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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夜春酌》 50-60(第1/19页)

    第51章

    秦拂清长指捋着女孩的头发,一下下帮她顺好。

    钟缊酌躺在他怀里,气息还有些不稳。两人刚刚激吻过,他恢复得快,小姑娘面色却仍然泛着红润。

    “缊酌,起来吃蛋糕了。”秦拂清抚着她的脸说。

    钟缊酌挪了下身子,撒娇似地摇头,“不要,再躺一会儿。”

    秦拂清拿她无奈,“我不能待太久,晚上还有个饭局。”

    “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好不好。”钟缊酌闭着眼,声音像春风拂柳般轻柔,“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呀?”

    秦拂清失笑,小姑娘几乎是问了他一个最难回答的问题。

    究竟什么时候动的心?他去抽丝剥茧地一点点回忆,也终究没捋出个门道来。

    或许是在秦皇岛度假,她满脸赤城毫无邪念地闯入他房间时,也或许是在西四胡同,他说她身上没有污浊气时,亦或者是在那清幽的古玩馆里,他见到那样一个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少女时。

    他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动的心,但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的她,绝对比她想象得更要早。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二次见面的场景。”秦拂清揉捏着她的腰问。

    “记得呀,在古董展那次,你帮我解了围,但那副上位者架势实在骇人,我想说几句感谢的话都没胆子张嘴记得清清楚楚呢。”

    “你这是讽刺我呢?”秦拂清皮笑肉不笑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不是那次,再想想。”

    “啊?不是那次吗,可我明明记得”

    钟缊酌一张清透的脸蛋儿上充满了疑惑,半天也没想起来,只好等着他来解开谜团。

    秦拂清眸光微动,不急不躁地开始讲:“在那之前,有次我去你们学校领导谈项目,你那会儿正好要交论文,我们还对视了一眼。”

    “我当时就在想,我和你的缘分一定不浅。”

    钟缊酌霎时挺身坐起来,很没风度地晃着他胳膊,完全没了淑女模样,“你是这样想的吗?我当时看到你真的紧张死了,因为犯了错,还生怕你会开掉我。”

    她有些惊奇地和他确认:“所以你对我难道是一见钟情?”

    秦拂清笑了笑,“也不算吧,但那时确实开始注意你了。”

    这些年他阅人太多,从眼神气态上就能辨出个一二来。

    那时的她顶着一张明媚的脸蛋儿望向他,眼神里没有嫉妒,也没有攀附权贵的渴望,只有纯粹的好奇。

    所以,他对她也产生了好奇。

    钟缊酌又反过来开始调侃他:“你可真能忍呀,过了那么久才跟我表露心意。”

    “没办法,你对我的误解太多,我没把握。”

    钟缊酌从他身上下来,心情极好地拿起刀叉,“那我以后多多补偿你,让你感受到人间有真情。”

    她切完之后,才想起脖子上还挂着一件珍宝,赶紧摘下来放回首饰盒里,“我平时出门可不敢戴,先留着吧。”

    “随你开心。”

    钟缊酌嘴边吃了一圈的奶油,拿纸擦了擦,忽然想起什么,很小声地嘀咕起来:“你要是晚上不能陪我,我就和若若约饭去了。”

    秦拂清心里多少带了些愧疚,但他没显露出来,只淡淡应了声,“嗯。”-

    开学后,大四的课程已经很少,钟缊酌凭借着名校背景和专业成绩加持,顺利应聘上某互联网大厂数据库实习岗位。

    入职第一天,所有的东西都是新鲜的,格子间工位,并不认识但会对你打招呼的同事,进每个地方都要刷门禁,就连打扫卫生间的阿姨都无比热情。

    钟缊酌跟着HR张萌熟悉完环境之后,来到自己的工位上,张萌又给她推了几个同事的微信:“这几个人是一中心数据组的员工,以后你负责跟他们对接,待会儿主管会来给你交代具体工作。”

    “好的,谢谢。”

    等人走后,钟缊酌趁着空闲,偷偷拍了张自己工位的照片。

    心说不愧是大厂,连实习岗工位配置都如此高端,她将照片发给秦拂清,并配上:成为社畜的第一天,心情很激动!

    秦拂清给她回了个笑脸,然后说,一个月就保证你下头了。

    钟缊酌连发几个气哼哼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反驳,已经有人走了过来。

    她赶紧放下手机,像个乖乖学生似地端正坐好,眼睛盯着电脑屏幕。

    陈婷脸上带着职场人标准的浅笑,废话也不多说,跟钟缊酌一招手:“走吧,先跟我们去开个会。”

    会议讲的是新项目的运行规划,钟缊酌也听不懂,瞪着眼睛坐到最后,终于开始说起工作内容分配。

    “以后的所有报表暂时交给缊酌来做,她没有系统权限,你们负责进系统导出数据源,然后发给她。”

    钟缊酌也大概弄明白了她的工作内容,就是相当于一个报表女工,而且只需要用Excel就可以搞定,可面试明明讲的是要求会SQL和Python。

    她也算第一次体会到了那句话,叫面试造火箭,工作拧螺丝。

    钟缊酌的自学能力很强,入职以来从没出过差错,她也能看得出来领导对她还算满意。

    某一天,她刚交完一份周报,陈婷就过来找她说,报表有问题,再重新检查。

    钟缊酌心里一惊,忙道:“我这就看看。”

    她将报表整个检查好几遍,字段选取没问题,函数公式也都没错,拉出来的数值自然和之前的结果一样,怎么会有问题呢?

    钟缊酌又去找陈婷,有些忐忑地表示:“婷姐,我没看出来哪里有问题。”

    陈婷看也没看她:“你的数据源是谁给的?”

    “喻峰。”

    “去他那儿问数据源有没有导错。”

    于是钟缊酌跑到喻峰的工位上,礼貌说明了来意。

    喻峰哦一声,打开微信消息,点了其中一张表进去。

    钟缊酌立即看出不对劲,“您最后给我发的不是这张。”

    喻峰却没表现出惊讶,反而有点不耐烦地说:“你也没问我应该是哪张啊,我以为你知道。”

    喻峰当时发了很多表过来,有的是重复的字段内容,钟缊酌就默认最后那个是正确的版本,她觉得这应该是大家的共识。

    钟缊酌闷闷地回到自己工位上,按照他说的正确的数据源表,重新做了一张报表,然后发给了陈婷。

    她把事情原委也告诉了她,陈婷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邀请她中午一起吃个饭。

    钟缊酌很紧张,以为领导要辞退她。她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吧唧地坐在食堂里,只管低头吃饭,也不说话。

    陈婷笑说:“你以后的职场路还长着呢,遇到这么点困难就被打倒了?”

    “我我只是觉得有点委屈。”钟缊酌喃喃道。

    陈婷摇头,放下筷子,从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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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记录里打开那张表:“你看这个广告点击转化率,咱先不管计算过程,这个数值一看就不对,前几周转化率都在30%左右,怎么会突然变成50%?你做数据不是说光一套公式下来给领导发个结果,要对数字有敏感性,有异常的时候就知道肯定是哪里出了错。”

    钟缊酌听完之后,心里五味杂陈,她只顾着管公式计算过程有没有问题,从没想过这一层。

    “另外,和人对接工作时如果有不确定的信息,一定要当场问清楚,不要怕麻烦,避免事后扯皮。”陈婷语重心长道,“你以后工作久了就知道了,很多时候你觉得自己没错,可领导并不想听你解释这些,管理者要的是把问题解决,不是看大家互相甩锅。”

    这话算是对她掏心掏肺在讲了,钟缊酌听得懂,她不再垂头丧气,坐直了身子说:“我明白了,婷姐,谢谢你愿意点拨我。”

    这件意外对钟缊酌来说,也算是初入职场的第一课。

    在以后很长一段的职业生涯里,她回想起这位愿意放下架子教一个实习生的前辈,都会心存感激,简单的一段话,让她少走了很多弯路。

    钟缊酌在实习期间还认识了一位叫傅柠的女孩子,和她同样是实习生,只不过是在不同的组。

    两人性格很合得来,认识几天就一起约饭去了。公司食堂的饭吃腻之后,她们两个每天就到附近的餐馆觅食。

    有一天中午吃饭时,傅柠接了个电话,她看上去很兴奋,眉飞色舞地连说几个好字。

    “什么事儿啊这么高兴。”钟缊酌问。

    傅柠撂下手机,嘴角还在咧着,“最近不是想换个笔记本嘛,父母一直不同意,然后我试着求堂哥给我买个新的,没想到他真答应了,说这就送来。一会儿吃完你先上去,我得在门口等他。”

    “哇塞,速度这么快?”

    “对呀,昨晚跟他说的,今天上午就去给我买了,好人呐,我以后不能嘲笑他大龄单身了。”

    钟缊酌被逗笑,只是她此刻还万万想不到,这个傅柠嘴里的堂哥竟然也是她的熟人。

    傅沅宗比他估算的时间提前了十分钟。

    当他拿着笔记本下车,看到对面大楼下两个挥手准备告别的女孩子,其中一位当即和他同时愣在了原地。

    “他就是你堂哥啊。”钟缊酌不禁汗颜,这世界真小。

    “对啊,你们认识?”

    “算——认识吧。”

    虽然说过的话没超过三句。

    傅沅宗走过来,把笔记本递给傅柠,然后视线落在钟缊酌脸上,动了动唇却没说什么。

    “这么巧。”还是钟缊酌主动打了声招呼。

    傅沅宗点头,“你也在这儿实习?”

    “嗯,我实习的是数据岗。”

    傅沅宗若有所思道:“也对,你学的是计算机专业。”

    人在面对男女朋友的好友时就是如此尴尬,不说话太没礼貌,想说又不知道说点什么,话多了又怕越界,所以最后只会讲一些没有用的废话。

    只是这一幕落在傅柠眼里却显得诡异起来。

    这俩人看起来挺熟的,但为什么感觉谈话间有一丝丝地局促?

    难不成他们之间有什么猫腻?

    傅沅宗和傅柠简单叮嘱几句之后,便同两人告别回到了车上。

    钟缊酌似是想起什么,忽然叫住了他:“等一下。”

    她跑过去站在车旁,傅沅宗已经降下了车窗,问:“怎么了?”

    一想到接下来要问的问题,钟缊酌像是做了亏心事似的,声音也不自觉放低了些,“我想问问你秦拂清的生日是哪天呀?”

    “这个啊,一月二十号。”傅沅宗说。

    还好日子还远,她有足够的时间来挑礼物。

    钟缊酌最初本想问冯伯来着,结果她鼓足勇气打电话过去,他竟然说不知道。

    思来想去,也只有傅沅宗能问了,她总不能跑去问吴少维。

    “那个,还要麻烦你,能不能别把这件事告诉秦拂清,我想给他个惊喜。”钟缊酌带着请求的口吻。

    傅沅宗笑了下,“可以。”

    钟缊酌松口气,站在原地目送着车子离开。

    只是她没注意到,身后的傅柠是怎样的一副吃了大瓜的表情-

    秦拂清这段时间的工作很忙,但他仍然会偶尔挤出时间来接钟缊酌下班。

    两人能在一起的时候不多,因此互相都很珍惜这难得的机会。

    “我现在刚升职不久,等过些日子就会好很多。”秦拂清揉着她的手说。

    秦拂清每次回去之后又要接着处理公务,以至于几乎失去了所有私人社交时间。

    那个不知多久没见的发小打来电话,“你人还喘气呢?”

    “废什么话。”

    “诶我寻思着这京城到处见不着你的人影,还以为真去修仙了呢。”

    秦拂清看了眼手表,“说重点,没空听这些。”

    傅沅宗叹口气,“明天去喝杯酒行不行?”

    这一次秦拂清倒是答应得挺痛快。

    只是到了第二天,又是揣着笔记本来的会所。

    傅沅宗靠在沙发上,无奈地看着他在那儿敲键盘,“你现在事业够厉害的了,还要做到什么程度?”

    “希望哪天天塌下来的时候,我能够顶得住吧。”

    傅沅宗不置可否,说那都是命,你总不能去跟老天爷博命。

    “你最近都在忙什么?”秦拂清终于休息下来片刻,抿了口调过的威士忌,问他。

    “还是公益上那点事儿。”傅沅宗垂着眼,把酒杯拿在手里转圈玩儿,“我之前资助过的一个小姑娘今年来京念学,我帮着安排一下。”

    “考得哪个学校?”

    “农大。”

    “挺不错啊,是个好苗子。”

    傅沅宗看到手机里蹦出个消息,皱了下眉说:“借你电脑传个文件。”

    他用完之后便出去打电话了,像是有什么急事。

    等秦拂清再打开电脑时,发现他的邮箱没关,微信也还挂着。

    他没多想,随手帮他关掉了页面,只是在鼠标移到微信主界面时,无意中瞥见一个红点。

    秦拂清不是爱八卦的性子,也没兴趣窥探好友的隐私,但上面写着【哥,你兄弟挖你墙角!】。

    他实在忍不住点开。

    前面还发了一张照片,是他接缊酌时被偷拍下来的。两人靠在一起,动作很亲密,俨然是一对情侣的样子。

    俯视的视角,那人显然是在楼上拍的。

    傅柠。

    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傅沅宗表妹还是堂妹来着?应该见过几次。

    秦拂清默了一会儿,没想清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但他不打算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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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做无用的试探,想那么多,倒不如让他自己来解释。

    秦拂清拿出手机将眼前的屏幕拍了下来,然后直接发给了傅沅宗。

    并在后面附上:【?】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红包~

    第52章

    傅沅宗本来心情就不好。

    他的助理弄丢了一份重要文件,幸好他这里还有备份,手机里刚把人骂一顿,撂下一看,又看到一条诡异的信息。

    他皱着眉读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有误解其中的意思。

    如果不是知道这俩人不熟,还以为是在合起伙玩儿他呢。

    傅沅宗直接拨了个电话给傅柠。

    “干嘛这个时候打来啊,我还在上班呢。”那头的傅柠掐着嗓子埋怨。

    傅沅宗气得想笑:“你自己看看你刚刚发了什么东西。”

    “哦那个啊,就是提醒你一下,没别的意思。”傅柠把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你们俩还没捅破窗户纸,所以这个时候更不能让别人有机可乘。”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俩中间隔了窗户纸了?人家本来就是情侣,跟我有毛关系!你脑子不好使了就赶紧去医院治!”

    傅柠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彻底懵了。

    她还没见过堂哥发过这么大的火,都飙上脏话了。

    所以这一切都是她的误会?

    人家才是真情侣,她完全看走了眼?

    紧接着,手机里又蹦出一条消息:【把你造成误会的前因后果讲一遍,语音发过来。】

    所谓拿人手短,尽管挺委屈,但傅柠也不好跟他发作。

    只能借口上厕所,跑到外面简单口述了一遍那天的心理路程。

    傅沅宗坐在秦拂清的对面,把语音公放给他听。

    她说的磕磕巴巴地,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末了还主动道了歉,说女孩子有时候就是容易脑补,望理解。

    “也不怪人家女孩子脑补,你自己得注意下言行。”秦拂清慢条斯理地喝了口酒。

    傅沅宗眼睛都快翻上天了,“你疯了啊,你现在是不是看谁都像情敌?”

    秦拂清没理这话,“所以她后来叫住你,又跟你说了些什么?”

    若不是觉着做人要讲究诚信,傅沅宗真懒得趟这浑水,他随便扯了个缘由:“问我你以前交没交过女朋友,我说没有,你是第一个。”

    秦拂清手上的动作明显顿了一瞬,“她真这么问的?”

    “对啊,女孩子在意这个也很正常吧,万一你是个花花公子呢。”

    秦拂清垂眸思考,沉默的期间,傅沅宗提起另一件事:“说起来,那涂家小公子知道你们在一起后,没找你麻烦啊。”

    秦拂清惫懒的神态立马变了,轻嗤一声,“他倒是想找我麻烦,可惜没能如愿。”

    傅沅宗提醒他一句,“下手收敛一点儿吧,她俩好歹也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放心,我有数。”

    傅沅宗感叹,“其实这小子算不上什么阻碍,重点还是你父母那边。”

    这话算是说到秦拂清心里去了。

    他放下杯子,换了个坐姿,像是回答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先瞒着交往几年,等一切成定局,到时候他们也没辙了。”-

    宋黎若到了大四之后既没找实习也没准备考研,父母想让她考公,她嘴上答应着,实际没学过几次,每天四处去浪。

    最近又迷上一个歌星,非拉着钟缊酌去看他的演唱会。

    “江逸,我好像听说过他,是不是参加过歌手的比赛?”

    “对,刚出道两年微博粉丝就有几百万,绝对的人气王。”

    “这么夸张,是不是有资本在捧?”

    “或许吧,但人家也有这个实力,接得住口碑和流量。”宋黎若拉着她胳膊,兴奋地说,“你去听听现场就明白了。”

    钟缊酌不追星,这算是她第一次听演唱会,宋黎若买的票又是前排,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躁动的鼓点,呐喊的人群,让钟缊酌心脏几乎爆掉。

    听完两首歌,她便借口去卫生间暂时躲了起来。

    钟缊酌站在楼梯扶手旁接了个电话,是叶锦打来的,叮嘱最近天气变冷记得多添衣服,另外顺便问了下她实习的情况。

    “工作内容不难,估计怕弄不好不敢让我做太复杂的,领导对我也不错。”

    “那就好,同事没欺负你吧?”

    钟缊酌迟疑了下,还是说了句“没有,大家对我都很照顾。”

    “我爸现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她赶紧换了个话题。

    叶锦听上去心情不错,声音里都带着笑,“恢复得特别好,医院一直在定期给做复查,也多亏新调过去的那个主治医生技术高超。诶对了,你后来有没有请你那个朋友吃饭啊?”

    “请了请了,这点事您就别操心了。”钟缊酌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挂掉电话之后,钟缊酌返回到座位上,还好这次换了个比较舒缓的歌曲,她不用担心心脏力竭了。

    宋黎若一直在狂挥荧光棒,没注意到她的异常,“缊酌,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迷路了。”

    “刚我妈打电话来聊了几句。”噪音太大,她只能喊着回。

    演唱会进行到一半,也逐渐迎来了第一波小高.潮。

    台上的江逸忽然比了个“嘘”的动作,紧接着脱掉了大衣外套,粉丝们的尖叫声一片接一片,他又继续脱掉毛衣,只剩下一件黑色赤背背心。

    连钟缊酌都看呆了,还有这种操作?

    伴随着一波波的尖叫,钟缊酌兜里的手机也开始震动起来。

    她一只手捂住耳朵,另一只手伸进去掏,打开后看到一条来自同事的微信。

    喻峰:【现在有空吗?需要临时统计个数据。】

    钟缊酌立即敲下:【我在外面,是很着急不?】

    喻峰:【对,今天一定要统计出来。】

    钟缊酌看了眼时间,这会儿是八点,演唱会九点结束,她到家大约九点半,问题应该不大。

    她回:【可以,把数据发给我吧。】

    一张张表蹦出来,量还不小,钟缊酌估算了下,至少得花两个小时做完。

    这是真把实习生当免费劳动力啊。

    她不自觉吸了口气,别想那么多了,先嗨起来吧。

    钟缊酌把手机丢到一边,也跟着挥起荧光棒,像是要把那些不痛快一并挥走。

    宋黎若看到她的变化,笑嘻嘻地说:“瞧,我就说你很快就能适应吧。”

    晚上回到家,借着朦胧的月光,钟缊酌先来到阳台,给那些绿植浇了点水。然后回屋打开电脑,把收到的表一一保存下来。

    她闷在那些数据里一顿操作,等再次抬起头时,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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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里快十二点。

    也算是及时赶上了,钟缊酌把报表发给喻峰,瘫在椅子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心力交瘁,毫无困意,忍不住想要给某人发个信息。

    钟缊酌:【睡没睡呀?】

    等了一会儿没动静,以为他已经睡了,钟缊酌去洗漱,回来后看到了那条回信。

    FU:【没睡,你今天怎么也熬这么晚。】

    钟缊酌想吐槽的欲望顿时腾起,飞快地敲字:【我刚加完班呢!也算一名合格的牛马了。】

    FU:【实习生也加班啊,还是大周六的。】

    钟缊酌:【对啊!就是说,还没有加班费。】

    FU:【这公司文化不太行,我去帮你举报。】

    钟缊酌:【真的假的?去哪里举报?】

    FU:【打市长热线/笑/】

    钟缊酌看不出他是否在开玩笑,又有些犯怂,赶紧打个哈哈说:【别啦,我就是吐槽一下,倒也不至于这样。】

    她转头扯开话题,问起他现在在忙什么之类的。

    聊过一会儿,眼看要互道晚安时,秦拂清忽然说明天要不要出来散个心。

    钟缊酌:【好呀,去哪里散心?】

    秦拂清最后发的是语音,低醇的嗓音传过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你见过那个地方,但没去过,允许我保个密吧。”

    见过却没去过是照片上见过的吗?

    她努力在记忆里搜寻,也没想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钟缊酌一时间被勾起了好奇心。

    翌日中午,刚吃过午饭,秦拂清的电话就呼了过来。

    “等等啊,马上下楼。”钟缊酌嘴里还咬着苹果,说话叽里咕噜的。

    秦拂清笑着回她,“不急。”

    说来也怪,之前两人的关系在院儿里被传开,钟缊酌还怕熟人都来八卦,可除了那次在会所,还没人来找她问。

    她一度觉得可能是因为秦拂清的关系,大家不敢随便乱说。

    这个季节的温度,的确不那么暖和了,钟缊酌一出来就意识到自己穿得薄了些,瑟着身子钻进车里。

    “怎么不多穿点儿。”秦拂清覆上她的手,“手背都发凉。”

    想想母亲刚叮嘱完就开始作起来,她也忍不住想骂自己两句。

    但实在懒得再回去换,便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我是外凉内热,其实一点都不冷,快开车吧。”

    钟缊酌太想知道这次的目的地,这一路都在努力套他的话,可那个男人的嘴太过严实,她的小伎俩几乎全部被秒识破。

    “神神秘秘的,你不会要把我卖了吧?”

    “嗯,倒是提醒到我了。”秦拂清不着调地扬了下唇。

    车子顺着京台高速一直往南,差不多快到六环,才转了个弯来到一片空地,四周几乎见不到居民楼。

    “这是什么地方呀?”钟缊酌好奇地向里张望,看上去很像公园,但又没有游客。

    “算是我的私人庄园吧。”秦拂清伸手挠了挠那左右乱晃的脑袋,“别在这儿偷看了,去里面光明正大地看。”

    “私人庄园?”钟缊酌眼中充满惊奇,“像达西那种庄园嘛?”

    里面种植着各种参天巨树,国槐,银杏,法桐,遮天蔽日地将天空切割开来,穿过这片树林,是一排观赏性花卉,只是有些花不在花期,显得萧条了些。

    钟缊酌看着那一片盛开的桂花入了迷,金灿灿地挂满枝头,飘下来的香气缠绕在鼻尖,浓郁醇厚。

    “好漂亮呀。”她感叹一声。

    “这个季节正是看桂花的时候。”

    秦拂清打算考考她,“能看出是什么品种吗?”

    钟缊酌哪里看得出来,她对植物的常识少的可怜,只能试探着猜名字:“黄桂?”

    秦拂清忍住笑,“对了一半,换个词呢。”

    她想了想说:“难不成是金桂?”

    秦拂清夸她挺聪明。

    这算什么聪明,他分明是在取笑她。

    钟缊酌不想理他了,拿出手机拍了几张风景照片,然后问:“你不是说我见过这里嘛?我也没印象呀。”

    秦拂清拉过她的手说:“跟我来。”

    他牵着她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一片湖泊旁。

    钟缊酌注意到,就在湖水对面,孤零零地矗立着一颗槐树,槐树下随风荡着个秋千。

    钟缊酌的记忆大门刹那间被撞开。

    她的的确确见到过这副场景,这棵树,这架秋千,都曾出现在古玩馆的会客室,出现在墙上的那张油画里。

    “原来那幅画画得是这里呀。”

    钟缊酌跑过去,摸了摸两边的尼龙绳子,看上去已经很破旧了,不知道能不能承得住她。

    “坐上试试。”秦拂清说,“有段时间没换了,但应该问题不大。”

    钟缊酌小心坐上去,秦拂清一边帮她摇绳一边回忆往事:“这里原本是我父亲买下的一块地,想种些果农着,后来他太忙就不管了,我叫人改成了植物园。”

    “那怎么会有秋千呢?”

    秦拂清笑笑,“因为我小的时候就喜欢在这里荡秋千,后来不坐了也一直挂着。”

    他看了看头上的叶子,眼里似有化不开的浓雾,“这颗树至少得有百年了吧。”

    钟缊酌荡几下之后,脸蛋儿被风吹得生疼,她停下来问他:“你现在还会常来吗?”

    “每次我工作烦了的时候,就会来这儿逛逛。”

    秦拂清说完便走到那湖边,投一颗石子进去,静静望着一圈圈漾起的波纹,不知在想什么。

    原来他也会感到压力吗?也会和普通人一样为工作发愁。

    钟缊酌想不到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她以为他永远会是那个胜券在握,无所畏惧的秦总。

    钟缊酌走过去,从后面环住秦拂清的腰,语气真真诚诚地:“以后你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来找我说,虽然我不一定能给出解决方法,但至少能让你排解一些压力。”

    那一刻秦拂清的心脏像是被触到了最柔软的地方,他垂下眼睫,轻轻握住她的手,“那你呢,心情好些了吗?”

    “嗯,已经完全不生气了。”

    秦拂清把她拽到前面来,摸了摸她的脸,眉眼淡淡压下来,“明明就很冷,还骗我说不冷。”

    他说着就要脱下大衣,钟缊酌制止他,“我不要穿你的衣服,太大了不方便。”

    “那就进我怀里来。”

    秦拂清用大衣将她整个人裹进怀里,两人身体紧紧相贴,钟缊酌立即感受到一股热气从周身蔓延开来。

    “缊酌,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秦拂清压低嗓音说。

    她贴着他的胸膛蹭了蹭,“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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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问题呀。”

    “你觉得我像个情场老手吗?”

    这话直接将钟缊酌惊得昂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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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为什么这么问啊。”钟缊酌感到又奇怪又好笑,眉毛也绷成了八字型,“你哪里表现得像个情场老手?”

    钟缊酌说完之后就变了脸色,噢还是有一点像的,他接吻的技术不错。

    “我不知道,只是随便问问。你有这么想过吗?或者你觉得我是那种交过很多女朋友的人。”

    秦拂清定定地看着她,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拐弯抹角,如果她真的问过傅沅宗,一定会表现出窘迫。

    但钟缊酌也只是眨着清澈的眼睛回答:“我没这么想过,而且,我听院儿里的几个姑娘讲,你以前好像没交过女朋友。”

    秦拂清心里一半的疑惑解开了,他暂时不确定她那时到底问了什么。

    但已经不重要,或许他很快就能知道。

    “嗯,她们消息倒是蛮准的。”秦拂清将她的衣领往上拉了拉,“回家吧,再待一会儿我们两个都要变成冰棍儿。”

    “明年夏天我带你来看荷花。”从石桥上走过时,秦拂清又跟她说。

    车子行驶到一个十字路口时,本来应该直行,秦拂清却忽然变到了右侧的车道。

    钟缊酌察觉出异常,“是不是走错了呀,这边好像不是我们来时的路。”

    “其实我下午的工作不是很多。”右转过来后,秦拂清慢悠悠地踩着油门,“比较重要的只有一场线上会议,我想是不是可以先去我那待会儿。”

    钟缊酌没注意他声音比往常涩了些,挺痛快地答应了:“也行。”

    中途去加油站加了个油,秦拂清下车去里面刷卡,钟缊酌也推开门说:“等等我,我去看看有什么喝的,有点渴了。”

    两人并排走进来,一对俊男靓女出现在店里,前台收银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也刚好引起了那位刚交完款的客人注意。

    只是在他回头的瞬间,表情忽然变得很夸张:“秦总,怎么在这儿碰上您。”

    邹律几步上前,跟秦拂清握了握手,“您这是忙公事还是私事呢?”

    秦拂清看了眼旁边的女孩,在脑子里打架两秒,很快做出回应:“跟女朋友出来兜风,邹总之前应该见过。”

    邹律这才把目光移向站在他旁边的姑娘。

    一张秀气的脸上不施粉黛,却明媚照人,先前见过的那两次,一次看的是背影,另一次是化了全妆的,因此乍一看还没认出来。

    “哎呀,瞧我这记性,幸会幸会。”

    他礼貌跟两人攀谈了几句,心里想的却是,这秦总可真够痴心的,女朋友都出轨了还不计前嫌带在身边,换作他定要把那俩贱人剁了。

    秦拂清看出他在那琢磨事儿,想笑又笑不出来。

    毕竟闹出这误会也怪他没解释清楚,最后只点了一句:“其实上次在招商会的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

    换来的是邹律下巴快要惊掉的表情。

    一直等回到车上,钟缊酌喝掉一口饮料,才敢缠着秦拂清问:“刚刚那个人是谁呀?我不记得见过他呢。”

    “我一个同事,当时咱俩在说话,你可能没印象了。”

    “那你说的招商会指的是我和吴——”她想说是不是和吴少维一起参加的那个招商会,但话到嘴边没好意思讲出口。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秦拂清替她补充。

    钟缊酌顺着他的话推测,“难道,你同事也去那个招商会了?”

    “嗯。”

    钟缊酌根本不记得,她跟这位邹总是实打实照过面的,甚至还打了招呼。

    那会儿她心情实在不好,一整晚都魂不守舍的,除了对那位打翻果汁的小姐姐还有些印象,剩下的是人是鬼都没注意。

    秦拂清带着她去了西山壹号院别墅。

    一进屋,钟缊酌就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搓手,他去岛台给她泡了杯热茶。

    “脸蛋儿都冻红了。”秦拂清看她在那儿小口地啜着,老父亲一般地叮嘱,“以后出来再敢穿这么点儿,非要好好惩罚你不可。”

    “什么呀,我又不是每次都这样,你看大街上比我穿的少的姑娘多着呢。”钟缊酌不服气,跟他辩解起来。

    “现在嘴硬,等以后得老寒腿就老实了。”

    钟缊酌撇撇嘴,装作没听见,继续专心喝茶。

    秦拂清看了眼时间,“我三点半准时开线上会,你要不要去冲个热水澡?别着凉了。”

    钟缊酌下意识以为他怕她打扰到他,于是点头说:“可以,但我没带换洗的衣物”

    “主卧的衣柜里有几套新的女士睡衣,你挑件喜欢的穿。”

    钟缊酌没反应过来,“啊”一声,怎么突然在他卧室里蹦出女士衣服?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需要,提前准备的。”秦拂清淡声解释。

    “哦。”

    钟缊酌跑去主卧里扒拉衣柜,紫色的宫廷款,白色的淑女款,还有可爱的,性感的,蕾丝的

    钟缊酌越看越脸红,怎么这么多花里胡哨的样式。

    最后她选了一件白色的淑女款,里外三件套,外套袖子上还有一圈烫金的蝴蝶图案。

    她抱着换洗衣物往淋浴间走,路过客厅时,故意没有看沙发上那个男人的脸色。

    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狭窄的空间里满是成熟男性的气息,好在也贴心准备了一些女士洗浴用品。

    钟缊酌拿起那瓶蜜桃香的沐浴露闻了闻,露出鄙夷的神色。

    他对她到底有什么误解?她才不喜欢这种腻味的香气呢,她更喜欢他身上的木质香调。

    嫌弃归嫌弃,最后还是要用的。

    钟缊酌在里面一直磨蹭了四十分钟才出来,她那头长发已经被吹成八分干,瀑布般散落在后背,乌黑发亮。

    回到客厅,秦拂清的会议还没开完,他戴着耳麦,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前面摆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看到那抹倩影出现在视野里,秦拂清眼眸微动,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钟缊酌不明所以地走到沙发旁,以为他要她帮忙拿什么东西。

    哪知秦拂清一把拽住那纤细的手腕,将钟缊酌整个人往身前一拉,她趔趄着摔进他怀里,险些惊呼出来。

    “你干什么呀——”钟缊酌不敢太大声,只能用气音埋怨,他可是还在开会呢。

    “别紧张,我没发言的时候不会开麦。”秦拂清环住她的腰,笑说,“陪我坐会儿。”

    屏幕上跳出一则工作报告,钟缊酌瞄了两眼,大概是关于某种新型环保材料的投资概况。

    她看不太懂,也不敢细看,不知道是不是什么保密文件。

    但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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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缊酌发现,秦拂清的眉头逐渐紧皱起来,她有些担心地问:“怎么了?”

    “有人想挑事儿。”

    钟缊酌惊骇:“针对你吗?”

    他没回答,但表情默认了。

    “谁胆子这么大啊。”钟缊酌猜不透这里面的恩恩怨怨,但自知不该在这个时候让他分心,“要不我先回避一下,别让人发现你开会时跟女朋友调情,再趁机举报你,那就更麻烦了。”

    秦拂清手上的劲儿却没松,只不动声色地继续盯着屏幕,“不必,你在这儿我会更安心。”

    轮到秦拂清发言,他从容地调出早已备好的PPT文件开始演讲,声音清朗,身上那股威严肃穆的作派一下子展露出来,与刚才倜傥地讲着情话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钟缊酌坐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出。一直听到结尾处,他开始一一反击前面的那些流言蜚语。

    他镇定自若,不邀功也不虚伪地卖惨,但就是这样一段实事求是的辩词已让人汗毛直立。

    讲完后,秦拂清做了结束语,然后直接掐掉麦。

    钟缊酌想趁机安慰他一下,说不愧是秦总,说话滴水不漏地,但见他眉头没缓下来,也就作罢。

    没过一会儿,他调整了下坐姿,神情也总算平和了些。

    “马上结束了,要不要吃点东西?”秦拂清问。

    “我还不饿呢,才几点呀。”

    秦拂清摘掉耳麦时,钟缊酌已经趁他松懈地空挡跑去接了一杯茶,送到他面前说:“快喝吧,消消火气。”

    “谢谢钟小姐的款待。”

    秦拂清放下杯子,视线停留在她袖口上一晃一晃的金色蝴蝶,与纤白的手腕交辉相映。

    他喉结滚动,忍不住拉过她的手,低头轻轻吻了一下。

    一道电流疾驰而过,钟缊酌红了脸,“怎么突然”

    “你穿这件睡衣很美。”

    钟缊酌还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秦拂清搂着她的腰往自己面前一揽,直接闭眼就贴了上去。

    他嘴唇隔着一层绵软的布料在她胸口画圈,钟缊酌的脑袋几乎要疯掉,身体内的□□如同洪流般往外泄,她抓住他的头发,拼命咬住嘴唇才能不发出声音。

    待他再慢慢向上作弄时,她已经承受不住地瘫倒在他身上,秦拂清吻着她的脖颈说:“想不想来点别的。”

    钟缊酌轻喘着气,她自然知晓其意,心脏一下下地开始敲鼓,口齿不清地询问:“有、有那个吗?”

    “嗯。”

    他都准备好了呀,钟缊酌觉得自己好像中计了。

    尽管自己已经被吻得意乱情迷,但她气不过,非要拖延时间似地提醒:“你还没——”

    “我出来时洗过澡了。”

    没等她说完,秦拂清便猜透她想法似地抢先回答。

    下一秒,钟缊酌便发出一声惊叫,她被他以公主抱的姿势挂在身上,秦拂清一边和她接吻一边往卧室走。

    他扯开几颗衬衫扣子,腹部的薄肌若隐若现,钟缊酌眼睫颤动,羞得想看又不敢直接看。

    秦拂清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喃,吻过来时宛若暴雨里的狂风,凶猛却有耐心,似是要将她的一切吞咽入腹。

    唇上的热度已让大脑缺氧严重,他的手还不安分地掀开她的长裙,细致地揉抚。

    钟缊酌忍不住开始呜咽起来,脚趾乱蹬,秦拂清身子压过来,和她缠绕在一起。

    一股酥麻感由下而上传来,她捧着他的脸回吻,思绪整个乱掉。

    钟缊酌在这件事上可谓毫无经验,也毫无章法,她的手在他身上慌乱地游走,但越是这样的无规则探寻,让秦拂清心痒得更厉害。

    他捉住那两只柔软的手,慢慢往下移,哑着嗓子说:“帮我解开。”

    钟缊酌太紧张,从来没觉得腰带有这么难解,弄了好半天才终于听到那一声“啪嗒”蹦开的声音。

    所有的感官铺天盖地而来,痛,麻,痒,还有她从没体验过的,整个人像是躺在云朵上,绵软无力,飘飘欲仙。

    她看着那起伏的肩膀,想一口咬过去,却用不上力气。

    眼前的人影和墙壁越来越模糊,所有的一切都已成幻影,直到最后那道烟花在脑中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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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进入深秋的京市,天高云淡,冷风穿过胡同时,银杏叶被吹落得飘零在地,满城金黄一片。

    钟缊酌在出发去上海之前,约着宋黎若来到咖啡馆小聚。

    宋黎若这段时间大概是被家里折磨得够呛,一脸的丧气样,出门也懒得化妆了,嘴巴嘟起老高,拿勺子一圈圈搅着眼前那杯拿铁。

    “你说他们掌控欲怎么那么强啊,我以后想做什么是我的事,非得都来插一脚。”

    “他们也是担心你吧,怕你走弯路。”钟缊酌温声劝她,“别太往心里去啦,只管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

    “其实我就是想毕业后直接工作了,什么都不想考,但是又有点纠结是自己投外企还是直接进亲戚家的企业。”

    “反正坚决不去私企大厂,累死人不偿命。”她补充说。

    钟缊酌笑了下,表示深有感触,“尤其是互联网大厂,我实习的这家,每天光看着他们就觉得压力很大。”

    “但我爸妈想让我考公,我可烦体制内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儿了,我脑子笨,转不过那弯儿来。”

    “你还假装复习着,不是马上就要笔试了嘛,到时你说没发挥好落选了,等明年有了工作他们也就不会催你了。”钟缊酌给她出主意。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宋黎若托起腮,“说起来,你这边留学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现在是不是可以报名了呀。”

    “还早,我等年后那波吧,很多东西还不能确定。”

    不用她再细说宋黎若也明白什么意思,大概是父母那边资金还没到位。

    “那你跟秦拂清讲过这件事吗?”她随意问了句。

    钟缊酌神色倦倦道:“没有呢,他若是知道我有难处还会袖手旁观啊,肯定旁敲侧击要我接受他的好意,要么背后搞些动作帮我,还是等确定了再告诉他吧。”

    宋黎若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缊酌,如果最后你还是没凑够钱,就真的打算放弃了吗?”

    “嗯,尽人事,听天命。”

    宋黎若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缊酌是这样的性子,即便交往了有钱有势的男朋友,也不想靠他解决一切,她理解好友的心理。

    她适时给她提醒一句,消息太突然的话秦拂清会不会生气。

    钟缊酌便说她不是报完名就立马飞去英国,至少过几个月呢,到时候好好跟他解释,应该能理解。

    钟缊酌顿了下,“再者,我只走一年,也不是好几年不回来。”

    两人聊着各自的烦心事,宋黎若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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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转移话题道:“你这次去上海打算待几天呀?”

    “四天,再多了不好请假。”

    宋黎若:“你跟秦拂清一起,他是去那边出差?”

    钟缊酌摇头,“他去见一个朋友,然后正好我说也想去上海打卡,就约在一起了。”

    宋黎若转了转眼睛,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你们订好酒店了吗?用不用我来给你推荐个。”

    “都是他订的,我住什么都行。”钟缊酌这会儿还没意识到她语气里的不对劲,宋黎若不屑地撇嘴,“他一个直男老干部能选出什么花样,看看我的。”

    一张氛围非常暧昧的情侣主题酒店房间照片怼到钟缊酌眼前,圆形的双人床,粉色的纱帘,铺满花瓣的浴缸,每一处都在散发着情趣两个字。

    钟缊酌瞬间红了脸,将手机往下一扣,“别瞎闹,我们才不住这种。”

    “这样的才有意思呢,你俩真是一对老古董。”

    钟缊酌默默端起了咖啡,脑子里浮现出某些缠绵的夜晚。

    心想,那直男老干部花样也不少-

    到达上海的第一天,两人入住了和平饭店。

    钟缊酌看着墙上贴着的那些天文菜价,不禁咂舌:“好贵呦,可乐都要五十元一瓶。”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就别在乎这些了。”秦拂清拉好椅子,又帮她将掉在胸前的碎发捋到后面,绅士样十足,递上菜单说,“看看想吃哪个,自己点。”

    钟缊酌最后点了蟹粉豆腐煲,樱桃鹅肝,八宝葫芦鸭,然后让秦拂清再添些,末了服务员来确认时,她又加了一道上海酸辣汤。

    “就这么喜欢吃辣啊。”

    “来一趟多少要尝尝本地菜嘛。”钟缊酌笑嘻嘻地说。

    秦拂清睨她,“酸辣汤哪里算本地菜,加个地名就把你忽悠了。”

    钟缊酌当然知道不算,她只是想给这个男人那无聊的味觉里添点刺激罢了。

    “你也尝尝吧,其实没那么辣,挺好喝的。”钟缊酌给他盛了一碗。

    秦拂清明显也知道她的目的,但就是无法拒绝,无奈端起来喝了两口,嘴唇立马就变了颜色。

    钟缊酌憋住笑,很“体贴”地拿纸巾给他擦嘴。

    “你就是想折磨我对不对。”

    钟缊酌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承认说“嗯”。

    秦拂清在她额头上敲了下,“这是什么变态心理。”

    她一字一顿地解释,“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就好像,把一个尊贵体面的人拉下神坛,心底会升出一股罪恶的快感。”

    夜晚,华灯初上,璀璨梦幻的都市夜景倒映在黄浦江中。

    这是一座奢靡繁华的城市,看得久了,也容易让人心燥。

    钟缊酌在那扇形的落地窗前驻足片刻,然后拉上窗帘,跑回床边去跟秦拂清炫耀自己拍的照片。

    “怎么样,和以前拍的比有没有进步?”

    秦拂清放下手上的书,将她抱坐在腿上,看了眼说:“有,构图不错,就是光线抓得不好。”

    “那就是手机的问题了,不怪我。”

    钟缊酌低下头,凑近摸了摸他红润的嘴唇,“这么久还没下去呀。”

    “你干的好事。”秦拂清眯了眯眼,“还不给我吹吹。”

    她轻轻给他吹着,结果秦拂清手上就开始不老实起来,钟缊酌心里一阵悸荡,坐也坐不稳了。

    “明天上午先去我朋友那儿,他开了家书店,你若是觉得我们说话无聊可以在里面看看书。”

    钟缊酌已经换成面对面坐在他腿上的姿势,两人衣不蔽体,下面一片靡乱不堪。

    在这样的凌乱状态下,秦拂清竟然还能慢条斯理地跟她讲着接下来的安排。

    “下午就去外滩走走,其它的地方我也没什么好推荐的,你可以查查想去哪里。”

    说到最后,他气息明显粗重了起来。

    钟缊酌哼哼唧唧地趴在他肩头,恍惚的同时甚至能听见一阵隐约的水渍声,她喉咙干得厉害,“嗯朱家角古镇吧。”

    “好,听你的。”

    秦拂清动作幅度加大了些,两人再也说不出话来,房间里只剩下不断交错升温的喘息

    秦拂清的这个朋友叫韩治,早年是做网络编辑的,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辞职开起了书店。

    这一行为在外人眼里算是亏大了,现在的年轻人谁还看纸质书啊,肯定赚不到钱,但用他自己的话讲,这叫回归传统。

    传统的事就由传统的人来做,他就是这样传统的人,就喜欢闻那纸质书的味道。

    秦拂清知道这件事后倒还挺支持的,毕竟他喜欢老物件,老物件和传统两个字多少能挂上点儿钩。

    “我还以为你会听家里的话去联姻,没想到这么叛逆,不像秦总的做事风格啊。”韩治看着女孩走远后,小声揶揄道。

    “我做事什么风格。”秦拂清没看他,翻了翻手旁放着的一本书,那是韩治自己写的。

    “稳扎稳打,顾全大局,绝不铤而走险,置自己于险境。”

    “把我说的这么能算计,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当然是夸了。”韩治抱起双臂,“不这样你恐怕也做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秦拂清这才撂下那本书,坐直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谈恋爱当然不能和工作混为一谈,其实我很享受这种赤诚的相处模式。”

    韩治笑了笑:“你就这么肯定人家对你也一样赤诚,没一点隐瞒?”

    “混了这么多年我别的本事不敢打包票,看人还是没出过差错的。”秦拂清气定神闲地说。

    韩治请两人吃过午饭,又在附近逛了逛,才回到和平饭店。

    外滩出门走几分钟便能到,钟缊酌顺便换了件外衣,把驼色大衣换成了复古红,说和他的黑大衣更搭,拍照好看。

    她在镜子前整理衣领时,秦拂清就在旁边眉眼含笑地看着。

    外滩一条街全是恢宏气派的历史建筑,钟缊酌看得很投入,开始讲起自己为什么想来这里打卡。

    “我从小就很喜欢看谍战剧,因为一些历史原因,那些剧的背景大都在上海。”

    “其中最喜欢的一部叫红色,你看过吗?贯穿在战争年代下的市井生活,男女主都非常有魅力,凭借智慧和敌人斗智斗勇,我还学会了一些上海话呢,侬好,你晓得吧”

    钟缊酌一边挽着他胳膊一边兴奋地讲着,秦拂清就故意问:“那你知道这些建筑在当时是做什么的吗?”

    “知道呀,我特意查了资料呢。”

    钟缊酌自信满满地指着前面那栋白楼,“这是英国汇丰银行的旧址,现在成为了浦发银行总部大楼,你看门口那一对青铜狮子,一只张着嘴一只闭着嘴,代表银行吐纳资金只进不出的意思。”

    “还有刚才走过的那栋红楼,是轮船招商总局,典型的维多利亚时代后期新古典主义建筑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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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

    秦拂清不得不揉着她的脑袋说:“算我小看你了,我以为女生逛景点都不喜欢了解这些。”

    他差点儿忘记,这小姑娘记忆力是多么惊人来着,他一肚子墨水看来是完全派不上用场了。

    两人走过路口,来到观景台。工作日外滩的游客流量不算大,钟缊酌逮住了一位看起来很和蔼的阿姨,让她帮忙给拍张合影。

    钟缊酌有点紧张地捋捋头发,嘴角上扬,摆出一个温柔的笑。

    秦拂清站在旁边搂着她的肩膀,阿姨直忍不住地赞叹这一对小情侣可真般配,然后“咔咔”拍了好几张。

    就这样,完成了两人在一起之后的第一张合影。

    “看看满意不?不满意还可以再拍。”

    阿姨很热情,两人道了声谢,说很满意,秦拂清的手刚拿下来,还没来得及仔细去看,整个身子忽然僵住了。

    “怎么了?”

    钟缊酌察觉到他的异常。

    秦拂清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看向对面的那条马路。她疑惑地摇了摇他胳膊,秦拂清仍然一动没动。

    钟缊酌当然不知道,此刻就在距离两人不足两百米的位置,秦拂清的母亲袁书礼正和另一位中年女人站在街边聊着天。

    母亲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拂清在混乱的思绪中,回想起她上周说要和方姨去苏州住几日,他没多问,只叮嘱管家去安排。

    他是万万没想到袁书礼会在苏州待上几天后,临时起意来了上海。

    秦拂清动了动喉咙,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拉了下小姑娘的袖子,想叫她赶紧走,又恍然觉得很可笑。

    他们之间的关系,堂堂正正的情侣关系,竟然这么见不得人吗?

    两人发愣的片刻,袁书礼和方英已经走过了十字路口。

    她们聊得太投入,一直没往对面看,直到方英无意往观景台的方向瞄了眼,才终于察觉到不远处站了个熟人。

    “诶书礼,那不是你儿子秦拂清嘛?他这是不放心找你来了?”

    袁书礼看见那两人之后,也惊诧了一瞬。

    但她心里惊讶的原因并不是偶遇亲人,她也知道自己儿子大概率不是刻意来找她的,袁书礼更疑惑的是站那旁边的姑娘是谁。

    秦拂清两只手抄起口袋,声音很轻地开口:“我遇上了熟人,你先在这儿拍拍照,我过去跟她们说几句话。”

    迎面的中年女人气质端庄,穿着雍容华贵,更不要说那眉宇间和秦拂清是如此相似。

    对上那两双打量得很直白的眼睛,钟缊酌心脏开始一点点下沉。

    她已经隐约猜测出什么。

    “好。”钟缊酌转过身的一刹那,嗓子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呼吸不上来。

    “您来上海也不跟我知会一声,廖叔那边都没给吩咐。”

    秦拂清走过来,神色淡漠地打着招呼。就算他再怎么善于掩饰情绪,这一刻也没办法虚伪得将那份酸涩全部抛之脑后。

    “我自己跟他说就好,你那么忙,这点事儿还非得由你亲自过问啊。”袁书礼往女孩跑开的方向望了眼,“你不是来见小韩的?刚刚那姑娘是谁?”

    秦拂清眼神晦暗,无声地扯了下唇角,说出的话让人辨不出真假:“我说女朋友,您信吗?”

    袁书礼还没回话,一旁的方英却抢先一步问起来:“净乱讲,你交女朋友家里人还能不知道啊,还是你妈一直瞒着我这事儿呢?”

    说完就转过头笑吟吟地看向袁书礼。

    袁书礼一皱眉:“我瞒着什么呀,让他自己解释吧,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一来一回,也让秦拂清的理智回归不少。

    他捏了捏指骨,同时换了个口吻:“方姨见笑了,我们确实只是普通朋友,之前在东四街大院认识的,她对韩治写的书很感兴趣,想当面交流交流,这次就顺道一起过来了。”

    秦拂清说得有理有据,任谁也听不出什么破绽。

    袁书礼自知儿子这脾气,他不想讲的事情,再怎么纠缠下去也没用。

    她一扬下巴:“行了,我们的车已经来了,你跟朋友接着逛去吧。”

    秦拂清沉默着没说话,一直看着她们坐上车才返回到观景台。

    钟缊酌本来心里是挺难受的,谁不想和恋人间能大大方方互相介绍给家人呢?

    可琢磨这一会儿又把自己哄好了,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注定要经历这些,否则她当初也不会纠结那么久。

    “那是你母亲吗?她也来这边玩儿了呀。”钟缊酌调整好情绪之后,挺自然地问起他这件事。

    秦拂清靠在栏杆旁,轻轻点头。

    她看到他有些烦躁地去摸口袋,手上顿了顿,又撤了出来。

    秦拂清的脸色很不好,钟缊酌还想说点什么,可还没等她开口,他就忽然提议道:“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了,我们回酒店吧。”

    “啊?但五点的时候会亮灯,景色特别漂亮,再等等嘛。”

    “我一会儿再陪你来,先回酒店,有话跟你说。”

    秦拂清说完就转过身往台阶的方向走。

    今天明明是她被孤立了,怎么搞得跟受委屈的人是他似的。

    “等等我啊。”钟缊酌迈着小碎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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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钟缊酌刚把外衣脱下,还没来得及换鞋,秦拂清直接将人拦腰抱起,也不顾她在那喊“做什么快放我下来”,就这样抱着她来到落地窗前。

    这间总统套房的装修是偏民国风的,客厅里没有开灯,整个基调偏暗,唯有从那窗边映进来一束白光。

    钟缊酌摇摇晃晃地站好,秦拂清从后面一把搂住她,贴着她的耳朵说了声,“对不起”。

    钟缊酌的眼泪一下子冒了出来。

    人就是很奇怪,当把所有的委屈自己默默咽下后,如果这时有人再跑过来安慰,反而会更忍不住想哭。

    秦拂清望着窗外耸立的高楼大厦,嗓音发沉:“我是没想到,在京市我们小心翼翼,来到这里还要躲躲藏藏,这世上就没有一个能做自己的地方。”

    钟缊酌眨了眨眼睛,没让泪水流下来。

    纵使心里有千言万语,最终也只化作了一句话:“没关系,我知道你的心意就好。”

    “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会找机会和他们说清楚。”

    那时的秦拂清还不知道。

    钟缊酌对他们的未来是有多么悲观,她几乎是抱着能多谈一天恋爱就好的心思去和他在一起的。

    因为发生这件意外,接下来的行程气氛也变得略微沉闷。

    两人漫步在古镇里的青石板路上,却无心看风景,各怀着心事,一言不发。

    来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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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禅院前,钟缊酌的脚步停了下来。

    “我记得那时在古柘寺,傅沅宗做过一场法事给家人祈福,你说真的有用吗?”

    秦拂清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信则有,不信则无。但我是无神论者,我只信自己。”

    钟缊酌在院前驻足片刻,最后还是抬脚迈过那道横梁,“试试吧,万一呢。”

    她没拜过神像,也不懂其中规则,在买香期间顺便跟工作人员请教了几句,此时恰逢一位大师路过。

    或许是因今日游客寥寥无几,亦或许是见两人气度不凡,这位大师竟主动跟她讲了一句话。

    “因缘所生,生灭无常。以平和心态面对生命变化,顺应因缘。”

    待钟缊酌转头想再细问其中意义,大师早已不见身影。

    她喃喃自语着,顺应因缘,难道是告诉她什么都不用做,顺其自然就好吗?

    拜过之后,从禅院出来,秦拂清大概是觉得气氛过于压抑,找了一家做手工非遗的店,拉她坐下,“这漆扇看起来挺漂亮,我们来做一个。”

    钟缊酌也立即被扇面上那五颜六色的图案吸引住了,应声道:“嗯。”

    她选了个紫色的蝶恋花图案。

    店主帮忙把漆料调好后,钟缊酌便根据临时培训的教学,拿起空白扇子垂直入水,再慢慢旋转,利用水流带动漆料附着。

    钟缊酌的第一次操作还算成功,在扇子带着图案出水的一刹那,她着实被惊艳到了。

    “快看,这是我做的蝶恋花!好美啊。”

    秦拂清扬了扬唇:“那咱俩谁是蝶谁是花?”

    钟缊酌对着扇面似是在自言自语:“你整天一身黑,当不了花呀,毕竟黑花极其罕见,当蝶的话就只能是凤蝶,黑色的翅膀,也很漂亮。”

    秦拂清被这一通无厘头的自白逗笑了,差点儿弄坏手上的图案。

    “你的做好了吗?”钟缊酌凑过来,好奇地瞄了眼。

    他选的图案是寒木春华,由墨黑加灰白加金黄组成,是很传统的国风风格。

    “马上好了。”秦拂清进行最后的收尾,慢慢拿起来,一幅像是洒进了万缕金光的水墨画蓦然呈现在眼前。

    钟缊酌给他鼓掌,说他以后工作不忙了可以去练个非遗手艺,作为人生第二事业。

    “等我工作不忙的时候,还想要跟你去环球旅行呢。”

    钟缊酌心里猛地一跳,为这样漫不经心口吻道出的一句真心话-

    十二月初的一个工作日晚,公司照例举办部门聚餐。

    这是实习后第一次被邀请参加公司集体活动,钟缊酌和傅柠不好推脱,便在下班后跟着去了附近的餐馆。

    一部门三十多人,拢共坐了三桌,钟缊酌和傅柠因在不同的组,也没能坐到一起。

    众人举杯庆祝,陈婷先讲了一些关于今年的KPI考核完成情况,给每个人做了几句点评。所幸钟缊酌只是个实习生,轮到她时直接被跳过,她心里暗暗松口气。

    这顿饭吃得氛围还算轻松,大家天南海北地聊开之后,开始站起来敬酒。

    钟缊酌不需要做这些面子功夫,有人来敬就跟着喝一口,没有就兀自当个安安静静的干饭人。

    期间,喻峰在饭桌上吹嘘自己的风光业绩,周围同事有给捧哏的,钟缊酌对这人印象不怎么好,也就假装没听见。

    忽然一声咣当门响,把钟缊酌吓一跳。

    她抬头去看,发现是傅柠跑出去了。

    屋里热热闹闹地,这道响动没引起其他人注意,钟缊酌不放心,跟着出了门。

    她看见她跑去了卫生间的方向,赶过去之后,傅柠正使劲往脸上扑着水。

    “怎么了傅柠,你没事吧?”钟缊酌关切地问。

    傅柠关上水龙头,抽出一张纸巾擦脸,待情绪稳定后才开口:“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狄超记得吧,今天他是直接演都不演了,想过来灌我酒,有病啊追人哪有这么追的。”

    她脸颊还泛着红,显然喝了不少,钟缊酌皱眉,“不然一会儿跟领导说先走吧,万一他再来骚扰你就麻烦了。”

    “没事儿,他被我呲完就不敢说话了,我是气不过咋有这么贱的人。”

    钟缊酌陪她在这儿一起吐槽,一直到她完全消气,两人回去之后,又跟着待了半小时饭局才结束。

    “缊酌,你是打车回家吗?”陈婷问。

    钟缊酌点头,“嗯,打车方便些,这么晚应该不堵车了。”

    “那路上小心,到家跟我报个平安。”

    “好的,谢谢婷姐。”

    钟缊酌回头去寻找傅柠的身影,发现她正被同事搀扶着往外走。

    钟缊酌追上去,傅柠此刻已和方才判若两人,走路摇摇晃晃地,眼神也迷离起来。

    “她怎么又喝酒了啊。”

    旁边的人说:“其实后来没喝多少,就是刚开始灌得猛,这会儿应该是后劲儿上来了。”

    “给我吧,我帮她叫车。”钟缊酌将人扶过来,和同事告别。

    “傅柠,清醒清醒,告诉我去哪儿我送你。”

    钟缊酌看到她这个样子也不放心,打算先送她回去自己再打车回家。

    “不用——”傅柠打了个嗝,“你跟我也不是一个方向呐,我要回学校,明天还有课呢。”

    “你站都站不稳了,到学校怎么上去?而且司机中途起歹心怎么办,不行不行,我得看着你安全到达目的地。”

    傅柠坐在马路牙子上,看钟缊酌站在旁边打车,拉住她的手说:“不然,你帮忙把我堂、堂哥叫过来吧,让他送我回学校。”

    钟缊酌琢磨了下,也不是不行,有他在的话肯定安心了。

    她打开通讯录时才想起好像没留过他联系方式,便借来傅柠的手机打。

    电话接通后,钟缊酌先表明身份,然后解释说:“今晚我们公司聚餐,傅柠喝醉了让我问你,你现在能过来把她送回学校吗?”

    那边的傅沅宗叹口气,语气听不出情愿还是不情愿,只平淡说了句:“把定位发来吧。”

    钟缊酌搞定完,将手机还给傅柠,“走,我们回屋里待会儿,外面冷。”

    傅柠呲着牙冲她说好。

    约莫等了二十分钟,钟缊酌看到一辆银色林肯从远处驶来,她搀着傅柠走过去,等傅沅宗下车看到这两人,“嘶”了声,“怎么喝成这样?”

    钟缊酌斟酌着措辞,“同事灌的,她可能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像什么话,回去非得跟我大伯父说说这事儿。”

    傅柠还不服气,晃着胳膊往天上指,“我才没喝多,两瓶,不,一瓶半啤酒而已——”

    “闭上嘴,乖乖坐进去。”傅沅宗没给她辩解的机会,直接将人拖进车里。

    钟缊酌跟两人摆手,“那拜托你了,路上慢点开。”

    《清夜春酌》 50-60(第10/19页)

    傅沅宗看了眼时间,迟疑两秒后,回过身来问她:“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傅柠学校离这儿不远,我送完她再送你回大院。”

    钟缊酌忙说不用,太麻烦他了。

    “我倒不怕麻烦,就怕有人会找我麻烦。”傅沅宗拿出手机迅速拨了个电话,“你稍等一下。”

    钟缊酌听出秦拂清的声音,原来他是要和他报备。

    不用这么夸张吧

    其实傅沅宗心里也很纠结,不送吧,这么晚了姑娘家一人怕再有个意外,但要送更怕那个醋缸子犯疯。

    “那你就发挥一下绅士精神帮个小忙,我下次请你吃饭。”那边的秦拂清说。

    “不用,你别来阴阳怪气我就谢天谢地了。”

    傅沅宗挂掉电话,看向钟缊酌,“我这边已经没后顾之忧了,就看你想不想上车。”

    “”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她也没办法再拒绝,再次道声谢后,拉开后车门坐了上去。

    此刻的傅柠已经打起了呼噜,钟缊酌小心将她身子摆正,又在脑袋下面垫了个靠垫。

    一路无话。

    车子一直开到宿舍楼楼下,钟缊酌问傅柠舍友电话,结果打过去都没人接。

    她只能跟宿管阿姨解释一番,自己把她扶进了宿舍。

    “还多亏你跟过来了,换我都进不去。”傅沅宗笑说。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另一件事,“哪个同事灌她的啊,对实习生下手都这么狠。”

    傅沅宗以为只是普通的劝酒没把握好尺度,问得也很随意。

    对于今晚发生的不愉快,钟缊酌本来不想做太多脑补,毕竟傅柠自己都没往那边想。但过去一些不好的经历让她不得不变得谨小慎微。

    “是有个叫狄超的男同事,之前傅柠提过这人似乎想追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灌她酒”

    她说得比较隐晦,但傅沅宗明显听懂了,默了片刻,嗤声道,“我关注下这个人,他怕不是活腻了。”

    钟缊酌蜷起手指,没说话,往事犹如噩梦般袭入大脑,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傅沅宗捕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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