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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皱起眉,“疼不疼啊。”

    “疼。”秦拂清不假所思道。

    “你给我吹吹。”他说。

    不知是否因秦拂清总习惯摆出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看他的神情,是完全没感觉到疼。

    钟缊酌佯装什么都没听到,开始给他清理伤口。

    她清软的眸子里,映着一片温柔,模样认真而专注,秦拂清忍不住在她耳边吹风:“吴少维刚刚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随便聊聊。”钟缊酌未抬头。

    秦拂清问得很直白:“你喜欢他吗?”

    钟缊酌心跳乱了一拍,顿了顿,拆开棉签开始给他抹药。

    “不喜欢。”她说。

    秦拂清继续追击:“那你知道他喜欢你吗?”

    “怀疑过,但没确定。”钟缊酌呼吸也不自然了。

    这次秦拂清没再扰她,安静等着,直到看着她一点一点地将那只手缠好。

    他动了动喉咙,了然瞧着她,“你若真对我没一点感觉,为什么不利用吴少维摆脱我,还冲过来做什么?”

    钟缊酌心乱如麻。

    秦拂清察言观色的本事她是知道的,她心里揣着的那些小心思,怎么能逃得出他的火眼金睛?

    只要略施小计,就能将她透视得一览无余。

    钟缊酌说不出话来,秦拂清握住她的手,她想要撤出,却发现他用的是受伤的手,于是不敢动了。

    “缊酌,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钟缊酌终于慢慢抬起头,和他对视。

    那双暗沉如水的眼睛里藏着万般情愫,她几乎就要控制不住地栽倒进去。

    “我想告诉你,不要在意那些世俗的东西,也不要对我抱有偏见。我一样是人,是一个会渴求爱的男人。”

    他的脸距离她不过几寸,俊朗的五官清晰映入眼底,他只要稍稍向前,就能吻上她的唇。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我一一回答。”

    钟缊酌的身体内有一股热流在涌动,嚅嗫着发出声音,“秦总——”

    “叫我名字。”

    她眼睫止不住地乱颤:“秦拂清,你对我究竟有几分真心,我看不真切。”

    两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

    钟缊酌一边听着自己如雷的心跳,一边听那个男人低哑的嗓音在耳边作响:“我有几分真心,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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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暧昧和焦灼,谁都没再说话,钟缊酌心底泛潮,不自觉地向后仰了仰。

    两人之间的那份安全距离一旦被打破,她知道自己即将毫无招架之力,会失去所有理智,瘫倒在他的温柔蛊里。

    而她的半推半就,让对面向来冷静克制的男人欲望彻底崩坏。

    他腾开另一只手扣住钟缊酌的后脑勺,倾身吻了上去。

    唇间一股热气袭来,柔软细腻的触感,瞬间麻痹了钟缊酌的神经。

    她慌乱地发出一声呜咽,脸色潮红,胸口也跟着起伏起来。

    耳边是两人急促的呼吸声,钟缊酌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内像岩浆一样的热流在涌动。

    第一次接吻,她紧张地双手不知放在哪里是好,几次不小心蹭到秦拂清的腰带和小腹,勾得对方快要把持不住。

    “别乱摸。”他喘着气警告,最后终于被秦拂清捉住环上他的腰间,她也不敢用力,只虚虚地扶着。

    储物室的隔音不算多好,恍惚之中,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钟缊酌似乎听到有人在讲话。

    “他们进来多久了?”

    “大概有五十分钟。”

    隔着一道门,别人的声音或许钟缊酌分辨不出,但她对宋黎若的音色太过熟悉。她大脑“嗡”地一下,她是不是来找他们的?

    钟缊酌猛地推开对面的男人,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整理裙摆,气息还未喘匀,门就被推开了。

    “缊酌,仪式马上就要开始——”

    宋黎若的话落下一半,她一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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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对面的两人,一个脸颊微微泛着红,双手扣在裙边,略显僵硬地站在木椅旁。另一个则靠坐在椅子上,架着二郎腿,手上裹有绷带,姿态透露出几分散漫痞气之相。

    这副场景乍一看,像是两人刚刚打了一架,正要握手言和,被忽然闯入的外人截了停。

    当然,更有可能是另一种不可描述的情况。

    宋黎若好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很快压下心中的震颤,眼珠滴溜溜地转。

    在想是善解人意地重新关上门,还是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继续讲她没说完的话。

    “我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钟缊酌抢先一步作了答,像是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好嘞,那我就不打扰——”

    “那我就先去那边帮忙啦。”

    宋黎若眉飞色舞地冲她挤了挤眼,脚步轻快地转身飞奔而去。

    而钟缊酌的脸也随着好友的离去愈发滚烫,红得像是滴了血。

    简直太羞耻了。

    她回去该怎么跟宋黎若解释?她肯定吓死了,在这之前可是一点儿预兆没有。

    “怎么搞得跟偷情一样。”

    秦拂清抻了抻褶皱的衬衫袖子,垂眸重新扣上袖扣,眼里依旧波光冽滟。

    钟缊酌抿着唇,唇角还留有他侵略过的痕迹。

    她不安地搅动着手指:“在人家生日宴上做这种事,本来就很过分。”

    秦拂清笑了:“我也没抢他心上人,过分什么。”

    他又要过来牵她的手,被钟缊酌一把甩开,“赶紧出去了,迟到可不好。”

    虽然嘴上拒绝,可小女儿家那股娇羞劲儿全写在脸上了,藏也藏不住。

    秦拂清黑眸定在她身上,背过手,哄着她说:“好,钟小姐不让牵那就不牵。”

    露台中央的空地上,已经摆上了一座极为奢华的多层巨型生日蛋糕。

    蛋糕由象牙白色的奶酪制成,每一层都精心装饰着立体的奶油裱花玫瑰,花朵以米白色和浅香槟色为主,搭配翠绿的叶子,光在视觉上就让人垂涎欲滴。

    “真浪漫啊,这蛋糕可价值不菲吧。”

    “嗐,这都不算什么,没听人说嘛,谈公子本来想在山庄里隆重地办,自家老爷子不让,只能低调来这儿了。”

    人群里热热闹闹,大家的视线都被这精致华丽的蛋糕吸引了去,谁都没注意到临时从场外走进来两人。

    秦拂清云淡风轻地回了原座位,而钟缊酌只能跑到二层露台去找宋黎若。

    “缊酌!这边!给你留了位子。”

    钟缊酌看到宋黎若冲她招手,她已经不在原来的那桌。

    她几步走过去,没理会她那副笑得很□□的表情,抚了下裙子坐在旁边。

    这会儿桌上的饭菜已经吃一半,钟缊酌没赶上新鲜的,但她着实饿了,拿起筷子就往嘴里塞了块鸡翅。

    “宝儿,还这么饿呐。”宋黎若在她耳边不怀好意地吹气。

    钟缊酌鼓着腮帮子说:“当然饿,我还一口没吃呢。”

    宋黎若贱贱地凑过来,压低声音,“喔是吗?我还以为你刚刚在储物室里吃饱了呢。”

    “宋黎若!”

    钟缊酌的脸比简直比那一盘子西红柿炒蛋还要红,她踢了下她的腿,“再说我要杀人灭口了。”

    “杀什么人?”对面有个男生听到这一句,纳闷儿问道。

    “没事,我们玩狼人杀呢。”

    钟缊酌不得不放低音量,咬牙警告闺蜜:“不许再胡说了,不然我一个月之内都不再理你。”

    “别,我开玩笑的。”

    宋黎若做出投降状,重新摆正身子,眼巴巴地问,“那你正经跟我讲讲,你俩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呀。”

    “非得现在说吗?”钟缊酌环顾四周,心虚地摸了下鼻子,“我怕被人听到。”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寿星身上,谁关注你——噢不对,还是有一个人会关注你。”

    宋黎若伸长脖子往楼下望,一片灯火辉煌中,正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她碰了碰钟缊酌的胳膊,“缊酌缊酌,快看,他在偷看你呢。”

    钟缊酌顺着那方向瞥了瞥。

    秦拂清正襟危坐在一群人当中。他身型板正,样貌突出,加上那倜傥的坐姿,眉目传情时,哪里还是严肃刻板的秦总,活像一风流多情的年少公子。

    钟缊酌过电一般,瞬时移开了眼。

    她猛喝了几口饮料,才将那份心荡神迷的悸动压下去。

    “你可能不会信,其实就是今天才算正式交往。”钟缊酌小口小口地往嘴里塞着芝士黑松露薯条,以掩饰那份不自在。

    “天呐,所以之前是不是真被我说中了?你俩早就暧昧上了,瞒过了所有人?”

    钟缊酌咋听这话咋觉得不对味,就好像他俩真的在偷情一样。

    “也不是故意隐瞒啦,就是因为我心里一直不确定对他的感情,以及考虑到身份差太多”

    宋黎若立马抓住了重点:“那这么来说,是他追的你啊。”

    钟缊酌喃喃“嗯”一声。

    “真刺激。”宋黎若喝了口鸡尾酒,眼里闪着八卦的欲望,“我记得静谷山庄那次,你躺他怀里了是不,从那会儿开始诶不对不对,秦皇岛度假的时候,他就帮你放孔明灯了!难道竟然这么早?”

    “哪儿有啊,那几次是真的巧合,没一点儿关系呢。”

    钟缊酌一手托腮,“我还真不知道他对我从哪一刻产生想法的,甚至我自己对他的感情,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产生的变化。”

    宋黎若还想追问几句,却被人喊让她过去一起切蛋糕。

    她甩过头,“我不去,又不是我生日。”

    宋黎若的倔强没持续太久,谈勉直接拿起话筒喊她的名字。宋黎若又羞又恼地冲过去想给他一拳,反应过来场合不对,才又假装淑女地和他一起握住刀柄。

    一对金童玉女站在台上,下面就有人开始起哄。

    宋黎若后来一直没回来,钟缊酌看得出,她只是嘴上嫌弃,其实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这场生日宴在一阵欢声笑语中结束,钟缊酌磨蹭着等到大部队都离开,才收拾包开始慢腾腾往外走。

    秦拂清是在二十分钟之前给她发来的信息。

    FU:【不知钟小姐可否赏脸让秦某送一程?】

    真会调戏人。

    钟缊酌咬着唇暗自思忖,怎么以前就没看出他是这么个不正经的老板。

    她回了个【好,但我可能会晚一点出来】,然后假装没吃饱,在那儿耐心啃完最后一块蛋糕。

    她是真不想在一群人的窃窃私语中去上秦拂清的车。

    眼见大部队走得差不多了,钟缊酌起了身。

    她站在灯火通明的街边,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给秦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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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发:【我出来啦,在酒吧对面那条街等你。】

    两分钟后,那辆宾利车停在了她面前。

    这次钟缊酌没犹豫,也没再客气,主动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这么怕被人撞见啊。”秦拂清手肘支在车窗上,撑着侧额,似笑非笑。

    “毕竟今天的事挺突然的,我需要时间适应”

    钟缊酌系好安全带,发现秦拂清没急着启动车子,而是保持姿势不变,漫不经心地盯着后视镜。

    她不明地向后望了望,随即瞪大眼睛,吴少维不知何时站在了酒吧的门口,正直直看着这边的方向。

    她刚刚没有看到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难道他一直跟在她身后吗?

    钟缊酌蓦地反应过来,秦拂清说的这句话,该不会实际指的是他?

    她顿时紧张起来,结结巴巴解释:“你、你别误会啊,我是因为社恐,可不是怕让某个人知道,我以后肯定会找他说清楚的。”

    秦拂清轻哼一声,直到注视着那人离开,才坐直身子,假装吃醋似地自嘲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伤害我,早就习惯了。”

    钟缊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哪儿有啊,我没做过这种事,您净拿我寻开心。”

    “瞧瞧,又开始您您的了,这是打算跟我划清界限呐。”

    “我——我习惯了嘛,改口也不是一下子能改得过来的呀。”

    秦拂清轻抬眉骨,“你伶牙俐齿的,我是说不过你。”

    事已至此,钟缊酌也不想再逞嘴上的功夫。她主动靠过来握住他的手,语气真真诚诚地:“那我现在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做伤害秦先生的事了。”

    秦拂清本就没责怪她的意思,是故意想听点儿好话呢。

    这下得偿心愿了,他立马反手握回来,用沉磁的嗓音低声撩拨:“光说有什么用,得来点儿实际的。”

    这话寓意太明显,钟缊酌心脏突突地跳。她屏住呼吸,最后闭起眼睛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秦拂清就着这股劲儿,将人往怀里一带,低头就吻上去。

    这次的吻来得更凶,那股炙热气息铺天盖地袭来,他含着她的唇,不断深入,钟缊酌浑身一下子软了下来。

    她脑袋昏昏胀胀地,舌头也开始发麻,只能凭借本能吞咽着口水。

    车内的气温极速攀升,唇齿间的摩挲辗转声环荡在四周,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承受不住时,秦拂清终于适时收回了攻势。

    眼前模糊的人影逐渐清晰,钟缊酌脸颊一片嫣红,垂着头喘气。

    视线落到他手上缠绕的白色纱布时,脑中莫名蹦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抚住胸口,神情里满是小姑娘家的纯真,“说起来你这个伤口该不会是故意弄的吧?”

    秦拂清瞥过来的眼神还带着亲热后的迷离。

    他扬了扬唇,一副不着调的样子:“既然知道,还来戳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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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昨晚发生的事太多,钟缊酌被折腾得筋疲力尽,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她睁开眼时,脑子里还能浮现出秦拂清临走前那张依依不舍的脸。

    钟缊酌把头闷进被子里,回忆和他接吻的感觉,心神又开始荡漾起来。

    这个男人怎么那么会亲啊,她觉得自己就像那春日里的柳叶枝条,在清风拂动下来回飘荡着身躯,被弄得神魂颠倒的。

    那时候听院儿里的姑娘们议论,秦拂清应该是没交往过女朋友,所以有句话说男人都是无师自通,看来所言非虚。

    钟缊酌洗漱完,趿拉着拖鞋回到卧室,瞥见手机屏幕亮着,拿起一看,十多条微信消息。

    她赶紧打开,全是来自宋黎若。

    【醒没醒呀?】

    【起来回个信】

    【还没睡够吗!】

    【已经快中午了!】

    【我要闹了】

    【我真的要闹了】

    【】

    钟缊酌立马拨了个电话回去,“你怎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啊。”

    “我怕打扰你美梦呀。”宋黎若掐着嗓子,声音嗲嗲地,“什么时候履行一下约定,请我吃个饭呢?”

    她这么一说,钟缊酌才恍然想起,昨晚宋黎若上台之前,非拉着自己说要今天请她吃顿饭,来庆祝成功脱单。

    “行呀,中午就可以,正好我还没吃。你来挑个地方?”

    宋黎若不假所思道:“那就院儿里的食堂吧,省得麻烦。”

    “”

    钟缊酌咳嗽一声,“我看请吃饭是假,想听八卦是真吧。”

    半小时后,钟缊酌出现在食堂包间里,跟服务员点好几盘子还算丰盛的菜。

    宋黎若则坐在她对面,筷子还没动,就开始抛出第一个问题:“我特想知道,你跟秦拂清认识以来,有没有闹过矛盾呀?他会不会让着你?”

    “怎么想问这个。”钟缊酌给她盛了一碗柠檬草鸡汤。

    “因为只有在产生矛盾时才能判断出一个人的本性。像这种身居高位的男人,多少有些脾气的,我怕他以后会欺负你。”

    钟缊酌心里一阵感动,笑说:“算是有过吧,每次都是他让步,至少我所认识的秦拂清是一个挺不错的人。”

    宋黎若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宋黎若大口喝了几口汤,又揶揄着问秦拂清怎么追的她,怎么跟她表的白,钟缊酌没说太多细节,含糊着讲了个大概。

    “没想到秦总还是个痴情种。”宋黎若咬着筷子,忽然皱起眉,“诶,我想起来,这事儿你打算怎么跟敬舟说啊,他如果知道了估计不怎么高兴。”

    “我也发愁呢。”钟缊酌叹口气,“能拖多久是多久吧,说不定他还没发现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分手了。”

    “瞎说什么,你当处的是月抛型男友啊。”

    钟缊酌干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那你会跟父母说吗?”宋黎若抛出最后一个问题。

    钟缊酌摇头:“他们大概也会担心我,而且,最麻烦的其实不是我这边是秦拂清那边。”

    宋黎若能听懂她话里意思,两人的家世相差太多,这是一道难以跨越过的门槛儿。

    她没处在她的位置,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安慰着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别想那么多啦,先享受恋爱吧。”

    “嗯。”

    这两天秦拂清一直没有联系她。

    钟缊酌想来是因他工作太忙,她也算沉得住气,他那边没消息,她就不主动去打扰。

    于是在一个夜空晴朗的晚上,秦拂清终于忍不住打过来一条视频电话。

    那会儿钟缊酌正在给阳台上的吊兰浇水,她听到声音跑过去,撇见屏幕上的名字时,心跳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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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加快。

    她点开后,对面只露出半张脸,画面左右晃了两下,似乎在调整角度。

    “你今天怎么突然打视频来了呀。”钟缊酌显然还没适应这种关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拂清看上去挺无奈,眯眼吹了下掉落在额头上的发丝,他站在微弱的灯光里,背后是一扇朱红色的大门。

    “你在胡同里吗?怎么不回家——”

    钟缊酌认出这个位置,话说一半,又反应过来原因,立马闭上了嘴。

    她早该想到的,在家里还怎么敢跟她视频呢?

    秦拂清无声地笑笑,却没直接说穿:“外面凉快,还能自带柔光滤镜。”

    钟缊酌噗一声跟着笑了。

    “在复习功课吗?”秦拂清问。

    “没有啦,白天看了会儿书,晚上就陪陪花花草草。刚刚给一盆吊兰浇完了水,你的电话就来了。”

    “你不会现在才下班吧?”钟缊酌扑闪着一双清透灵动的眼睛问。

    “嗯,前两天忙得晕头转向,今天回来还算早的。”

    他垂眸看了眼手上的烟头,在钟缊酌接话的功夫,又偏头抽了最后一口,然后扔到地上,用脚碾灭。

    钟缊酌说完之后,就静静地望着对面的男人。心里在想,其实也不用非要聊什么,这样看看就挺满足的。

    “缊酌,以后你要监督我少抽一些。”秦拂清给她交了个任务。

    “啊?我怎么管得了你呀,而且,刚抽完就说这种话,也太没说服力了。”

    “那还不是想你想的。”

    钟缊酌心尖蓦然一跳。

    她有些不自在地玩着衣摆,“那我也得经常看到你才行,我总不能靠想象来提醒吧。”

    秦拂清想了想说:“这周末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钟缊酌愣了下,立即回:“我在放暑假呢,什么时候都有空,主要看你。”

    “行,那暂且就这么定。”秦拂清淡笑着说。

    电话挂断之后,钟缊酌又主动给他发了个晚安的表情。

    她一直盯着他回的那个晚安两个字许久,才想起要去继续浇花-

    钟缊酌顺利考过雅思之后,学业压力减轻了不少,但假期她也打算没闲着,去报名了个考驾照。

    这几天,钟缊酌一直在家复习科目一,某天中午,意外收到了吴少维的一条微信。

    吴少维:【缊酌,上次我提到的那个小众品牌的香水,它家女款上了新货,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紧接着,屏幕里又蹦出来几张香水的照片。

    个个包装精美,味道也是各式各样,柑橘香,花香,木香,麝香,薄荷,苔香。

    钟缊酌指尖上下划了划,也没心情细看了,抿着嘴在脑中组织好语言,给他回复:【抱歉啊少维,我对这个不感兴趣,我觉得你可以留着等将来送给心仪的女孩子呀。】

    这句话是钟缊酌琢磨好久想出来的,好歹也是朋友一场,她不好把话说得太过分,所以采用了一种比较委婉的拒绝方式。

    也是过了很久之后,对方才又发过来一句【明白了。】

    简单的三个字里蕴含着浓浓的失落感。

    但在这一刻,钟缊酌一颗悬着的心也总算落了地。

    周末那天晚上,大约七点钟左右,季昌开着车子来到东四街大院六号楼楼下。

    向来素着脸的钟缊酌今天也特意化了个淡妆,一张白净的脸蛋上,长睫弯弯,正红色的唇膏颜色显得整个人明媚又端庄。

    她很淑女地将双手交叠于身前,看到车子来后,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和季昌打招呼:“昌叔好,今天麻烦您了。”

    “钟小姐客气。”

    季昌打了个方向盘,向后瞥了一眼。

    心说钟小姐平时清汤寡水的,只看出是个五官标志,气质不错的小姑娘,这一打扮上,还真有那股惊为天人的意思了。

    一来二去见过几次后,也算得上熟悉,季昌怕她拘束,主动打开了话匣。

    “钟小姐,若是冷了就告诉我,秦总常穿西装衬衫,空调温度设置得低。”

    “嗯,谢谢您,我知道了。”

    出了大院没一会儿,季昌看时间还早,又跟钟缊酌聊起来:“听说你跟秦总是校友,学的什么专业呐?”

    “计算机。”

    季昌感慨,“计算机挺难的,我就没那个脑子,那毕业后是打算直接工作还是考研?”

    钟缊酌没想到他问起这个,即便雅思过了,她现在也不敢保证能顺利入学。后面的推荐信和学费一道接着一道的门槛,况且计算机是个热门专业,竞争得相当激烈。

    她保守回道:“是有考研的打算,但麻烦不少,不一定怎样呢。”

    “嗐,有麻烦找秦总说呀,还有什么他不能解决的。”

    钟缊酌礼貌笑笑,顿了片刻,态度不明地说了句:“再看看吧,不想欠他太多。”

    已经让他帮过太多次了,她怕将来还不起。

    饭店选的是在雍和宫附近的一家老牌西班牙餐厅,名字叫藏红花。

    钟缊酌说中式餐厅吃太多,想换个口味,于是秦拂清就定了这家。

    她跟着服务员来到二楼的玻璃房,找到预订的座位。

    这个位置景观很不错,能看到院子里种植的海棠树,这个月份已经结了果,一颗颗红艳的娇艳欲滴的果实,像是红色珍珠挂满树枝。

    昌叔说秦总要晚些时间到,她可以先看一会儿菜单。

    于是钟缊酌翻开那厚重的菜谱,眼花缭乱地扫完十几页,最后根据品相指了几道菜。

    当手指落在那道西班牙伊比利亚卡斯特罗火腿上时,秦拂清的身影恰好出现在了门廊处。

    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过来,和季昌吩咐几句之后,便直接坐在了钟缊酌的对面。

    秦拂清抬起眼,小姑娘今日应该是化了妆,一双眉如远山含黛,温婉清雅,而嘴唇就像窗外那绚丽夺目的海棠果,红得浓烈且纯粹。

    秦拂清的心弦在她望过来的一刹那,狠狠地被拨动了一下。

    “点了什么?”他咽下喉咙,不动声色地问。

    “名字太长了,我都记不住。”钟缊酌把菜谱递过来,“你看看,就这些。”

    他听着她软声软语地念完那些复杂的菜名,又跟服务员加了一道地中海火炙牛肉和一份柚子芝士慕斯。

    “喝点什么?”秦拂清问,“今天有司机,想喝酒的话我可以陪你。”

    “好呀。我看这里的金酒度数调得不高,我想尝尝。”

    秦拂清稍顿一瞬,露出一丝异样的神情,但也没拒绝。

    菜上齐之后,钟缊酌先端起酒,主动要和秦拂清碰杯:“感谢秦先生对我一直以来的照顾和帮助,这杯我先敬你。”

    秦拂清弯唇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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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赏:“范儿起的不错,就怕你喝不惯这酒的口味。”

    钟缊酌不信邪,张嘴就灌了一口,一下子被那股辛辣感呛了嗓子,眼泪直往外冒。

    秦拂清递给她毛巾:“我说什么来着,不听老人言。”

    咳嗽几下后,钟缊酌又拿米汤压了压,“其实适应一下还好,这里面有一股持久的香气,我挺喜欢的,应该是杜松子的味道吧。”

    秦拂清似乎也习惯了她的倔强,没再说什么,开始扯些别的话题。

    钟缊酌提到自己学车的事,秦拂清表示如果以后他再喝酒了可以让她来开。

    “不行啊,我那会儿才刚拿完车本,可没胆子来开豪车。”

    “是吗?”秦拂清假装惊讶道,“我看你胆子大得很,在酒店半夜都敢敲我的门。”

    钟缊酌脸悠地红了,“怎么又提这事儿啊。”

    这顿饭吃得很平淡,却也很幸福,离开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钟缊酌一杯酒下肚就已经晕乎乎的了,被秦拂清扶着上了车,他既好气又好笑,“这点儿酒量就敢喝金酒,真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秦总,走哪条路?二三环都堵车,只有四环不堵,但用时久,回去要很晚了。”季昌问。

    秦拂清蹙了下眉说:“走四环吧,堵车晃晃荡荡地,她不好受。”

    钟缊酌没听到两人的对话,歪着身子躺在秦拂清怀里,叽里咕噜不知在说些什么,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秦拂清看着怀里的女孩,喉结滚了滚。

    酒精上头,他愈发觉得浑身燥热,心想这化了妆是看着好看,就是不方便亲。

    怕弄花她的口红,他拼命克制着欲望,最后只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窗外车水马龙,街边古色古香的建筑倒映在秦拂清的眼底,他抬手松了松领口,忽然问一句:“老季,西山壹号院那栋别墅是不是还空着?”

    季昌回复:“对,很久没人住了。”

    西山壹号院在五环边上,距离市里单位远,上班也不方便,他和家里人一直没怎么去过那边。前年姥姥倒是住过一段时间,结果嫌屋里太空荡,没人气,一个月不到就回老宅了。

    “有空派人去打扫一下,再配些生活用品和衣物。”秦拂清不急不缓地吩咐道。

    季昌心中诧异,心里直感叹这秦总是真敢瞒着老爷把人往家里带,也不怕被发现。

    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按照经验只要装瞎到底就成。季昌随即应了句:“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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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钟缊酌又是一觉睡到中午。

    她回忆起昨晚回来时的情况,她在车上睡着了,到楼下秦拂清应该是喊了她挺久,问需不需要送进家里。

    钟缊酌那会儿迷迷瞪瞪地,说不要了会被阿姨看到。她推开门就要下车,被秦拂清一把捞过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问,送你上楼,然后我就离开行不行。

    钟缊酌浑身麻酥酥地说行。

    后来的一段时间,秦拂清得空就派车来接她一起吃饭。

    又一个周天时,钟缊酌出来得早,往外走到主路旁等车,结果恰好遇上了从书店里出来的张桢和杜洺两人。

    那会儿钟缊酌背对着他们,她没注意到有熟人,直接钻进了车内。

    “那丫头真攀上秦总了啊。”杜洺切了声,敲出一根烟给张桢。

    张桢接过去却没抽,心里挺不是滋味儿,“说不定人家也是两情相愿,不至于非说攀不攀的。”

    “咱这个圈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阶层不同能有几个到最后结婚的?这种女人,还不是为了榨干对方价值,再领一笔分手费美美走人。”

    张桢懒得跟他辩解,他现在关注的不是这些,而是那好哥们吴少维。

    他到底知不知晓他们关系呢?这么久了,一点儿行动见不着,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当天从食堂吃完饭,张桢没回自己住处,直接杀进了好哥们家里。

    “少维,开门!”他提着大嗓门喊。

    半分钟后,门被打开,吴少维顶着个鸡窝头,一脸的不耐烦:“这么晚了干嘛来?”

    “瞧你现在的样子,不梳头也不洗脸,满嘴的胡茬,跟那秦拂清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公鸡比凤凰!怪不得人姑娘看不上,自己一点儿不知道上进!”张桢气不打一处来。

    吴少维没料到他为什么消息会这么灵通,皱着眉问:“你打哪儿知道这么多?”

    “我一个小时前亲眼看见秦拂清接她来了,你说我打哪儿知道的。”

    吴少维拖着身子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往沙发上摊去:“那真是多谢你过来提醒我。”

    张桢跟着往里走,看到窗帘还没拉开,床上乱七八糟的,就知道他定是从中午睡到了现在。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还这么淡定的闷在家里睡午觉?”

    “不然呢,我能做的都做了,人家表明对我没意思,还能怎样。”

    “诶不是,你确定你都问清楚了?我都能想象出你那个所谓的表白,就是送个礼约去看个电影是不?能不能来个直接点的啊大哥,现在早就不流行钓着姑娘那一套了!”

    吴少维仰头灌了几口可乐,碳酸气体在舌尖上炸开,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你不觉得很可惜吗?你都多少年没遇见个心仪的姑娘了。”张桢继续在他耳旁唠叨,“他们或许也是刚开始约会,没正式在一起呢,你说不定还有机会。”

    “我再想想吧。”吴少维闭上眼睛说。

    张桢的一番劝说还真起了些作用,在第二天从公司出来之后,吴少维主动约钟缊酌出来见上一面。

    “就在楼后面的那个小公园里,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他解释说。

    那边犹豫几秒后,只轻轻回了一个字,“好。”

    落日的余辉透过密密匝匝的树叶洒在台阶上,吴少维正躬着身子靠在凉亭廊柱前,想事情想得出神。

    一抬眼,恰好看到一抹蓝色出现在视野里。

    女孩穿着牛仔裙,神情掩盖不住地紧绷着,慢腾腾移步到他面前。

    “少维,你找我什么事?”

    她应该已经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吴少维想。

    他舔了下嘴唇,这次没再拐弯抹角,轻声问她:“缊酌,我想问你现在还是单身吗?”

    钟缊酌瞳孔紧缩了一瞬,不假思索地回:“不是。”

    仿佛一道重锤砸进心间,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还是忍不住抽了口气。

    吴少维垂眸,忍住喉咙里的干涩,艰难地开口:“所以是和秦拂清?”

    钟缊酌用力点头。

    一切已成定局,再怎么纠缠也是徒劳。

    吴少维眼前似是蒙上一层灰,周围一切的花花草草都失去了颜色。他突然很恨自己,为什么生了这

    《清夜春酌》 40-50(第15/19页)

    样一副温吞软弱的性子。

    他再次面向那个女孩,自嘲般地扯唇发出疑问:“那缊酌,我还想问最后问一个问题。如果我赶在秦拂清之前跟你表白,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钟缊酌着实没想到,这个时候他仍要坚持刨根问底。

    她思忖片刻,平静地给了他一个答案:“少维,我很珍视我们之间的友情,所以我不想欺骗你。我想说,即便我没有和秦拂清在一起,也不会接受你的心意,因为我只把你当作朋友。”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机会,对吗?”

    钟缊酌低下头,喃喃说:“是。”

    这一刻,她心里其实挺愧疚的,因为辜负了他一片好意。

    钟缊酌一直坚信着,男女之间是存在纯友谊的。她对他的感觉,就和她对涂敬舟,宋黎若一样,不存在半点龌龊之心。

    “我明白了。”

    吴少维呼吸中都带着颤,原来这份感情,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的舞台,她从来没有参与过。

    “那祝你幸福。”他说。

    “嗯。”

    钟缊酌没办法安慰他什么,她说再多好听的话,也只会更刺痛他-

    转眼间暑期过半,钟缊酌已考完科目二,只是每天五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让她明显感到体力不支。

    以至于这周再来古玩馆,竟意外迟到了半小时。

    当她呼哧带喘地推门而入时,冯盛已经泡好了茶,端端正正坐在会客室等待客人。

    “抱歉冯伯,我来晚了。”

    钟缊酌放下包,来到桌前,看到他泡的是一壶红浓透亮的普洱茶。

    “今天来的是香港的客人吗?”但钟缊酌明明记得这位章总是来自江城,之前预约过又临时取消了,她对她有印象。

    “是秦先生自己想喝普洱。”冯盛笑着解释。

    自从知道这丫头跟秦拂清在一起了之后,他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一方面不知道以后该拿什么态度对她,总不能还像过去那样呼来喝去,另一方面也是担心她未来有一天会受伤,毕竟两人的阶级差距很大。

    “他今天也要来呀?”钟缊酌吃了一惊,秦拂清可没告诉自己这件事。

    冯盛只微微点头,“嗯。”

    不多时,客人的车已到了门外,冯盛让钟缊酌在展览室里等着,他自己负责接待。

    与以往来的老板形象不同,章仪穿了一件橙色时尚衬衫,下面是包臀裙,风情万种,迈着摇曳多姿的步伐跟在冯盛后面。

    只是在进了展览室之后,钟缊酌察觉章仪似乎对古董的兴趣并不大。

    钟缊酌在认认真真给她介绍一些信息资料时,她双臂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听着,也不做任何回应,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秦拂清来了之后,她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会客室内,章仪眉眼含笑地坐在男人对面。

    她一副楚楚动人的姿态端坐在红木椅上,只是那个男人始终公事公办地在和她谈合作,没表现出一点儿另类心思。

    甚至看她的眼神,还不如看那位讲解小姑娘的眼神热烈。

    章仪最后是木着脸出来的,人不可能把自己包装得太久,她也做不到一直拿热脸贴冷屁股。

    钟缊酌照例进去收拾茶具。

    秦拂清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瞧着她,她低头专注自己手上的动作,也不说话。

    “没话跟我说了啊。”在她将所有茶具放到托盘上准备端走时,秦拂清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哦。”钟缊酌仍旧垂着眸,没什么情绪地往外蹦字,“确实有一件事想要跟你说,我已经和吴少维讲清楚我们的关系了,他以后应该不会再纠缠于我。”

    秦拂清视线凝在她身上,答非所问地敲了敲桌面说:“先放下。”

    钟缊酌刚刚撂下托盘的一瞬间,忽然被秦拂清握住手腕,他一把将人拉近,钟缊酌站不稳,直接跌坐在他的腿上。

    两人上半身紧紧相贴,男人身上滚烫,一股混合着木质香味的荷尔蒙气息铺天盖地袭来,钟缊酌的脸腾地红了。

    她微微挣扎着:“你干什么呀?我还有工作呢。”

    秦拂清双手扣着她的腰,不让她动一下,低沉暗哑的嗓音回荡在耳边:“我是老板,工作我说了算。”

    他声音低低地诱哄着:“是气我来之前没告诉你,还是因为刚刚的女人吃醋了,嗯?”

    “我没有。”钟缊酌倔强着不肯承认,挣扎的动作却慢慢停了下来。

    “那我就当都是了。”秦拂清说完之后,没给她反应的机会,直接用嘴封住了她的唇。

    熟悉的感觉在唇间蔓延开,酥酥麻麻地如同电流一般蹿入大脑,让钟缊酌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两声闷哼之后,她缴械投了降,歪过头配合他的姿势。

    空气中飘荡着黏稠的气息,秦拂清被欲念冲击着胸腔,顾不得此刻还在办公用的会客室里,和心爱的姑娘吻得昏天暗地。

    “不行窗帘还没拉。”钟缊酌察觉到一丝异样,红着脸提醒。

    她以为这样就可以暂且停下,将这场迷乱且荒唐的情事打断。

    然而没想到,秦拂清不知是装傻还是真没懂她的意思,他直接很“听话”地去按下了窗帘的控制按钮。

    屋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将气氛衬托得更加暧昧。

    秦拂清将女孩抱进了沙发里,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钟缊酌双手抵住他的肩膀,轻声呢喃:“给你四十分钟,四十分钟后我要去背新到的资料。”

    他眼底的欲念愈发灼热:“如果真的在这里调情,四十分钟恐怕不够。”

    钟缊酌顿时心跳如雷,几乎喘不过气。

    “可是你是不是还差一些东西没有准备。”尽管表达得够委婉,但她羞于讲这样的事,整个脸几乎埋进了他的衬衫里。

    “不到那一步。”秦拂清嗓音更哑了,再配上这样一句暧昧不明的话,显得平时那么正经威严的声音变得无比色.情起来。

    钟缊酌对这种事懂得不算多,也没跟人讨论过,迷迷糊糊思考的时候,秦拂清已经再次吻了上来。

    他一边吻一边轻声细语地在她耳边磨,问她喜不喜欢他,有多喜欢,会一直喜欢吗。

    钟缊酌吞咽着口水,哼哼唧唧地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秦拂清的吻在慢慢向下滑,她羞耻得快要爆炸,怎么能亲那里啊。

    她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浑身颤抖,几乎要喊出声来。

    最后,钟缊酌已经不记得两人究竟缠绵了多久。她只知道在自己眼前一片眩晕,浑身瘫软无力时,秦拂清还哄着她说,来帮帮他。

    朦朦胧胧之时,他握住她的手,隔着一层布料教她怎么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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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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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缊酌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抚着胸口,在慢慢平复气息。

    她现在只要一闭上眼,耳边就会响起两人意乱情迷的喘息声。

    她的棉T恤扣子刚刚被扯掉一颗,露出一小片雪白皮肤,衣服下摆也在这场混战中变得褶皱不堪。

    太羞耻了,钟缊酌弯腰将脸埋在双腿上。

    秦拂清在这时拎着一套新的连衣裙走了进来。

    他自己已经换了一身新西裤衬衫,只是颜色款式和之前无异,不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你从哪里弄来的衣服呀?”钟缊酌昂起头看他,眼睛里还带着少女温存后的娇俏。

    秦拂清在她对面坐下,慢条斯理地扣着袖口,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

    钟缊酌顿时觉得眼前这位和刚刚那个欲求不满,抱着她索爱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让老季去买的。”他微微扯唇,平静地解释。

    钟缊酌心下一跳,“那他不就知道我们两个”

    “我跟他说吃饭弄脏的。”

    你吩咐人办事的时候,怎么会跟人家解释原因,钟缊酌才不信他这话。况且,多大的人了吃饭还弄脏衣服。

    她一想到昌叔在那琢磨两人干了什么,就不自觉脸上开始发热。

    秦拂清眼睛扫过她衣领处的缺口,眸色一凛,将袋子递过去,“换了吧,这样出去,是真瞒不住了。”

    “我就在这儿换啊。”钟缊酌环视一圈,连个遮挡都没有。

    秦拂清不由失笑:“你还怕我看见?”

    她郑重点头:“是啊。”

    秦拂清想要说,刚刚都那样了还怕什么。结果没等他开口,钟缊酌直接就将他拽起来,一直推到墙边的那幅油画下面。

    “你就站这儿欣赏油画吧。”她命令似地口吻跟他说。

    小姑娘音色清脆,即便语气强硬,也带着一股俏皮劲儿。

    秦拂清被挠得心痒,无奈之下,只得背对着她,很听话地伫立在墙下罚站。

    身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不一会儿,就听那头清了清嗓子,冲他召唤:“我换好啦。”

    秦拂清转过身,这件连衣裙是休闲款,长筒型中间掐出腰身,简简单单带着一股慵懒之风,她穿着倒也合适。

    这会儿时间不早了,秦拂清中午还有个饭局,但他不想跟个渣男似地亲热完就跑路。于是主动走过去拍了拍沙发背:“坐这儿聊聊天,可以吗?”

    “可以呀。”

    钟缊酌一头扎进他怀里,闻着那股清淡木质香气,“其实我刚刚的话还没说完,我还有件事想跟你谈呢。”

    “嗯,什么事?”秦拂清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很轻地问。

    钟缊酌抬头看他,模样认认真真地:“我打算开学后去大厂实习,所以现在想跟你提辞职。”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诧色,顿了顿说:“已经找好实习的公司了吗?”

    钟缊酌如实道:“还没,刚开始投简历呢。”

    她最近忙着学车,已经错过了部分企业的暑期专项实习招聘,现在只能零零散散地去投一些。

    秦拂清脸上辨不出喜怒,只轻叹一声:“那行吧,你既然决定的事,我也不好强留。”

    他默了一会儿,又问:“所以是打算毕业后直接去工作了吗?”

    秦拂清这样的背景,留学时自然不会考虑要去大厂实习来提高自己的竞争力,因此第一反应是为工作做准备的。

    钟缊酌又想起昌叔对她说过的话,倘若现在袒露自己想去留学的心思,他必定会追问有几成把握,需不需要他帮一手。

    他知道她家里现在的情况,大抵不会袖手旁观。

    钟缊酌思虑再三后,含糊着回了句:“还不一定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这么几天的功夫,不知什么原因,院儿里的很多人突然就知道了她和秦拂清交往的事。

    钟缊酌在电话里跟宋黎若诉苦:“她们怎么跟你说的?我明明谁都没讲过啊。”

    “说是有人看到过秦拂清的车来院儿里接你,然后就传开了。”宋黎若琢磨了下,“这种传播速度,我很怀疑是杜家那俩瘟神干的。”

    “不管是谁干的,反正已经这样了,也不知道敬舟知晓这件事没”

    那边响起一道无情的声音:“他知道了,他就在我旁边呢。”

    钟缊酌大惊,“啊?他去找你聊了?”

    宋黎若看了眼牌桌上那位面无表情的小伙子,砸了砸嘴说:“并没有,我们在臻悦会所一起打牌,这儿的一屋子人应该都知道了。”

    臻悦会所是谈勉家开的,在南锣鼓巷那一块,钟缊酌听宋黎若念叨过,也是他们小时候常聚的地方。

    这时候有人问宋黎若在和谁打电话,她一说出来钟缊酌的名字,立马就有人喊,让缊酌赶紧过来,有话跟她说。

    “你听到没?”宋黎若回到话筒旁边,“何颂言点名叫你过来呢,你俩没结仇吧?”

    “净瞎说,我俩能结什么仇。”

    “那你来不来?先提醒一句,敬舟看起来可不怎么高兴。”

    钟缊酌咬了咬牙,心说早晚得面对他,她撂下一句地址发来,就挂了电话。

    其实钟缊酌大概也能猜出何颂言找她什么原因。

    想必是那日在球场时几人口无遮拦开秦拂清的玩笑,现在知道他俩在一起,想解释一下之类的。

    但她真想象不出大家若是再聊起这事儿,到底谁会更尴尬。

    臻悦会所采用的是会员制,钟缊酌第一次来,还在纠结是报宋黎若还是谈勉的名字时,前台服务员直接开口问:“请问您是钟小姐吗?”

    “是的。”

    “麻烦跟我来。”

    穿过富丽堂皇的走廊,服务员一直将她带到棋牌室,钟缊酌推开门,看到一屋子的熟人正欢声笑语地切磋牌技。

    她扫了一圈,却没看见涂敬舟。

    宋黎若正玩儿得高兴,只跟她招了下手便继续盯手上的牌,还是在一旁嗑瓜子的何颂言将她领到沙发旁。

    孟彤也围过来,俩人就跟多少年没见着自个儿闺女的老母亲似地拉起她的手说:“缊酌,你可别误会,我们那时全在胡说八道呢,我们对秦总可没半点儿非分之想。”

    “对对,那都是嘴嗨,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钟缊酌想哭又想笑的,她怎么会放在心上,她就怕她们放在心上,还特意来解释一番,弄得场面怪尴尬的。

    “你们不说我都给忘了。”钟缊酌皮笑肉不笑地打着哈哈,“放心吧,我完全没往心里去。”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那就好。”

    话题一揭过,氛围松弛起来,孟彤又八卦起他们交往的过程,问谁追的谁。

    钟缊酌欲言又止,“嗯”了半天也没蹦出一个字。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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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东西一旦讲起来可没完没了,她挠挠头,左顾右盼道:“那个,你们看见涂敬舟了吗?我没找到他。”

    “他刚刚输了两把,可能心情不大好,去隔壁看电影去了。”何颂言说。

    “那我过去看看他,咱们下次再聊。”

    钟缊酌也算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离开理由,客气地跟两人挥手告别。

    屋内的喧嚣被一道门隔离开,钟缊酌来到另一间电影房。

    除了屏幕里传来的影片声音,周围寂静无声。这里显然只坐了一个人,她冲着底下黑压压的一片座位处喊了声:“敬舟。”

    涂敬舟坐在大概中间的位置,斜靠在沙发椅上,架着二郎腿,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前面。

    听到声音后,也不看她,只道一声:“进来坐。”

    他对她的态度比往常冷漠了好几分,钟缊酌心脏缩紧,意识到涂敬舟可能比自己想象得还要生气。

    她迈着沉重的步子往里走,一直绕过几排座位,来到他跟前。

    钟缊酌一眼看见他右手边的杯托里放了半罐啤酒。

    琢磨了半天的开场白顿时堵在胸口,钟缊酌实在不知如何开口,只能默不作声地坐了下来。

    她跟着看向大屏幕,这是一部挺老的片子,钟缊酌印象中还是很小的时候上映过。

    但她这会儿心思定然不会在电影上,耳朵正竖起时,就听旁边的人忽然问:“来找我做什么?”

    明知故问,阴阳怪气,看来确实是气得不轻。

    钟缊酌勉强挤出一个笑。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她坦诚道。

    涂敬舟嘴巴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钟缊酌继续讲:“我和秦拂清交往之后,在想到你时确实有点儿心虚,所以没在第一时间告诉你。”

    “这件事我确实做得不好,我不应该瞒着你。”

    涂敬舟拿起啤酒罐灌了一大口,咽下去之后,手指把瓶身捏出一个凹陷:“咱院儿里那么多优秀的男生,你和谁交往不好,就非得是他。”

    钟缊酌垂下头,默默摆弄自己的衣角:“我知道你不待见他,我也不想这样,可感情这种东西很难用理智操控的。”

    涂敬舟从鼻腔里发出一道哼声,“我当初和你说过什么?秦拂清不是什么好人,离他远点儿,你是丝毫没听进去。”

    钟缊酌眼圈开始红了,外人说她什么都无所谓,但她受不了好朋友这样讲。

    她想反驳他,想语气强硬一些,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涂敬舟对她那么好,当亲妹妹一样看待,她脑子里浮现的只有曾经他怎样帮他怼杜家兄妹,向他请教任何问题都能不厌其烦地解答,每次回国还会带礼物给她和若若。

    “算了,反正已然如此,我也不可能劝你跟他分手。”

    涂敬舟按下遥控将电影关掉,整个屋子瞬时安静下来,他手指捏易拉罐的声音显得格外清脆,“你把秦拂清叫来,我跟他说几句话。”

    钟缊酌瞪大眼睛:“现在吗?”

    “对,就现在。”

    虽然今天是周末,但秦拂清那个工作狂,也不一定能有时间。

    钟缊酌盯着手机看了几秒,心下一横,给他发过去一条:【你这会儿忙不忙呀?】

    发完之后,她像是脱力一般,浑身虚弱,把手机直接丢到扶手上,直到屏幕再次亮起。

    FU:【忙,不过我可以腾出时间,一个小时够不够?】

    钟缊酌扣着手机边,真不知该怎么说了。

    犹豫之时,那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钟缊酌看了看旁边正闭眼休息的人,屏住呼吸,几步走到窗边,才慌忙按下接听键。

    秦拂清的嗓音听上去有些疲惫:“怎么了?”

    “我在臻悦会所这边,你方不方便过来一下呀。”钟缊酌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秦拂清察觉出她的异常,语速加快了些:“出什么事了。”

    其实她可以拒绝的,也可以完全不理会涂敬舟的要求,只是钟缊酌心里那点儿愧疚感不停地跳出来作祟,她宁愿说出来之后,再由秦拂清拒绝她。

    钟缊酌咽了咽嗓子,喃喃地说:“我没事其实不是我想找你,是涂敬舟。”

    对面沉默下来。

    有那么一刻,钟缊酌觉得他可能要发火了。

    他应该还在忙工作吧?自己却不知轻重地来跟他讲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谁知到了最后,秦拂清只是平静地问一句:“他找我做什么?”

    “他说想找你聊聊。”钟缊酌兀自紧张搅动着手指,几乎是用气音小声补充,“你是不是在忙?不来的话也没关系,我会跟他解释。”

    钟缊酌这会儿左右脑在一个劲儿地互搏,一方面她努力帮涂敬舟把话带到,另一方面又不太想让秦拂清来。

    这俩人每次见面就跟吃了枪药似的,现在因为她的关系,更要互相看不顺眼了。

    钟缊酌却听到那边传来一声淡笑,“不用,我忙完手头的事就过去。”

    “我还真想听听,借了你的胆子之后,他能对我说出什么话来。”秦拂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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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钟缊酌坐在宽敞明亮的接待室里,看着桌上那杯茶里袅袅升起的白雾,直到热气散尽,也未喝上一口。

    涂敬舟出去抽烟了,她已经干坐了两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坐针毡。

    明明不需要她做什么,钟缊酌却比两个当事人还要紧张。

    身旁的手机响起,钟缊酌心跳停了半拍,慌忙拿起来一看,原来不是她想的那个人,是宋黎若。

    “你去哪里了呀?孟彤说你到隔壁找敬舟去了,我刚刚看了一圈也没找到你们。”

    “我在接待室呢,在这边有点事情要处理。”

    钟缊酌以为她是要回家,结果宋黎若说:“行,那你处理完还回来吗?我要待到很晚。”

    看看吧,还不一定。”

    宋黎若那边有人喊她出牌,她应了声转头跟钟缊酌说完最后一句话,“你想玩儿记得来找我啊。”

    电话挂断,钟缊酌听到有人敲门。

    “咚咚咚”,很轻也很有礼貌,她喊了声“请进。”

    进来的是一位身穿蓝色制服戴着白手套的服务员,他没说太多客套的话,开门见山道:“钟小姐,刚刚涂总说他要等的人来了,他就先过去了。”

    钟缊酌一听,急急站起来问:“他们现在在哪儿?”

    “好像是在会所门口,我看外面停了辆黑车。”

    钟缊酌立即跑到窗边,只见金色牌匾旁的白线下,正静静卧着一辆宾利。

    车子只开了半扇窗,看不到里面的人,而涂敬舟正站在旁边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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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他来了怎么都不告诉她一声啊

    秦拂清是在十分钟之前到达的臻悦会所。

    门口的保安算是有些眼力见,看出此人身份不简单,恭恭敬敬上前询问:“您好,请问您是这里的会员吗?”

    车窗落下半道,秦拂清一张毫无表情的脸看过来,他身上的气势让保安不由得心头一颤,“你去里面找一个叫涂敬舟的,告诉他,他等的人已经到了。”

    既然不是会员,按理说也无需和他客气,可保安仍旧很听话地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了。

    后来回想起来,大概是和这些高门子弟接触多了之后,能自动分辨出他们身上的特质,知道哪些人该惹哪些人不该惹。

    那会儿涂敬舟还在抽烟,听完保安的话也没立刻出门,故意晾了外面的人几分钟。

    他是真的恨,凭什么那姓秦的夺走自己父亲的前途,他儿子又来夺走自己的好朋友。

    他们涂家是上辈子欠了他的吗?

    涂敬舟带着一胸腔的火气站在门口台阶处,见车里的人也没个动静,才往前几步说:“去接待室?”

    秦拂清身体后仰靠在座位上,慢条斯理地将另一半车窗降下,算是给他的最后尊重:“不必,就在这儿说。”

    涂敬舟咬了咬牙,在心里冷嗤一声,摆出居高临下的架势:“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手段勾引缊酌的,她人单纯,但不代表可以任人欺负。你若是以后敢做对不起她的事,我不会放过你。”

    对面的男人在用指腹撵着方向盘真皮套,片刻后,凉凉的眼风扫过来,“你是在用什么身份跟我讲这些话。”

    “自然是作为缊酌的哥哥。”涂敬舟不甘示弱道。

    秦拂清扯了下唇,挺好笑似地讽刺:“你自称是她哥哥,钟缊酌知道这事儿吗?”

    涂敬舟的耳朵瞬间红了。

    他没继续这个话题,愤恨地指出:“你不要以为自己权势滔天就可以随意玩弄别人的感情,你在和她交往这段时间,最好只有她一个女朋友。”

    钟缊酌就是在这个时候,从门厅里走了出来。

    秦拂清的嘴唇动了几下,她没听清他讲了什么,只是注意到那双眼睛里透着一抹刺骨的凛冽,叫人看了不寒而栗。

    钟缊酌极少有机会能看到他这样的眼神。

    在说完这句话的同时,秦拂清按开门下了车。

    他迎着钟缊酌的方向,刚刚那道令人发颤的目光已经不见了,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伸出手:“缊酌,过来。”

    钟缊酌已经走到了涂敬舟的身旁,她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在发抖,像是被气得,他手上攥紧了拳头,钟缊酌本想说几句话,却被他这副样子吓得闭上了嘴。

    她最后只深深看了他一眼,便来到秦拂清身边,跟着他上了车。

    钟缊酌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刚刚在接待室里,有那么一刻她还抱着侥幸心理,在想两人这次说通之后,关系会不会变得平和些。

    她不知道两人聊了什么,但看那副场景绝对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钟缊酌坐上车之后一直沉默着,她心情五味杂陈,没意识到这份安静多么让人窒息,最后还是秦拂清忍不住开口问:“在想什么?”

    钟缊酌低下头,言不由衷地回:“没什么。”

    她忘记秦拂清可不是那么好骗的人,他无声地笑笑:“挺好奇我们两个谈话内容的吧。”

    钟缊酌没说话,也代表默认了。

    秦拂清手指轻敲着方向盘:“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他说了半天,也无非是表达一个意思,让我对你好点儿,别三心二意。”

    “那你怎么回答的?我看他最后那个反应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钟缊酌小声嘀咕。

    秦拂清神色淡然地跟她讲:“我说我没你们家那种家风。”

    他看到旁边的女孩睁大眼睛,茫然地看过来,接着又哂笑一声,“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涂裕明在夫人怀孕时包养过情妇,他大概以为这件事外人都不知情。”

    空气霎时凝滞下来。

    钟缊酌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脑子里在嗡嗡作响。

    伯父明明看着很憨实儒雅,竟然会做这种事?

    敬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一定难受死了。

    她内心受到了不小的震颤,好半天没缓过来。

    钟缊酌这一路都心不在焉的,以至于旁边的男人聊起什么,她回答得都很敷衍。

    秦拂清后来问她喜欢什么颜色,她也没往心里去-

    宋黎若看得出来,这一段时间缊酌心情不太好,可她套了半天话也没套出个所以然来。

    “我记得那天在会所的时候,你说有事情要处理,到底是什么事呀?”她不死心地问。

    钟缊酌也是没辙了,撑到最后还是跟她坦白:“若若,不瞒你说,那天在会所,秦拂清来找我了。”

    宋黎若几乎秒懂:“我靠,那敬舟跟他岂不是见上面了?”

    “何止见面,还深入交流了一番呢。”

    宋黎若连叹好几下,“我都能想象出敬舟哥的下场会有多惨。”

    钟缊酌也跟着附和,直说早知道就不告诉秦拂清这事儿了,甚至后知后觉地想她那天就不该去会所。

    “若若,我想我们要不要抽个时间去看看他,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你就别去了,他看到你又该受刺激了,我来安慰他吧。”宋黎若说。

    后来的两周内,钟缊酌都没再跟秦拂清见过面,他也是忙,只约她出来过一次,那次钟缊酌还找了个借口没去。

    她也说不上来什么原因,就是想一个人静静。

    八月二十二号这天,是钟缊酌的生日。

    陶姨一大早就出去买菜了,问她中午想吃什么,钟缊酌说按照她平时的喜好来就可以。

    其实她现在对于过生日这件事已经越来越佛系,甚至有时候连蛋糕都懒得买。以前家里有钱的时候,每次都要过得很隆重,要有仪式感,后来仔细想想,无非是又长大一岁,也没什么特别的。

    涂敬舟这几天不在国内,说回来给她带礼物,宋黎若则表示晚上要请她去京季吃官府菜。

    让钟缊酌觉得特别开心的是,这意味着涂敬舟并没有因为和秦拂清吵架的事记恨她。

    一直到中午吃完饭,钟缊酌正准备去睡午觉,忽然来了个电话。

    她看到屏幕上那个名字时,顿了几秒,才犹豫着接起来。

    “我先跟你道个歉,这么晚才打给你。”秦拂清的语速很快,似乎是百忙之中抽出了一点时间。

    钟缊酌纳闷,这还没到晚上呢,为什么说晚?

    她应和着“嗯”一声,“什么事呀?”

    “什么什么事,今天不是你生日吗?”秦拂清气得想笑,“我就算再忙,总不能忘记女朋友的生日。”

    钟缊酌垂下眼,心里琢

    《清夜春酌》 40-50(第19/19页)

    磨着小九九,“可是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我生日是哪天呀。”

    “这么点儿小事我还查不到啊,那别出来混了。”秦拂清像是没空跟她废话了,言简意赅道,“下午三点左右我去接你,可以吗?”

    钟缊酌愣了下,“做什么?”

    “给你过生日。”那头听起来显然已经无语到了极点。

    钟缊酌尴尬地傻笑了下说:“可以”

    “那晚些见。”

    然后秦拂清就挂了电话。

    钟缊酌盯着手机发了半天呆,总算思考清楚一件事。

    冯伯那里就有她的简历呀,她哪天生日还不是一目了然。

    钟缊酌感慨自己大脑缺根弦的同时,又想起和宋黎若约饭的事。

    秦拂清那边两三个小时大概结束不了,无奈,只能暂时牺牲好友了。

    不知道宋黎若会不会骂她重色轻友

    钟缊酌睡醒后去化了个淡妆,这是和秦拂清在一起后过的第一个生日,多少还是要打扮得正式一些。

    不多时,来接她的车子到了,钟缊酌跑下楼。

    秦拂清看到她后,视线在那只红唇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侧过身来给她系安全带。

    “干什么呀,我自己又不是不会系。”

    秦拂清一只手撑着椅背,很绅士地说:“今天就不让寿星亲自动手了。”

    这一招虽然俗,但还是挺受用的。

    钟缊酌荡着腿,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问:“我们这是去哪里?”

    “去我家。”

    “啊?你家?”钟缊酌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一时不知他是说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秦拂清笑了笑说:“另一个家,不是四合院那个家。”

    “噢”

    钟缊酌心想,这人怎么说话大喘气,快被他吓死了。

    这一路还算通畅,半小时后两人便到了西山壹号院。

    钟缊酌抬头看了眼小区名字,她知道这个地方,听说里面住了很多政商界大佬,布局也是多样,有别墅,公寓还有大平层。

    秦拂清带着她一直往里开,穿过百米梧桐大道,高尔夫球场,最后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这里一直没人住,我最近让人打扫出来了。”

    钟缊酌看着眼前恢宏气派的住宅,点了点头,问他:“你以后就打算住这儿了吗?”

    “周末会来这边,平时还得回四合院。”秦拂清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下,然后牵起她的手,抬腿走上台阶,“进去吧。”

    钟缊酌猜想可能会在里面给她准备了蛋糕什么的,结果等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几乎傻掉了。

    整个地板铺满了粉色的雪山玫瑰,过道两侧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鲜花,玫瑰,郁金香,蝴蝶兰,风铃花,洋桔梗,五颜六色的气球飘在吊灯旁,而墙壁上也用装饰灯摆出了漂亮大气的祝福语。

    钟缊酌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姑娘,可这一刻,她还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

    她挠着秦拂清的手心,有些不知所措:“你什么时候弄的呀?干嘛搞得这么隆重。”

    秦拂清弯唇道:“也不算太隆重吧,没这方面经验,我还担心你会嫌弃呢,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些花的品种。”

    钟缊酌脸上飞起红晕,意识到自己并不是真的不在意仪式感了,而是缺少那个陪伴她的人。

    “谢谢,我很喜欢。”她轻声说。

    这一路几乎无处下脚,钟缊酌踮着脚尖,踩在那些花瓣上,被秦拂清牵着走到客厅。

    四周窗帘拉着,光线被遮挡在外,半明半暗的视线里,钟缊酌看到正中央的位置似乎摆了一个半米高的蛋糕,被底座高高托起,造型很像一座城堡。

    “来,先许个愿。”

    秦拂清打开灯,暖色的光线照射下来,“城堡”的真面目也清晰映入眼中。

    是由白色奶油和金箔打造的蛋糕造型,每一层都饰有糖霜雕花和珍珠,还错落有致地铺着一些深红色的玫瑰花瓣,竟有股血色浪漫的梦幻感。

    钟缊酌坐下来,闭着眼睛许了一个在脑海里已经徘徊许久的愿望。

    “我许完了,是不是可以吃蛋糕了呀。”

    秦拂清眉眼含笑:“别急,再把眼睛闭起来,有东西要给你。”

    钟缊酌乖乖地听话照做,没一会儿,她忽然感觉手心里多了个重物。

    “睁开吧。”秦拂清说。

    那是一只精致的首饰盒子,盒子里放着一条紫色玻璃种翡翠项链。

    质地纯净透明,如同玻璃一样清澈,在灯光下闪动着晶莹剔透的光泽,美得令人心醉。

    钟缊酌心脏扑通扑通直跳,难怪那天要问她喜欢什么颜色,原来是在这里准备着呢。

    “你说你喜欢紫色,我思来想去,就觉着这个最合适。”秦拂清很认真地说,“只是不知道你喜欢深一点还是浅一点的,戴上试试好不好看。”

    “我”钟缊酌明显有点慌了,她知道紫色玻璃种是翡翠里最昂贵的品种,“这个礼物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钟缊酌把首饰盒子小心放到茶几上,“其实我喜欢的颜色挺多的,白色,蓝色,那天只是随意说了一种,没想到你”

    秦拂清定睛看着她,脸上辨不出喜怒来。他重新拿起那条项链,在钟缊酌的错愕表情中,亲自给她戴在了脖子上。

    而后,也顾不得会弄花她的口红了,低头在她唇上吻了又吻。

    两人额头相抵,贪婪着对方的气息。

    秦拂清微哑的嗓音在房间里响起:“缊酌,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对我有怨气,我伤害了你的好朋友,我对他问心无愧,但我有愧于你。”

    “这条项链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好吗?”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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