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的异常,他自然知道曾经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要知道为了给这姑娘报仇,秦拂清差点儿搭上自己的前途。
“女孩子在外确实要多注意安全,不过你放心,现在有老秦在你身边,没人敢欺负你。”
钟缊酌抿了下唇,平静地说:“嗯,那段时间我都有心理阴影了,还要多亏他顺手帮了我一把。”
傅沅宗惊诧她的说辞,“哪儿是顺手啊,这快叫同归于尽了吧。”
钟缊酌睁大眼:“为什么?”
“你可能不懂,这个圈子最忌讳举报同行,他做的事若是被外人知道,升迁之路也就到此为止了。”傅沅宗沉声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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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东四街大院门口附近有一家修表的店铺,平时客人不多,老板正悠哉悠哉地躺在摇椅上小憩,忽听一声门响。
看清来人后,他起身迎上去,“您又来修那只表吗?”
吴少维应声,“嗯,麻烦了。”
老板戴上眼镜,拧开表盘螺丝。
这位客人近半个月就来了三次,眼前这只表起码也有十余年头了,不知客人为何如此执着。
“我说句不中听的话,看您也不像缺钱的人,怎么不考虑换只新的?”
老板也是实在,这么想着就直接问了出来。
“这是我母亲送给我的表。”吴少维淡淡解释一句。
这时又有人进来,也是个熟人,只是不是来修表的,他冲屋里喊一嗓子,“少维,好了没?”
“马上,再等几分钟。”
张桢没往里走,就在门口杵着。没一会儿,不知看到了什么,他脸色突然变得很差。
另一头的吴少维刚结完账,出来时正好看到一辆黑色宾利车从眼前飞驰而过,脚下顿时卸了力。
“我本想提醒你的,没来得及开口你就过来了。”
“无所谓,已经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吴少维冷着一张脸去开车,两人今天约好一起打球,没想到刚出来就遭了两回罪。
一是他不小心摔坏了表盘玻璃,二是撞见了最不想见的那个人。
看出他内心的忧伤,张桢挺无奈地说了句风凉话:“你现在后悔也晚了,要怪就怪自己没抓住机会吧。”
“我抓住机会也没用,她根本不喜欢我。”吴少维自嘲道。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都不动动心思追人家,等着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啊。”
吴少维不说话了,张桢以为他被自己气到,刚要安慰几句,就听他又开口:“因为我害怕越用力抓住,投入的感情越多,到头来对方只会把我踢得更远,就像我母亲一样。”
“她付出了多少心血在我父亲身上,最后得到了什么?”
这次轮到张桢沉默了。
吴少维家里的情况他是知道的,或许原生家庭的影响,注定让他无法在感情上付出全部真心。
“其实你比较适合找一个更爱你的人,让她来主动追你。”张桢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钟缊酌已经很久没再去过古玩馆,她很想念冯伯,想念小虎,也想念那一屋子写满历史故事的古董。
今日得了空,便恳求秦拂清带她再回去一趟,“冯伯肯定背后说我是白眼狼呢,走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去看望他老人家。”
“我看你这分明是在提醒我,怕我不肯带你去。”秦拂清双腿交叠,笑着放下文件。
钟缊酌见他暂时撂下工作,一把扑过去搂住男人的腰,使劲儿往他怀里钻,也不顾还有外人在。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嘛。”秦拂清以为她在撒娇,声音也温柔起来。
可钟缊酌还是没放开,“跟这个没关系,我就是想抱着你。”
这会儿季昌已经自觉地放下了隔离板。秦拂清咳嗽一声,以前都是他主动求欢,今天也不知这小姑娘是怎么了。
“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了吧?”秦拂清半开玩笑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呀。”钟缊酌撅起嘴,“就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想亲近你而已。”
“这么点儿小事就感动成这样,还以为以前我对你多不好呢。”
“你一直对我都很好,特别特别好。”
钟缊酌闭上眼睛,满脑子里都是傅沅宗那天晚上说过的话。
秦拂清为她冒过那么大的险,她为什么到现在才知道呢?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到古玩馆外,冯盛披着一身厚厚的棉衣,早已在胡同里等候。
“冯伯——”钟缊酌呼哧带喘地跑过去,打量一番,“您白头发又多了几根,是不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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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在不顺心呀。”
“我一头白发,怎么看出多几根的?你这小丫头啊,越来越会逗人玩儿了。”冯盛嘴里在批评人,可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钟缊酌笑嘻嘻地吐了下舌头。
自从她离开之后,馆里也没再招来新人。秦拂清工作忙,还要陪女朋友,已然无心顾及其它,便将这里全权交给了冯盛。
“小虎还好吗?最近挑没挑食呀?”
“好着呢,你快去看看吧,它肯定很想你。”
几个月不见,小虎又壮实了一些,已经不是当初来时那个小不点了。
钟缊酌揉着它的后背说:“快快长大,以后再有野猫来,你就不会怕它们了。”
“对了冯伯,这是我给您带的香烟,按照您以往的口味儿来的。”钟缊酌从包里掏出一条黄金叶,是她选了一下午的礼物。
“谢谢丫头。”冯盛乐呵呵地接了过去。
秦拂清酸酸地看过来,故意噎了句,“我怎么就没这待遇啊。”
“我要监督你少抽,怎么能给你送烟呐。”钟缊酌拜过他的脸,“别看了,我们去展览室看看古董吧。”
要说人总是这样,拥有的时候不在乎,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钟缊酌以前在这里做兼职,从来没认认真真欣赏过那些古董,只会背课文似的给客人们做介绍。
可一走了之后,又怀念起它们的样子,总觉得哪儿哪儿都好看。
走到最里面的那排博古架旁,一处空出来的格子格外显眼。
“咦,我记得这里有件青花瓷来着,怎么不见了?”
“上个月我让冯伯捐赠给博物馆了。”秦拂清了然道,“那是产自元代的瓷器,现世间存量不多,捐给博物馆能让更多的人欣赏。”
钟缊酌刚想要赞扬他几句,可没等这顶高帽戴下来,他就一挥手,“走,我带你去看一个新鲜的东西。”
会客室一角的玻璃柜里,赫然出现一块不规则的黑色石头,仔细观察,上面还布满了复杂的纹理和沟壑。
钟缊酌好奇地盯着看一会儿,问他:“这是什么呀?”
“陨石。”
“陨石?”钟缊酌嘴巴微张,惊叹这样的天外来物竟然真的就在眼前。
秦拂清耐心给她讲解:“现在市场上能买卖的陨石有限,有些具有文物属性的稀有品种就要交给国家,这种属于是个人野外勘探获得的铁陨石。”
“个人勘探来的,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那天在古玩馆,钟缊酌意外学到了一个新名词——陨石猎人。
有这样一群人,他们追随陨石的脚步,发现来自天外的陨石。像猎人一样,寻找来自天外的猎物,游走于戈壁,荒漠。[1]
钟缊酌没有深入了解过这个职业,只是发自内心感叹着好浪漫,好自由的一段话
平安夜前夕,京市下了场大雪。
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银装素裹中,不少同学兴奋地跑出教室,在操场上打起了雪仗。
钟缊酌回到宿舍,看到宋黎若一个人趴在桌子上,既没看书,也没玩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若若,若若。”钟缊酌晃了晃她,“该醒醒了,外面下雪了。”
宋黎若恹恹地说:“我醒着呢,你看我眼睛,睁得多大。”
钟缊酌笑了下,“你人在这儿,可魂没在。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宋黎若“哦”了声,接着冥想去了。
“所以到底怎么了嘛?”
宋黎若这人是属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类型,前面闷了半天没说话,最后吼出一句,“谈勉那个混蛋,把我送给他的相机给别的女孩了!”
钟缊酌懵了,“啊?不会吧?”
“怎么不会?我亲眼看见的”宋黎若滔滔不绝地控诉着,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看了眼名字,没接。
对面似乎不死心,接着又打来,一直连续轰炸七八次,宋黎若忍无可忍,终于将人拉黑才彻底安静下来。
“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钟缊酌小声嘀咕一句。
“什么误会啊,我算看清了,他就是一花花公子!气死我了!”
“若若,你是不是对谈勉——”钟缊酌的话没说完,就被宋黎若打断。
“我对他什么呀!我从前拿他当好朋友,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跟他那些红颜知己玩儿去吧!”
她张牙舞爪地凶得厉害,钟缊酌不敢说话了。
但很快,她也顾不上再给宋黎若做心理辅导,谈勉的电话打到了她手机上。
钟缊酌小心捂着屏幕,随便找了个借口出了宿舍。
一直跑到楼梯拐角,她才把电话接起。
“缊酌,抱歉打扰你一下——”谈勉的语气很急,“宋黎若在没在你身边?她不接我电话了。”
“在呢,我刚听完她讲你们的事,这会儿她正在气头上。”
谈勉吁了一口气,“那你帮忙跟她解释一下行吗?我真没把那相机给别人,就是我一同事跟我借用两天,现在已经还回来了。”
“好,我尽量去跟她讲,但看她的状态,不一定会听我的。”
谈勉又说了些拜托的话,钟缊酌应诺之后,返回到宿舍。
结果她刚要张口,宋黎若就没好气地阻止了她,“你别替他说好话了,我知道他找你帮忙求情,对我来说借和给没什么区别,他那么多相机,偏偏把我送的借人,什么意思啊?”
钟缊酌苦笑了下。
心说看来她这个中间人是彻底派不上用场了,希望等若若冷静下来之后,能再好好听谈勉跟她解释。
下午上完课,昌叔来接她去往西山壹号院。
秦拂清那边有工作没忙完,要晚些才能到,钟缊酌跟季昌商量:“昌叔,可不可以先送我回大院呀,我要拿些东西。”
“没问题。”季昌说。
钟缊酌跑进屋里,把提前烤好的面包塞进书包。
想着他最近忙得都没跟她讨过面包吃了,也不知道想念这口没。
秦拂清进门那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他身上披上了一层皎洁的月光,周遭寒气凛冽逼人。
钟缊酌帮他脱掉大衣,“大厨刚把饭菜送过来,趁热吃。”
“你吃吧,我已经吃过工作餐。”说完,秦拂清又解释一句,“闻董非要请客,我简单吃两口就赶回来了。”
这时候,钟缊酌变戏法似地,也不知从哪端出一盘子面包来,“那你要不要吃点这个?”
秦拂清抬眉,“你做的?”
“嗯。”
“那我得尝尝。”
晚上,一阵荒淫缠绵过后,钟缊酌的睡裙被蹂躏得不像话,她脱掉扔在地上,披着毛毯去了淋浴间。
待她冲洗完,秦拂清已经从另一间浴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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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模人样地坐在沙发上吃着剩下的面包。
“有那么好吃嘛,都快被你吃光了。”
秦拂清擦了擦嘴,一脸的餍足,“好吃,不过没有你的好吃。”
“什么?”钟缊酌没反应过来。
“因为你有奶油。”
她脸上的颜色像刚煮过的大虾,手指一圈圈绕着半湿的发尾,“整天没个正经,影响多不好。”
秦拂清很坏地笑笑,“那现在可以答应我,以后只给我一个人烤面包了吗?”
钟缊酌扭过头,把脸捂住,“答应了答应了,你别再说了。”
嬉闹完之后,钟缊酌跑去落地窗前看外面的雪景。
灯影交错,暮色渐浓,天地间染上了一层月白,让她蓦然想起去年冬天的那场雪。
那时两人还没在一起,秦拂清和她面对面站在阳台上,用手指在玻璃上为她写下了新年祝福。
“秦拂清,你记不记得去年过年时,你怎么给我写的新年祝福呀?”
“当然记得。”
“后来你搬走了,我以为再也不会有人为我做这么浪漫的事。”
钟缊酌在那儿自言自语时,秦拂清已经走到了窗边。借着玻璃上那一层薄薄的霜,伸出长指在上面划起来。
一个字一个字慢慢浮现在眼前:我、爱、你。
她的眼底弥上了水雾,似有万千情绪涌出。
钟缊酌调整了下呼吸,“你曾经说过我字好看呢,现在就让你看看我最好的水平。”
她站在男人身旁,接着那一行字下面,认认真真地,用飘逸隽秀的行楷写上了一句话——
秦拂清,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1】来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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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今晚我要和舍友们跨年,就不过去找你了。”钟缊酌低眉看着自己缝制的荷包,尽管话说得无情,可脸上还透着一股小女儿家的娇俏。
“就这么把我抛弃了啊。”秦拂清还在尝试挣扎。
“没办法嘛,若若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我想要陪她。”
见事情没了转机,秦拂清自怜道:“看来今天注定要当一次孤寡老人了。”
“三天假期呢,明天我陪你去看话剧好不好?”
哄完男朋友,室友们也都陆续回到宿舍,楚希雅把书包往床上一扔,“外面到处都是人,咱们能去哪儿啊?”
几人各自瘫在自己的椅子上,没注意钟缊酌正默默将一只手工荷包塞进抽屉里。
“让若若做决定吧,反正我无所谓。若若,你想去哪里hppy?我们今晚舍命陪君子。”白琪说。
宋黎若心情不好,大家都能看得出来,为了照顾她的心情,白琪也是豁出去了。
“我要去唱K。”宋黎若喝口脉动润了润嗓子,“学了很多新歌,让你们看看我实力。”
“可以呀,嚎出来就舒服了。”白琪说完就拿起手机去查学校附近的KTV,这一查不要紧,稍微好一点的店都已经被定满,剩下的就是要坐车一两个小时才能到。
“若若,你还有没有别的想去的”
“找家会所唱吧。”宋黎若有些烦躁地扒拉着手机。
常去的臻悦肯定不行了,那是谈勉家开的,而会所大都是会员制,申请入会需要资格审批,现在弄别的也来不及。
她把目光定向那个心思单纯的好友。
交往这么久了,也没见她的日常生活和以往有什么不同,是真一点儿便宜不占。
“缊酌,秦拂清有在附近哪家会所办过会员吗?能不能借他的会员用用。”
现在在气头上,宋黎若也不讲究那么多礼数了。
“应该是有的。”钟缊酌绞尽脑汁回想,“附近的话,我记得他有京西俱乐部的会员,我问问啊。”
京西俱乐部是本市最高端的会所之一,办理会员对个人财产和社会地位都有要求,也是富人们最喜欢的社交场所。
因此当钟缊酌说起她们想去的原因时,把秦拂清给逗笑了。
“我给经理打电话吧,你们直接过去就成——确定只唱歌吗?”
“嗯,我替她们谢谢你了。”
钟缊酌说出来还有点儿不好意思,让人独守空房还又拿又要的,也就是为了若若她才肯放下这份脸面。
所有一切准备完毕,一行人也不磨叽,换好衣服就直奔京西俱乐部。
俱乐部里面是宫廷式的装潢风格,各式各样的檀木摆件,墙上贴满了精美的壁画,大堂正中间还放着一把金銮宝座,楚希雅和白琪没见过这样的场景,眼睛都看直了。
来到K歌包间,宋黎若先点了一首《杀破狼》,唱到大脑缺氧。
她的音色偏浑圆,属于中气十足的类型,因此与这类歌还算适配。
宋黎若一连唱了好几首,直到实在喊不动了,把话筒递给白琪说:“你来吧,我歇会儿。”
钟缊酌在旁边给她递过去一瓶水。
半明半暗的包厢里,宋黎若眼波流转,硬生生把一滴泪吞回去,才伸手接过,“你们该唱唱,不用特意来照顾我。”
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在京城里最有名的会所,四人彻底放飞自我,欢快淋漓地唱了一个晚上,待缓过神来,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我去个卫生间。”宋黎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钟缊酌跟着起身,“等等我,我也去。”
两人搀着胳膊往外走,公共走廊上很安静,大理石地板反射着光。
一片肃穆沉寂中,唯有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个身穿黑夹克的男人。
他侧身而立,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烟,五官凌厉分明,透出几分痞气来。
目光正望向窗外,不知在看什么。
能进出这里的大都非富即贵,两人不敢生出太多好奇心,漫无目的地扯上几句,便拐进了另一条路。
“若若,你感觉心情好些了吗?”站在洗手台前,钟缊酌一双水润的杏眼看着她,眼底充满关切。
“嗯,我现在气血足得能生吃二两牛肉。”
钟缊酌噗嗤一下乐了,“那可太吓人了,你还是把力气花在唱歌上吧,到了十二点咱们可以弄个倒计时”
宋黎若没说话,一直安静听着,从卫生间出来后,她忽然抬手打断她。
“怎么了?”钟缊酌侧过头问。
宋黎若看着走廊尽头那道身影,吐了口气,“你先回去,有帅哥不撩遭天谴。”
说完就不管不顾地往反方向走去。
钟缊酌瞳孔震颤,不知所措地望着那越走越远的背影,咬牙喊着她的名字:“若若,回来——”
她又不敢太大声,怕那边的人听到场面会更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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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钟缊酌没时间再去想怎么把她叫回来,她的手机响了。
她跑到另一边的角落里去接电话,刚才的气还没顺过来,说话都连呼带喘地,“怎么这会儿打来了呀?”
“大过年的,一点儿时间都不肯给我啊。”秦拂清有些嗔怪的语调,紧接着又疑虑起来,“这是刚跑完八百米?”
钟缊酌怕他误会什么,有些急躁地想解释又不知如何措辞,只能喝令他打开摄像头,“我在走廊上呢,刚陪若若去趟卫生间,因为回来时发生了意外”
“嗯,唱了这么久累不累?要不要吃点东西。”秦拂清还在那儿慢条斯理地跟她讲话,手机忽然被人夺去,屏幕上露出谈勉的一张脸,“宋黎若呢?”
钟缊酌:“”
她吞了下口水,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在一块呀?”
谈勉有些不耐烦地与屏幕拉开距离,看样子是准备下车。
刚才太过紧张,钟缊酌这才注意到他们的背景原来是在车里。
“我们在楼下,你刚才说发生了什么意外?宋黎若去哪儿了?”
钟缊酌惊得差点儿把手机扔掉,“楼下?你们也过来了?”
她看到谈勉已经忍到极限了的样子,赶紧克制住自己的诧异,调转摄像头,把屏幕冲着另一头的两人,“你自己看吧。”
屏幕里,宋黎若和那个男人已经聊开了。
她脸上眉飞色舞地不知在讲什么,男人也挺绅士,见她过来就把烟掐了。
只听那头一声“咣当”的声音,屏幕也瞬间黑掉了,应该是谈勉把手机扔在了车座上。
几秒后,秦拂清的脸再次出现,他颇为无奈地往椅背上一靠,“看在他今天受了伤的份儿上,不跟他计较了。”
钟缊酌皮笑肉不笑地,“所以,你们真的来了啊。”
“他逼我来的,可不是我想查你的岗。”
钟缊酌看了眼远处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窗棂下站着的两人,后背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心说这地方不能待了,待会儿不知要发生怎样的一场血雨腥风。
她往包间的方向走,跟屏幕里可怜兮兮的那个人说:“等我问问里面的两位姐姐,能不能放我去跟你跨个年。”
宋黎若把能问的问题已经问遍了,眼前的男人看着一身桀骜劲儿,倒没想象得那么不近人情,起码挺有礼貌的。
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最后说了声“谢谢”。
结果一转身,正好看到站在对面雪梅屏风处,眼神快要刀死人的谈勉。
宋黎若表情立即垮了。
她莫不是产生幻觉了?谈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刚刚站在那里的明明是缊酌来着,她人呢?
宋黎若已然来不及思考那么多,她本来心里还带着怨气,这会儿又莫名心虚起来。
“你来干什么?”她瞪着眼睛质问。
“你说我干什么。”谈勉抄着兜走过来,“这人是谁?”
后面的男人抬眼打量着两人,也不恼火,缓缓掏出根烟,唇角划出意味不明的笑。
“你管他是谁,跟你有关系吗?”
宋黎若说完就使劲儿推了他一把,也顾不得维持什么大小姐形象,拔开腿就往电梯处跑。
“宋黎若!”
接近十二点的京城深夜,室外温度足有零下十度,可宋黎若连外套都没穿就直接跑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就是不想看见这个人,就是要让身体感受痛苦以掩饰内心的伤口。
谈勉是在宋黎若跑到俱乐部门口的台阶处抓到她的。
他扯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宋黎若拿起来就往地上一扔,眼眶里溢出泪水,“你现在假惺惺地对我好有什么用?谈勉,你不是第一次拿我送的东西给别人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那都是以前不懂事的时候,我跟你道歉行不行?以后我绝对不这么做了。”
宋黎若抹了下脸,“没有以后了,我们别做朋友了,就到此为止吧。”
“一个十几岁的男生能知道什么啊,就当他犯傻还不成。”谈勉蹲下捡起衣服甩了甩,“先穿上,这么冷的天别冻感冒了。”
宋黎若往后退一步,“你滚开。”
谈勉身子骨里的火气算是很旺的,可依然冷得够呛,他不敢想象打小就怕冷的宋黎若此刻会是什么感觉。
他没再由着她,把外套往人身上一裹,同时从后面紧紧抱住她。
宋黎若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小声骂了一句“流氓”。
“若若,我们认识十五年了吧,有些话我一直想说但不敢说。”谈勉贴在她耳边,呼出的气体变成了白雾,“我喜欢你,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你胡说。”宋黎若抽了下鼻子。
谈勉笑了,“这种话我有什么好胡说的,你以为我平白无故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个肤色,还不是因为你?”
宋黎若心脏猛地一紧,回过头来看他,“你说因为我?因为我喜欢的那个动漫角色是小麦肤色?”
谈勉很轻地“嗯”了声,替她擦掉了眼角的那滴泪。
宋黎若有些气恼的样子,“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如果不是今天发生这些事,你还要瞒多久。”
“我害怕啊,我不知道你对我到底怎么想的,我怕说完之后,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谈勉也不知自己是冻得还是紧张,声音都开始不稳,“但是刚刚你说,以后不要跟我做朋友,我就知道,如果现在不说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谈勉见她低着头不说话,豁出去般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柔软湿热的触感,酥酥痒痒地,宋黎若脸颊顿时烧了起来。
“谁允许你乱来的。”她羞赧地口吻,听不出太多责怪的意味。
“那你喜欢吗?”谈勉深邃的眼睛里诉说着情意,她从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喜欢什么呀”
“喜欢我,或者刚刚那个吻。”
宋黎若抿了下唇,上面还留有他身上特殊的荷尔蒙味道。
她慌乱地将领子拉高,这衣服对她来说本来就大,再一缩脖子恨不得把整个人都能埋进去,“先回屋里,到里面再告诉你你别冻坏了。”
说完她就转身要往里走。
谈勉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盯着俱乐部外墙上挂着的那座钟,喊了声,“宋黎若——”
“嗯?”宋黎若回身去看。
“还有一分钟。”他喉结滚动着,“能陪我在这儿跨年吗?”
宋黎若垂下眼睫,心口跳得厉害,“好。”
在她说出好字的一刹那,脚下一空,整个人被对方抱到跟前,低头就吻了上去。
他们如痴如醉地,热烈地拥吻着,在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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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翌日晚,钟缊酌陪着秦拂清看完话剧后回了大院。
对于她最近一段时间的频繁外出,陶美珍已经有所察觉,但她知道缊酌在院儿里新交了一些朋友,因此也没多想。
“陶姨,你自己吃吧,我在外面吃过啦。”
“那行,我就把剩饭热热好了。”
钟缊酌一进屋便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迫不及待地给宋黎若打了个电话。
“你那边现在是一个人呐?”钟缊酌嬉皮笑脸地逗她,“我没有打扰你吧宝贝?”
“讨厌,你还敢说呢,昨天你去哪里了忽然就不见了”宋黎若顿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诶等下,听你这口吻,你知道发生什么了?我俩走的时候可什么都没说呀。”
钟缊酌咳嗽一声,脑子里浮现出两个模糊的身影,“若若,我那会儿正跟秦拂清在附近的车里等着跨年,但我发誓,除了见到你们抱在一起,其它的什么都没看到”
没等她说完,宋黎若这边已经炸开了锅。
她往床上一扑用枕头蒙住脸连嚎带嚷地,说完蛋了丢死人了,这辈子不想再出门了。
钟缊酌忙解释说:“真的真的,你相信我,秦拂清一直抱着我亲,我们根本顾不上往外看。”
她说的也算是实话,可这种羞耻的话若不是为了安抚好友,正常情况下她是绝对不会讲出来的。
“那好吧,相信你一次。”宋黎若嘴巴撅起老高,“若是让我知道你在骗我,看我怎么教训你。”
钟缊酌仍旧笑嘻嘻地,“你们可算修成正果啦,恭喜恭喜。”
她恭喜的话刚落下,宋黎若就开始一点点地给她翻旧账,“说起来,你以前是不是一直暗地里在帮他呢,我总感觉有几次你们是串通好了的。”
钟缊酌紧张起来,她有那么明显吗?
她只是觉得这俩人好像对对方都有意思,但碍于发小关系不敢明说,然后偶尔就给顺水推舟了一把
“才不会呢,我若是明确知道他喜欢你肯定直接告诉你了呀,怎么会跟他串通呢?”
“这倒也是。”
钟缊酌及时转移开话题,“我看你昨天在走廊上跟那个男人聊得挺开心的,你真去搭讪了呀?”
“我”宋黎若回想起当时的社死场景,坦言道,“其实我只是问他一些有的没的问题,比如他那个发型哪里剪的,我说挺好看的想给男朋友也弄一个”
钟缊酌:“哈?”
“你也知道我这人一向装得胆大,其实很怂,不然——”
“不然你早就跟谈勉表白了是不?”钟缊酌笑说。
她这一句话又引来宋黎若一顿抓狂。
两人笑闹了一阵,结束通话。
钟缊酌也要继续开始练习自己的手艺活了。
她一天天数着日子,盼了很久的那一天终于快要到来。
一月二十号,大寒。
钟缊酌起了个大早,把昨晚就编辑好的一段话给秦拂清发了过去。
【早上好呀。今天是大寒,正所谓大寒至,霜雪降,寒气之逆极,下班出来我们去吃顿烤羊腿驱驱寒怎么样?我请客/呲牙/】
其实她已经忍了好几天了,想着要不要早点发提前跟他约时间,但又怕太明显露了馅。
好一会儿,其实也就二三十分钟的时间,可对钟缊酌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
FU:【今天恐怕不行,我们晚上要开项目研讨会,改到周末可以吗?】
钟缊酌盯着屏幕发愣,想到无数种可能的回复,万万没想到他就这样直接拒绝了她。
难道不该是说你今天怎么语气怪怪的?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或者突然这么殷勤肯定有诈。
今天可是他的生日,大生日的还要加班,他怎么能如此淡定啊!
钟缊酌独自生着闷气,却又无可奈何。
她噼里啪啦地敲字:【哦,那就算了吧,反正也不是非要去吃。】
结果没过两分钟,她又忍不住哀求:【就不能稍稍腾出一点时间嘛?一个小时就可以/拜托/】
这一下子,秦拂清的电话就直接呼了过来。
他嗓音混浊,或许昨晚就没休息好,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歉意,“我知道今天日子特殊,我也很想和你一起过,但实在没办法。周末你再补给我好不好呢?”
听他的意思,显然已经知道她要给他过生日了。
钟缊酌彻底泄了气,满腔热情在这一刻全部打了水漂,她既心疼又有些不甘心,“那好吧,但你是怎么知道我要做什么的呀?”
“你问了傅沅宗对不对?”秦拂清笑了下,“我旁敲侧击地试探过他,他虽然没直接说,但我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原来他早已摸透她的小秘密,自己还跟这儿打哑迷呢。
钟缊酌气哼哼地,“你今天日程就那么紧嘛?总要吃晚饭的吧。”
秦拂清开始一点点地给她掰扯,“你看,我下午得批合同一直到四点,然后调研小组来人交流,六点多能抽空去吃点东西,也就不到一小时的功夫,七点就要开始开会。”
“好啦,知道啦,那等周天再约吧。”钟缊酌这次似乎是真的放弃了,语气都冷淡不少。
“嗯,虽然今天没有过成生日,但还是谢谢你,缊酌。”
秦拂清挂了电话,在她听不到的地方,轻轻叹了口气。
他表面看上去挺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心里也很难受。
小姑娘一定准备了很久,自己却只能在她付出那么大的热忱之后,硬生生泼出去一盆冷水,不知道她会有多么失落。
工作一忙起来,时间转瞬即逝。
下午四点,秦拂清准备去接待调研小组,在电梯里碰上了正要外出的邹律。
他整理好袖扣,很绅士地腾出位置,“邹总,这会儿要出去啊?”
邹律点头,礼貌回答:“嗯,秦总今天打扮得这么精神,晚上是不是准备和小女友去过生日?”
秦拂清嗐一声,凉凉道,“哪儿有时间过生日,塞了一天的工作,今晚别再让我熬夜就万幸了。”
邹律:“你那小女友不生气啊?”
“生气,给我臭骂一顿,赌气说反正也不是非要给我过。”
邹律笑了下,心想,这秦总也真是老房子着了火,从前哪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的。
出了电梯,迎面走来一波西装革履的生面孔,这个话题也就到此为止了。
领头带着公文包的那位先伸出手,“秦总,我是这次调研小组的组长郑德,幸会。”
“郑组长,幸会。”
送走调研小组的同事后,季昌点了份简餐给秦拂清送到办公室。
吃到一半时,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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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拂清拿起来点开,忍不住扬了扬唇角,原来又是那个小丫头来扰他的心。
缊酌:【是不是在吃饭呀?】
秦拂清给她回:【嗯。】
缊酌:【那吃完了告诉我一下哦。】
秦拂清:【做什么?】
这一段对话到这里,那边就仿佛失联一般没再有动静。
撩完就跑?哪里学来的新花样。
秦拂清心中有疑虑,但面对女友也不敢发出质疑。
吃完之后,乖乖给她发过去:【我吃完了,钟小姐有何吩咐?】
他看到屏幕上蹦出一行字:【现在还有二十分钟开会,下楼来一趟公司后花园好不好呀?几分钟就成。】
这一刻,即便向来沉稳从容的秦拂清也无法再淡定了。
他抓起外套,连桌上的文件都来不及整理,冲门外的季昌喊一嗓子,“老季,收拾好开会的东西!到大会议室等我!”
公司楼后面有一座隐蔽的公园,面积不大,中午饭后偶尔有同事过来遛弯,其余时间基本见不到人。
秦拂清披着大衣从后门出来,一眼望见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姑娘。
她站在一簇花丛后面,像是怕撞见别人,左右不停张望着。
对上秦拂清的视线后,脸上立即漾开了笑容。
“你要给我多大的惊喜啊。”秦拂清快步走到她身边,心疼地握住那双冻得发红的手,说的话也乱七八糟地,“来这儿干嘛啊,怎么过来的?等了多久?都不知道进楼里待会儿。”
钟缊酌却言简意赅道:“我担心被你同事看到嘛,肯定要八卦你了。”
“八卦又怎样?我还堵不住他们的嘴,那真是白混了。以后找我来别这么傻傻地在外面等,去前台报我的名就成,知道了吗?”
“知道啦。”钟缊酌抽回手,兴奋地从包里掏出一个掐丝红木盒子,郑重递到他面前,“送你的生日礼物。”
秦拂清接过来,拿在手里一动不动,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虽然生日可以过后再补,但礼物还是当天送比较有意义。”钟缊酌提醒他,“可以打开看看。”
他只能顺从着她的话,慢慢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只小巧玲珑的深蓝色布袋,鼓鼓地似乎装了什么东西,上面还绣有金色缠枝莲纹。
如果秦拂清没认错的话,这应该是一枚香囊。
“好不好看?是我亲手缝制的香囊。”
钟缊酌扑闪着眼睛,好不骄傲地跟他讲述,“练习了很久呢,还好最终成品比较满意。另外里面的花料也是自己搭配的,茉莉,薰衣草,金银花,薄荷你闻闻看,还有安神醒脑的作用。”
秦拂清的心里有万千般情绪涌出,他从没想过她会花这么多心思在他的生日上面。
这可比自己一挥手买个蛋糕,装饰个房子,买件项链要复杂要耗费精力多了。
此刻他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最后只能将钟缊酌紧紧搂入怀中,发自肺腑地说了句:“谢谢你,缊酌。”
“别谢来谢去的啦,你收好赶紧回去吧,会议马上要开始了。”钟缊酌也不拖泥带水地,把人往前一推,“快去。”
而她自己一边后撤一边跟他摆手告别,很快消失在了公园的入口尽头。
小姑娘就像是从花园里蹿出来的精灵,在他心尖上跳了一段舞,眨眼间便又重新回到了大自然。
只有他还站在原地依依不舍地,不想让这一场美梦醒来-
春节那几天,家里面又开始热闹起来。
钟启明买了一袋子螃蟹拿来蒸,陶姨回老家过年去了,他就只能自己来动手。
没一会儿,清新的海鲜香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闺女,快来,有好吃的!”钟启明迫不及待地喊一声。
钟缊酌从小就爱吃螃蟹,这几年家里发生的事情太多,钟启明也是很久没在自己女儿面前露一手了。
“你看这个——”他拿起一只红嫩的梭子蟹,“考考你,还记不记得怎么区分公母?”
“记得呢,腹部呈圆形或椭圆形的是母螃蟹,因为需要容纳蟹卵,公螃蟹的腹部较狭长,通常是三角。”
“还是我闺女记忆力好。”钟启明给她剥开,放进碗里,“尝尝味道怎么样?”
“好吃。”
螃蟹的味道确实很好,但钟缊酌吃得并不香。她现在满脑子里装得都是另一件事。
她已经憋了很久,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爸,妈,我这次雅思考了7.5分。”
这个分数,意味着已经达到了留学申请的要求。
还有最后不到三个月的报名期限,她没办法再拖下去了。
桌上的氛围急转而下,两人沉默片刻,叶锦实打实地跟她挑明:“闺女,我们现在手上确实有几十万的存款,但留学肯定还是不够,再给爸妈一点时间可以吗?”
钟缊酌有点急了,“我自己这几年奖学金加兼职也攒了二十万呢,你们能给我八十就成。”
这时候叶锦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她:“闺女,你推荐信有着落了吗?”
“嗯,我找的班主任和学院另外一位老师,他们已经给我写好了。”
钟缊酌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在班里人缘也不错,老师们几乎没犹豫就答应帮她这个忙。
叶锦说:“既然如此,我跟你爸会尽力的。你放下心来,好好地过一个年,其余的事交给我们。”
尽管母亲这么安慰,钟缊酌心里还是堵了好几天。
那一股冲劲儿过了之后,她其实是有点恨自己的,因为那一个虚无缥缈的愿望,把压力全都给到了父母。
某一天晚上,钟缊酌忍不住去跟他们说:“爸,妈,如果攒不够钱也没关系,现在留学生没有以前那么吃香了,我读国内的研也可以的。”
叶锦却道:“留学不止是挂个好听的学历,最重要的是让你去外面看看这个世界,对你以后的人生都有帮助。”
钟缊酌眼眶就开始发酸。
父母临走前的那天,赶上个周末。两人在客厅收拾东西,钟缊酌跑去卧室接了个电话。
她把门窗关紧,才敢接起,“我爸妈今天都在,我不方便出去呀。”
“你说跟宋黎若逛街去了不就好了。”
那头的秦拂清不着痕迹地哀叹两声,听起来怪可怜的,钟缊酌心软了下来,“那好吧,但回家不能太晚。”
“嗯。”
钟缊酌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一会儿在大院门口接我,别进来啦。”
钟缊酌来到客厅,挺随意地跟两人打了声招呼,说下午和朋友约去逛街。
父母自然没说什么,只叮嘱多穿点衣服。
半小时之后,钟缊酌准备完毕,顺便化了点妆,挎上包就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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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钟启明嘟囔一句,“闺女是长大了,爱美了,以前逛街从不化妆的。”
叶锦忽而皱起眉,冲刚回来正在厨房洗碗的陶美珍喊:“陶姐,你过来一下!”
陶美珍擦了擦手,来到客厅,问:“怎么了?”
叶锦说:“最近一段时间缊酌经常出去逛街吗?”
陶美珍点头道:“她在院儿里交了一些新朋友,可能是跟他们约着去玩儿了吧。”
“男的女的?”
“诶这我可没细致问过,应该是有男有女。”
钟启明听出叶锦话里的不对味儿,等陶美珍去厨房接着洗碗,他问:“你怀疑咱家女儿谈恋爱了?”
“不用怀疑,十有八九就是,她从小就宅,什么原因会突然变得又爱美又爱社交?”
钟启明咧嘴劝:“这个年纪谈恋爱也正常,你别操心太多。”
叶锦白他一眼,“你懂什么?她瞒着我们谈,要么对方条件太差,要么门第太高够不上,总归不是门当户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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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寒假结束没多久,钟缊酌忽然收到母亲传来的消息,说父亲这两天头晕的厉害,可能是之前车祸造成了后遗症。
“那有没有去医院看看啊?”钟缊酌心中焦躁万分,却帮不上任何忙。
“看过了,医生给拿了些止痛药,说这两天需要留院观察。”
钟缊酌咬了下嘴唇,思虑再三,跟叶锦说:“妈,我不放心,我请假过去一趟好不好?如果在那边检查不出来,就接你们到京市来看。”
对于她的请求,这一次叶锦意外没拒绝,“也好,我跟你爸还在医院等你。闺女,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钟缊酌跟公司请完假,又和秦拂清说了这事儿。毕竟一走就是好几天,总要跟他知会一声。
结果秦拂清非要求跟她一块去。
“那你工作怎么办,集团能放你走?”钟缊酌不想因为这点事耽搁他,“别担心,我能处理好,上次也是我自己去的。”
“上次你还是单身,现在有了男朋友,没道理还要一个人。”秦拂清沉声说,“深城有我们的项目,我可以打个条子,顺道去出差。”
钟缊酌说不过他,最终也只能接受他的好意。
有人帮忙打理,这一路的确省时省力不少。季昌给两人订好酒店和机票,又帮着安排好接送车辆,钟缊酌几乎不需要操心任何事。
“记得上次在深城,你说天下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所以,你当时是真的为了我来的吗?”
“一半一半吧。”秦拂清困倦的脸上浮着笑意,“也确实是需要出差,我只不过把日程提前了些,担心你家人的情况。”
钟缊酌静静靠在他怀里,心中竟恍然生出一丝疑虑来。
她到底哪儿来的那么大魅力,能让秦拂清此般为她。
想到最后,也只得出一个结论。大抵是上辈子积了德,运气太好罢了。
到了深城,一下飞机,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味道,不知是否遇上了传说中的回南天。
而如今两人也没空感慨这些,坐上车子直奔市医院。
途中,钟缊酌给叶锦打了个电话,想告诉她马上到了。
叶锦却迟疑着说:“闺女,你爸出院了,现在在滨海小区呢,你来这边吧。”
“什么时候出院的啊?已经没事了吗?”钟缊酌放下心来的同时,又感到疑惑万分。
按照常理,他们若是出了院,应该第一时间通知她才对。
“可能只是过度劳累产生的暂时性头痛,医生说先吃着药具体情况等你到了再聊吧。”
母亲说完后便挂了电话,钟缊酌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秦拂清在旁边关切地问,“你父亲出院应该是件好事,为何愁眉苦脸的。”
“我总觉得有些奇怪算了,我们先过去看看。”
车子驶入滨海小区,秦拂清临时在附近订了家酒店。
“我今天没安排工作,我去酒店等你的消息。”
钟缊酌点头说好。
这栋小区环境很不错,绿化也好,只是位置偏了些,因此租金价格不高。
想到要长期租住,叶锦当时唯一的要求就是环境不能太差。挑到最后,选了这个性价比还算不错的位置。
推开房门,钟缊酌看到父母并排坐在沙发上,两人一言不发,表情凝重,她心里咯噔一下。
“爸,妈,我来了——”钟缊酌喊完人,鞋也没顾得换,走过去看着钟启明,“爸,您这会儿还难受吗?”
钟启明慈爱地笑了下,“不难受了,让闺女担心了。”
他看上去确实不像重病的样子,钟缊酌松了口气,“那你们这是”
叶锦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先去换好鞋和衣服,我们俩有话想跟你聊聊。”
钟缊酌一时间有些发懵,但还是乖乖地照做了。
她端着母亲递过来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耳边传来叶锦的声音:“这次你爸去医院,院长依然很照顾他,安排独立病房还派来最好的主治医生,我们心里感激,便多打听了几句。”
“打听——什么?”钟缊酌愣愣地问。
“关于你那位姓秦的朋友。”叶锦不动声色道。
一瞬间,钟缊酌的心脏便提到了嗓子眼。
她咽了咽口水,尽量让表情显得自然,“不是跟你们讲过了嘛,是之前做兼职时认识的,其实我们并不是很熟,那时帮过他一个忙,估计也只是想回报一下”
叶锦毫不留情地打断她,“你先闭嘴,听我们说。”
这时候钟启明开了口,他已经不再是方才温和的模样,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缊酌,跟爸妈说句实话,你和这位姓秦的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吗?”
钟缊酌蜷起手指,指尖已经隐隐开始发颤,“是,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在隐瞒事实。”叶锦顿了声,开始慢慢讲述,“这位人脉颇广的秦先生,家世显赫,父亲在京里官职不低,曾经来咱院儿里住过大半年,跟你交情颇深,多次接送你出入大院,对不对?”
钟缊酌死咬住嘴唇,眼睛里睁开一抹殷红,却沉默着没说话。
“你也别觉得奇怪。我们在家里住的时间是不多,但不是一点儿人脉没有,这些事情稍微打听一下就知晓了。”
“所以你们这次把我骗来,就是想跟我当面对峙,问清楚我跟他到底什么关系,对吗?”钟缊酌嗓音沙哑,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见女儿委屈的模样,钟启明语重心长道:“缊酌,其实爸妈也没有骗你,我这两天确实头痛住了院,只是没想情况比预计得要好,提前回了家,顺道也跟你聊聊这事儿。”
“那你们现在清楚怎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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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了,还想叮嘱什么?我洗耳恭听。”
“所以你真的在和他交往对吗!”叶锦气得胸口直喘,“你跟这种人在一起,能幸福得了?他家里人会看得起我们?再说,你们两个年纪差了那么多,你从小都没让我们操过心,怎么这时候就拎不清了!”
“可是他对我真的很好,我跟他在一起也很开心。”钟缊酌低声抽泣着,“谈恋爱不应该就是两个人互相喜欢吗?至于他家里人怎么看,就不能以后再考虑?”
其实母亲说的这些,钟缊酌怎会不知,否则她当初也不会逃避那么久才敢正视对秦拂清的感情。
然而发生的情愫不可能再收回了,哪怕只是单纯谈一场恋爱,她也知足了。
“那你想出国留学他怎么说?一年的时间能发生很多变故,他有信心等你?”
“我还没告诉他我想出国。”钟缊酌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泪,“本来也是不确定的事,他知道了一定会想办法帮我,那我欠他的更多,以后更还不起了。”
听了这些,最后叶锦也只能在一旁无可奈何地叹气,“你这孩子,平时机灵得很,关键时刻犯糊涂,以后有你的苦吃呢。”
以后吃不吃苦她不知道,钟缊酌只知道,如果当初直接拒绝,她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钟缊酌来到次卧,这里长期没人住,一派冷冷清清的模样。
父母说既然如此,他们也没办法阻止什么,那就顺其自然。
可她又在屋里听见外面的两人小声嘀咕,说或许出国之后感情就淡了,最好能自己分手。
钟缊酌的眼泪就忍不住扑簌簌地往外流。
窗外的玉兰花开了,洁白如玉,飘来一阵淡淡的清香。
她的手机屏幕已经亮了好几次,直到泪水流干,钟缊酌才颤巍巍地拿起来。
FU:【聊得怎么样了?】
FU:【我刚刚给院长打过电话,说你父亲主要是因没休息好导致头痛,毕竟受过伤,还是要慢慢恢复。应该并无大碍,你放心。】
FU:【完事记得给我回个信。】
他还在等她的消息,却殊不知,她这边已经山洪海啸。
钟缊酌给他回:【我去找你,等我一会儿好吗。】
FU:【好。】
他很快又问一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秦拂清很聪明,也很敏锐,从她只言片语里就立马猜测出有事情发生。
钟缊酌:【没有,我只是很想你,很想见见你。】
外面的天气闷得厉害,五官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牢牢封住,紧密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钟缊酌走出小区,站在人来人往的马路边,眼中一片雾蒙。
她忽然想念起京市。
人们都说父母在哪里,家就在哪里,但这一刻,钟缊酌觉得很孤单,这里没有家的感觉。
钟缊酌本来下定好决心掩盖住情绪,可在敲开酒店的房门,见到秦拂清那张脸的瞬间,所有的防备一下子崩塌了。
泪水滴落到胸前,打湿了衣襟。
“别哭,缊酌,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秦拂清将人抱进屋里,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直到那缩成一团的小小身躯不再颤抖。
钟缊酌终于昂起头来。
“秦拂清,他们知道了,知道我们在交往。”她眼睫湿了大片,松针一样散落下来,“对不起,我没能瞒得住,我也劝不了他们,我什么都做不了”
“不,这不是你的问题,你不该把所有困难揽到自己身上。”秦拂清紧紧抱住她,一点点吻着她的脸。
“他们不同意你和我交往,对吗?”像是怕惊扰到她,秦拂清声音很轻地问。
“是,因为我们门不当户不对。”钟缊酌慢慢坐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说,“你知道吗,我爸妈借着这次住院的机会,去找院长打听了你的名字,然后又问自己在大院的朋友,他们什么都清楚了,今天叫我来就是要和我对峙的。”
秦拂清了然道,“是我做的不好,不够谨慎,我应该叮嘱院长对这件事保密。”
“那时候我们还没交往呢,你怎么能想到那么远。”
秦拂清眸色暗了暗,又问:“所以他们是怕我会对你不好?还是担心我家里人反对。”
钟缊酌摇头,“说实话,我不确定,可能两者都有。我已经表明你对我很好,但他们不一定相信。”
秦拂清喉结滚了下,不显露声色,“我明白了,别担心,我来解决。”
秦拂清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你看,眼睛都哭肿了,这下不仅是我的宝贝,快变成国宝了。”
听了他的冷笑话,钟缊酌忍不住破涕为笑起来,可也只有几秒,转而又哀伤道:“你怎么解决呢?他们连我的话都听不进去,还会听你的吗?”
“说话不管用,但我可以投其所好。”
钟缊酌不理解,眨巴着眼睛问:“你知道我爸妈都喜欢什么?”
“嗯,起码知道伯父的爱好。”
“你怎么知道的呀,我好像没跟你讲过”
“你讲过的。”秦拂清弯唇道,“你说你父亲爱好古董,你之所以能懂那么多知识,是因为从小耳濡目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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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当日晚七点,从京市到深城,季昌亲自坐上飞机,把一件明初时期的青玉雕莲花高足杯给秦拂清带了过去。
这一路上,他想了很久也没想通,究竟是要见哪位领导,需要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季昌连夜把东西交到秦拂清手上时,忍不住问了一嘴:“秦总,上面派来的?”
秦拂清摸着盒子笑了下,“是,老天爷派来的。”
季昌显然没纳过闷儿来,疑惑道:“咋出差一趟还给您堵这儿了。”
“我哪儿知道,命里的劫数吧。”
季昌也跟着愁起来,“您一向严格遵守纪律,按理说不应该啊。难道有人在背后给您捅刀?”
“若真到这个地步做这些还有个屁用。”秦拂清无奈给了他一个白眼,“别自个儿瞎脑补了,我是光明正大的贿赂,贿赂我老丈人。”
季昌顿时松下一口气,又皮笑肉不笑地劝起来:“秦总,为了讨好老丈人,犯不上送这么贵重的吧?”
“你懂什么,别的领导都是管一时,这位领导可得管我一辈子了。”
次日上午十点,钟缊酌收拾好屋子,便坐在沙发上等着秦拂清的到来。
她算是费了很大心思才说通父母,让秦拂清今日来拜访二位。
本来他们都开始轰她回京了,说父亲的身体已无大碍,之后注意不要太过劳累就好,她在这儿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钟启明去书房接了一个公司来的电话,通话到一半时,秦拂清按响了门铃。
钟缊酌跑去开门,秦拂清还是那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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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容不迫沉稳倜傥的样子。
一身黑色薄大衣,里面是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左右两只手各提了一个礼物袋子。
两人静静对视了一眼,便没再做过多的交流。
叶锦站在客厅打量几眼男人,脸上辨不出喜怒,只是礼貌招呼一声“进来坐。”
她给秦拂清倒了杯茶,即便今日这场拜访不算多情愿,但面子功夫还是要做足。
这时候钟启明也打完了电话,从书房里走出来。
秦拂清立即起身,跟二位长辈说了几句场面话,从袋子里分别拿出一盒藏红花和一只金属盒子。
“伯母,这是产自西班牙的上好藏红花,听缊酌说您这段时间身体操劳,气色消沉了不少,一点心意,还请您笑纳。”
叶锦平静地说了声谢谢,便将东西放在茶几上。一旁的钟缊酌定睛看着,大气也不敢出。
秦拂清又接着打开那只金属盒子,“伯父,知道您爱好古董,我对这方面也算是有一些研究。这只高足杯是我在留学时从一个法国收藏家手里买来的,青玉雕琢而成,工艺精湛,您若喜欢不妨留下。”
本来钟启明是打算保持高冷状态的,给这位秦先生一个下马威。
但明代的高足杯在民间实属罕见,再一听这来历,实在忍不住开启话茬来。
“说起这些我就来气,西方那帮可恶的强盗,抢了我们多少珍贵古董,尤其那大英博物馆,至少三分之一是我们的东西。小秦,你算是做了件好事,这我得夸你两句。”
秦拂清笑说:“应该的,但个人的力量很有限,不过我相信,将来有一天我们的国家足够强大了,一定会拿回所有属于我们的东西。”
“说得好。”钟启明左右看看那精致典雅的青玉古物,“确实是珍品,诶,这杯子你也别留我这儿了,等回京后去捐给国博,让更多的人看到。”
“行,那就遵从您的意思,正好我也有渠道。”
两人聊得有来有回,这些话题一扯出,谁也控制不住想掰扯几句,看得叶锦直往钟启明那儿翻白眼。
她站起来打断道:“秦总如此费心,我们也没什么能招待的,中午吃个饭再走吧。”
说完也不给其余几人反应的机会,直接进了厨房。
秦拂清见状,也顺势起身脱下大衣,将衬衫袖子卷起,“伯父,您就歇着吧,我去给伯母打个下手。”
钟启明面上有些为难,正迟疑着,一直没说话的缊酌上前拉住他胳膊,“真的合适吗?别太逞强了。”
不管怎样,秦拂清这样的身份,第一次来见她父母就要下厨房,这多少让钟缊酌心里感到虚得慌。
秦拂清却按住她的手道:“没关系,我心里有数。”
今日看来,伯母明显对他的意见更大。
秦拂清知道,金钱方面的东西对二老不会有太大吸引力,能打动对方的,唯有一颗真心。
接下来,钟缊酌独自安静坐在客厅等待,偶尔跟父亲聊些家长里短,尽管心思完全没放在上面。
等了不知多久,叶锦终于端着几盘子炒好的菜上来,并吩咐闺女去帮忙拿碗筷。
钟缊酌来到厨房,看到秦拂清在那儿拌黄瓜,凑过去问:“怎么样啊,你跟我妈聊了什么?”
“没聊几句,光干活了。”
“啊?那能有用吗?”
“这时候尽量少说话,显得油腻,勤快点总没错。”
钟缊酌心想,秦拂清竟然还懂油腻俩字,看来也没少网上冲浪。
她以为他这样的人从来不看论坛不刷视频呢。
这顿饭准备得仓促,算不上多丰盛。
钟启明拿出一瓶珍藏的葡萄酒,给秦拂清倒上,“小秦,虽然我们对你和缊酌的未来并不看好,但你三观端正,是个不错的人,我先敬你一杯。”
这话算是跳出二人关系来讲的,也算给足了敬意。
秦拂清端起杯子,“伯父客气了,无论如何也应该我敬您。这杯我干了,您随意。”
说完一仰脖,灌下了一杯底的量。
饭后,秦拂清又待了一会儿,便起身跟他们告别。
钟缊酌跑出来送他,脸上仍愁眉不展的。
虽然她觉得这次拜访完,父母好像对秦拂清的印象改观了一些。但不知是发自内心的,还是只是出于礼数。
“你说我妈到底怎么想你的啊?我爸看起来还算温和,我妈就很难讲了。”
“你能感受出伯母在饭前和饭桌上的变化吗?”
“好像脸色确实缓和了些,但她几乎没跟你说过一句话。”
秦拂清微微点头,“嗯,那也算这顿饭没白吃。”
“别急,慢慢来。”他眉目舒展开,“我相信有一天他们会接受我们的。”
钟缊酌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选择去相信他。她抿了抿唇道,“嗯,好。”
钟缊酌依依不舍地跟他吻别,两人约定好回程时间,秦拂清便弯腰钻进了路旁的那辆迈巴赫-
钟缊酌是在四月下旬的一个风和日丽的清晨,收到了来自母亲的转账提示。
她颤巍巍地打开银行卡,看到里面躺着的一串数字,数了数,一共是一百万。
叶锦给她留言说:“闺女,出国以后也要对自己好点,生活别太紧巴。”
钟缊酌红着眼回复:“谢谢妈,也谢谢爸。”
她第一时间就去学校官网报了名。
等上传完所有材料,点击提交之后,心里那颗石头才算落地。
现在这个月份报名几乎是最后一波了,计算机又是热门专业,钟缊酌不知道录取的概率能有多大。但准备了这么久,总归要试一试。
等做完这一切,钟缊酌的心情也没有平复下来,她还要好好想想怎么去跟秦拂清解释一下这件事。
她要怎么说呢?
钟缊酌在脑子里铺垫了很久的措辞。
她肯定不能直接说我就是因为不想让你帮我,所以才瞒了你这么久。要摆出一副随意的姿态,因为很多因素她不能确定,万一最后都没报上名呢?等确定要报名,再告诉他,也省得他来操心。
钟缊酌反复确认自己的逻辑没问题,才给他打去了电话。
“那个,你这两天什么时候有时间呀?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她觉得当面跟他解释比较好。
秦拂清明显迟疑了下,“我这一周恐怕都没时间,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嗯”钟缊酌挣扎了一会儿,最终决定依照计划,不看着他那张脸她觉得自己没信心跟他讲清楚,“还是见面再说吧,你下周哪天有空?”
秦拂清想了下说:“下周三行吗?正好开始放五一假。”
钟缊酌吐了口气,声音有点发蔫,“那也行吧,我订西苑饭店好不好?它家顶层有旋转餐厅,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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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特别漂亮。”
秦拂清说可以,他像是挺忙的样子,没聊两句便匆忙挂了电话。
并非是秦拂清对约会没了兴趣,只是现在他实在是被另一件事搅得心烦意乱。
秦政庭要他这周六跟他去参加一个饭局,说是李部长给千金过生日,邀请几位同僚和家属一起吃个饭。
本来若只是一个普通的饭局倒也没什么,但秦政庭又提醒他,“李千金现在是单身,正欲寻求良缘,你好好表现。”
秦拂清当即意识到,这次聚餐的目的,说白了就是在给李部长闺女挑女婿。
他神色不显,借口道:“我周六日要加两天班,腾不出时间。”
秦政庭有些不悦,“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你把工作往后推推,什么事儿都没这个重要。”
秦拂清顿了顿,又问一句:“李部长除了邀请您之外,还有哪些同僚?”
秦政庭说了几个名字,但最后一个,让秦拂清颇感意外。
是吴少维的父亲,吴毅。
在秦拂清的印象里,以他的职位,应该没资格参加这场饭局。
“最近升的职,吴副一个人这些年够拼啊,每天工作到半夜才回家,也该他升了。”秦政庭解释说。
“那他家那位大公子,也定会去吧?”秦拂清冷飕飕道,“我把这机会让给他了,也算帮您送了一次人情。”
“说的什么混账话!无论最后成否,你必须给我去!甭让我丢了这份儿面儿!”
饭店选的是市里最有名的那家京北饭店,曾举办过国宴的地方。
宫廷式的装修风格,大厅内部矗立着十二根绘满穿枝西番连图的金黄色圆柱,气势十足。头顶上是精美的藻井,三面环绕的宫灯,红色地毯沿着台阶一直伸向那五樘包铜镂花格大门前。
秦拂清初中时跟着父亲来过一次,那是秦政庭第一次升职,上级领导给他接风。
八仙桌上拢共坐了八个人,五位长者,三个年轻人。
吴少维跟他的表情几乎一样,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当然在这种场合,即便有再多的不高兴也得吞进肚子里。
这一顿饭,几乎没谈什么工作上的事儿,聊得全是家长里短的话题。
李部长场面话说得很漂亮,介绍自己女儿时,也是表面谦虚实则暗夸。
里外不过一个意思,我这宝贝千金今天若是看上谁,你就偷着乐吧。
但再看那李千金,对面前的两位英俊男子却没表现出太大兴趣,礼貌归礼貌,就是少了点热情。
秦拂清心里猜想,看这样子,大概也是被父亲逼着来相亲的。
饭局进行到后半场,李部长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趁着这个空挡,秦拂清也跑出来透气。
刚把烟点上,吴少维就出现在了他身后。
“借个火。”他说。
如今两人也算是“同病相怜”,秦拂清没多废话,把打火机扔给了他。
“你看,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哪儿有自由选择伴侣的权利。”吴少维突然蹦出一句。
“你想表达什么?”秦拂清冷眼瞧着他。
吴少维吐了口烟圈,他不是会常抽烟的人,表情看上去有些不自然。
他咳嗽两声,质问道:“秦总,扪心自问,你能保证以后跟缊酌结婚吗?如果结不了婚,你就是在害她。”
“我既然决定跟她在一起,自然会考虑到这些,用不着你来提醒我。”
“是吗。”吴少维嗓音凉凉,“我这样的人,没什么抱负,混混日子就好。可你呢?秦总,你是个有事业心的人啊,你真舍得放弃大好前景,为了一个女人跟你父亲撕破脸皮?”
秦拂清有点儿不耐烦了,嗤声道:“如果你跑过来说这些是为了想看我们两个分手,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吴少维盯着指尖的猩红,沉默几秒,紧接着慢条斯理地提醒,“她不在国内的这段时间,你怎么能确定秦政庭不会再给你安排相亲,你们两个异地,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心如止水?”
秦拂清出国被限制,他不能去看她,也就是说,两人至少有一年时间见不到面。
“不在国内?”
秦拂清陡然皱起眉,“你说清楚,什么意思。”
“她毕业后不是要去留学”吴少维看着他困惑的表情,似乎察觉到什么。
他转而扯起唇角,意味不明地笑了下,“那时候她来找我补习英语时亲自告诉我的。秦总,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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