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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钟缊酌被吴少维牵着走向舞池时,还是忐忑得手指忍不住地颤抖。
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和害羞无关,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整个身体在发出抗拒。
吴少维似乎也察觉到了女孩的不自在,轻声安慰道:“别紧张,跳得不好也没关系,没人会注意到我们。”
钟缊酌勉强发出声音回他:“嗯。”
两人面对着面站在一起,钟缊酌的脸色还是很难看,她连装都装不出来了。
吴少维盯着她,他的呼吸并不是那么顺畅,却故作轻松说:“你若是踩到了我,我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钟缊酌其实很感激吴少维这个时候还能考虑到她的感受,还在努力调节气氛,但她骗不了自己。
她以为自己会很大方,有能力应付这样一个礼节性的交际舞,他们是挺好的朋友,不是吗?
悠扬的音乐声在头顶响起,人们欢声笑语,热情洋溢,钟缊酌却麻木地踏着舞步,注意力全在脚上的动作,完全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所幸吴少维还算绅士,手上几乎是虚扶着她的腰,没有要占便宜的意思。
“晚饭不好吃吗?”吴少维忽然开口问。
“啊?”
“我看你吃得很少。”
钟缊酌努力搜索着措辞,“味道其实挺好的,可能刚才还不太饿。”
为了保持正常交流,钟缊酌终于稍稍抬起了头。
可她还是没有看对方,视线从他的肩膀上穿过,来到那扇镶着金色边框的厚重的金属大门上。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她想。
曲子还不到一半,钟缊酌就犯下了第一个错误。
走神的那几秒,她的右脚一下子踢到了对方的小腿上,她的鞋是尖头的,疼得吴少维直呲牙。
“对不起!”钟缊酌立马停了下来,慌张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忘记换脚步了。”
吴少维本是有点不开心的,因她全程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但一撞上女孩愧疚的眼神,心就又软了下来。
吴少维没怪她,提出建议:“不然我们再去吃点东西吧,或许你需要补充下.体力。”
钟缊酌用力点头:“嗯。”
两人刚一坐下,就有人过来和吴少维搭讪,说是对他们公司近期开发的产品很感兴趣,他和她解释要离开一会儿,让她多吃一点。
钟缊酌很懂事地表示,你忙你的就好,不用担心她。
这会儿大部分人都吃完了,大家各自忙着社交,这一桌除了她,就只剩下一个穿着鱼尾裙头发高高盘起的姑娘。
她看到钟缊酌落了单,好心地坐过来和她聊天:“妹妹,你是哪个单位的呀?”
“我还在上学,今天来陪朋友的。”钟缊酌弯眼道。
“怪不得看你这么年轻,是男朋友吗?”
“不是,就一普通朋友。”
女孩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转变了神情,又随意扯了些别的。
她起身准备去趟卫生间,或许是裙摆太长,她弯腰去提,不料胳膊肘碰到了桌上的饮料杯。
一瞬间,流下的液体几乎全部洒在钟缊酌的裙子上。
“诶呀!真抱歉!”女孩懊恼地将人拉起,“快跟我去外面,我帮你擦擦。”
钟缊酌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跟着她去了卫生间。
尽管女孩很用心地帮她擦,但裙摆上仍留有一片黄色痕迹。
“完蛋了,这裙子一看就很贵,我陪你钱吧。”
钟缊酌摆手说:“不用不用,这是朋友借我的衣服,我帮他去洗衣店里清洗一下就好。”
“唉,那你能解释得清吗?他会不会怪你?”
“不会的放心吧,他人很好。”
钟缊酌提着裙子回到座位上时,吴少维正站在那儿给她打电话。
“你去哪里了?我还担心你出了事。”
他一低头就看到裙面上的那抹污渍,皱眉道:“怎么弄得啊?”
“刚刚一姑娘不小心打翻了果汁,我们擦不掉了,回头我找个洗衣店处理一下。”
“如果实在弄不干净,我来赔你钱。”她补充一句。
吴少维颇为无奈,“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你穿着它总不太雅观。”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劝道:“不然先换件衣服吧。”
钟缊酌懂了他的意思,其实她心里还隐隐有些开心,因为这样的话,就不用再去跳舞了。
钟缊酌去更衣室换了自己的衣服出来。
卸掉那一身的枷锁,顿时浑身轻松了许多。
她进门时还撞见了那个和吴少维寒暄过的邹总,他正打着电话大步流星往外走。
不知为何,钟缊酌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她没多想,来到长桌前。这一下饭也吃得香了,钟缊酌就着那盘子新上的香煎鳕鱼,又干掉了两碗米饭。
整个过程中吴少维都没怎么找她说话,只是默默在一旁陪着。
九点一过,嘉宾陆陆续续开始离场,两人也已吃饱喝足,吴少维让她去酒店门口等着,他去取车。
钟缊酌便独自一人站在那旋转门外,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暖黄色的灯光透过顶棚的格栅洒下,照在她的脸上,像是渡上了一层薄薄的面纱。
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起初,钟缊酌是没怎么在意的,京市的豪车并不少见,她看不见车头,只能从侧面轮廓猜测应该是辆宾利。
直到从车里走下来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
他颀长的身影也笼罩在了暮色里,看不真切,那人步态平稳,两手抄着西裤口袋缓缓向她走来。
钟缊酌终于借着头顶上隐隐绰绰的灯光看清了来人。
秦拂清?他怎么会在这里?
在钟缊酌发愣的几秒,男人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他神色平静,但钟缊酌从那略微褶皱的衣领猜出,应该是匆匆赶来的。
“秦总您也来参加活动?”
尽管这么问让钟缊酌觉得自己很蠢,这个时间点,活动都快结束了,人家还来干什么。可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她实在想不出大晚上的秦拂清还能跑到这个酒店做什么,他在京市又不是没地方住。
“这里有活动啊。”秦拂清眉眼含笑,可声音里却没带半点笑意,反而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那我还真挺好奇什么活动能这么吸引你,假期不在家好好休息,跑到这儿来受罪。”
明明是春风和煦的季节,钟缊酌的胳膊上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所以他只是路过吗?看到她站在这里,就过来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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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个解释同样充满着漏洞,钟缊酌大脑明显已经运转不过来了。
“我其实是因为——”
她话没说完,一辆奔驰车缓缓驶了过来,停在两人身侧。
吴少维降下车窗,和秦拂清对上视线,“秦总,没想到在这里碰上您,还真是巧。”
“是挺巧。”秦拂清依旧笑着,“你们一起的?”
吴少维回他:“是。”
秦拂清“哦”了声,“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好玩儿的东西,能值得你俩大晚上的聚在一起,我还真想去瞧瞧。”
他话语里夹枪带棒的,吴少维也不是什么初入社会的纯情少年,听得懂这里面的火药味儿。
他舔了舔后槽牙,面无表情道:“一个普通的招商会,不过差不多快结束了,秦总若是感兴趣,下次记得亲自报名。”
秦拂清背过手,盯了他两秒,对方也没有下车的意思。
他干脆剥掉最后一层伪装,嗤声道:“那我就奇怪了,你参加招商会,把缊酌叫来做什么?”
“招商会有晚宴,我请她来做我舞伴的,秦总。”
“什么规格的招商会啊,需要主管级别的嘉宾必须带舞伴?”
这话一出,吴少维的脸瞬间绿了。
他瞒不过秦拂清,也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转头对那个已经懵掉的女孩说:“缊酌,上车吧,我送你回大院。”
“好。”钟缊酌的脚步刚迈出一步,手腕忽然被旁边的人捉住。
“我送你回去。”秦拂清声音压了下来。
钟缊酌心脏狂跳,既没向前也没转身,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一动也不能动。
“缊酌,上车。”吴少维厉声道。
她从没见过吴少维这副样子,他向来温和有礼,钟缊酌有点被吓到了。
她下意识抽出手,“秦总,多谢你的好意,但今天就不多麻烦你”
“钟缊酌,你欠过我的恩情,还记得吗?”秦拂清眸色深谙,沉着声提醒她。
钟缊酌慌忙点头:“记得,当然记得。”
“那我现在就要你来还。”秦拂清一字一顿,千斤重的声音往她身上砸,“我要你今天上我的车。”
钟缊酌的耳边像是一场狂风呼啸而过,周围地动山摇,强烈的眩晕感封住了她所有的感官。
视线凝滞片刻,秦拂清下巴一点,示意她跟上,随后抬脚走向马路对面。
他的身影融入夜色,钟缊酌完全不敢看吴少维的表情,屏住呼吸追了过去
车内一片寂静。
驾驶座上的男人自打上了车之后,就没再跟她说过话,钟缊酌也算得空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钟缊酌心里明白,深城发生的那件事,已经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不再一般。
有些事情她不想面对,也不敢面对,这几日,她一直在琢磨,在秦拂清没有明确说出那句话之前,她是不是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她又实在想不通,欠了他那么大的一个恩,就这样被他随意用掉了吗?
他以后八成得后悔。
正胡思乱想着,秦拂清突然开了口:“那姓吴的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蛊,你就这么听他的话。”
钟缊酌听出男人声音里的不悦,她苦涩地撇撇嘴:“他以前帮过我,做人得知恩图报。”
“知恩图报?”秦拂清气得想笑,“我帮你那么多次,怎么不见你这么报过我?”
“您也没这么要求过我啊”钟缊酌心虚地绞着手指,尾音越来越低。
“我敢吗?”秦拂清口吻里憋着一股气,“稍微一越界,又要开始批斗我。”
钟缊酌呼吸不自觉乱掉了。
她咬着嘴唇想,这话怎么竟听出一股委屈的味道。
秦拂清沉默的功夫,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忽而叹气:“你也就跟我有本事,之前在深城被人插队都不敢吱声。”
钟缊酌还沉浸在自己的臆想里,听他这么讲,恍惚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所以他当时看到了那一幕?
钟缊酌顿时有种在外丢人被熟人窥到的羞耻感。
她气呼呼地辩解:“我哪里不吱声了,只是没怼过好吧。而且,您既然看见了,就在那儿看笑话啊,都不知道来帮我一把。”
说完这句话,意识到自己失言,钟缊酌立马闭起嘴巴。
她日子也是好起来了,都使唤上秦拂清了。
而她不知道,当自己的那份少女天性被释放出来时,说话的口吻听起来多么像撒娇。
秦拂清嘴角止不住向上扬了扬。
他声音忽然温柔起来:“嗯,下次一定帮你。”
“什么下次,我才不会总跟人吵架呢。”
“那可不一定,你跟我吵都不止一次了。”
“乱讲”
“嗯,我乱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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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快到楼下时,钟缊酌才想起来,那条蘸了污渍的裙子还放在包里。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心想,回去之后得找一家好点的洗衣店,别给人留下痕迹。
“包里那么鼓,装得什么。”秦拂清察觉到她的举动,随便问了一句。
“舞会上穿的礼裙。”
“你自己买的?”
“不是”钟缊酌顿了顿,小声说,“吴少维借我的。”
秦拂清语气立马淡了下来:“那怎么还带回来了。”
钟缊酌解释:“我吃饭时不小心把果汁洒在了上面,要给人清理干净。”
车子停下后,钟缊酌一边去拿后面的包一边跟秦拂清道谢:“谢谢秦总送我回来。”
秦拂清却忽然拽住她另一侧的书包带,“给我吧。”
钟缊酌:“什么?”
秦拂清顺势拉开拉锁,看到那一抹亮丽的银色,想到她跳舞时的样子,刺得眼睛生疼。
他一把拽出,“我帮你拿去洗,洗完就还给姓吴的,不用你过手了。”
钟缊酌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现在闲得连这种事都要管了吗?
“但是”
“别但是了,你下不下车?我再晚点儿回去家里要锁大门了。”
差点儿忘记,他现在不住这里,还要赶回四合院那边呢。
钟缊酌有点不好意思地抱起空空如也的包,“那好吧,我这就下车,您路上小心。”
钟缊酌透过玻璃窗和他摆手告别,一直到目送车子离开。
她飞速跑进楼道,心脏还是一阵阵不规则地乱跳。
钟缊酌没办法平静下来,有个荒唐的想法直往脑子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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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拂清今晚的异常该不会是因为他吃醋了吧?-
钟缊酌返校的第一天,中午下了课之后回到宿舍,听到白琪和楚希雅在议论什么食堂外的跑车。
“你看到了吗?那辆金色的阿斯顿马丁。”
“没有,我没去一食堂,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很酷。”
“超级炫酷,路过的时候好多人在围观,我都不好意思靠近。”
“下次再遇上这事儿你拍个照片回来。”
听两人聊得火热,钟缊酌也没接话,撂下书包往椅子上一坐,就开始刷手机。
“缊酌,你不去吃饭呀?”白琪问。
“嗯,一会儿去,我等若若回来呢。”
“她去哪儿了?”
钟缊酌说:“卫生间,她有点拉肚子。”
等宋黎若从卫生间出来,扶着墙回到宿舍时,钟缊酌已经通关了一个小游戏。
“你怎么样,要不要先躺一会儿?”
宋黎若摆手:“不用,姑奶奶有的是力气。”
钟缊酌忍不住笑:“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吧,姑奶奶。”
宋黎若又换了件衣服,两人一起下了楼。
往常她们去三食堂比较多,今天钟缊酌却说想换个口味,建议去一食堂。
“你拿了一食堂的广告费呀。”宋黎若调侃她。
“嗯,你就当是吧。”
这个时间点食堂外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宋黎若正兴奋地讲着课上她托腮睡着后做的那个梦,直到视野内忽然映入一抹金色,她立即噤了声。
“怎么了?”钟缊酌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缊酌我们换条路走吧。”宋黎若说。
“嗯?为什么。”
瞧着她故作迷糊的样子,宋黎若突然意识到这家伙该不会早知道那人就候在这儿,才故意说要来一食堂的吧?
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转身就要回去,却听到那一道熟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宋黎若!——”
她顿了顿,琢磨着是直接丢下好友逃跑还是拉着她一起跑。
然而没等纠结出结果,谈勉已经大跨步来到她身旁,“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看见我就躲是吧,这时候知道心虚了?”
她摸了摸耳朵,讪讪对上他的目光,“我心虚什么啊,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谈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是谁把我包成个木乃伊,害得一回院儿里就被嘲笑了好久,你让我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宋黎若不说话了,斜眼看见那个狡猾的闺蜜正乖乖站一旁等着,她咳了声,“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谈勉双手抱臂,“吃什么?”
“食堂。”
“食、堂?”刚刚还心软了一下的谈勉立即瞪起眼睛。
宋黎若撅嘴,“不愿意就算了。”
谈勉最后还是投了降。
他跟在两个姑娘的身后,像个保镖似地半句话不说,冷着一副俊脸。
宋黎若给他打了三份菜,土豆炖鸡块,麻婆豆腐,红烧肉。
“够丰富吧,少爷,平时我们都不舍得吃的。”她笑了笑,露出不明显的小酒窝。
谈勉神色不明地盯了她几秒,而后微微扯了下唇,“我谢谢了。”
钟缊酌看这俩人在那儿“打情骂俏”,也不好插嘴,只能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默默吃着眼前的鸡翅包饭。
宋黎若开始问起谈勉工作上的一些事,她考虑自己毕业后是考研还是直接工作。
结果谈勉讲了一大堆,她只感叹一句:“听起来好心累啊,要那么勾心斗角的吗?”
谈勉吐出一块骨头,漫不经心地传输经验:“你不去国企央企会好一些,或者做技术骨干,别往管理层走。”
“我才不想当领导,也不是这块料。当领导多容易衰老啊,你看秦总,二十多岁的人瞧着跟三十多似的。”
听到这句话,钟缊酌差点儿被嘴里的米饭呛到。
她埋头在那儿嗤嗤地笑,脸都憋红了。
谈勉也忍不住弯唇,说出的话却还是护着对方面子的:“你怎么在背后蛐蛐人呢,秦总那工作量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自然沧桑得快。”
宋黎若一边解释一边过去拍钟缊酌的后背,“我没说他长得老啊,脸还是挺年轻的,只是说气质成熟。”
钟缊酌咬住嘴唇,拼命点头,“我懂你的意思。”
宋黎若又拿起筷子戳谈勉的盘子,“快吃吧,你可别得意,过不了几年你也得变这样。”-
钟缊酌在下午最后一节课快要结束时,意外收到一条信息。
FU:【缊酌,我想吃烤面包了。】
简单的一句话,钟缊酌读了好几遍。意思是他想要她给他做烤面包么?
钟缊酌想起来,她曾经的确答应过这件事。
她带点哄人的口吻给秦拂清回:【行,您忍一忍,我今晚回去就做。】
FU:【那明天放学后送我这儿来?】
钟缊酌皱眉盯着屏幕,怎么还要送他家呀,就不能等周六拿到古玩馆,明天可就周五了。
她叹口气,无奈敲下:【好,您把地址发我。】
FU:【什么地址,我住你楼后面。】
原来他是要她送到大院那边啊,可他不是已经搬家了吗?
钟缊酌还在思考的功夫,对面又发来:【知道门牌号吗?】
钟缊酌:【知道,上次您在玻璃上写字的时候就暴露位置了/呲牙/】
FU:【嗯,还算聪明。】
被他这样调侃,钟缊酌竟然气不起来。
她甚至能想象出屏幕背后,秦拂清那一副眉眼含笑的表情
上次做烤面包用的一些食材还有剩余,她又买了一些新鲜的牛奶和鸡蛋。
钟缊酌花上三个小时做了好几种样式的面包,陶美珍还以为她要给朋友过生日,问她:“哪位朋友这么大面子呐?”
钟缊酌笑说:“那位可不是一般的面子大。”
她将做好的面包放入保鲜袋,次日回到家,拿出来一一装进准备好的礼盒袋子里。
虽然不是什么节日,但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钟缊酌出来之前又给秦拂清发了个信息,然后便提着袋子出发了。
夜晚的凉风在耳边嗖嗖地吹,钟缊酌将被风吹歪的荷叶领子摆正,又顺手整理一下头发。
来到那道古铜色的防盗门前,她抬手敲了敲门。
十几秒后,眼里照进一缕光亮。
面前的男人身上一件真丝材质衬衫松松散散地垂下来,落在西裤外,扣子被解开两颗,露出半截锁骨。
他倚在门框上,手抄进口袋。这一副倜傥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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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的模样,和平时一丝不苟的秦总简直判若两人。
只一眼,钟缊酌便红了脸。
她立即别开视线,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秦总,这个给你。”
秦拂清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长指勾住:“这么多啊,你是真想撑坏我。”
“秦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您慢慢享用。”
好似失去了对话的能力,她只一心跟他告别。
结果还没转过身,就被秦拂清厉声喊住:“等等。”
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很自然地发出邀请,“我一个人吃不完,你也来吃点。”
钟缊酌嘴唇微张,费半天劲憋出一句:“可是,这样不太好吧。”
秦拂清就笑:“怎么不太好?”
钟缊酌小声说:“现在挺晚的了您得注意影响。”
她看他没说话,挺无语的样子。
钟缊酌心想,她说的也没错呀,以前他是这么教过她的。
秦拂清睨她:“你仅存的那点儿防备心,全用在我身上了是吧。”
秦拂清说完就往屋里走,不关门,也不理她。言外之意,你是进来还是离开,自己看着办吧。
钟缊酌只犹豫几秒,便侧身进了门。
客厅的布置极其简单,一张真皮沙发,前面是厚重的红木茶几,上面摆了几套陶瓷茶具。
在客厅的侧面,则放着一个空了的博古架,钟缊酌能想象出,它上面原本陈列着一些贵重的古玩,如今已经都被搬走了。
“先坐。”秦拂清招呼完她,端着一套茶具去了厨房。
钟缊酌也没客气,直接走过去,往沙发上一坐。
但姿势还是很规矩的,后背挺得倍儿直,两手平放在膝盖上,乖乖等着他回来。
不一会儿,秦拂清拎着一壶沏好的茶水回到客厅,把陶瓷杯放到钟缊酌面前,给她倒了一杯。
“试试我的手艺怎么样。”他说。
平时架子那么大的秦总竟然肯为她泡茶,钟缊酌赶忙端起来,轻轻抿了两口。
茶香萦绕在舌尖,她仔细品了品,称赞道:“好喝。”
秦拂清挑了下眉:“能不能走点儿心。”
“真的好喝。”钟缊酌撅起嘴跟他犟。
秦拂清又问:“那跟你的手艺比起来谁更好?”
钟缊酌沉默几秒,还没想到该怎么回,就被秦拂清“教育”起来,“你缄口的这一会儿领导心里就有答案了,这种问题是能犹豫的啊。”
钟缊酌不服气,叉起腰来义正言辞地开始讲大道理:“是您说过私下不是我领导的,我当然要遵从内心回答,不能欺骗您呀。”
秦拂清忽然就笑了,“你这张嘴也就跟我吵架的时候最厉害。”
钟缊酌立马垂下眼,不言声了,闷头继续喝茶。
她从余光瞥见秦拂清递过来一块面包,伸手接过,小口地吃起来。
秦拂清吃东西的时候,几乎是没有声音的。钟缊酌偶尔会偷偷看他一眼,只发现他的下巴在嚼动。
他一边吃一边看起旧报纸,对她的打量视而不见。
两人默默吃了好一会儿,秦拂清才又开口:“你还给别人做过烤面包吗?”
钟缊酌如实说:“我爸妈和陶姨,还有宋黎若,就没有了。”
他轻轻“嗯”一声,用最平静的口吻说出一句最令人想入非非的话:“那以后能不能只做给我吃。”
钟缊酌惶然抬起头,正对上秦拂清那双目若朗星的眼睛。
她心跳瞬间失衡,不知所措地抠着手上的面包,“我可不敢保证。”
秦拂清没逼她,只咳嗽一声说:“就当我许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愿望吧。”
钟缊酌吃得慢,她啃完一块时,秦拂清都已经吃掉三块了,他问她还想不想吃,钟缊酌摇头。
秦拂清说:“那我明天就带走了。”
钟缊酌好奇问了一句:“您今晚住这儿吗?”
秦拂清说是。
她自言自语嘟囔着:“可这里看起来很简陋的样子”
秦拂清听了她的话,淡笑一声,“至少比在家里清净。”
没想到秦拂清也会惧怕家人。
钟缊酌心里琢磨着,倒也是,他爹是当大官的,脾气一定不小。
钟缊酌准备起身离开时,秦拂清又叫住她:“缊酌,你明天能不能加个班?”
她眼里带着迷茫,秦拂清给她解释:“我有个香港的朋友对古董很感兴趣,他行程安排得紧,后天要赶早班机回家,所以只能明晚抽空去趟古玩馆。”
“你先接待他,我晚点会到。”他补充一句。
反正是周六,她也没什么事,钟缊酌挺痛快就答应了:“没问题的,秦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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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晚上回到家,钟缊酌给叶锦打了个视频电话。
白天她听母亲发来信息说父亲的伤势已经好许多,昨天连同胃镜也一起做了,确实是有炎症。
视频里,叶锦眼角有轻微的红血丝,钟缊酌以为她又熬夜,“妈,不是给我爸雇了护工吗?怎么还熬夜呀。”
“妈没熬夜,就是睡得不踏实。”叶锦刚吃完饭,正往病房走,“这几天总做噩梦,想如果你爸真出意外走了,咱娘俩可怎么办啊。”
钟缊酌“呸呸”两声,“您别胡思乱想好不好,车祸的概率很低的,这次过去就不会有事了。”
“而且因为这次意外,合作方那边说项目进度又要放缓”
父母学的专业是半导体,之前开公司也是做的相关行业,来深城一是因为这里适合创业,二是有旧友开路,他们人手本就不多,钟启明相当于主力之一。
钟缊酌劝慰母亲:“没关系,慢慢来嘛,您往好处想,说不定父亲休息一段时间回去又能冒出新点子,神经总绷得太紧也不行。”
叶锦已经到病房外,也不好再继续这个话题,打了个哈哈说:“等下我把手机给你爸,跟他聊两句吧。”
画面转到父亲的脸上,钟缊酌立马开始唠叨起来,说您要听医生的话,以后不能再喝酒熬夜,记得按时吃胃药。
钟启明经历这次遭遇,大概也是想通了一些,一一向女儿允诺。
钟缊酌挂掉电话之后,看到几分钟前有人给她发消息。
她打开,瞥见那一行字,顿时怔住了。
吴少维:【缊酌,我收到洗好的裙子了,是秦拂清派人送来的。我想冒昧问一句,你们两个是在一起了吗?】
这段话最让钟缊酌感到意外的,不是吴少维误会他们俩的关系,而是他竟然表达得这么直接。
钟缊酌深吸一口气,板着脸敲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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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那天坐他的车回来,秦总恰好看到可能怕我弄不干净,就帮忙拿去处理了。】
吴少维:【噢抱歉,看来是我想多了,你别介意啊/尴尬/】
钟缊酌本来也没在意,只是对他太过直白的口吻略感不舒服,这会儿见他也诚心道歉了,便大方回:【不会,我还担心他太忙把这事忘了呢,还给你就好。】
钟缊酌以为这段对话就结束了,结果吴少维又问她:【这周末有没有空?我这边有两张米罗摄影艺术馆的门票,想约你一起去看看。】
这让她想起那天在酒店外,秦拂清说过的一句话:什么规格的招商会,需要主管级别的嘉宾必须带舞伴?
其实钟缊酌在现场也有观察到,并不是所有人都带了舞伴。
当时她太紧张,也顾不了那么多,现在联想秦拂清的话,确实让人费解。
她不敢因此断定吴少维就是故意的,但还是稍稍避个嫌比较好。
钟缊酌干脆利落打下一句话:【我对这个兴趣不大,你要不问问别人呢?】
吴少维似乎挺失落,好半天才回她一个“好”字。
钟缊酌心想,就算这样会伤害到两人的友谊,也总比让人家误会的强-
隔日周六,钟缊酌是下午五点多到的古玩馆。
秦拂清告诉她可以晚点来,但她还是提前了一个小时。
钟缊酌先是给小虎喂了点猫粮,小家伙那会儿还在眯觉,听到响动,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大抵是饿了。
喂完猫之后,钟缊酌又去泡了一壶普洱茶,这是香港人喜欢喝的品种,秦拂清有交代过。
约莫过了六点半钟,从门外传来一阵响动。
钟缊酌跑出去,看到胡同里停了辆相当显眼的黑色劳斯莱斯。
驾驶座上正走下来一位司机模样的中年男人,那人直接绕到后座,恭恭敬敬拉开车门。
“先生,古玩馆到咗。”说的是标准的粤语。
暮色将至,钟缊酌勉强能看清客人的模样。
梳着大背头,五官硬朗,浓眉,眼窝深邃,穿一件浅灰色格纹西装套装,内搭领巾,很复古的造型。
钟缊酌上前几步,谦和问候:“梁先生,您好,我是这里的讲解员,请您跟我来。”
梁屿琛打量几眼面前的姑娘,和司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守在外面,然后冲钟缊酌点头说:“有劳。”
钟缊酌带人直接去了会客室,她将泡好的茶端上来,麻利倒上一杯:“梁先生,先喝口茶润润嗓子,我一会儿带您去展览室参观,秦总可能要晚些过来。”
“谢谢。”
他拢共没说几个字,但钟缊酌能明显听出那略显僵硬的港普发音,好在他音色低沉,像是降过调的大提琴,晦涩但不难听。
“姑娘,请问贵姓?”
“免贵,姓钟。”
“原来是钟小姐。”梁屿琛放下杯子,带着平和的笑意,作势起身,“我喝好了,麻烦带我去展览室。”
“好的,没问题。”
这位梁先生和以前大部分客人不同,明显是行家。
他能从外观大致判断出古董的年代,对于色泽和图案观察得也非常仔细,就连钟缊酌讲述的那些历史知识,也能略知一二。
梁屿琛指着眼前的粉色小碗问:“这件挺眼生,钟小姐能否介绍下?”
钟缊酌迅速从脑中调出对应档案信息,流利回答:“这是雍正期间的胭脂水釉小碗,其釉色酷似胭脂而得名,胎体极薄,内壁施纯净的白釉,外壁施胭脂水釉,烧成难度极高。”
梁屿琛点头,用粤语夸赞一句:“真好睇。”
紧接着,他又指向旁边的一鼎薰炉问:“那这个呢?”
同样熟悉的场景再次发生,钟缊酌眼中闪过一道浮光掠影。
时间仿佛回到一年前,那是她第一次和秦拂清见面,漏记了这鼎薰炉的信息。他清润的嗓音回响在耳边:忘记了?
钟缊酌至今仍然记得那一刻,他明明没有说过重的话,仅仅是身上散发出的威严就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钟小姐?”她发愣的时间太久,梁屿琛适时在一旁提醒。
钟缊酌挺直腰背,心想,这次我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她朗声道:“这是清朝的薰炉,炉身外浮刻饕餮纹,活环龙钮,三足盖,承宋代传统,以玉雕仿古青铜礼器而雕刻。”
梁屿琛微微颔首,欣赏片刻,又好奇问了一句:“钟小姐能懂得这么多,请问是否专门从事古董行业?”
钟缊酌笑着解释:“我还在念书,学的也不是相关专业,严格来说只是个门外汉,全凭记忆力好。”
“那也是蛮厉害的。”梁屿琛给她伸了个大拇指。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梁屿琛却仍觉得意犹未尽,他低头看了眼腕表:“秦总还冇到,我快冇时间嘞。”
钟缊酌小时候也看过一些港剧,能听得懂这句的意思,他说快没时间了。
她脱口而出:“需不需要我给秦总打个电话?”
钟缊酌从来不知道,秦拂清一直以来给了她多少偏爱,才能在此时情况下毫无顾忌地讲出这句话。
可这些放进外人眼里,就是足以令人震惊的程度了。
通常情况下,就连梁屿琛想联系秦拂清,也要先打给他的秘书。
钟缊酌瞥见对面男人眼里的诧色,恍然反应过来,或许她不应表现出和秦拂清如此熟络。
她正要再解释几句,就听到好像有人走了进来。
展览室的大门敞开着,钟缊酌下意识回身,一眼看到秦拂清那挺拔的身姿,从容沉稳地站在过道上。
他视线只在钟缊酌身上停留不过两秒,便缓缓移向旁边的男人。
“梁先生,我来迟了,抱歉。”
梁屿琛大踏步走过去,握着秦拂清的手说:“总算等到内,还恐怕今日无缘相见。”
秦拂清做了个请的手势,主动在前边带路去往会客室,似乎忘记屋里还有个人在等着他的指示。
钟缊酌就这样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站在原地摸了摸脑袋,自言自语道,那我是回家还是等着秦总完事儿啊。
她想到梁先生刚刚说过,他快没时间了,也就是说,他们不会交谈太久。
钟缊酌决定在这等一会儿,贸然离去总归不礼貌。
大约半小时之后,秦拂清和梁屿琛一起走出会客室,秦拂清看到她还在展览室候着,似乎有些惊讶。
“说起来,我刚刚出来时看到门口有一台老式唱片机,我想问问,它还会响某?”梁屿琛突然问一句。
秦拂清笑了下,指着钟缊酌身后的方向,“你说的是那个?”
“对。”
秦拂清走过去,里面放着一张不知是哪个歌手的黑胶唱片,上面的字已经磨得不像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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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毛巾简单拂了拂上面的尘土,试着给它上弦,但转了两下之后,发现没什么反应。
他观察几眼之后,摇头道:“民国时期的老物件,估摸已经坏了。”
梁屿琛露出颇为遗憾的表情。
秦拂清送他出门的这会儿,钟缊酌去了会客室,将茶具拿出来清洗一遍,再放进柜子里。
等她回到展览室,秦拂清已经站在那儿,还摆弄着那台唱片机。
“秦总。”钟缊酌喊了一声。
秦拂清没抬头,只是问她:“怎么还没回家?”
“您没让我走,我怕还有事。”
钟缊酌走到他旁边,默默看着他卖力地一阵捣鼓,欲言又止。
秦拂清递过来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忽然半开玩笑似地说了句:“我以为你在等我送你。”
“我才没有呢!”钟缊酌急于撇清自己,也顾不得什么淑女形象了,“您是什么身份,我怎么敢把您当成司机!”
秦拂清挺无语的样子,“老把我当什么似的架起来,累不累。”
他语气淡下几分,故意嗤她,“那现在没事了,还不走?”
钟缊酌目光一直定在那台唱片机上,终于忍不住开口:“秦总,能不能让我试试修理它呀?”
“你还会修这个?”秦拂清微微惊讶道。
钟缊酌说:“因为我爷爷也有一台手摇唱片机,我小时候总爱摆弄它玩儿,算是有些经验。”
“行,你来试试。”
在秦拂清的允诺下,钟缊酌凑过来,将转盘塑料圆盘掀开,检查机芯传动皮带是否脱落,发现与主板的连接线有些松动,她又重新插拔了一下,“这里接触不实了,不确定有没有用。”
她又把里面的电机轴承拿毛巾擦了擦,全部安装回去后,说:“这次您再试试。”
秦拂清握住唱片机侧面的手摇柄,非常缓慢地,以均匀速度顺时针开始摇动起来。
七八圈过后,就在他手指松开的一刹那,悠扬的旋律也随之飘荡出。
钟缊酌拍起手,开心得像个小孩子:“看,我还是挺厉害的。”
她穿了一条带着蝴蝶图案的复古针织裙,身子一晃那蝴蝶便在眼前一摇一摇的,仿佛在跟着主人翩翩起舞。
秦拂清眸光微动,也轻声赞许:“嗯,是很厉害。”
这首歌叫月圆花好,是民国时期的歌曲,带着旧时光的风格特点,婉转细腻,浪漫,风情万种。
秦拂清心中跟着荡起一阵阵漪涟,忍不住柔声问了一句:“缊酌,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跳、跳舞?”钟缊酌明亮的眼睛里带着些许迷茫,她没听错吧,他在开玩笑吗?
秦拂清却点头,定睛看着她说:“是。”
空气安静下来,好一会儿,钟缊酌都没再出声。
秦拂清受不了这样的沉默,紧绷着下颌,反问她:“吴少维邀请你的时候,也犹豫了这么久?”
“”钟缊酌的脸不知不觉红了,她将碎发掖在耳后,“问题是这里也不够地方呀。”
秦拂清舒了口气,“等我一下。”
他右手握住摇柄,重新将弦上满,又把音量调到最大,然后牵住她的手腕说:“跟我来。”
秦拂清带着她来到院子,春风和煦的暮色里,如丝般的月光穿透薄云,洒落下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无比温柔。
歌声透过窗户传出,自带一股靡靡之音,在这样缱绻的氛围里,钟缊酌更是紧张得要命。
她一手搭在秦拂清的肩膀上,不敢直视他的脸庞。
她在想,和吴少维跳舞时即便别扭,好像也没有这样紧张过。
钟缊酌平直的视线里,看到男人的喉结滚了滚,随即她的另一只手便落入他的掌中,他轻轻握着,并不用力。
秦拂清的手掌很烫,烫得她大脑一片空白,那股热气一直蔓延到脸颊,脖颈,全身每一个角落。
她一定是要发烧了。
钟缊酌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凭借着身体本能反应做出动作,她不断调整着呼吸,耳边的歌声渐渐远去。
她觉得自己的身子慢慢变得轻了,在秦拂清的掌控下仿佛失去了自我,溺在一滩泥里,不断挣扎却越陷越深。
她就快要支撑不住,栽倒在他怀里。
曲子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老式唱片机上满弦播放一次的时间不会超过五分钟,可就这几分钟的时间,让钟缊酌觉得是那么的漫长。
她微微颤动的手指,想要从秦拂清的掌中撤出来。却忽然被他反手一握。
“缊酌。”秦拂清眸色发沉,嗓音已变得暗哑。
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心脏位置,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着那有力的跳动。
钟缊酌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正对上他那双饱含无限情意的眼睛。
“上次在球场,我知道有人背后开我的黄腔,也知道你说了那些维护我的话。”
钟缊酌不懂秦拂清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但她已无暇思考。
她身体烫得快要自燃。
“你知道吗,我希望得到所有人的尊重,但唯独对你——”
秦拂清眼里笼罩着一层暗色,“缊酌,希望你别那么尊重我,对我能有一点邪恶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注:本章古董信息均来自网络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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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夜空朗朗,凉风扑在脸上,陡然化成一股热气。明明还未入夏,钟缊酌的鼻尖却冒出一层薄汗。
她的手在感受着对方的心跳,而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脏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在胸腔里疯狂地乱撞。
尽管先前已有了预兆,但当他站在自己面前,亲口说出这些话,说出这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表白,钟缊酌还是承受不住地想要逃掉。
她用力撤出被他牢牢掌掴的左手,同时脚下往后退了一步。
“秦总,很晚了,我想我该回家了。”
钟缊酌说完这句话,便一脸平静地看着对方,即便眼睛里那闪烁不定的眸光几乎将她出卖。
只是她的话太过决绝,秦拂清的胸口仿佛被刀片狠狠地刮了那么一下。
他设想过无数个场景,想象过一些动人的情话,却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候表白。
或许是今晚的月色太美,亦或许是今晚的姑娘太美,美得让他失去所有理智,只剩下了一颗情不自禁的真心。
秦拂清此时此刻,每呼吸一口气,每吞下一口口水,都像有刀子在划过喉咙。
他眉眼淡淡压下来:“你很讨厌我?”
钟缊酌手指紧紧攥着裙边,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颤:“没有。”
秦拂清动了动唇,像是不死心:“那相处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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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点儿感觉没有吗?”
但凡天色再亮那么一点儿,他的心再冷静那么一点儿,秦拂清或许就能注意到,女孩红透了的脸颊,以及她刻意掩饰紧张的那些小动作。
可那一句委婉的拒绝,对他的打击太大,叫人没办法正常思考。
“马上要期末考试,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分心。”钟缊酌咬着嘴唇说。
她找了个巨烂无比的理由,却也合适合理的理由。
话已至此,秦拂清不想再为难她。
他偏过头,只轻轻道一声:“那好,我送你回家。”
钟缊酌这一次罕见地没拒绝,说了句谢谢。
一路上,秦拂清都没怎么说过话。
他还能说什么呢?一个表白被拒心灰意冷的男人,还肯放下尊严送人回去,就已经够体面的了。
而钟缊酌整个人像是打满气的皮球,皮都快撑开了,终于被扎破了个窟窿,有机会喘口气。
她脑袋完全都是混乱的。
钟缊酌知道,她不可能对秦拂清毫无念想。
那失控的心跳,紊乱的呼吸,和身体内冒出的蒸腾热气,都在告诉自己,她确确实实心神荡漾了。
可她最终还是选择了逃避,缘于那跨不过去的阶级差,那份极度不安全感。
钟缊酌对着玻璃窗倒映出来的,那张苦涩的脸庞叹了口气。
最终还是来到了这一天。
随着轮胎发出一阵摩擦声,车子停了下来。
秦拂清开口提醒:“你到了。”
“谢谢。”钟缊酌解开安全带,没急着下车,犹豫片刻,问他一句:“那个,我想请两周假可以吗?下月初就要考试,还得留出时间复习”
“我给你放一个月的假,好好备考。”秦拂清不冷不热地说。
“谢谢秦总。”钟缊酌再次冲他道谢,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没少给他添麻烦。
“那我上去了,您路上小心。”
钟缊酌下车之后,便小跑着进了楼道,也因此没机会看到,那辆车一直在原地停了许久。
银白的月光洒在青石板上,透着温柔与宁静。
秦拂清抬头望了望天空,今晚的月色确实美,只是这份美,与他无关。
他从中控台里掏出一根烟,夹在指尖静静看了一会儿,心里琢磨,这烟怕是一时半会儿也戒不掉了-
期末复习的日子枯燥又无味,图书馆门口一大早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明显的焦躁。
钟缊酌是在某一个晴朗的夜晚,战斗完一天混着乌泱泱地人群往外走时,忽然想起今天可以查雅思成绩了。
她还是两周前去考的试,抱着誓死方休的决心,毕竟一次两千块的报名费可不是笔小数目。
钟缊酌回到宿舍,白琪也刚从自习室回来,她拿着沐浴框一边往里塞衣物,一边跟她聊天:“咱们那个机器人项目被学校放在官网首页了,听说领导给的评价挺高的。”
钟缊酌正在开电脑,顺势接了句:“嗯,我一会儿看看。”
白琪走后,她也没去学校网站,而是直接打开了雅思报名官网。
深吸一口气后,点下我的状态按钮。
屏幕上转了两秒钟,成绩界面跳出来。
钟缊酌闭了闭眼,然后看向总成绩那一栏。
显示7.5分。
她不敢相信,盯了好长时间,脉搏跳得越来越快。
确定没有看错,才终于放下鼠标,整个身子瘫在椅子上,彻底放松下来。
原本以为最多只有7分,没想到能超常发挥。
钟缊酌立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宋黎若和涂敬舟,没急着跟父母讲,是不想这个时候给他们压力。
晚上躺在床上,她兴奋地几乎睡不着,开始刷起手机。
想偷偷发个朋友圈庆祝,又一想算了,万一最后没留学成,白高兴一场。
钟缊酌漫无目的地往下划拉着屏幕,忽然看到某个几乎没在朋友圈出现过的名字。
在钟缊酌印象中,自从加上这位老板之后,只见过他转发过几条行业新闻。而这次同样,发的是一条关于他们学校机器人项目的报道。
她犹豫了下,还是点进去看了眼。
里面大致讲了这次项目取得了哪些成就,对行业发展起到关键性作用,最后感谢所有参与人员的付出,同时致谢了资助单位。
若是放在以前,钟缊酌定会去给他点个赞。
可如今两人的关系性质变了,她刚拒绝完人家,又上赶着给朋友圈点赞,这是要故意气死他啊。
钟缊酌退出来,越想心里越不平静。好像现在只要看到他的名字,内心都会引起一阵悸动。
她干脆也不看手机了,闭起眼睛开始数星星。
伴随着期末考试的结束,暑假也正式开始。
大家可算从那昏天暗地的日子里解救出来,宋黎若在假期的第一天就要拉着钟缊酌去逛艺术馆。
“米罗摄影艺术馆,票都烂在我手里俩月了。”
钟缊酌一听这名字,愣了愣,这不是上次吴少维想要邀请她去的地方吗?
“怎么啦,没兴趣呀?”宋黎若看她发呆的样子问。
“不是,我在想明天穿什么衣服合适。”
她当时跟吴少维说没兴趣,自然也是推辞的话。钟缊酌在想,可千万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后来又跟闺蜜美滋滋的去了,那会尴尬死。
米罗摄影艺术馆是一家知名蛋糕店老板开的私人展馆,里面陈列了罗先生在全球拍摄的大量自然风光和野生动物摄影作品。
艺术馆的主馆是由透明水晶玻璃建造而成,馆外设有园林景观,高山流水,山上奇松异石,湖面上游弋着黑天鹅,还有水雾氤氲在四周,美轮美奂。
“好漂亮的景色啊!我们在这里拍张照片吧。”
“好呀,我想来几张合影。”
钟缊酌打量着周围路过的游客,看看是否能有人帮她们拍个全景。
“你看那个拿gopro相机的女孩,找她,绝对是专业的。”宋黎若小声说。
钟缊酌也注意到了那个女孩,穿一件浅色卫衣,两侧头发扎起,露出秀气的五官,此刻正手持相机在认真拍摄一只黑天鹅。
钟缊酌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直到她放下相机,才清了清嗓子,礼貌道:“你好,请问能帮我们拍张合影嘛?”
女孩转过身,眨着黑亮的眼睛:“当然可以。”
钟缊酌和宋黎若站在水雾旁边,女孩甚至热情地帮她们指挥调整位置和动作,咔咔几下之后,把手机递过来问:“看看满不满意?”
宋黎若的判断没错,她的技术的确很强,只用手机就帮两人拍出了大片的效果。
“特别满意,你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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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馆内,钟缊酌立即被那些五彩斑斓的照片吸引住了。
广袤无垠的草原,巍峨的雪山,自由奔跑的猎豹,她眼花缭乱地看完一张又一张,最后停留在一幅以枯树为中心,背景弥漫着红色雾气的图画旁。
“这上面的红雾是怎么拍出来的?相机加了滤镜吗?”
“也有可能是后期制作的效果吧。”
钟缊酌摇头,“不知道呢。”
两人讨论半天没个结果,馆里的游客不多,方才那个替她们拍照的女孩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这张照片面前。
“不是滤镜也不是P图。”她突然说了一句。
“嗯?”钟缊酌歪过头,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梁素笑了笑,又接着补充,“是在特定场景中,比如日出或者日落,再调整好参数拍摄出来的。”
“你懂得好多呀,你是专门学摄影的吗?”宋黎若好奇问。
梁素轻轻点头:“嗯,研究很多年了。”
她眼里充满着对美景的向往,“这张照片来自大西北,我明年毕业后也要去那里。”
钟缊酌和宋黎若相视一笑,那意思是说,原来她竟然跟她们是同岁呀,还真是奇妙的缘分。
两人挥手和女孩道别,又继续往里走。
等欣赏完一楼的照片,实在看得累了,便来到休息区点了些甜品和咖啡。
钟缊酌咬下一口提拉米苏,视线游离到玻璃窗外。
她盯着湖面上的黑天鹅出了神,不知在想什么。
“缊酌,我最近总有种感觉。”宋黎若端起咖啡到唇边,轻轻吹了吹。
钟缊酌还面冲着窗外,心不在焉道:“嗯?什么?”
“你好像有事瞒着我。”她说。
一阵风吹过,湖面上荡起漪涟,黑天鹅张开翅膀扑腾了几下,像是在展示自己美丽的身形。
钟缊酌淡淡收回目光,尽量不显露出情绪:“怎么看出来的呢?”
“你以前很少会发呆,现在恨不得天天搁那儿思考人生,有时跟你说话都听不见。”
钟缊酌嘴上默默嚼着蛋糕,心里矛盾得很。
关于秦拂清的事,她并非故意瞒着她不说,只是实在不知该怎么开口,怎样客观描述清楚这件事。
两人性子不同,出身不同,成长经历不同,宋黎若大概很难共情她的苦衷。
钟缊酌其实也挺内疚的,倘若不是秦拂清的身份特殊,她定会毫不犹豫地和她分享这些秘密。
“若若,如果我说,有些事我现在还不想讲,但有一天一定会亲口告诉你,你会体谅我吗?”
宋黎若甩了甩头发,“嗐,干嘛这么严肃呀,我又不是非要你什么都得跟我讲,谁还没点自己的隐私,我就是担心你,怕你出什么事了。”
钟缊酌心里化开一股暖意,弯了弯眼,“还是你对我最好了,放心吧,我没事的。”
“嗯,那就好。”
宋黎若喝掉一杯咖啡,人也精神了许多,她忽然想起谈勉跟她叮嘱过的一件事来。
“对了,你月底三十号那天有时间吗?谈勉生日,邀请咱去一家露天式酒吧开prty。”
钟缊酌垂眸,不动声色道:“倒是有时间,但我不太想去了,这段时间参加的聚会太多,有点疲惫。”
她猜想,如果是谈勉生日宴的话,秦拂清大概率也会去。
“不行呀,谈勉特意让我叫上你的。”宋黎若说。
钟缊酌有点哭笑不得:“他什么时候跟我这么熟络了?有你在不就好,非叫我干嘛呀。”
“我哪儿知道。”宋黎若耸了耸肩,“他应该是把院儿里的熟人都叫上了,你不去的话,觉得过意不去吧。”
钟缊酌迟疑了好一会儿,最后回复她说:“让我考虑一下吧。”
院儿里的熟人都叫上,意思吴少维也会在,那场面就更“热闹”了。
钟缊酌想想就觉得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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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钟缊酌最后还是没拗过宋黎若,答应她去参加谈勉的生日宴。
只是在挑选礼物时犯了愁。
除了涂敬舟,她还没给其他男生买过生日礼物,在网上搜寻半天也没见到合适的。
于是她打电话去请教宋黎若。
“随便买吧,一百元以下的,贵了浪费钱。”
钟缊酌噗一下乐了,“那也不能这么敷衍呀。”
钟缊酌问她准备送什么,宋黎若却支吾着不说。
她调侃她:“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才没有。”宋黎若转移话题道,“要不你就买个腰带吧,比较常见的礼物,不那么寒酸也不会太贵。”
反正钟缊酌也没别的主意,就直接按她说的去挑腰带了。
三十号那天下午,她出来得有点晚。
本来想打车,一看路上又很堵,只能改坐地铁。
钟缊酌紧赶慢赶,终于在六点整的时候,赶到了HIDECHILL露天酒吧。
她穿过酒吧大堂,里面几乎已经空了,想必客人们都被安排在外面的露天区域。
钟缊酌走得太急,没注意到柱子背面的沙发上坐了几个人。
“缊酌——”
有人喊了她一嗓子。
钟缊酌回头去看,正瞧见谈勉杵着沙发背,冲她招了招手。
他旁边坐着的是秦拂清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秦拂清没看她,和那人在热络地聊天。
钟缊酌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坐在这里,但已经照面,也不好直接走掉。尤其寿星还在这儿。
“抱歉,我来晚了。”钟缊酌略显出几分局促。
“没关系,才刚开始。”
谈勉今天的穿着打扮很正式,黑裤子白衬衫,头发也打理过了,瞧着的确很精神。
“宋黎若跟里面玩儿真心话大冒险呢,让我接应你点。”他低头看了眼她手上拎的袋子,“拿的是礼物吗?”
钟缊酌了然点头:“嗯,是。”
谈勉这人的性子,除了工作上会正经一些,生活中向来没个正形,哪怕在这种时候。
他直接接过袋子,看到上面的LOGO,惊讶到脱口而出:“腰带?”
钟缊酌不知他在吃惊什么,只一脸懵:“对啊。”
她还又强调一遍,“是男士腰带。”
谈勉不说话了,他旁边的男人却兴致昂扬地探过头来,“这位小姐是谈公子女朋友吗?”
钟缊酌瞳孔瞬间放大,赶紧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哦?”邵聿钟扯出一个笑,吃瓜似地在两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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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量个来回,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
而另一侧的秦拂清,也终于将注意力移到这边,掀开眼皮,不动声色地在周围逡巡一圈。
或许是避免和寿星“撞衫”,他今天特意穿了件黑衬衫,透过那双漆黑锋锐的眼睛,整个人的气势显得更加凌厉。
谈勉顿感如芒在背,汗毛直立。
他皮笑肉不笑地放下礼物袋子,心里直恨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嘴欠说出来。
“一场误会,她应该不懂这腰带里面的含义,随便买的,毕竟是单身的姑娘家,能理解。”
这话是对邵聿钟解释的,也是对秦拂清解释的。
“我让服务员带你去找宋黎若。”谈勉打了个响指,很快来了一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冲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钟缊酌和几人礼貌告别后,便跟着那位工作人员往里走。
她心里实在纳闷儿,忍不住掏出手机上网查了查。
这一查不要紧,钟缊酌脸上立马又红了温。
原来女孩子送男生腰带,是寓意着想要束缚住对方的心,将幸福拴住,一般只有暗恋对方才会送腰带。
可她哪里会懂这些!
不止她不懂,估计连宋黎若那个小傻瓜也全蒙在鼓里,若是谈勉知道这主意是宋黎若出的,更要气死。
不一会儿,钟缊酌穿过了室内大堂,来到外面的露天区域。
一大片绿植环绕的花园里,散落着一些卡座,上面几乎坐满了人。旁边有小桥流水,玻璃栈道,柔和的灯光恰到好处地洒在墙上,制造出微醺的意境,很摩洛哥风格的设计。
谈勉似乎将整个酒吧包了下来,今晚来的都是他的客人。
钟缊酌碰见一些熟面孔就顺势打个招呼,最后她一直跟着服务员来到二层的露台上。
应该是有人大冒险输了,在那儿唱着情歌。
那姑娘明显五音不全,还扯着嗓子喊,一首情歌愣生生被她唱出了金戈铁马的气势。
宋黎若见到钟缊酌,过来就拉住她说:“快来,六缺一。”
一桌人半熟半生的,钟缊酌坐在中间自我介绍了一下,大家也不过多客气,直接开了下一局。
卡牌上都有设置好的任务,钟缊酌上来就抽中一张真心话,上面写着:近期是否有被异性表白过?
钟缊酌大脑“嗡”地一下。
众人已经开始起哄,就连宋黎若都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态,一点儿也没有要帮她的意思。
“快说快说,要异性的表白,不能是女生哦。”
“我觉得一年两年内的都可以,毕竟跟二十年的人生比也算近期嘛。”
钟缊酌手掌托腮,闭上眼睛开始绞尽脑汁思考。
其实非要说谎也没人知道,只是这样做未免太没信用。
半分钟之后,她睁开眼睛,扬了扬唇角说:“大概两个月之前吧,我在网上随手帮一个小学生解了道题,看头像是男孩,一直疯狂给我比心。”
“切——”
众人嘘声一片,想来没料到这也能被糊弄过去。
两轮之后,宋黎若又“幸运”地抽中一张真心话,写的是最喜欢的动漫人物是谁。
这个问题没什么爆点,大家也没太在意。
“我没有喜欢的动漫人物。”她轻描淡写地说。
这时候突然有人指出:“不对啊若若,我记得你以前喜欢过加野呢,现在不喜欢了?”
加野是某个动漫里人气超高的一个男性角色,最大的特点是肤色是小麦色。
不要说别人,这件事连钟缊酌都不知道,她也从来没跟她提过。
宋黎若含糊着说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早就不喜欢了。
这段小插曲谁都没放在心上,只是因这个特殊的肤色,让钟缊酌不由得联想到了某个人。真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接下来的几轮,钟缊酌运气不错,没有抽到带任务的卡。
她本想在没做太丢人的举动之前赶紧撤,结果最后这一张就翻到个大冒险:抓住一个路人大喊,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姐妹,并邀请TA来喝一杯。
其实不算多夸张的任务,但对于钟缊酌来说,也是相当羞耻的了。
“这里没有路人,就从邻桌挑一位幸运儿吧。”一个女生提出建议。
她站起来,看向旁边那一桌,发现竟然没一个熟人。
钟缊酌略显尴尬地摸摸头发,踌躇半天,选中一个面容比较和善的女孩。
正要走过去,忽然不知从哪里冒出只手来,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们就别折磨老实人了,她不适合玩这种游戏。”是吴少维的声音。
“想英雄救美啊,那你替他来。”人群里有人说。
吴少维径直走到邻桌的一个男生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大声说出那句话,然后又叫他过来喝酒。
看那人面带微笑淡定如常的反应,两人应该是认识的。
“切,没意思啊,作弊。”
吴少维也没反驳,笑着说:“我替她做完了,可以放人了吧。”
“走吧走吧,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去吧。”宋黎若揶揄道。
她不知道钟缊酌听到这句话,差点儿飞奔过去给她锁喉。
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花园里布置的装饰灯更加显眼,星星点点地从角落里照射出来。
距离切蛋糕仪式还有一个小时,两人顺着台阶而下,来到玻璃栈道上看风景。
“缊酌,你想好去哪个学校了吗?”吴少维主动搭起话。
钟缊酌那双明媚的眼睛里透着温柔与坚定:“嗯,想好了,去帝国理工。”
“不错啊,挺厉害的。”
吴少维稍顿片刻,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那毕业后是打算在那边发展了吗?”
“当然不是,我肯定要回国的,我不习惯国外的文化和生活方式,况且家人还在这边。”
吴少维像是松了口气,跟着说了几句认同的话。
他忽然扯开话题,“对了,你平时喜不喜欢喷香水?”
钟缊酌一时间没懂他什么意思,默了默才说:“偶尔喷吧。”
吴少维兴致勃勃道:“我一直在用的这家香水牌子也有女士款,下次可以给你带来试试”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哎呀,秦先生,您流血了!”
声音就在两人身后隔了三四个卡座的位置。
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钟缊酌听到这一声称呼,丝毫没犹豫,直接转身跑了过去。
甚至没搭理吴少维下意识喊出的那句,“缊酌,等等——”
暖黄的灯光下,她一眼看到秦拂清坐在沙发边缘,身子向前躬着,一只手搭在膝盖处。
《清夜春酌》 40-50(第10/19页)
上面一大片鲜红的血迹正往下流。
钟缊酌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见他竟然还面无表情地只用一只手捂住伤口,也不管那它,干等着服务员来。
钟缊酌赶紧拿起桌上的餐帕,简单帮他包扎了一下。
钟缊酌的语气里有不自知地心疼:“怎么弄的啊。”
对面的男人撇开视线,像是懒得解释那么多,只淡淡回一句:“不小心弄的。”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钟缊酌轻轻叹气,经过旁人的口述,才大概了解到事情的经过。
原来是几个姑娘想给寿星活跃下气氛,临时从网上买了一箱子彩带喷筒,一旁的秦拂清见了就很绅士地表示要帮她们拆包装。
或许是视线不够清楚,结果那一剪子下去,直接把自己的手划了一个大口子。
“有人去拿药了吗?”
“已经让服务员去了。”
这时有位服务生急匆匆跑过来,冲一帮人说:“刚才有人受伤了是不是?麻烦带他到屋里上药吧,在外面伤口容易感染”
钟缊酌没来得及想太多,直接扶起秦拂清受伤的那边胳膊,自告奋勇道:“走吧,我带他去。”
于是服务员走在前面,穿过毫不知情热热闹闹的人群,将两人领到了一间储物室。
今天来的客人多,所有沙发和椅子都搬到了室外,唯有这里还剩了一把长木椅。
她指着眼前有些发旧的箱子,“这是我们经理刚刚翻出来的药箱,里面有一些止血消炎的药膏和纱布,桌上的矿泉水可以清理伤口,你们看看还缺什么。”
钟缊酌扫了一眼说:“不缺了,谢谢。”
“好的,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呼叫我们。”
这服务员也是雷厉风行的性子,话刚说完就直接退了出去,将门一关,留下屋子里略显尴尬的两人。
等空气寂静下来,一股无言的暧昧氛围飘散在四周。
钟缊酌才意识到自己又冲动行事了。
她咽了咽嗓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淡定地去翻药箱。一边找药一边自言自语:“这箱子看起来有些年份了,药不会都过期了吧。”
过了一会儿后,那个男人才轻声开口,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口吻:“随便吧,反正我也没得选。”
钟缊酌没听出他话里有话,还嗔怪他:“那也不能太随便啊,过期的药会加重伤口恶化的。”
她翻出一只抗生素软膏,特意去看了眼有效日期,“还好没过期,就它吧。”
她将手帕慢慢掀开,血已经暂时止住了,只是那整个手掌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钟缊酌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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