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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离婚?
听见这个词时,宋年拧住门把的手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一滞,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可接下来的对话证明了一切都是真的。
只听祁泽追问:
“在开玩笑吗言川,你刚刚说的是想和宋年离婚?”
紧接着,传来厉言川肯定的回答:
“……嗯。”
虽然语调沉闷音量压低,但足够清晰,钻入耳内,在耳膜表面敲下重重一击,涌现的巨大轰鸣声顷刻间占据脑内,搅起猛烈风暴。
霎时,宋年只觉如坠冰窟,四肢的血液仿佛凝固,身体止不住发颤。
连视线也开始模糊不清,眼前泛起一片漆黑,天旋地转,如果不是及时扶住了墙,他差点两腿一软,跪倒在地。
滞涩的大脑犹如宕机的工具,一片空白,思考能力彻底停摆,无法挤出丝毫余力去分析现状。
但依然深知,厉言川要与自己离婚这一事实。
接下来书房里那俩人说了什么,宋年无法听清,或者说无法入耳,整个人茫然浑噩,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落荒而逃回到房间的。
他害怕再听下去,会听见更多不该听见的东西。
将房门反锁,他怔怔地面对门站定,放空的大脑控制不住乱飞的思绪。
很快,脑海内被那残酷的两个字充盈。
——离婚。
厉言川真的要跟自己离婚吗?
一想到这,宋年只觉喉咙发紧,他委屈地咬紧下唇,以头抵门,试图掩藏起失态。
亲耳从人口中听见这句话,明明只是短短两个字,却有着酸楚的力量,让心脏又酸又涩。
每在耳畔响起一次,都像是钝刀子割在心脏上,软肉一阵阵地抽疼。
也像一记响亮的巴掌,迎面扇得脸火辣辣疼,既羞辱又丢人。
还好自己没像个傻子一样,先一步将表白说出口。
人家在酝酿离婚,本人却在为告白动心而烦恼,多可笑啊。
想到这,宋年自嘲地扯起嘴角笑了笑,不由得默默缩紧了身子,背又躬低几分。
在房间的狭小角落中,这背影无助又易碎。
相处了这么久,厉言川的态度转变明显,由最初的厌恶排斥,到现在的关心体贴,他以为就算没戳破窗户纸,两人大概也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可没想到,竟还是要走到离婚这一步。
为什么,厉言川要离婚呢?
难道是因为对自己没感情?
可若是这样,那之前对自己的好算什么?那些温柔安抚,炽热眼神都是假的吗?
还是因为剧情的不可抗力?
莫非就算剧情发生了彻底变向,也无法扭转两人关系的结局,依然只能分离?
总觉得有哪里逻辑不太通,但此时的宋年脑袋乱糟糟的,既无法冷静下来思考,也无法从负面情绪中抽离。
按理来说,这种时候他应该和平常一样,当面冲上前质问缘由。
可他还是做不到。
正如白月光那事一样,在这方面上他会犹豫,因为害怕后果,得到负向的反馈。
虽然说要离婚,若是不主动去问,或许厉言川就会暂时搁置此事?又或者改变心意,两人还能继续维持婚姻表象。
但如果现在就揭穿,那一切都再无回旋余地。
自欺欺人的背后是束手束脚,是没有安全感的患得患失。
曾经的自己敢心直口快,是因为横竖厉言川都讨厌自己,再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被赶出去,坏不到哪去。
哪怕是上次的白月光事件,自己后来之所以敢挑明,也是因为有厉言川说的话。
可这次,亲耳所闻,没有任何理由能解释圆过来。
海洋蒸发干涸,沙塔轰然倒塌,被爱的景象如泡沫般破碎。
就在宋年郁闷难过时,房门突然被人轻轻叩响,吓得他一惊,心脏都漏跳一拍。
“宋年?”
门外传来厉言川轻声询问的声音。
宋年不敢回答,怕一开口颤抖的声音就会暴露自己的心情,只能捂嘴假装没睡醒。
没有得到回应,厉言川低声和身边的祁泽说了什么,然后逐渐走远。
下一秒,宋年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厉言川:我出门一趟,你好好休息,在家等我,回来以后我有话想和你说】
看清内容后,宋年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揪住,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有话要说?
难道他准备等会就要和自己提离婚的事了吗?
如此之快,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他只觉心乱如麻,惶惶不安,呼吸也急促起来。
紧接着,花园中传来汽车驶离的声音,宋年躲在窗户后,偷偷目送厉言川二人离开。
现在离开了,多久之后会回来呢?
回来了就要直面离婚的事……
仿佛被按下了倒计时键,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摇摇欲坠。
他害怕,惶恐,焦虑,又忧心忡忡。
想静静、想死个痛快,又想逃避。
逃避可耻但有用,若是继续留在这,等到厉言川回来便要直面分开。
他想找个地方冷静下来,寻求对策。
宋年深呼吸,头脑一热,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于是提笔,唰唰留下了张纸条。
————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别墅书房内。
“你确定要和宋年离婚?”
简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祁泽拔高音调,难以置信地问。
“……嗯。”
思索再三,厉言川轻轻点了下头。
良久的沉默后,祁泽上前,按住好友的肩膀,然后猛地摇晃起来:
“不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总之先从我兄弟身上下来!”
如果不是中邪的话,厉言川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敢不敢打开你的抽屉,把里面收藏的一整摞宋年当封面的杂志拿出来!
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自家好友对待宋年有多特殊,看向宋年的眼神有多明亮。
像是一汪死寂多年的潭水,在遇见宋年后重新涌动,源源不断焕发出生机。
这样的感情,不是动心了还能是什么?
把人捧在心尖尖上宠都还来不及,怎么还说得出要离婚这话?
“我没疯,是认真的。”
被晃得受不了,厉言川无奈制止住人,一脸正色地回应。
“真要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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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不喜欢宋年吗?”
抿了抿唇,厉言川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柔和,语气又轻又柔:
“喜欢的。”
听见这话,祁泽更懵圈了。
喜欢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婚?现在受法律保护的日子不好吗?
“因为我想……和他重新拥有一个开始。”
厉言川抿唇,认真回答。
这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目前能想到的最合适的告白方式。
——不单是离婚,而是离婚后立刻告白,重新开始新的感情经历以及婚姻生活。
以一个最完美、最心无杂念,也最不受外界干扰的状态开始,也是以如今的厉言川、如今的宋年身份开始。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淋漓尽致地展现自己全部的爱。
温和又疯狂,偏执又灼人,暗克制且狂热的爱。
性格偏执的他从未谈过恋爱,不知道要怎么爱人,只知道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双手奉上。
就比如,和电视剧中一样美好浪漫的恋情开端。
相比之下,两人的关系起步于商业联姻,并且还是和上一位“宋年”定下的,种种的一切都与心爱之人无关联。
起初自己给予宋年的,只有恶语相向的态度和后续乱七八糟的烂摊子。
仔细想来,当时的他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而离婚这份断然的举动,在厉言川看来意味着象征与过去割席,这样才能重新开始,给人一个新的开端。
在这个开端里,过去的误解被摒弃,自己认定的只有身边这位宋年,给予他的将全是爱和信任,不再参杂其他。
他想以这种方式,将宋年彻底占有。
不再与他人有关,不再有不愉快的回忆,在重新联结的关系中,两人只属于彼此。
不破不立,就像是凤凰涅槃般,将这份感情打碎重塑成最完美无瑕的模样,虔诚地奉予爱人。
听了人的分析,祁泽罕见地沉默了。
他似是想说什么,但张开嘴,组织了半天语言,都哑口无言,欲言又止。
——他知道好友的观念异于常人,但没想到能异成这样。
最终,他只是略显无奈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兄弟,你去医院看过没有?”
“我找茬都想不出来这种表白办法。”
厉言川:?
“你要是真想表露心意的话,重新求个婚不就好了吗?”
祁泽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虽然你们的联姻没有感情基础,但现在既然先婚后爱了,只不过顺序反了而已,何必非得强求按步走流程,目的达成就好了啊!
何必折腾那么多,不用到离婚那一步,只要重新求婚,告诉人你的感情就好了啊!
为了说服人,他举了无数个圈内先婚后爱联姻成真的例子,大家把话说开的方式无一不是追妻火葬场或盛大求婚加婚礼。
闻言,厉言川陷入沉思。
在感情这件事上,他知道万花丛中过的祁泽远比自己有经验。
难道真的是自己过虑了?
在祁泽长达一小时的劝说下,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他犹豫地道:
“好像你说得对。”
这就对了嘛!你看看你们小两口交心,干嘛还要给民政局工作人员冲业绩呢。
孺子可教,祁泽格外欣慰地拍了拍厉言川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提醒:
“所以,你现在的重点应该是去准备一场盛大的求婚,而不是离婚。”
越盛大越好,越能代表你疯狂滚烫的爱,别扯那么多有的没的。
思索片刻,厉言川郑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站起身,不由分说拽着祁泽向外走。
祁泽:?干嘛。
厉言川:“去买戒指。”
行动派当即动身,出门时本想告诉宋年一声,以为其在睡懒觉,便发了条消息。
两人来到专柜店,时间紧迫来不及定制,格外挑剔的厉言川便把店内的所有款式都看了个遍,才选出最合心意的五款戒指。
脑海内浮现出每一款戴在宋年指上的模样,人骨节分明、修长似葱白的无名指似乎适配任何戒指,他半眯着眼审视,还没有拿定主意。
“还没选好?要不都买回去呗?”
哪个合适就戴哪个,大不了五个手指都戴满,祁泽开玩笑地道。
闻言,厉言川皱了皱眉,在这方面上似乎对人的意见深信不疑,于是对店员示意:
“这几款,全部装起来。”
头一次发现自己说话这么好使的祁泽:?
店员的脸上乐开了花,刷卡时殷勤地道:
“先生,您真有眼光,您的爱人一定很幸福。”
一想到宋年,厉言川的眉眼情不自禁柔和下来。
他也希望,宋年能喜欢,能幸福。
回家的路上,一向波澜不惊的他心底罕见地涌现出急切,就连车速都下意识提快,仿佛迫不及待地要去见暗恋对象的青春期毛头小子。
回到别墅,厉言川跨步上楼来到宋年房间外,敲了敲门,轻声唤着人的名字。
可良久都无人应答,卧室里静得像没有人在。
他蹙眉,索性直接拧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却是空无一人的房间。
心心念念之人的身影不知所踪,窗帘哗啦被吹起一角,桌面上静静躺着的一张纸也随风扬起。
只见白纸上写着硕大的四个字,还有数不胜数的感叹号,表达出写者的激动之情。:
——我不离婚!!!!!
第82章
后一步上楼的祁泽也有些懵,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又看了看留下的纸条,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宋年他,是不是误会了?”
他默默提醒。
误以为你要离婚,所以离家出走了。
想必刚刚两人在书房说话的内容被宋年听见,但又只听见了前半部分,从而导致误会。
厉言川眼帘半耷,眼底像结了层冰,视线久久落在字迹上未移开,绷紧的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伫立在那一动不动,仿佛一潭激不起任何水花的死水。
唯有捏着纸张的手逐渐收紧,骨节泛白,用力得快掐出血印。
见其状况不对,祁泽连忙提醒他快打电话解释,把话说开就好了。
闻言,厉言川回过神来,眼底浮现出一抹亮光。
对,之前约定好的,要好好沟通,有问题一定要说……
他定神,掏出手机拨通宋年的号码,可没想到,直到自动挂断,那端的人都没有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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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无人应答的机械女音,眼中微弱的亮光熄灭,他的神色黯淡下来,手里继续重复拨打的动作。
第二通电话,忙音传来,是被拒接了。
第三通电话,对方正忙的提示传来,是被拉黑了。
可厉言川却仿佛没听见一般,脸色阴沉,依然机械地重复拨号的动作。
俨然察觉到人状态不对,宛如超负荷随时会崩坏的机器,祁泽被吓个半死,连忙拽住了他,试着用自己的号码拨打。
可同样,没打通。
他紧张地侧脸看去,只见厉言川的脸色更加漆黑,好似覆上一层坚硬的寒冰。
下一秒,寒冰被愤怒的火焰席卷,融化后显露出不加掩饰的暴怒。
他周身气压骤降,整个人散发出低沉可怕的威压,脸色阴沉可怖,额间青筋暴起。
宋年就这样头也不回地离开,甚至不愿意和自己沟通。
明明自己精心准备了戒指,预演了无数遍告白的话语,却没有任何的机会。
明明说过不会离开,明明承诺过要好好沟通,可现在违约的却是许诺之人自己。
这,何尝不是一种背叛和失控?
即使起因是出自微不足道的小误会,但现在问题的重点在于宋年离开了这一事实。
脱离掌控的焦虑沿脊椎攀升,暴戾之情在心中躁动,满脑子只剩下把人抓回来这一个念头。
抓回来,让他知道,他永远也跑不出自己的掌心……
折断他的翅膀,束缚住他的手脚,把他囚禁在家中,除了自己以外谁都不许见。
他皮肤那么白,金子打造的链条一定很合适。
阴暗的情绪如同泥沼,逐渐将厉言川淹没,陷入暗无天日的深处,直到祁泽的声音勉强唤醒了他。
“你先别急,可能是误会了在闹脾气而已。”
祁泽绞尽脑汁替人分析,试图安抚。
“你想想看,宋年为什么离家出走?就是因为他以为你要和他离婚。”
“反推一下,他是不愿意离婚才走的,这不就意味着他对你有感情吗!”
你害怕失去人家,人家也害怕失去你,这说明你们是心意相通的。
多简单的事啊,不至于闹成这样,只要把人找回来解释清楚再下跪求婚就好了呀!
苦口婆心的祁泽一口气说了一大通,生怕说慢了人就发疯,他来不及喘气,说完就观察起人的反应。
果然,随着话音落下,厉言川的神色和缓了不少。
他沉默着,紧接着,竟轻轻笑了出来。
扬起的弧度意味不明中透露出诡异,半敛的眸子睁开,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涌动着灼人的狂热和疯意。
的确,听完这番话,他心脏的怒意消失殆尽,又在转瞬间化为狂喜。
宛如猛烈燃烧的熊熊大火,那股狂喜汹涌而出,顷刻间占据心房,消弥了呼之欲出的焦虑和失控。
离开、逃避,宋年不是要远离,而是用一种笨拙又坦诚的方法,展露出了对自己的需求。
原来,他也需要自己。
心中的占有欲隐秘地被满足,欣喜愈演愈烈,厉言川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大。
同时,这份欣喜也让他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自己给宋年的自由,似乎太过了。
因为爱,所以克制,舍不得将鸟儿关进笼中,反而使得鸟儿有机会逃离。
也因为克制得太狠,对宋年的爱表达得太少,以至于让人产生了自己真的会离开的错觉。
不该压制这份爱意的,应该要让人看到这无法逃开、无法抛弃的感情的全貌。
要宋年知道,一旦来到了自己身边,便不会再放他离开。
“我会,好好把他带回来的。”
厉言川垂着头,脸颊在光线的阴影下隐匿在暗处,看不分明。
唯语调又低又轻,流露出的似水温柔令人不寒而栗。
————
在接下来的两天,厉言川一直表现得很平静。
他不仅照常上班,求婚的事也有序推进。
却唯独没有任何去寻找宋年的动作,仿佛其没有离家出走般。
家中一楼已经被公司布置好了,如梦似幻得像是梦中美好的场景,即使其中之一男主角依然杳无音讯。
看着眼前称得上花海的场景,又看看沙发上把玩腕表的厉言川,祁泽试探地问: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宋年?”
按厉言川的人脉,只要他想,哪怕人躲到天涯海角都能追查到去向,可眼下偏偏一直没有出手。
这副从容不迫的态势,和之前阴沉的模样大相径庭。
“不急。”
厉言川淡淡地道,垂下的目光落在手腕的表盘上,秒针一点点移动,仿佛在进行着什么倒计时。
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平静的水面下正翻涌着激烈的浪潮,即将掀起天翻地覆。
“明天,我就会把他带回来。”
他缓声道,眉目间流露出的,是一种近乎绝对掌控的把握。
————
另一边,距离家一公里的酒店内。
只见一个墨镜帽子口罩全副武装的人,鬼鬼祟祟穿过走廊,在一处房间外停下。
左顾右盼一番,再以堪称地下党接头的架势刷卡进屋。
关上房门,那人才脱下全部装备,露出脸来,是林云舟。
他把饭放在桌子上,朝床上的人喊道,床上鼓起的白色大蘑菇咕涌两下,只见宋年从里面探出头来。
“我说你,真就打算这么躲下去?”
林云舟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
宋年挠了挠头,满脸倦色,眼眶下是藏不住的乌青,整个人颓然无比。
这几天他过得也不好,几乎就没合过眼,心里像是有止不住的噪音在响,烦躁不安。
他承认,当初脑子一热就离家出走的决定有点太冲动了。
以至于他半路就后悔起来,没敢跑太远,就这么在离家不到一公里的酒店住了下来。
接到厉言川电话的那会,他猜人肯定看见了纸条,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犹豫间电话就自动挂断了。
而第二通电话打来,他不敢再面对,害怕是要说离婚的事,索性直接挂断。
生怕人再联系,又干脆把人拉黑了。
当换做祁泽打来电话时,不用想就知道也是为这事而来,只得关机。
这三天里,他的手机一直没有开机过,不敢去看厉言川得知此事的反应,更害怕一打开手机就看见离婚的事。
唯一的对外联系,就是通过酒店的座机联系好友林云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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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要不你还是再和厉董好好聊聊,是不是有哪里误会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同于脑子混乱的宋年,林云舟总觉得这事有哪里不对劲。
以自己的观察,他觉得厉言川绝不可能不喜欢宋年,怎么会闹到要离婚的地步。
再者,以厉言川的能力,离这么近,怎么会好几天都没追查过来呢?
自己每天送饭时都战战兢兢,可完全没有发生被黑衣人当场带走盘问的事。
厉言川他,是真的没找到人,还是……在等人自己回去?
“我也不知道,心里好乱。”
宋年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他承认,跑出来的举动太过草率,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只得破罐破摔地继续待在酒店。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你明天还要去参加颁奖典礼,总得露面的。”
到时候哪还用躲,人家往台下一站就能看见你,林云舟叹了口气。
宋年闷闷地应了一声,在心里琢磨要不等颁奖典礼结束后,就去和厉言川当面谈谈。
反正现在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把一切摆到明面上说清楚,离就离,不离就不离。
“噢对,你经纪人说明天上午他会派车来酒店接你。”
由于宋年手机关机,所以这两天他用的林云舟的号码来和经纪人联系。
等林云舟走后,宋年犹豫了好久,小心翼翼地摸过手机,做足了心理准备,才久违地按下开机键。
屏幕刚亮起,就有一大堆的消息和通话记录涌入。
仿佛开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毫无疑问,都是来自厉言川。
【厉言川:为什么不接电话?】
【厉言川:宋年,你说过的,要好好沟通】
【厉言川:我在家等你回来,我们当面谈一谈】
奇怪的是,通话记录和消息都来自于离开的当天,接下来的两天厉言川平静得诡异,没有任何联系的迹象。
而今天,有一条消息:
【厉言川:我会去见你。】
明明是独自一人在酒店房间,宋年却冷不丁一抖,背后直冒凉气,好似已经被捕食者盯上的猎物。
他呼吸一滞,慌乱地想要关上手机,可刚按上关机键,在即将关机的前一秒,又有消息弹出:
【厉言川:我知道你在看】
宛如有一双眼睛正在背后盯着,他突然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下一秒,手机黑屏。
看着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说不上是心虚还是内疚,宋年无力地抹了一把脸,脱力地垂下手。
————
第二天,宋年准时下楼。
这还是他躲进酒店以来第一次出门,刚来到大厅外,一辆迈巴赫驶至前方。
西装白手套的司机下车,弯腰替人打开车门,挡住宋年的头扶其上车。
什么情况,是剧组发大财了,还是经纪人拉到新赞助了?
蒙圈的宋年就这么坐上豪车,前往举办颁奖典礼的场地。
在他离开的过程中,没有注意到一辆黑色宾利始终停在街道对面,目送其驶离。
随着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厉言川锋利且深邃的侧脸轮廓。
“厉董,小赵已经接上宋先生了,我们也现在出发吗?”
结束通话得到消息,司机询问。
厉言川偏头盯着迈巴赫驶离的方向,直至再看不见才收回视线。
“嗯。”
抬眼望来时,他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精光,似志在必得的猎人。
第83章
“宋老师,您看妆造还有哪里需要调整吗?”
“不用,非常完美,谢谢你。”
看着镜中的自己,宋年对化妆师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镜中的自己身着正装,头发被梳成精致的三七分,他很少尝试这样正式的风格,比平常看上去更成熟。
下意识想要对镜自拍一张,可当他掏出手机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动作顿住。
随后黯然地收回手,心头涌上几分失落。
等化妆师离开,休息室内只剩自己时,宋年的笑容如潮水般褪去。
勾起的嘴角抿直,柔和的笑意收敛,转化为长久的沉默和落寞的神情。
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缺失了一块很重要的东西。
脑子则拥挤不堪,满满都是厉言川的身影。
算起来,两人已经断联三天了,从前就算是自己去外地拍戏,分开多日都不会这样。
等会颁奖典礼上,作为资方大佬的厉言川会出席吗?
宋年忍不住去想。
会穿什么衣服?会是什么表情?
以及,会来见自己吗?
要是真的见面的话要说些什么,开口就提离婚的事?
或者最坏的打算,直接拿自己当陌生人?
不知为什么,回想起厉言川的未接来电和消息,他隐约有直觉,应该不会是后者。
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偏执意味,好似一张天罗地网,要将自己网罗其中。
难道真的有什么误会?可自己明明亲耳听见人说了离婚二字。
混乱的思绪剪不断理还乱,根本捋不出清晰的思路,忧虑、惧怕、后悔以及伤心,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搅得内心波澜起伏。
“唉——”
重重地叹了口气,宋年向后瘫靠在沙发上。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趁这个机会当面和人把话说清楚吧。
想到这,他给自己加油打气,琢磨起等会见面该说什么:
“我喜欢你,不想和你离婚,所以才离家出走……不行,直接表白是不是太没铺垫了。”
就在他沉浸式碎碎念想词时,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敲了敲,吓得他心脏冷不丁停跳一拍。
难道是……
没来由紧张起来,心跳加速,他止不住猜测。
然而,门外传来的却是小孙的声音:
“宋哥,是我,你怎么把门给锁上了?”
原来是助理。
宋年吐出一口气,竟说不上来心里是轻松还是失望,上前开门。
“我来给你送咖啡,还有一个小时典礼就开始了,你就在房间内休息不要乱走。”
说好晚些时分再来提醒人一次,小孙才离开。
宋年挠了挠头,放下咖啡把门关上,但这次没有反锁。
——大概是心虚,他之所以把门锁上,就是因为担心厉言川会突然出现。
转身还没来得及迈步,敲门声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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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方才,这一次的声音很轻,蜻蜓点水般叩了两声。
音量不大,穿透力却很强。
以为是小孙忘了叮嘱什么事,宋年没有多想,下意识打开了门。
随着门缝的缓缓推开,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小孙的身影。
门外,高大身影逆光伫立,面容藏在漆黑中看不分明,却有熟悉的气息钻入鼻腔,霸道又富有侵略性,无声宣告着某人的到来。
被笼罩在高大的阴影中,即使不抬头,宋年也能感受到一双灼热的目光,滚烫得快要将自己融化。
忽然涌升一股直觉,他身体一僵,当即愣在原地。
垂下的目光不敢抬眼,只能看见对方黑色的手工皮鞋静静踏在走廊地毯上,光是透过此,就能猜到其主人有多么的修长一双腿和魁梧结实的身材。
“宋年。”
紧接着,对面男人沉声,富有磁性的嗓音吐出名字,夹杂着外露的清冷。
明明语调不急不缓,宋年听闻却情不自禁抖了抖,压迫感随之缠上。
不用抬头,他已经猜到来人是谁了。
——是厉言川。
厉言川的视线如有形般落在身上,他僵硬地仰起脖颈,与人对视。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上,相顾无言,却有什么在瞬间迸发爆炸,掀起惊涛骇浪。
男人深邃锋利的眼眸里,满是读不懂的情绪,直白又赤裸,仿佛一把锐利又滚烫的刀,要将眼前人一点点剖开。
宋年本能后退,而那极具压迫感的身躯也随之靠近。
沉稳缓慢的步伐落在地面,有力沉闷地响在耳畔,敲在心上,令人呼吸都变得粗重。
而后,是咔哒一声轻响。
门,被反锁上了。
封闭的空间明明并不狭小,宋年竟发现自己无处可逃,五感皆被厉言川占得满满当当。
方才预先设想的台词尽数抛之脑后,只有心跳在因久别重逢而加速颤动。
环视了一圈室内,似乎是犹嫌不够好,厉言川微微蹙眉,但在看回宋年时,又变得柔和下来:
“新换的休息室勉强,接你的车喜欢吗,原先你们剧组提供的太差了。”
换?难道今早上的车……
联想到那完全不符合剧组风格的车,宋年瞪大了眼。
而男人接下来的话,更是令他瞳孔骤缩。
“在外面玩够了吗?那么小的酒店,你还住了三天。”
厉言川站定,目光径直望来,如炬幽深。
原来,不光典礼行程,就连酒店的信息他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宋年的心快要跳到嗓子眼,同时些许疑惑从深处冒出。
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没有来找自己?
“玩够了的话,该回家了。”
话音落下,厉言川的语调骤然一冷,眼神凛冽,命令式的语气不容抗拒。
他又逼近几分,两人的距离再度拉近,近得宋年几乎能感受到人的鼻息。
头顶灯光消失,被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彻底笼罩住,仿佛陷入其织就的天罗地网,难以逃离。
他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后退躲避。
而男人的视线居高临下地看来,牢牢锁定在他身上,似乎绝不允许其离开视线范围。
一进,一退,仿佛一场猎物与狩猎者的追逐游戏,直到宋年的小腿撞上沙发,身体一歪,向后倒去。
紧随其后的,是男人倾身压上的身躯。
咚的一声,咖啡被打翻在地,棕色的液体撒了满地,倒映着头顶的灯光,也映照出沙发上交叠的身影。
时隔多日,逆光的模糊中,宋年终于再次看清了厉言川的脸。
还是一如既往的深邃锐利,冷硬的嘴角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眉峰压得极低,凛然的眼眸望来,比平常多了几分狠厉,好似还有一团炽热的火在燃烧。
困在沙发和男人臂弯之间,被滚烫的目光灼伤,宋年偏过头,不敢正对。
这份沉默却令厉言川更为不悦,他捏住人的下巴,强硬地迫使其仰头看来。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即使只分隔了区区几日,可他仍然觉得度日如年。
他一直在等着人自己回家,可等来等去,还是只能亲自来带其回家。
太不乖了。
“我在家里,等了你三天。”
厉言川喃喃自语,深邃的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执着,痴痴摩挲着人的脸侧。
心上人的眼眸湿润,在身下呈现完全任人鱼肉的姿态,脑海的野兽在笼子中咆哮癫狂,终于冲破束缚,占据上风。
下一秒,他倾身上前,狠狠地碾上了那双唇瓣。
柔软的触感覆上嘴唇,宋年瞳孔骤缩,当即愣在原地,甚至都忘了把人推开。
这一停顿,反倒让对面的男人吻得愈发肆意。
大概是第一次的缘故,厉言川吻得并不是很熟练,最初只会急躁地在唇部表面欺压揉.捻,欺负那两瓣软.肉。
到后来才无师自通,学会了捏住下巴迫使人张开嘴唇,长驱直入。
口腔内的空气被尽数掠夺,宋年被吻得狠了,险些缺氧晕过去,脑袋里面像是有一团浆糊。
未宣之于口的感情被点燃,在这凶狠强势的吻中,他竟品出几分满足。
他的身体变得软绵绵起来,推拒的手也无力,被人轻易地手腕交叠在一起举至头顶。
紧接着,厉言川扯下领带,将人捆住。
“唔,你干什么!”
突然被束缚住,宋年回神,迅速偏开头躲离这个吻,扭动身子拼命挣扎,可上方的人都无动于衷。
视线在半空中对上的瞬间,他在其中瞧见了近乎汹涌的占有欲。
那是属于捕猎者望向猎物才有的眼神,牢牢锁定,叫嚣着要将目标占为己有,绝不放手。
恍惚间,宋年产生了一种错觉,一种被深深需要着的错觉。
“或许是我之前太过克制,才让你以为我会允许你离开。”
厉言川抚摸着人柔软的脸蛋,眼帘半遮,痴痴地望来。
“没关系,现在我会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还没来得及思索,汹涌的吻再度落下,来得愈发强势,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只是疯狂地掠夺占有,恨不得将人拆吃入腹。
不似雨点的落下,更像是倾倒下来的狂风骤雨,猛烈地席卷。
除了吻以外,手掌也在不停游走。
小腹陡然暴露在空气中,凉意激得宋年泛起鸡皮疙瘩,紧接着掌心的温.热相贴,指腹触.碰到肌肤表面,冷热交替间,既痒又烫。
隐藏在衣物下常年不见光的皮肤被大掌.爱.抚.了个遍,最后径直从领口伸出,虚掐住脖颈,是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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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欲十足的姿势。
见身下的人不会换气,一张脸憋得通红,厉言川停下亲吻的动作,微微起身。
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宋年眼角潮湿迷离,大口大口喘气,贪婪地汲取着氧气。
晕乎的间隙,他后知后觉地思索起人刚才说的话来。
爱?
厉言川爱自己?
可这样的话,为什么还要离婚?
被欺负得狠了,他的脸颊泛起绯红,嘴唇湿.润又肿.胀,看上去可怜得紧。
这副惹人怜惜的模样落入厉言川眼底,反倒激发起内心更恶劣的欲望。
他说过的,如果宋年敢离开,就会将其捆在身边,哪也不许去。
脚链与项圈已经备好,只不过藏在家中,在这里只能用领带先捆住这爱跑的小家伙。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在克制自己,避免在宋年面前表现出阴暗一面,不敢展现出过强的占有欲,以免伤害到人。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份克制的感情,竟然让宋年以为自己会放手。
所以现在,他不再压抑,而是要宋年真正知道,自己的爱意有多么浓烈,欲望有多么强盛。
要宋年看清楚,一旦闯入,这份感情不可能允许其逃离。
想到这,厉言川神色暗了暗。
喘息的间隙,宋年想要张嘴询问,可还未开口,骨节分明的手指便钻入了口中。
“唔……呜……”
指节堵在嘴里,搅.弄着舌尖,他眼角含泪,却无力反抗,口中只能发出含.糊呜.咽的音节,吐不出任何完整的字句。
而就在这时,房门再一次被轻轻敲响,外面传来小孙的声音:
“宋年哥?还有半小时了,你准备好了吗?”
第84章
这动静犹如平地一声惊雷,两人动作皆是一顿。
宋年的心咯噔一下,悬到了嗓子眼。
他不敢想象,要是被小孙看到现在的画面,场景会有多尴尬。
就算没有镜子,他也能猜到现在自己的模样有多狼狈。
——板正的西装一定满是褶皱,有凉意钻入,大概是因为最上方的扣子被解开,下摆也撩起一截,暴.露出平坦小腹。
脸颊肯定也被蹂.躏得不像话,五官不是红的就是肿的,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凌.乱地黏在两侧,狼狈极了。
由于脑子混沌迷蒙,此时宋年甚至已经忘了门被反锁一事,他偏过头,忐忑不安地盯着门把手的方向。
而这移开视线的举动却引得身上人不满,厉言川蹙眉,不由分说将他的脑袋转回来,只许看向自己。
“宋年哥?你睡着了吗?”
没有得到回应的小孙仍在敲门。
可厉言川却充耳不闻,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仍然微眯起眼,专注地用手指在人的口腔中翻搅,甚至加大了弧度。
“唔,唔唔……”
宋年小声呜咽,被塞得满当的嘴唇只能吐出含糊的话语,只得拍打着人的胳膊提醒。
涎水沿着闭不上的嘴角滑落,留下晶莹的痕迹,在即将滴下打湿衣领的前一秒,又被始作俑者及时拭去。
门外的喊声还在继续,直到门把手忽然被拧动。
宋年的心扑通扑通狂跳,屏住呼吸,死死攥紧身上人的手臂。
好在,门没有被拧开,是锁上的。
纳闷的小孙又拧了几下:
“哥,你又把门锁上了?”
直到这时,宋年才意识到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气得不行的他回瞪人一眼,泄愤似的狠狠咬了一口,试图用疼痛让身上人退却。
力道不轻,厉言川却连眉头都没皱,辨不出神情的眼眸淡淡地在人脸上掠过,主动抽出了手。
不知是不是巧合,咬下的位置刚好位于无名指根部。
完整的一圈牙印落在上面,乍一看还以为是一枚戒指。
联想到了什么,宋年后知后觉害羞起来。
而厉言川同样也注意到了,深邃的目光落在无名指上,直勾勾地凝视着,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
以为他在生气,宋年略感心虚,但考虑到门外的紧迫性,还是选择了先答复小孙:
“我、刚刚我睡着了,抱歉。”
“噢,那哥你赶快起来,整理好造型,等会我再来接你。”
莫名觉得人的声音有点闷,和平常不太一样,但小孙没有多问,叮嘱完便离开了。
门外恢复寂静。
终于把人支走,宋年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然后扭回头,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咬的。
这一眼,登时又被身上人的举动吓到。
只见厉言川依然是一言不发的模样,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那圈牙印,甚至连指尖的水痕都未擦拭。
然而,下一秒,他竟将无名指举至唇边,温柔地吻了吻那印迹。
其虔诚之度,宛如信徒在亲吻他的神明。
亲眼目睹这副画面,宋年的心跳忽然急剧加速,脸颊温度攀升。
仿佛被吻的不是无名指,而是自己。
见人的目光重新回到自己身上,厉言川满足地闷笑一声,嘴角噙着笑意,再次俯下身摄住那日思夜想的柔软。
激吻再度降临。
被困在沙发和臂弯之间,结实的胳膊有力地箍住腰腹,嘴唇也被含住蹂.躏,宋年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一只被捕获的猎物,只能任由猎人搓圆揉扁。
不论猎人对自己做什么,都无法反抗。
被吻得狠了,他的眼眶中情不自禁地溢出生理性泪水,薄红眼尾似有胭脂晕开。
唇齿间攻城略池,氧气被掠夺,快要呼吸不上来,脑袋晕晕乎乎。
可宋年并不觉得难受或是厌恶。
相反,被吻得很舒服。
不知是该夸厉言川天赋异禀,还是学习能力极强,上一个吻还参杂着些许青涩,这一次便能触类旁通,叫人飘飘欲仙。
酥麻的感觉自尾椎窜起,流淌至四肢百骸,浑身上下都犹如电流经过,爽得天灵盖都发麻,直起鸡皮疙瘩。
这样的感觉,仿佛漫步于穹顶之上,浑身轻飘飘的,被棉花般的云团包裹。
可真是不公平,明明都是初吻,自己却依然笨拙得不像话。
迷迷糊糊间,宋年溢出两声不满的低哼,报复性地轻啃一口。
唇瓣处传来轻微的刺痛感,并不足以让男人退却,反而被吻得更狠。
恍惚间,宋年生出下一秒就要被人拆吃入腹的错觉。
这种被强烈渴求的感觉,却并不讨厌。
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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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隙里,他悄悄睁开眼睛,陡然撞入一双漆黑不见底的眸子中。
——接吻的过程中,厉言川竟是一直睁开眼的!
那眉压眼的锐利眼眸直直看来,其中有太多读不懂的复杂情愫,似海般深邃,似墨般浓稠,搅散不开,分辨不明。
唯一清晰的,只有自己倒映着的身影。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仿佛,自己就是他的全世界。
浓墨开始翻涌,透过表面渐渐能察觉到其深藏于下的滚烫,如喷发的火山,炽热的情感呼之欲出。
被这样专注的视线和热切的情感注视,宋年垂下眼睫,不敢抬头。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为之狂喜。
这种被某人紧盯不放,视线永远追随的感觉,这种被深度渴求的迷恋,竟如此让人心跳加速。
不会再只身一人,不会再被忽略,因为这束目光无论如何都会望向自己的方向。
一举一动,一情一感,都会被其牢牢捕捉。
无需主动发散,不必向外索求,它本就为追寻自己而来。
像是漆黑的夜,阴冷孤寂,却无处不在地将自己包裹,短暂的窒息感后,是相互依偎的温暖。
真的是疯了。
宋年心想,缓缓闭上了眼,沉浸其中。
被刺激出的生理性泪水在眼角汇集,随着合眼而溢出滚落,留下一条湿痕。
湿润的触感落在手背,烫得厉言川愣住。
看着身下人氤氲着水汽的眼眶,他神色暗了暗。
一定是被吓到了。
他心想。
呼之欲出的情感似狂风骤雨席卷,来势汹汹,太过猛烈却吓得心上人落泪。
可若是不尽数将爱意传递出来,那人又会以为自己留下了分别的机会,允许其离开。
他设想过无数种做法,要让人知道这辈子都无法离开自己身边,哪怕是用强迫的办法。
可当看见人落泪时,他忽然又舍不得了。
点到为止,心底的想法展露得太多,做得太狠,恐怕会把人越推越远。
活了快三十年,厉言川没有爱的经验,他曾以为爱是强制的占有,可爱到深处才知,原来只会是怜惜、心疼。
为了宋年,他愿意收敛如狼匹般的凶狠,藏起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又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哭什么,我又没欺负你。”
叹了口气,厉言川微微起身,温柔地用手背替人拭去泪水。
“我没哭……”
吸了吸鼻子,一时也说不出太多话来解释只是生理性泪水,宋年瓮声瓮气地反驳,根本没有什么说服力。
“如果你乖乖地待在我身边,哪还会这样?”
轻柔地擦掉脸蛋上的水痕,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珍宝,厉言川扶着人的腰让人坐起,靠在自己怀中,一下一下替其顺着后背。
紧接着,轻吻落于眼尾,舌尖舔舐掉眼角的泪花。
“唔……”
被吻得浑身无力还没缓过劲,宋年像一个布娃娃似的,任由人摆弄,当湿热的舌尖触及到皮肤表面时,也只是如小兽般低哼一声,投来嗔怪的一眼。
却毫无威慑力。
激起的泪花汇聚在眼底,湿漉漉的眸子浸泡其中,宛如林间受惊无措的小鹿。
叫谁看了都会心软。
而这一眼被厉言川误解,以为是自己今天的举动令人受到惊吓,把人吓狠了。
内疚之情愈发强烈,他抿了抿唇,眼底闪过复杂的光,将野性的占有本能全部藏了起来。
他想把人锁起来,可是又知晓人会害怕,舍不得,只能换个办法。
下一秒,宋年的手被捧起,无名指上的戒指,也就是为婚礼随意准备的那枚被取下,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枚崭新的戒指。
——不再用锁链,而是用戒指将人锁在身边。
“宋年,我爱你,非常爱你,不要再一声不吭地离开我好吗?”
厉言川俯身,在无名指上予以一吻。
上位者甘愿为爱低头,为爱交出选择权,发出恳求又真挚的语气,只为央求心爱之人留下。
“你、你爱我?”
怔怔地看着戒指,听见告白的话语,宋年整个人有点晕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胆子变得大了起来,他鼓起勇气追问:
“那为什么我听见你说要和我离婚?”
提及此,厉言川对人完整复述了一遍那天的谈话。
他说的离婚,不是那个意思。
他没有经验,不知道要怎么将感情诉诸于口,以为要重新开始才能给爱人美好的体验。
听完,宋年怔然。
谁能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
他曾思考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想到这个原因。
但仔细想想,以厉言川和常人不同的偏执阴暗性格来说,会有这种脑回路,似乎……也不奇怪?
误会的源头,居然是爱。
顿时,各种情感扑面而来,震惊,荒谬,好笑,呆滞。
唯独没有愤怒。
宋年偏过头,肩膀抽了抽,抿唇忍笑,但喉间还是溢出无奈又愉悦的闷笑。
他抬起手端详了一番戒指,像一只充满好奇心的猫。
“戒指,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家里还有,或者我们可以重新定制一枚。”
这枚戒指是买下的那五枚之一,不确定合不合人心意,厉言川难得局促起来,垂眸轻咳两声,找补似的解释。
而宋年摇了摇头,没有接话,只是眉眼含笑地注视着人:
“可以再表白一次吗,我想听。”
“只要你想听,不管多少遍我都可以说。”
闻言,厉言川认真地望来,与其十指相扣,
“我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这样烂到泥里,可是你出现了。”
宛如一束光,强势地照亮了黯淡的世界。
从此以后,天高云阔,万物明媚,一切都有了色彩。
“宋年,我爱你。”
表白的话语从口中吐露,真挚又恳切,掷地有声。
原来,一切都是误会。
原来,这份心动是双向。
坚定的爱意传来,心里像是有蜜糖炸开,溅满了整个胸腔,甜得不像话。
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有求而得之的喜悦。
“我……”
宋年眼睛含泪,刚想张嘴给出回答,门外忽然有动静打断了他。
“宋年哥?你收拾好了吗,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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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出现的小孙,催促的声音和敲门声一块传来。
第85章
这动静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内正好的气氛,两人皆如梦初醒。
厉言川不满地皱起眉头,对小孙每次都恰到好处的打扰极为不悦。
为了小孙同志的前途着想,宋年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示意其不许生气,然后才朝外喊道:
“知、知道了,我马上出来!”
“需要我进来帮你整理一下发型吗?”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生怕人进来,他急得拔高嗓音。
噢,不进就不进,突然这么大声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屋里藏了人呢。
小孙挠了挠头乖乖等待,丝毫不知道自己差点迎来职业生涯的终点。
拦住人后,宋年长出一口气,两人对视几秒,皆噗嗤笑了出来。
厉言川又把人搂得更紧了些,脑袋拱在其脖颈处蹭了蹭,仿佛一只撒娇的大型犬,不着痕迹地催促被打断的答复。
回过神来,宋年顿了顿,却没有继续方才的话,而是把人推开些许。
然后迎着人灼热的目光,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
这拒绝的答复令厉言川难以置信,他的双眼在瞬间变得猩红,慌乱地握住宋年的肩,话语间满是急切。
阴暗的思绪如海浪般掀起,但很快被人接下来的话语安抚住。
“你别着急,我不是拒绝。”
宋年反握住厉言川手腕,举至脸侧轻轻蹭了蹭。
方才气氛使然,如果不是被打断,他险些要脱口而出予以回应。
冷静下来后,他才突然想起了自己最初的想法。
——想要以足够的身份,并肩站在人的身边。
现在,距离那刻只有咫尺之遥。
“再等等,等颁奖典礼结束,我再给你答复好吗?”
宋年温声劝道。
闻言,厉言川抿紧嘴唇,本有所犹豫,但在那双注视的眼眸中,他读到了与绯红脸颊同样滚烫的情绪。
一向要把猎物牢牢掌握在手中,要求确切性的谋略家,却在这一刻动容,选择了放手。
于是乎,他小幅度,又缓慢地点头,松开了箍住人的手。
宋年低头看了眼身上,向后一摊,对人张开胳膊,佯装埋怨又好似撒娇地道:
“全身都被你弄得乱糟糟了,帮我整理一下。”
自知理亏,也格外享受这份亲昵,厉言川任劳任怨地抱起人,放到化妆桌前。
露出獠牙的野兽变得温驯起来,谦和地低下头俯首称臣,仔细地替人梳好塌陷的发型,又抚平西装上的褶皱。
整理完毕,造型和最初无异,叫他人丝毫看不出刚刚的痕迹。
“等等。”
就在宋年准备起身时,厉言川忽然又按住他的肩膀,令其坐回椅子上。
“怎么——”
话还没问完,他便感到脖颈处传来一阵温热的鼻息。
下一秒,湿热的唇瓣贴上,吸吮起小片软肉细细碾咬,留下一块殷红色的印迹。
烙印的位置恰到好处,正正好能被竖起的衣领遮挡,但若是有别有用心之人凑近仔细观察,便能窥见其隐约的艳红轮廓。
在不影响人的对外活动的前提下,藏着不为人知的宣示主权。
察觉到这份用意,宋年掀起眼皮,不带怒意地瞪了人一眼。
但既没有责备,也没有提出要用粉底液遮住。
“活动结束后我在后台等你。”
也等你的答复,吻了吻人的脸颊,厉言川话里有话地提醒。
宋年哼了一声,仿佛一只骄傲昂头翘起尾巴的猫咪。
厉言川眼底含着笑意,又凑近在人嘴角轻吻一口,然后才牵起人的手向外走去。
“哥你终于出来了,马上就迟到……”
听见门开的动静,小孙抱怨的话还没说完,偏头一看,恰好对上厉言川幽怨的视线。
冷不丁一抖,他瞬间噤了声,宛如一只老实巴交的鹌鹑。
“厉、厉董,您怎么来了?”
他咽了咽口水,缩起脖子同人打招呼。
而厉言川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示意,然后侧过身,让出后方的人。
“走吧,我们先去现场。”
宋年神色无异地道。
“诶、好的。”
还真是金屋藏娇,啊不对藏厉董,自觉的助理当然超有职业素养,权当没看见。
当两人准备离开时,趁宋年从身侧经过的瞬间,厉言川偷偷捏了捏他的手心,在耳边低声道:
“提前祝你拿奖,我等着你。”
一语双关,等的不仅是散场后的见面,还有那一句未给出的回答。
心知肚明的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向不同的方向而去。
————
颁奖典礼的会场设在二楼的大厅,此时距离开幕还有十分钟,已经人满为患。
宋年跟随剧组落座,兴奋的导演立刻叽叽喳喳地凑:
“我觉得给你申请的最佳新人奖项,这次很有希望选上。”
“借您吉言。”
闻言,他笑了笑,心中不免忐忑。
最坏的打算,若是真的落选,自己还要将那句话说出口吗?
思绪走神间,他看见厉言川以投资方的身份在前排入座,正在和其他人寒暄。
不知是不是注意到目光的存在,厉言川说话间一顿,忽然回头。
被发现的宋年一惊,刚想偏开头,却只见人微扬唇角,对自己露出一个浅笑。
而后收回视线,面对他人时恢复成平常淡漠的表情,仿佛那昙花一现的温柔笑意只为一人绽放。
心脏再次扑通扑通狂跳起来,哪怕典礼正式拉开帷幕,宋年都未回过神。
他想,他已经有答案了。
曾经想要与其并肩而立,获奖后再表露心意,说到底还是因为没底气,不够肯定。
可如今,有了这份被爱的底气,有了这份坚定的选择,他知道,得奖与否,其实已经和答复无关。
眼底亮起光芒,眸光闪烁,宋年猛地抬起头,拿定了主意。
就在这时,头顶的聚光灯忽然尽数汇聚在他的身上,照得眼中的碎光更为璀璨。
紧接着,就听见台上的主持人用慷慨激昂的声音道:
“那么我宣布,今年的最佳新人奖获得者是……宋年!”
霎时间,掌声雷动,欢呼四起,他顿时成了全场焦点。
“我……吗?”
听着耳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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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和道贺,宋年整个人呆愣住,喃喃地指了指自己。
“还不快上台领奖。”
见状,笑得合不拢嘴的赵导推了他一把,他半梦半醒地上了台,接过奖杯。
手里的奖杯沉甸甸的,直到这时,他才有些许真实感。
自己真的做到了。
不仅实现了曾经雪藏的梦想,还赢得了肯定,就像是在做梦一般。
如此种种,不负过去的努力。
还有他人的支持。
站在领奖台上,宋年向下看去,恰好对上厉言川的目光。
四目相接,他们的视线越过舞台,穿过灯光,在半空中对上。
霎时间,满场的喧闹如潮水渐渐褪去,整个世界只余下相望的两人。
厉言川勾了勾嘴角,无声对人说着恭喜。
而宋年弯了弯眉眼,笑容灿烂。
人声鼎沸间,他们用视线诉说了千言万语。
“那么,请问宋年先生在获奖后有什么事想去做吗?或者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颁奖的最后,主持人提问道。
宋年笑了笑,举着话筒望向台下,视线落在厉言川,未曾移开分毫,让人辨不出接下来这句话,究竟是官方回答,还是只为一人。
“有的,典礼后我有一句话想要对特别重要的人说。”
他轻笑着,眼神明亮。
回答的话仿佛猫咪翘起的尾巴尖,恰好扫在厉言川的心上,叫其心痒难耐,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拥抱、轻吻心爱之人。
凝望着台上,他满心满眼都是宋年的身影。
光芒万丈,绚烂耀眼,让人从此无法移开视线,心甘情愿为之沉沦。
或者准确来说,从认识的那天起,他的目光便再也无法从宋年的身上移开。
他期待着,甚至急切地等待着那句答复。
————
颁奖典礼结束,和着剧组一一应酬完,宋年才姗姗来迟。
此时的厉言川已经在停车场等候多时,却未见丝毫不耐。
犹如一颗挺拔的树,他伫立在车旁,浑身上下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质。
与之形成鲜明反差的,是他怀中捧着的一束热烈玫瑰,还有看见宋年时立刻温和下来的表情。
“恭喜。”
他递来花束,捋了捋鬓边的碎发。
上前一步接过,宋年笑着道谢,坐上了副驾驶座。
没有人先提其那个话题,两人静默无言地驾车回到家中。
在宋年抬手握上门把手的刹那,厉言川微不可查地紧张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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