明明自己也有错,不该擅自失联,拒绝沟通,可厉言川却总是愿意顺从自己,甘愿做低头的那人。

    仿佛宋年说什么他都认,都愿意。

    这样的厉言川很像一只烈性犬,或者恶狼。

    但是套上了项圈的那种。

    面对外人,他向来露出獠牙,不屑于亲近,可面对自己时,却会主动叼来项圈的另一端放至手中,展露出依赖。

    一旦自己选择松手,他的神色便会闪过危险的精光,猛扑上来,血盆大口张开,咬住后颈,意图却不是伤害,而是禁锢。

    ——不许离开,也不准抛弃,否则凶兽会收起温驯的伪装。

    这份让人窒息的占有,宋年并不讨厌。

    相反,他喜欢这种满眼都是自己的视线。

    于是他踮起脚尖,环住厉言川的脖颈,在人脸侧轻轻一吻:

    “我也有错,对不起呀。”

    第86章

    说完,宋年重新迎上厉言川的目光。

    专一,深邃,又滚烫。

    若是生活在这样炽热的目光中,仿佛密不透风的网,一举一动都会被捕捉到。

    看似喘不过气,却也意味着会拥有满到溢出的关注。

    ——不会被冷落,也不会被无视。

    这是宋年童年时期最奢望,甚至至今也希冀的事。

    “你知道的,我想听的不是这句。”

    略显急切的厉言川揽住他的腰,不许他后撤离开,语气急切慌乱。

    回望着那不加掩饰的目光,宋年笑着掰开人的手,取下了无名指上的戒指。

    然后后退几步,没头没尾地道:

    “跪下。”

    话音落下,厉言川没有犹豫,本能地遵循命令单膝跪地,接过递来的戒指。

    紧接着,宋年挑了挑眉,伸出手:

    “重新求婚,之前没有单膝下跪,不做数。”

    停在半空中的手指白皙修长,葱白的分明骨节,修剪得当的圆润指甲,光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予以一吻。

    摩挲着指腹间的戒指,厉言川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呼吸变得粗重,神情间闪过一抹难以按捺的兴奋光芒。

    他温柔又珍重地捧起人的手,小心翼翼地将戒指重新套入无名指,推入指根,再予以一吻。

    宋年收回手,没有端详戒指,而是始

    《小太阳穿书爆改没嘴文学》 80-90(第10/17页)

    终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也抬眼看来,闪烁的眸光中既有浓得化不开的情愫,也有病态的执着。

    ——非其不可,仅此唯一,即使被拒绝也绝不会放手。

    面对这样的目光,或许有人会觉得压力过大,难承其重。

    但宋年却不这么认为。

    相反,他觉得沐浴在这样的注视中,足以填补空荡荡的心。

    他喜欢这样的厉言川。

    从厉言川望向自己的视线,再到宽大的手掌,低沉的嗓音,还有烫人的体温,全都喜欢。

    从内到外,从温柔到偏执,每一处都喜欢。

    “我说过的,等颁奖典礼结束就会给你答复。”

    说着,宋年从盒中取过另一枚戒指,缓缓蹲下身,正视男人的目光。

    两股滚烫的视线相接,彼此的瞳孔中倒映出相同的情愫。

    “言川,我也爱你。”

    随着话音落下,配套的对戒被戴在厉言川的无名指上,宋年与其掌心相贴。

    紧接着,是十指相扣。

    或许从见面的第一天起,自己就注定要与这个理想型的男人纠缠不休。

    缘分早已在暗中将他们牵系。

    随着话音落地,惊愕,激动,狂喜,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直直地灌满厉言川的胸腔。

    这大概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有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原来,两厢情愿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

    比蜜更甜,比糖还腻。

    即使是成功复仇的那天,都未曾有这样的心情。

    眼眶隐约湿润,再也克制不住,他紧紧拥抱住心心念念之人。

    突然覆来的怀抱密不透风,宋年先是愣了愣,随即缓缓闭上眼,倚靠在宽阔的胸前,任由人将自己牢牢圈住。

    勒在脊背和腰部的力道有点疼,他也没有出声提醒,尽情享受着这份渴求。

    紧接着,他意识到些许不对劲。

    明明是结实得能单手抱起自己的胳膊,此时却以微小弧度轻颤着,暴露出主人内心的激动万分。

    再多的言语都表达不出此时的心情,厉言川唯一能做的,便是用肢体语言来告诉宋年,自己究竟有多欣喜,有多喜欢他。

    得到回应的那刻,仿佛枯木逢春,久旱逢甘露,心脏空缺至今的部位终于得到了填补。

    恰如两颗孤寂残缺的月相遇,拼凑成了人世间的圆满。

    两颗心完成双向奔赴,完整地将这份情感传递给了彼此。

    目光触碰的瞬间,爱意无声传递。

    下一秒,是心意相通的拥吻。

    这是一个双方都为之努力的吻,一方肆意索取、侵略,诉说着无尽的爱;另一方则乖巧地配合、承受,展露出温润的包容。

    深入且湿润,激荡又热情。

    渐渐地,空气中的气氛在悄然发生改变。

    不知过了多久,一吻终止,两人皆气喘吁吁地看向对方。

    无言之中,宋年读懂了厉言川眼中的情难自禁。

    “可以吗?”

    男人压抑着粗重的呼吸询问。

    “嗯。”

    他害羞地垂下眼眸,轻轻嗯了一声。

    明明在休息室时还凶猛得不像话,如今真正在一起了,却因太过珍惜而束手束脚,干什么都要求得同意。

    得到了许可,就像是狼犬拘束的项圈被解开,可以肆意对爱人为所欲为。

    急躁,但又尽己所能温柔的索求。

    交叠的身形一晃,两人齐齐跌落在柔软的沙发上。

    两只青筋暴起的手臂撑在脸颊两侧,宋年整个人都被笼罩在庞大的阴影下,逆光去看身上人。

    厉言川呼吸粗重,胸膛一起一伏,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散发出十足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咔哒一声轻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解开,哗啦一声窸窣,似乎又是什么布料滑落。

    “你……还要穿着吗?”

    陡然暴.露在空气中和明亮的灯光下,宋年不由得生出几分羞耻,咬着下唇反问。

    闻言,厉言川轻笑一声,果然停下动作,如他所言地开始去除衣物。

    衬衫扣子一颗颗解开,随着衣襟的大敞,露出结实的腹肌和壮硕的胸肌。

    是很大,很完美的身材。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脱宋年衣服时他动作一气呵成格外丝滑,甚至有几分毛躁,但是在解自己衣服时,却又放缓了动作。

    像是拍卖会上展示拍卖品的主持,故意慢动作揭开藏品上的红布。

    而偏偏,台下心急的观众总能被这一招吊足胃口。

    没出息地,宋年咕咚咽了咽口水。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欣赏厉言川的身材,触手可及。

    他本就喜欢这类壮硕的身材,摆在眼前,简直是赤.裸.裸的诱惑。

    一眨不眨的视线太明晃晃,厉言川似乎对此很满意,嘴角噙着笑意,还主动握住人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胸膛上。

    “喜欢的话,可以随便摸。”

    他大方地道,顿了顿想起什么,又微眯起眼,话里有话地叮嘱。

    “不要再去网上看其他人。”

    还记得自己手机里的一众男妈妈珍贵资料被人看见过,此时旧事重提,宋年尴尬得小脸一红。

    “有你这个能看得见摸得着的在,我干嘛还要看网上的。”

    不知怎的从话里品出几分醋意,他哼哼一声,索性顺着人的动作摸了起来。

    “而且你比他们身材都好,我喜欢你的。”

    听见满意的回答,厉言川这才眼底含笑,任由人揩油。

    不得不说,完美的身材手感也同样完美,腹肌坚硬,胸肌柔软,肱二头肌健壮,很典型的宽肩窄腰。

    越摸越喜欢,宋年不再矜持,摸了个爽。

    只是现在的他还不知道,这会在人身上摸的遍,等会都要在自己身上还回来的。

    “这么喜欢?”

    厉言川好笑地按住他的手掌,问道。

    “当然。”

    宋年咧嘴笑着。

    “那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大掌捉住宋年的手,将其手腕交叠压在头顶,重新覆上。

    相比之下,宋年的身材属于薄肌那类,不瘦不壮。

    宋年喜欢壮硕的身材,厉言川却反倒更喜欢他这种的,该胖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一掌就能握住。

    腰腹平坦下凹,似乎随便吃点东西进去就会鼓出明显的形状。

    半露不露的脚踝藏在袜子底下,一把就能抓住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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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事,不言而喻。

    摸的全部被还了回来,宋年被吻过、抚过,而后又被弄脏过。

    温柔的安抚过后,紧接着的便是暴风雨般的进攻。

    平和宁静的湖水,有外来石子重重掷入,穿破水面,搅起的波澜经久不息。

    无止境的进攻,翻来又覆去,安.抚的吻和急躁的动作形成鲜明的反差,刺激得人大脑一片空白。

    宋年觉得自己像是一条沙滩上搁浅的鱼,被潮起潮落海水包裹、冲刷,不停死去,又反复活过来。

    如果不是一只腿搭在沙发背上,寻得了支撑点,恐怕软绵绵的身体早就滑下去了。

    入目的一切都模糊起来,瞳孔上翻,原先所在的位置变成大半眼白,失.神且迷.离。

    头顶的吊灯不知何时变成了卧室的吸顶灯,直到躺在主卧的大床上,承受着新一轮的进攻,宋年都还没回过神来。

    是怎么从楼下转到楼上的呢?

    他怔怔地回想,依稀记得好像是厉言川把自己抱上来的。

    面对面的拥抱,抬腿缓步踏上台阶,每前进一步都要被颠一下,触感格外明显,激得泪花都溢出,总生出几分掉下去的错觉。

    他不得不紧紧环住男人的脖颈,腿牢牢夹住人的腰,密不可分地贴在人的身上,用泣.音央求慢一点。

    男人照办,可上楼速度慢了,迈出的步伐却越来越大,被颠的幅度也随之增大,仿佛慢动作播放,每一下都更加明显。

    比起电梯,这趟上楼所耗费的时间太长,也太过费力。

    明明是被抱着的,等来到主卧时,宋年却脱了力,额间尽是细密的汗珠。

    但厉言川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投下的影子再度笼罩,高大的身躯俯下。

    直到这时,宋年才彻底感受到,厉言川的侵略性有多强。

    也意识到,原来就算是柔软到极致的床垫,跪趴久了膝盖还是会痛。

    快要承受不住时,他本能反应地向前爬去,企图逃走,却总会被抓住脚踝拖回来。

    到最后,则直接被厉言川叼住了后颈,仿佛野兽般不许身下人离开。

    这是疯狂的一夜。

    也是温情的一夜。

    第87章

    当宋年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但依然有晃眼得不属于清晨的光束钻过缝隙,落下一小片金黄在床上人的脸上。

    “唔……”

    还没睡够的宋年皱巴起一张脸,嘟囔两声,翻身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半梦半醒间,似乎有一只大掌轻揽住自己的肩膀,有节奏地轻拍着,仿佛在哄小孩子睡觉。

    他眼睛都没睁,用鼻音闷闷地哼出疑问,尾音拉得极长:

    “嗯……?”

    “还想睡么?”

    耳畔边忽然传来低沉磁性的嗓音,温柔得不像话,他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厉言川的面容。

    此时的厉言川坐在床边,眉眼低垂,含着笑意缀着光芒,温柔得好似春意降临时消融的冰山。

    手中动作也格外轻柔,和对外简直是两模两样的气质。

    谁能想到,这人顶着这么一张温柔得能浸出水来的脸,昨晚却能做出那么凶狠的事。

    差点没把自己折腾掉半条命。

    注视着眼前的厉言川,渐渐地意识回笼,昨晚上在客厅和主卧发生的一切都浮现在宋年的脑海中。

    被弄脏的沙发,拾级而上的楼梯,皱巴的床单,凌.乱汗湿的发丝,粗重急.促的喘.息,相扣紧握的十指。

    还有连自己都震惊,会从自己口中溢出的奇怪声音。

    一想起昨天的具体细节,宋年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宛如一个熟透的番茄。

    他木木地,又缓慢地向上扯过被角,把自己藏进被窝,企图原地消失,宛如一只把头埋进沙堆的鸵鸟。

    “当心呼吸不上来。”

    瞧着眼前的白色大福,厉言川哑然失笑,把人从被窝里剥出来。

    而宋年扒着被角,只肯露出一双圆润的眼,湿漉漉的,没有任何杀伤力地瞪了人一眼。

    “抱歉,昨晚有些失控。”

    瞥见人身上啃.咬.吮.吸的痕迹,自知理亏,厉言川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歉意地道。

    本来他本没想做这么过的,可当尝到了那滋味后,绕是自制力再强,也忍耐不住。

    对宋年的渴望就像是无止境的深渊,越是品尝,越是贪得无厌,难以餍足。

    特别是当人在身下哭得梨花带雨,小声请求自己停下时,征服的欲望更是刹不住车,愈发旺盛。

    正所谓哭得越凶,越来劲。

    事后回味起来,把人折腾到天亮,才后知后觉自己做的似乎太过分了。

    哭成那样,大概是真的被吓到了吧。

    想到这,厉言川神色不着痕迹地暗了暗。

    “我帮你揉一揉。”

    说着,他小心地抬起人的脑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伸手轻轻替人揉着腰。

    宋年哼哼两声,佯装勉为其难,但又理直气壮地享受着人的伺候。

    不用掀开被子看,他都能猜到自己身上有多惨烈。

    眼眶和嘴唇的红.肿就不用说了,见不得光的地方也同样,牙印草莓痕迹应有尽有,得亏今天不用出门。

    昨晚被又啃又舔得受不了的时候,宋年气得拍了厉言川一掌,问他是不是狗。

    谁曾想这人不仅不停,反而捧着自己的手亲了一口汪了一声,又在手腕留下一个印迹。

    身子倒是很清爽,没什么黏.腻的感觉,想必是睡着时厉言川帮自己清理过了。

    虽然说过程很激烈,但就心底而言,并不讨厌……

    那样如狼似虎的渴求,炽热专注的视线,不知疲倦的索取,只为自己。

    没有人能不为爱人痴迷的视线,和闪烁光芒的眼眸动容。

    更何况,这件事本身也……挺舒服的。

    除了最开始的不适外,后来便渐入佳境,爽得头皮发麻,全是仿佛有电流窜过,酥酥麻麻的。

    咳,甚至都最后都给自己爽.哭了。

    哭得眼泪水都收不住,梨花带雨,都没空解释只是生理性泪水的那种。

    宋年觉得,自己一定是有什么奇怪的属性觉醒了,被厉言川如此强势地按在身下承受,竟会爽到意犹未尽,食髓知味。

    好变.态噢……

    想到这,他小脸一红,没好意思说出来。

    “有哪里不舒服吗?”

    见他脸红,厉言川担忧地撩起人的刘海,手背温柔贴上额间,试探温度。

    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回想起了不可描述的事害羞,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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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忙摇头。

    温热的大掌抚摸着脑袋,像撸猫一样的手法,摸得他昏昏欲睡。

    在即将合上眼皮的前一秒,他忽然想起了件重要的事。

    ——那就是,自己还没有告诉厉言川穿书的真相。

    两人既然已经心意相通,便不应该再隐瞒这件重要的事。

    眼珠子一转,宋年试探地问:

    “老公,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呀?”

    闻言,厉言川的眼底漾开柔和,记忆被拉回两人初见的那次。

    那天,微风不燥,阳光正好。

    “大概,从第一眼见到你,意识到你的不同开始,就再也移不开眼了。”

    仔细想来,如果不是特殊,当初的自己怎么会默许生人躲在房间中,又怎么会同意他留下?

    那时的宋年缩在自己的跟前,亮晶晶的眼睛满是祈求,小狗作揖般,口中还不停说着拜托拜托。

    模样可爱,笑容灿烂,犹如穿透紧闭玻璃的那束光,从天而降,闯进了心房。

    自此,一眼万年,惊鸿一瞥。

    没想到那么早开始就有迹象了,傻乐的宋年咧嘴,笑着笑着忽然察觉到话语中的不对。

    他一愣,猛地抬头望去,正好对上那双温柔得能溺出水的眸子。

    读懂人眼中的询问,厉言川含笑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这下,宋年更加震惊。

    他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却没想到厉言川早已发现。

    “你知道吗?他是会开车的。”

    看着人呆若木鸡的表情,可爱得紧,厉言川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解释道。

    这个“他”指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难怪你那天非要送我车,等着看我出糗呢。”

    理清的宋年小声嘟囔,戳了戳人的手臂,没有怒气地嗔怪道。

    “我没有,我是先给你准备好了车以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厉言川举起手自证清白。

    “老公,你不会觉得这种事很匪夷所思吗?”

    歪倒靠在人身上,宋年黏糊糊地问。

    一般人似乎都会对这类事难以置信,可看厉言川的反应,好像接受度很高的样子。

    “我不在乎原因,只要现在是你在我身边,那就足够了。”

    厉言川握起他的手,与之十指相扣。

    起因经过结果,只要结果正确,那便无需关注其他。

    或许,这就是奇迹。

    之前经历过的风霜雪雨,坎坷颠簸,都是为了换来你出现在我身边的奇迹。

    厉言川侧过头,虔诚又珍重地在人眉心印下一吻。

    “你会,一直留下吗?”

    吻结束后,他隔着一指的距离,哑声问道。

    若是仔细聆听,能捕捉到其语气中微不可查的祈求和惧怕之意。

    因为他没有,也不敢问,宋年在原来的世界是否还有其他挂念之人。

    万一他想要离开,茫茫人海,自己又该去何处寻觅爱人?

    而宋年回望他诚挚的目光,动容不已。

    这话说来或许有些自私,明明在另一个世界还有父母和弟弟在,可他却并没有留恋和不舍。

    就算自己离开了,更偏爱弟弟的父母大概也只会有片刻的伤心,然后将目光尽数投回到弟弟的身上吧。

    正如从小到大那样,他们的视线都极少落在自己身上。

    比起他们,自己更愿意选择厉言川。

    在他的身边,不会被冷落,不会被忽视,也不必故作懂事,哪怕是尽情地撒娇抑或无理取闹,都不会被认为麻烦。

    想到这,宋年抬手环住人的脖颈,下定决心道:

    “我想一直留在你身边。”

    对视之间,卧室的空气安静下来,却并不尴尬,脉脉含情的氛围悄然弥漫。

    直到低沉的咕噜声打破了宁静。

    “饿了?我去给你拿早餐上来。”

    克制住好笑的嘴角,厉言川正欲起身,却被宋年拉住衣袖。

    “没关系,我自己下楼吃吧。”

    “可你的身体……”

    闻言,厉言川顿了顿,委婉地暗示。

    昨晚折腾得太狠,他想让人在床上好好休息。

    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宋年脸颊瞬间爆红,逆反心理在作祟,梗着脖子硬要坐起身来。

    哪成想刚撑起上半身,腰部和后方就传来剧烈疼痛,像是要散架一般,疼得他两眼冒泪,咚地一下倒回床上。

    “没事吧?”

    厉言川一惊,连忙去扶人。

    “算了,你抱我吧。”

    身体一瘫,宋年索性摆烂,敞开怀抱等人来抱。

    始作俑者厉言川任劳任怨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放到楼下餐桌。

    饭后,考虑到宋年身体不适,厉言川将设计师约上了门。

    看见设计师的那刻,宋年还有些懵,随即才想起昨晚自己说要定制戒指的话。

    他有一些想法,在询问了厉言川的意见,得到人全依你的答复后,便拿定主意和设计师沟通起来。

    ——他想要将戒身设计成莫比乌斯环的形状。

    处于不同世界的两人,却因命运而相遇、相爱,正如扭转的莫比乌斯环,突破时空,跨越维度,两条平行线上的他们不论如何前行,终会坠入爱河。

    他们的爱,将永恒长远。

    ————

    后来,在定制戒指送到的那天,宋年土匪般地把厉言川准备的另外五枚戒指全部没收。

    然后不由分说给人套上了新的戒指。

    对戒戴在两人的无名指上,不再是为了婚礼而敷衍的选择,而是倾注了爱意的抉择。

    佩戴上戒指的当天,厉言川的朋友圈破天荒地更新了一条动态。

    动态没有添加任何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中两只手紧紧相握,略大的那只手掌肤色偏深,皮肤下埋藏着青筋,有力,却格外温柔地扣住另一只略小,清秀白皙的手掌。

    在两的无名指上,佩戴着同款对戒。

    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肉麻情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依然透露出明晃晃的爱意,是振聋发聩的无声表白。

    若是仔细观察,还能发现他换了头像。

    原先黯然的夜空图片被换掉,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逆光而立的人像照。

    照片中的人侧站在窗边,温暖的夕阳从其身后照来,模糊了宋年的五官轮廓,也落进了厉言川的心房。

    从此往后,他的世界有了光。

    而同样的,当天宋年也在社交平台更新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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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条动态,晒出两张图片。

    其中第一张照片和厉言川朋友圈的一致,是牵手的照片。

    第二张则只单独拍了自己的另一只手,五根手指整整齐齐带满了戒指。

    粉丝们以为他在搞怪,但只有宋年和厉言川知道,这是独属于两人的小秘密。

    至于最大助攻好友林云舟,为前段时间的叨扰,后来宋年专门和厉言川请他吃了顿大餐赔罪。

    看着对面如胶似漆的两口子,觉得自己在发光的林云舟呵呵:

    你们两个狗男男,这无一无靠的日子我受够了!

    第88章

    戒指送来的那些事还是后话,眼下时间回到两人刚在一起的节点。

    刚互通心意的小情侣自然是如胶似漆,又恰逢两人今天都不用出门,更是做什么都黏在一起。

    下午,厉言川临时有工作要处理,宋年便陪着人在书房,躺沙发上安静玩手机。

    昨晚上消耗太大,玩着玩着他忽然眼皮变得沉重,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身上多出了一层薄毯,脑袋还枕在人的大腿上。

    而厉言川不知什么时候从办公椅来到了沙发,一边搂着自己的肩膀,安静地守候,一边单手用平板处理工作。

    看来,想要时刻黏在一起的不止自己。

    想到这,宋年弯了弯嘴角,心满意足地在人怀中蹭了蹭。

    晚上,两人来到地下影音室,随便挑了一部影片观看。

    这是一部爱情片,换做从前,厉言川只会认为这类片子无意义且浪费时间,可如今情窦初开,最爱的人又陪在身边,他竟觉得还挺有意思。

    大概,有宋年在身旁的话,做什么都不会觉得无聊。

    只不过影片的后半部分讲的什么,两人都不知道。

    因为他们在拥吻中迎来了片尾曲。

    昏暗的灯光中,气氛逐渐朦胧,只需简单一眼,空气中的暧昧因子瞬间被点燃,两人齐齐倒在沙发上,险些失控。

    顾念到宋年身体还没恢复,厉言川硬生生刹住了车。

    而躺在下方的宋年大口大口喘着气,睁着迷离的眼看来,满脸潮.红,显然也明白过来为什么他会停下。

    两人对视几秒,随即都如同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样,害羞地移开了视线。

    “那、那个,是不是该去睡觉了。”

    宋年尴尬地咳了一声,试图转移话题。

    “嗯。”

    厉言川耳根悄悄泛红,故作镇定地回答。

    站在二楼的走廊,两人的脸上都不同程度地染上了薄红,别扭地互道晚安,各自回到房间。

    直到房门合上,背靠着门,稍稍平静下来后,宋年才忽然意识到一件关键的事。

    那就是,明明两人已经互通心意,还是已婚夫夫,为什么还要分开睡?

    晚安时两人太羞涩,谁都没想起来这茬,下意识地和从前一样回了各自的房间。

    讪讪地挠了挠头,宋年怎么也不甘心第一晚就要面临分床,他深吸口气,拿定了主意,大步走到床边抄起了枕头。

    而主卧内的厉言川同样也意识到了,他烦躁地踱步,有些懊悔当时怎么没反应过来,任由宋年回了房间。

    如果现在去敲门把人喊过来,未免显得太刻意。

    可若是分开睡,孤枕难眠,心底总是不满足的。

    一向果断决绝的人,此时却陷入了举棋不定的境界。

    犹豫片刻,他终于下定决心,大步掉头准备去找人。

    没想到刚拉开房门,就与门外站定的宋年对上视线。

    “咦?”

    “诶?”

    两人皆是一愣。

    本来还在做心理准备的宋年,哪成想房门猝不及防地被打开。

    他想敲门的手停在半空,臂弯里还夹着枕头,词也没想好,只得硬着头皮说:

    “好、好巧,你也还没睡啊!”

    “我刚刚想了想,今晚……我们是不是该一起睡呀?”

    说完似是害羞,他把脸埋在枕头后,快速扑闪着眼睫,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人的反应。

    闻言,厉言川神情微怔,没想到和人想到一块去了。

    “我的荣幸。”

    他弯了弯嘴角,接过人手中的枕头,拉着其进入卧室。

    于是,宽大的床摆上了两个枕头,一分为二,两人面对面躺着,眼眸中倒映的都是彼此的身影。

    “要、要不要先关灯?”

    被灼热的目光盯得不好意思,宋年害羞地朝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好。”

    厉言川应了,下一步动作却不是起身,而是对人敞开怀抱。

    其含义不言而喻。

    读懂意思,宋年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便嘿嘿傻笑着咕涌钻进熟悉的怀抱。

    久违地在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宋年弯着眼睛,仰头在人下巴处印上一个吻。

    而厉言川眉眼含笑,也在其软乎蓬松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他们交换了一个又甜又温柔的晚安吻。

    随着灯光的熄灭,主卧内陷入漆黑寂静,只有清辉月光洒满地。

    再一次互道晚安的两人躺下,却没有一人稳稳进入梦乡。

    若是透过浅淡月色,可以窥见宋年浑身僵硬,紧张得一动不敢动。

    而身旁的厉言川也不遑多让,手心发汗,身体绷得笔直。

    明明不是第一次睡在一起,两人却都局促青涩得仿佛青春期小孩,束手束脚。

    或许这就是爱情的魔力,让再精明机灵的人都变得傻乎乎。

    保持同个姿势太久,宋年四肢微酸,想偷偷挪一挪,在悄悄动作的间隙余光一瞥,赫然望见了月光下那双清明的眼。

    正直勾勾地注视着自己的方向,一眨不眨。

    “老公,你、你也还没睡吗?”

    他试探着问。

    见被发现,厉言川尴尬地咳了咳,垂眸遮住眼睫,承认了:

    “嗯,有一点紧张。”

    说完,收紧胳膊,把怀里人抱紧几分,像是不好意思起来。

    原以为只有自己紧张得睡不着,没想到对方也是一样,宋年好笑地道:

    “这么巧,我也是。”

    “既然都睡不着,要不你给我唱首摇篮曲哄哄我?”

    猫儿似的在人胸膛蹭了蹭,他半玩笑半撒娇地提议。

    “但是,我唱歌不太好听。”

    闻言,厉言川面上闪过一丝别扭。

    可架不住宋年的撒娇攻势,外加他不会拒绝宋年的请求,沉默片刻后,不得不清嗓子开口。

    《小太阳穿书爆改没嘴文学》 80-90(第14/17页)

    低沉的磁性嗓音哼出曲调,一首唱罢,宋年瞪大了眼,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惊讶。

    沉默数秒,随即不留情面地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老公,我竟然现在才发现你五音不全!”

    还是唱摇篮曲都没一个音节在调上的那种。

    原来刚才五音不全的话不是谦虚,而是陈述事实。

    被戳穿的厉言川难得流露出郝然,埋首在人颈肩,报复般地咬了一口。

    “哈哈哈哈痒,轻一点。”

    笑得停不下来,宋年眼泪水都快出来了,任由身边这位跑调的爱人“打击报复”。

    这事一闹,两人谁都没有了方才的紧张劲,望向对方的眼中都盈着笑意。

    又是一声晚安接着晚安吻,两人终于闭上了眼,以信赖松弛的姿势相拥而眠。

    第二天宋年醒来时,厉言川仍紧闭着眼。

    他略微动了动身子,察觉到爱人的手臂揽住了自己的上半身,就连大腿都夹住了双腿。

    俨然一副强硬的圈抱姿态。

    而恰好,这样密不可分的拥抱让宋年觉得很安心。

    他昂头,亲了亲人的嘴唇,然后重新躺进爱人的怀抱中。

    晨光熹微,春意初盛,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将会是很好、很灿烂的天气。

    ————

    自从电影获得奖项,正式上线影院后,宋年的人气大增,名气有了质的飞跃。

    在上映的当天,厉言川安排助理包场,组织全集团的人观影。

    长相出色,演技高超的宋年顿时成了当红小生,邀约如雪片般纷飞而来,即使经过公司的筛选,也依然有一大批高质的通告等候挑选。

    这也使得他近期格外忙碌,除了要配合剧组的宣传外,还有许多工作,档期排得满满当当。

    明明是刚在一起的小两口,除了最开始那几天外,总是聚少离多。

    有时候宋年忙着没看手机,不仅没法联系厉言川,就连信息都不能及时回复。

    本来他还有些担心,害怕厉言川会因此缺乏安全感,或是陷入负面情绪,可后来才发现,人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甚至有一次拍摄结束,他发现手机上有五个未接来电,吓得连忙给人回拨过去,紧张兮兮地观察着人的态度,做好了要安抚人的准备。

    可没想到那端的厉言川却波澜不惊,语调平静,像是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这让宋年隐约觉得不对劲。

    他以为,按厉言川的性格,至少会有些许吃醋偏执的表现,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按理来说这是好事,意味着厉言川对自己不再有病态的偏执和占有欲。

    可不知为何,总莫名觉得不太爽。

    “哥,你看最新的代言广告没,一发出来评论区立刻炸了,都夸你呢。”

    小孙忽然的话打断了宋年的思绪。

    他掏出手机,点进了品牌方最新发布的代言官宣。

    不得不说那组照片的确拍得很好,评论区一堆尖叫刷屏的,不过除了夸他好看外,竟还有大胆表白喊老公的。

    “这、这些粉丝怎么这么……热情啊?”

    斟酌了一下用词,宋年没想到居然还有老婆粉。

    明明自己已婚的事不是秘密,万一被厉言川看见,会不会吃醋呀?

    “有的粉丝就这样啦,哥你介意的话,到时候我找人删一下。”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小孙又提醒道。

    “对了,今晚上剧组聚餐别忘记哈。”

    “好,麻烦先送我回家一趟。”

    作为重要角色,这样的聚餐一般不能缺席,宋年打算先回家和厉言川说一声。

    回到家时,厉言川正在楼上的书房,他悄悄地推开门,探头探脑。

    “回来了?”

    见状,厉言川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看向门口的人。

    宋年嘿嘿笑着,软着嗓子唤了声老公,同人提了一下晚上聚餐的事。

    说完,他观察起对面的反应。

    连续好几天不在家吃饭,原以为厉言川怎么也要吃醋一番,可没想到人面色波澜不惊,只是淡淡地点了一下头。

    说完去吧二字,就低下头继续工作。

    反应这么平淡?

    惊讶的反倒是宋年,但又不好表现出来,他小声嘀咕两句,便讪讪然退出了房间。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书房门合上的瞬间,厉言川平静的脸上眉心蹙起,浮现出不悦。

    手中握着的钢笔久久没动,笔尖在白色的纸上点出一个巨大的墨点,格外刺眼。

    他皱起眉,压抑许久的情绪翻涌上来,宛如巨浪将其吞噬。

    下一秒,钢笔被丢在一旁,平整的纸张瞬间在掌心皱起。

    厉言川重重呼出一口气,瘫靠在椅背,烦躁地抹了把脸。

    额间青筋暴起,似是在忍耐什么。

    第89章

    晚上九点二十分,夜色静悄无声。

    别墅内同样灯火寂寥,被寂静与黑暗笼罩,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不似平日洋溢着欢笑。

    只有书房内亮起一盏微弱的灯,照在书桌后方男人的身上。

    厉言川单手撑头,眼眸微敛,明明在工作,垂下的目光却没有分半点给跟前的文件,而是尽数落在手机屏幕上。

    界面停留在和宋年的聊天框,曾经响个不停的消息,今晚却格外安静,除却两段简短的对话,再没其他内容。

    七点时,宋年发来消息,说自己已经到达聚餐的餐厅,八点半时,又发来一张聚餐中的照片。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对话内容。

    一向叽叽喳喳爱分享的小鸟,今天竟罕见地沉默了。

    没有活泼的语气,没有源源不断的分享,对面的人没有主动,这端的人也不敢打扰,只能简短回复让他玩得开心,以及少喝点酒。

    神色幽深,厉言川捏着手机的力道逐渐加大,手背青筋暴起,似乎下一秒脆弱的手机就要报废。

    他忍不住想,宋年要几点结束,什么时候才能回家?餐桌上都有哪些人在?有没有喝醉?有没有被为难?

    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手指在屏幕上停顿许久,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打下的字尽数删除。

    什么都没有发送。

    他退出聊天界面,回到的是方才浏览的页面。

    正是宋年新的代言广告发布页面。

    热度飞涨,从评论区的热情就可以看出反响极佳。

    只不过,有的评论,太过惹眼。

    目光捕捉到粉丝各种亲昵的称呼,厉言川皱眉,指尖轻点太阳穴,神情流露出不悦。

    《小太阳穿书爆改没嘴文学》 80-90(第15/17页)

    他知道,现在的宋年正处在事业上升期,自然坐拥无数粉丝。

    粉丝们支持、喜欢宋年,是好事,偶尔有些人嘴上没个把门,也情有可原。

    但即使如此,看见那些越界的词汇,什么哥哥老公,厉言川的心底还是会不受控地泛起醋意。

    不愿与他人分享心爱之人,甚至卑劣地希望只有自己才能看见宋年的各种模样。

    醋意渐渐发酵,凝聚成无形的手,悄无声息打开潘多拉的魔盒,释放出阴暗的情绪。

    明明,宋年是属于自己的。

    想让他只属于自己,牢牢占有,想把他关起来,谁都不能见……

    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保险柜,想到其中锁着的东西,厉言川神色暗了暗。

    可他偏偏又深知,不能这样做。

    因为强烈的占有欲和宋年的事业规划完全冲突。

    作为公众人物,宋年需要在大众视线前露脸,无法被私藏。

    更何况,追逐娱乐圈本就是其梦想。

    不是没想过展露这份欲望,可脑海中一浮现起宋年的泣颜,厉言川又于心不忍。

    不论是在休息室,还是家中那次,宋年都哭得格外惨烈。

    泪流满面的样子可怜兮兮,既会激起人更恶劣的欲望,也能击在柔软的心上。

    他喜欢看宋年哭,却也害怕宋年哭。

    如果将满溢的情感和欲望传递,只会换来人的哭泣恐惧,那么他情愿克制。

    爱是放肆伸出,又隐忍收回的手。

    所以这段时间,他不会因宋年早出晚归的应酬皱眉,更不会为和其他人见面而不虞。

    今晚上也是硬生生忍了许久,才没有消息轰炸追问。

    退出所有让人烦心的界面,厉言川把手机丢到一边,揉了揉眉心,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与烦躁涌上心头。

    他按耐住胡思乱想,强迫自己重新提笔,投入工作。

    书桌上摆放的几份文件,换做从前一两个小时就能全部解决,可如今从傍晚到现在,都原模原样地躺在那。

    指尖摩挲着钢笔笔身,目光明明落在资料上,却走神,半点集中不了。

    工作进行不下去,只得换件事转移注意力。

    厉言川起身,来到书柜前。

    满墙书柜上罗列的书籍整整齐齐,庞大的书海纤尘不染,一眼便知平常被打理得整整齐齐。

    但即使这样,他还是如有强迫症般,将书架上的书以近乎苛刻的顺序重新排列,似乎这样能打发只身一人的时间。

    所有的书籍都被重新整理完毕,此时已经接近深夜十点半,但手机仍然没有收到人的消息。

    花园里静悄悄的,也未捕捉到某人归来的身影。

    眉心间拧起的褶皱更深,咬紧的下唇留下深深的牙印,仿佛再深分毫就要出血。

    焦躁难安的厉言川抱臂站在书房窗边,手指烦躁地敲击着胳膊,眉头紧锁,比夜还深邃黑暗的目光紧紧凝视下方的花园。

    终于,一束远光灯射进花园,也照入他漆黑的眼眸中。

    黯然的眼睛忽然浮现出光芒,眉心舒展,知道是宋年回来了。

    下意识地想冲出书房快步下楼,可在转身后他动作忽地一顿,硬生生刹住。

    直到上楼的脚步声响起,才故作镇定地推门缓步而出。

    “回来了?”

    望见挂念许久的身影,厉言川敛下眼底万千思绪,佯装刚结束工作,淡淡地开口。

    而宋年木木地点了一下头,踩着拖鞋啪嗒靠近,睁着迷离的眼仰头看来,像是在观察人的表情。

    距离近了,厉言川能闻到其身上浅淡的酒味。

    “喝了多少?”

    “一点点,没醉啦。”

    闻言,宋年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掐起两指比了个极小的距离。

    他很乖,除了最开始那一轮出于礼貌的敬酒外,后续都以茶代酒,没有多喝。

    此刻亮晶晶的眼神望向对面的男人,似乎是想说什么,也像是在等待什么。

    而厉言川没问,因为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将人锁进怀中,逼问人今晚都做了什么。

    沉默间,宋年也渐渐生起闷气。

    什么意思,反应这么平淡?

    我可是出去应酬,还特意冷落了你一整晚,故意不发消息,你都没有点表示吗?

    本以为耍这种幼稚的招数,能激发厉言川的占有欲,展现吃醋的一面,感受人曾经的激情,可没想到人居然如此平静。

    就好像根本不在意一般。

    一句“你难道不想问问我,也不想抱抱我吗”咽回口中,他生气地扁了扁嘴,气性也上来了,索性扭头就回了房。

    随意洗把脸,他气鼓鼓地侧躺在床上,特意背对着中间。

    哪怕后方的位置传来凹陷的触感,他也没有转身,摆明了生闷气。

    恍惚间,他似乎听见厉言川微不可查的一声叹息。

    紧接着灯光熄灭,一双大手从后方揽住,小心又试探性地将自己揽进怀中。

    忽然心软了几分,外加的确累了,现在的宋年没心思去分析眼下的现况,只是软了身子,任由厉言川抱住自己。

    是各怀心事的一夜。

    本来想就这事和人好好谈谈,但谁料自己这边刚得了假期,厉言川那边又要出差。

    “多久能回来?”

    撑着楼梯扶手下楼,宋年哑着声问,嘶哑的音调不知是刚睡醒,还是其他原因。

    “两三天左右,我会尽早结束。”

    瞧见顶着一头乱糟糟头发来送自己的人,蓬松的发顶仿佛小狗开花的尾巴尖,厉言川眼底一片柔和,没忍住抬手揉了揉。

    “声音怎么有点哑?不舒服吗?”

    “可能刚睡醒嗓子干吧。”

    没放在心上,宋年咳了咳,准备等会喝点水润润嗓子。

    “让王姨给你煮点梨汤。”

    叮嘱人注意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就要告诉自己,见其满口答应,厉言川才上车前往机场。

    既然没人在家,宋年也懒得睡回笼觉,吃完早餐后便去了趟公司。

    出门后他却发现,嗓子不舒服的状况不仅没有缓解,头也晕了起来。

    昏昏沉沉的,脑袋仿佛灌了铅一样沉重,脚步落在地上却像踩上棉花一般,虚浮飘忽。

    直到忙完事宜,他一抬头,小孙突然惊呼出声:

    “哥,你怎么脸这么红?”

    闻言,宋年怔怔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的确有点热。

    小孙忙不迭用手背贴上人的额头,感受到滚烫的温度后脸色一变,肯定地道:

    “好烫,你发烧了!”

    《小太阳穿书爆改没嘴文学》 80-90(第16/17页)

    然后不由分说地拉起人,作势就要去医院打针。

    被塞进车后座后,宋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摆摆手拒绝去,说送自己回家就好。

    “哥,你真的烧得很严重啊,不去医院的话要不要我给厉董打个电话?”

    “不用,我回家吃点退烧药就好。”

    宋年努力扯出一个笑,摆摆手让他不要担心。

    最终拗不过人,小孙只得把车往别墅方向开,本来想留下照顾人,却被说不用麻烦,让他先回去。

    还以为等会厉董就会赶回来,或者有家庭医生上门,小孙这才点了点头,答应离开。

    可当车驶离花园,宋年却合上了大门,没有如答应的那样,喊来任何人。

    偌大的别墅,此时只有他一个病号。

    他不想麻烦小孙,便先行让人离开,下意识掏出手机想联系厉言川,可想到人这个时间应该刚落地在忙,就打消了这个心思。

    只是小病,不能给人添麻烦……

    厉言川要忙工作,不能打扰他……

    从小就养成了懂事的性格,宋年克制住了自己,默默息屏手机,拖着沉重的身体上楼翻找体温计。

    ——38.5℃,高烧。

    大概是这段时间连轴转工作强度太大,身体免疫力下降,所以才着凉生了病。

    他服下一颗退烧药,正准备蒙头睡一觉,手机忽然叮咚一声。

    【厉言川:从公司回来了吗?嗓子好些了吗?】

    看完,宋年垂下眼眸,纤密的睫毛朝下,像是耷拉的翅膀。

    他撑起精神缓慢打字,回复道:

    【宋年:回来啦,舒服多了,一点事都没有,别担心,你那边工作加油呀】

    第90章

    吃过退烧药后,宋年蒙头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等再睁开眼,窗外的太阳早已下山,换上了漫天星辰。

    他拿过手机一瞧,竟然已经是晚上八点,这觉睡了足足五个小时。

    睡醒以后身体被闷出的汗浸透,浑身上下黏糊糊的,他摸了摸额头,发现温度不仅没下降多少,脑袋反而还更晕了。

    不会烧得更严重了吧。

    他懵懵地想,重新拿来体温计,看清数字后吓了一跳。

    ——39℃,体温不降反升。

    得再吃点药才行,明天要是还烧,看来只能去医院了。

    就在宋年用晕乎乎的脑袋盘算时,手机屏幕突然在漆黑的房间里亮起。

    一片亮光中,来电显示出厉言川的名字。

    估计刚忙完在酒店歇下,就给自己打来了电话。

    这般猜测,他张了张嘴,嗓子肿胀干涩,喉结稍一滚动,就像是要把粘在一起的黏膜生生撕开,疼得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这要是接通电话,恐怕不出一秒就会被发现生病的事。

    犹豫许久,宋年没敢按下接听,只能沉默地等待电话自动挂断。

    然后过了十分钟,重新拿起手机,打字回复:

    【宋年:我刚睡醒,没听见电话quq,有什么事吗?】

    很快,对面秒回:

    【厉言川:刚忙完回到酒店,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

    长时间通话肯定会暴露嗓子不适、生病发烧的事实,宋年琢磨片刻,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只见他摸索起身灌下一大杯水,直到喉咙的疼痛略微消散,能勉强说出几个字时,便清了清嗓子,口中像背台词似的练习起来。

    直到说出口的短句听上去与平常无异,才给人发去一条三秒的语音,说自己还没起床。

    ——他不想让厉言川知道自己生病的事,怕人分心,也怕给人添麻烦。

    因为发烧并不是很严重的病,吃点药再睡一觉可能明早就恢复了,若是告诉厉言川,相隔两地的他既无法立刻赶回,也帮不上忙,只会徒添担心。

    相比之下,自己隐瞒、独自撑过,是最简单省事的做法。

    反正,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熬过来的。

    在宋年小的时候,父母忙于工作,经常不在家,他体质弱,时常生病。

    其他的小朋友总是趁生病时跟爸妈撒娇耍赖,但他不一样。

    只要不是到了严重得撑不住的地步,他都会选择自己捱过去,不愿让父母知晓。

    因为告诉了父母,只会耽误他们的工作,令本就身心俱疲的他们更加分身乏术。

    甚至,偶尔还会得到几句无心的埋怨。

    可若是不告诉,藏得好,便会获得夸奖,被认为是懂事省心的孩子。

    只有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才有资格借着生病任性,而懂事的孩子,就连生病都是静悄悄的。

    一阵风从阳台钻进,吹得汗湿的身子泛起凉意,宋年缩了缩脖子,从回忆中剥离,艰难地起身下床,合紧窗户。

    他想洗澡换身睡衣,打开衣柜才想起自己还有些衣服放在次卧没拿过来,便拖着沉重的身体迈步。

    可高烧的躯体实在是虚弱,走这么几步路就耗尽了力气,当来到次卧的床边时,宋年只觉两眼直冒星星,脚步虚浮,膝盖一软,扑通摔倒在地。

    如果不是撑住床沿,恐怕要直接瘫倒在地板上。

    这么大幅度一摔,他的脑子更晕了,也不知是困意还是晕眩,身子一软,索性靠在床边闭眼睡了过去。

    这一次,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少年时期第一次生病那日。

    当时也是发高烧,烧得浑身虚脱的他连站都站不起来,带着哭腔给父母打完电话后,就晕了过去。

    等醒来时,他发现一向晚归的父母竟都提早赶了回来,守在床边照顾着自己。

    父亲站在床的左边,按照医嘱配着药,而母亲则坐在床的右侧,正耐心地给自己擦拭身上的汗。

    恍惚间,宋年觉得生病似乎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好到能得到父母的陪伴照顾,能在入睡前看父母一眼。

    生病时的人总是脆弱的,他难得的想趁病向父母撒个娇,说自己想吃街头那家的虾仁馄饨。

    可张了张嘴,还未出声,他却忽然听见母亲同父亲小声抱怨:

    “为了赶回来照顾小年,我连今天的工作都还没完成。”

    “唉,如果好好穿衣服就不会烧这么厉害了,这一生病,全家都跟着操心。”

    父亲叹了口气,附和道。

    生活压力大,工作不易,两人无心的抱怨落在宋年的耳中,却变了味。

    原来,自己不小心给爸爸妈妈添了这么多麻烦……

    张开的嘴唇缓缓抿紧,他垂下眼帘,翘起的嘴角逐渐下耷。

    心底撒娇的想法被尘封,缄口不言,只是蜷缩起身子,企图将自己藏进被

    《小太阳穿书爆改没嘴文学》 80-90(第17/17页)

    子里,好似这样就不会拖累他们。

    四肢渐渐冰凉,紧接着,眼前的梦境倏尔扭曲、旋转,像是在滚筒洗衣机里过了一遭,变得模糊不清。

    等到四周场景再次清晰时,已然换了景象。

    这一次,他看见守在床边的人变成了厉言川。

    满脸忧心的厉言川正坐在床边,耐心地替自己一点一点擦拭细汗,随后又仔细地掖好被角,以防着凉。

    眉心拧起的褶皱成了个川字,即使一言未发,也能透过那双眼眸捕捉到忧虑和关切。

    一定是梦吧?

    毕竟厉言川现在外地出差,怎么可能出现在自己身边呢?

    这样的话,那还真是一个美梦啊……

    想到这,宋年嘴角扯出一个笑,笑容中带了几分落寞。

    既然是梦,他也不再有所顾忌,随心所欲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人的体温汲取力量,也想要抚平人额心的褶皱。

    可还未触及,手掌忽然在半空中被人握住,强势地插入指缝间,十指相扣,温热的体温透过触碰的肌肤传来。

    滚烫,有力,真实得不像梦。

    霎时间,像是有什么联结的屏障破碎,哗啦散落一地,梦境与现实融合,眼前的身影渐渐清晰。

    这一次,厉言川的面容切实地出现在视线范围内,目光正凝视着自己。

    厉言川,真的回来了。

    “老公……?你、你怎么回来了?”

    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宋年怔然,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问。

    “我不会是真的烧糊涂了吧……”

    听见人的喃喃自语,厉言川又气又好笑。

    要是自己没察觉到异样的话,这位小骗子是不是准备自己熬过去,再假装无事发生?

    当电话未接通,宋年只回了一句话而非回拨时,他便隐约察觉到不太对劲。

    因为按照宋年的习惯,一定是会打回电话的。

    那句发来的语音很短,短到若是稍稍走神就会播放完毕,但他只需要听一遍,就能辩出其中的不对。

    ——太过瓮声瓮气,像嗓子不舒服。

    即使伪装得很好,但对于听过宋年各种语气,熟知人每一面的厉言川来说,依然破绽百出。

    疑虑悄然生起,他不是怀疑宋年瞒着自己去见了其他人,而是怀疑人身体不适。

    于是他打开许久没碰的监控,画面一连通,恰好目睹了人在次卧晕倒的那幕。

    月光下,宋年的脸色明显不对,厉言川顿时脑子空白,什么都无法思考,当机立断定了凌晨的航班赶回家中。

    从落地到起飞,再到回家,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钟。

    眼下这小骗子竟还以为自己是幻觉,他没忍住轻轻弹了人一个脑瓜崩。

    “唔……”

    痛觉传来,宋年缓慢地眨了眨氤氲着水汽的眼睛,茫然地与之对视。

    霎时间,各种复杂的情感冲上头脑,惊喜、诧异还有内疚,让他本就昏昏沉沉的大脑彻底罢工。

    “烧得这么严重,为什么不告诉我?”

    面对人这副样子,厉言川也生气不起来,无奈地叹了口气,测了测体温,发现温度只堪堪退了一度。

    “我怕给你添麻烦……”

    自知理亏,宋年往被子里缩了缩。

    “我们是爱人,在这种事又怎么算麻烦。”

    眼下不是讨论这个的好时机,厉言川深吸一口气,决定日后再谈,先掏出手机给私人医生打了个电话。

    咳嗽两声,宋年艰难地想起身,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人按回躺下。

    “好好休息,我会照顾你。”

    还没挂电话,厉言川压低声道。

    低沉磁性的嗓音像是有魔力,轻易地抚平了内心的所有不安和内疚,宋年睡在床上,心里涌起复杂又陌生的情感。

    他注视着厉言川宽阔的背影,有些失神。

    没过多久,医生赶来,检查确认只是发烧后就给人扎了针开了药,叮嘱厉言川按时换药拔针就自觉离开,留他们独处。

    “你……突然赶回来,有没有影响工作呀,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还记得人现在是在出差,明天肯定有工作安排,这么来回飞一趟哪还有时间休息,宋年打起精神问道。

    其实眼下还有很多其他的问题,比如为什么厉言川会知道自己生病的事,但他觉得最重要的,还是怕耽误人的工作。

    从自己回来,病号本人就一直各种内疚、自责,反复确认是否惹了麻烦,可自己明明一句重话都没说过。

    更何况,自己也从来不怕他惹的麻烦。

    厉言川垂下眼眸,重新打湿毛巾捂在人的额头上:

    “你不麻烦,倒不如说比起麻烦,我更怕你难受。”

    “你可以尽情麻烦我。”

    “有任何需要的,你都可以告诉我。”

    闻言,宋年鼻头一酸。

    他没想到,厉言川竟然真的会立刻赶回,也真的能帮上忙。

    他更没想到,自己还能获得任性的机会,不用再当一个懂事的人。

    一股异样的冲动在心中发酵,叫嚣着要冲破胸膛。

    ——不想懂事,也不想理智,他想冲动一把,任性一把,想仗着生病撒娇。

    会被埋怨吗,会被讨厌吗……?

    对厉言川的依赖占据了大脑,他捏紧拳头,终于鼓起勇气,任性地提出了那个尘封多年的要求:

    “我想……吃虾仁馄饨,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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