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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2页)

“主要是,我以为您跟何诗绾——”

    秦拂清眼底忽然暗了下去:“我跟她怎么了?”

    方才脱口而出,差点儿酿成大错。

    钟缊酌可不敢当他的面讲那些绯闻八卦,万一人家不愿意被外人知晓这些事,那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了。

    钟缊酌按下情绪,婉转解释道:“因为见何诗绾私下找过您聊项目的事儿,我以为您跟她挺熟的。”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秦拂清是怎样的老狐狸,他一眼看出她心里藏着话。

    这姑娘太谨慎,探半天口风,最后还是得让他拉下脸来亲自来问。

    他眉眼低垂:“你是不是认为我跟何诗绾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钟缊酌惊得手机几乎丢掉,他怎么自己讲出来了?

    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她小声“嗯”了一声:“是,很多人这么说,我也是无意听到的,并不是有意窥探您的隐私。”

    秦拂清明显不大高兴:“很多人说,你就信了?”

    “可那次开完讨论会,您跟她在车旁聊得很投入呀,大伙儿都看到了。”

    钟缊酌怕他误会自己是个没脑子的,只顾着讲理由,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多么急躁。

    空气凝滞了片刻。

    秦拂清轻轻瞟过她一眼,眼中带着些锋芒,“何诗绾是小组组长,会定期跟我汇报一些项目进度而已,我们没别的关系。”

    “噢”钟缊酌心下了然,看来确实是误会了。

    但这件事也不能怪她,她又不知道这些。

    “你是不是不喜欢看到何诗绾跟我走得太近?”秦拂清露出意味不明的表情。

    一瞬间,钟缊酌的呼吸便滞住了。

    好似一些见不得光的,连自己都难以察觉的秘密忽然被人扒开,只觉得大脑缺氧,话都说不利索了。

    “您、您为什么这么说?我没那个意思。”

    “你若是不喜欢,以后就让她和老季汇报。”秦拂清不接她的话,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

    钟缊酌红了脸,又羞又恼,“这是您的私事,我能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秦拂清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心中暗自想笑。

    但自知再继续撩下去便无法收场,于是收起逗人的心思,递了个台阶,“刚刚看你脸色不好,我以为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

    “我们能有什么恩怨呀”

    “就像杜薇那样,莫名其妙针对你什么的。”

    “没有的事,您想太多了

    《清夜春酌》 30-40(第11/20页)

    。”

    聊这么久,话题已然歪到十万八千里之外。

    钟缊酌浑身燥热,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奇怪氛围。

    她也顾不得礼数了,直接喝令起来:“您快回去吃饭吧,别让张院长等太久。”

    秦拂清眉间一动,没因小姑娘越界的话恼怒。

    他轻轻扬了下唇,不着调地回答一声:“行,都听钟小姐的。”-

    钟缊酌这几日上课时常走神,甚至被老师点名叫起回答问题时,还游离在状况之外。

    “你怎么回事呀,是不是刚开学还没适应?”宋黎若在旁边耳语。

    钟缊酌拿签字笔在本上胡乱划着,心不在焉道:“不是,可能昨晚没睡好。”

    实际上,只有钟缊酌自己知道,她哪里是没睡好,是睡得太好,以至于白天脑子里想得是他,连晚上做梦都梦到他。

    所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和秦拂清之间的关系,好像慢慢变得不一样了。

    从前,他总是愿意帮助她,钟缊酌认为那是上位者的乐善好施,尤其在面对她这样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

    可是现在,他似乎已经不再满足于这些,竟然开始公然调戏她。

    钟缊酌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心里隐隐地躁动不安起来。

    她想,与这种背景的男人走得太近,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转眼间清明已过,京市路旁的海棠花在春风细雨中绽放开来,预示着春天的到来。

    某天中午,吃完午饭,钟缊酌刚爬上床准备看会儿专业书,就听到门口传来楚希雅和白琪叽叽喳喳地聊天声。

    白琪说:“何诗绾没追上秦拂清,这段时间正郁闷呢。”

    楚希雅:“真的假的,哪儿来的消息?”

    白琪关上门,一边脱外套一边跟她讲:“还是她那个死对头跟我们透露的,据说秦拂清现在连项目汇报都让秘书跟她对接,看来是完全没戏了。”

    “我就知道,人家什么背景什么来历呀,见过的美女多了去了,还真以为有点姿色就能勾搭上”

    俩人聊得起劲儿,宋黎若也忍不住过来听上几句,她抬头往对面床上一看,发现钟缊酌正默默地在戴耳机。

    “缊酌!你在干嘛!”她喊了一嗓子。

    钟缊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听英语。”

    “听什么英语啊,快来听八卦。”

    钟缊酌摇头:“不行,我要抓紧复习,不然考不过了。”

    宋黎若拿她没办法,真是油盐不进,转过头来又加入另外两人的话题里。

    钟缊酌把音量调到最大,手上却还拿着操作系统的书,简直乱七八糟的。

    她开始进行左右脑互搏,知识虽没掌握多少,但至少外界的声音都没再进到耳朵里。

    本来心里就乱,她更不想再听到这些。

    等她摘下耳机,周围一片寂静,钟缊酌才发现楚希雅和白琪已经不在了。

    宋黎若这时凑到钟缊酌床前,说谈勉约她去钱老板开的那家高尔夫球场打球,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钟缊酌一手托着腮:“你俩约会,我去当电灯泡啊。”

    “不是约会!他还约了别人。”宋黎若递过去一个鄙夷的眼神,“那可是京市最大的高尔夫球场,你不想试试?我记得你说你球技还不错来着。”

    “那是在忽悠你呢。”

    钟缊酌小时候确实打过一段时间高尔夫,只能说有些天赋,但说技术多好算不上。

    她转了转眼睛,想到另外一件事,“谈勉还约了谁?有秦拂清吗?”

    宋黎若一听表情立马变了,满脸的坏笑:“喔呦,有秦拂清你才去啊。”

    钟缊酌锤了她一拳,“不是,有秦拂清的话我就不去了。”

    这一下宋黎若反应更大了,差点儿从椅子上跳起来,“有他你为什么不去?你俩发生什么了?”

    “什么都没发生。”钟缊酌假装淡定地拢了拢头发,“我就是不想在休假的时候还要看到老板,打工人的苦你不懂。”

    “这就装起打工人啦,你一个月才工作几天呀。如果你不去,我就怀疑你俩有猫腻。”

    宋黎若明显用的是激将法,但钟缊酌没办法解释,她叹口气,“所以真的有秦拂清是吗?”

    “应该吧,他俩现在合作项目,经常一起行动。”

    谈勉只含糊着说还有别人,让她再叫上个姐妹,其实他那边只邀请了秦拂清一人。

    按照计划,应该是个四人小团。

    可宋黎若才不会按照他的脑回路来,她不仅邀请了缊酌,还叫了大院里好几个朋友,说是人多才热闹。

    所以到最后,四个人的约会堪堪变成了八个人。

    钱老板的高尔夫球场不愧为京市之最。

    广袤的草坪柔软而细腻,在阳光下泛起层层光泽。远处一排整齐的树林高大挺拔,枝叶茂盛,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将球场与外界隔离开来。

    每次有聚会活动,秦拂清几乎都是最后一个来,这次却反常地提前到了场。

    钱老板也算是他认识的一位故人,两人站在接待区门口的台阶处谈话,远远看到一辆雷克萨斯商务车停在了对面。

    从车上下来七个人,其中三个都是熟人,另外几位也稍有印象,先前聚会照过面的。

    秦拂清沉静的目光扫过一圈人,最后停在那个小麦色皮肤的男人身上。

    谈勉感受到了头顶上的压力,迎着他的视线无力耸耸肩,意思这事儿真不怪他。

    钱老板热情地招呼大家往里走,在路过秦拂清身边时,很多人都主动跟他打招呼。

    秦拂清礼貌点头回应,可唯独他在意的那个女孩,像是把他当成了透明人,只顾着和旁人讲话。

    秦拂清轻轻皱了下眉,钱老板走过来,体贴地问要不要先吃点东西补充体能。

    “不必了,直接去更衣室。”秦拂清沉声说。

    今天打得是娱乐场,以聊天放松为主。

    钟缊酌选了个1号木杆,空挥几下之后发现手感还在。

    她姿势也挺标准,然而打出去之后,几乎全部偏离了路线,不是掉进沙坑,就是落到了水里。

    “你这水平也就跟我半斤八两吧。”宋黎若揶揄道。

    钟缊酌笑:“不,你还是比我强一点儿。”

    宋黎若这边已经打上头了,要和谈勉比赛。

    俩人也没按规则来,胡打一气,盯着几个球一直往前推,没一会儿就干到了果岭区。

    钟缊酌则一直没离开发球地,她揉揉发酸的手腕,想要坐下休息一会儿。

    “要不要我帮你指导一下?”赵景年一身利落的运动衫,浓眉大眼,笑着看她。

    钟缊酌忙摆手:“我就是随便打打,不麻烦你啦。”

    她跑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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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区,和另外几个姑娘喝起了茶饮。

    “给你这个,我尝过了味道不错。”孟彤递过来一瓶新的椰子水。

    “谢谢。”

    钟缊酌拧开瓶盖,仰头“咕咚咕咚”喝完几大口,目光悠然望向远方,看到球道上的两个潇洒人影。

    那是正在较量球技的秦拂清和钱老板。

    按这速度推断,他们显然是完全按照规则来的,要打满十八个洞。

    “秦总好像要搬回四合院那边了。”戴珂突然蹦出一句。

    何颂言问:“你确定吗?”

    “嗯,我那天看到他秘书在往车上装行李呢。”

    孟彤也说:“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家里应该早就装修完了吧。”

    钟缊酌没加入讨论,默不作声地放下了手里的瓶子。

    这时何颂言颇为遗憾地坦白:“秦总真是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可惜要走了,还没见过他腹肌呢。”

    孟彤大笑:“你个色女。”

    戴珂若有所思道:“他这样的大忙人,会有时间锻炼吗?”

    “会吧,你看他偶尔露出的小臂,多有力量,我觉得他腹肌说不定还是那种最受欢迎的薄肌。”

    “是呀,还有胸肌呢。”

    “你怎么又知道了?”

    “我哪里知道,我听别人说的”

    几人越聊尺度越大,钟缊酌听不得这样的污言秽语,脸上早已红温。

    她捂起耳朵,抓狂地表示:“拜托,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秦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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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钟缊酌的嗔怪没起到什么作用,反而惹来一阵反效果。

    这几人像是故意逗人似的,掰开她的手,追着在耳边讲骚话。

    钟缊酌没辙了,大喊饶命,最后从椅子上跳起,红着脸跑开了。

    而宋黎若那边,已经到了最后一决胜负阶段。

    她在落后两球的情况下,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一杆上。

    挥杆上举,手臂自然下落,击球,送杆,一气呵成。

    很完美的一球,可就是运气差了点儿,落地点和洞口相距不到五厘米。

    宋黎若气得直跺脚。

    谈勉见了走过来,将球杆往地上一戳,欠欠地说需不需要帮她指导动作。

    “不用。”宋黎若推了他一把,叫他走开。

    “其实呢,你就是神经绷得太紧了,适当放松一些效果更好。”

    谈勉说着拽起她的手腕,“来,我帮你把握力度。”

    “都说了不用!”

    宋黎若挣开的幅度太大,忘记手上还握着球杆,那杆头一下子飞到谈勉脸上,把额头敲出一个包出来。

    他连连后退两步,捂着脑门“嘶——”了一声。

    宋黎若吓坏了,赶紧走过去抓住他的胳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快让我看看怎么样了?”

    谈勉闭着眼睛,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顺势反手握住对方,“肯定毁容了,怎么办吧,宋小姐。”

    宋黎若看到他额头上已经鼓起一块,又红又肿,内心愧疚不已。

    她轻轻吹了两下,“疼不疼啊。”

    谈勉仍闭着眼,长睫止不住颤了颤,“疼,疼得睁不开眼。”

    宋黎若也顾不上别的了,把球杆丢给球童,扶着旁边的人说:“不打了,我先带你去休息室处理伤口。”

    意外发生后,钱老板立刻吩咐工作人员带了些药过来。

    宋黎若拆开一个黄色的药膏,拿起棉签蘸抹均匀,准备给对方上药。

    却发现谈勉那双雾凇一样的眼睛正一动不动盯着自己。

    她咽了下口水,莫名紧张起来。

    “你这会儿怎么不闭着眼了?”宋黎若假装漫不经心地一问。

    “怕你偷袭我。”谈勉淡定回答。

    “我一个弱女子,能偷袭你什么呀。”

    “比如偷亲我什么的,毕竟我姿色不错。”

    “你!”宋黎若羞愤得脸颊通红,想不通一个受伤之人,怎么还有力气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但毕竟他的伤拜自己所赐,也不能临阵脱逃。

    宋黎若就权当没听到,冷着脸说:“那你看别处,别冲着我,我不喜欢干活时被人盯着。”

    谈勉轻笑一声,垂下眼睫,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认真点儿,大小姐,我若是留了疤得让你负责。”

    中午吃饭时,谈勉头上裹着一层纱布,神色倦倦地走进包间。

    赵景年见了,憋住笑说:“谈公子,怎么打一圈球变成木乃伊了?”

    谈勉对于他的嘲讽视而不见,径直走到秦拂清身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不就是脑袋被敲了下,至于么。”秦拂清端起一旁的陶瓷茶杯,瞥了眼说。

    “没办法,某人非说包严实点儿能好得快。”谈勉没好气道。

    钟缊酌和几个姑娘进来时,看到主位竟然空着。

    今日他们是客,想来这几位公子哥也是故意低调,把重要位置让给了钱老板。

    秦拂清是坐在最外侧的,他的右手边是谈勉,左手边空着,几人绕过了他旁边的位置,依次落座。

    最后还剩两个空位时,钟缊酌抢在戴珂前面,宁愿坐在钱老板旁边,将秦拂清的邻位留给了她。

    戴珂略显尴尬地挪步到座位上。

    赵景年瞧着这一幕,好不稀奇:“秦总是会吃人吗?你们都躲着他。”

    实际上,大家心里清楚,那是因为秦拂清身处高位,性子清冷孤傲,自带疏离感,又是女孩子们常常讨论的对象,所以才不好意思坐他旁边。

    赵景年常年在国外,不善于人情世故。这话一出口,让在场的一半人都陷入了僵色。

    还是孟彤胆子大,主动给大家解围:“秦总魅力太大,我们离他近会紧张。”

    饭桌上,钱老板聊起刚刚打球时的趣事儿。

    说秦总虽然最后赢了,但他首杆一挥出,差点儿就输掉了十万块。

    不用多解释,在场人纷纷露出会心一笑。

    “那可是个好兆头啊。”谈勉感叹。

    在高尔夫球场上,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凡是能一杆进洞的,都要给在场工作人员一大笔小费,包括自己的球童五千,其他球童每人一千,还有清洁人员,草坪维护人员,更衣室工作人员,晚上还要举办晚宴,分发奖品,最后算下来,至少要花费小十万。

    因为太过罕见,所以采用这种方式庆祝。

    面对众人的唏嘘,秦拂清也只低眉笑了笑:“一杆进洞,我可没那种运气。”

    饭吃得差不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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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老板还在津津乐道地说不停。

    这位中年成功人士,不喜欢和年纪太大的人聊,嫌没话题,也不喜欢和段位太低的人聊,嫌只会捧他。如今碰上既年轻又有背景的一群人,可算能打开心扉聊痛快了。

    钟缊酌用毛巾擦了擦手,站起身,表示要去趟卫生间。

    就在她出门后的没几秒,秦拂清突然也站了起来,“你们聊着,抽根儿烟去。”

    吸烟区和卫生间在一个方向,钟缊酌出了餐厅,走在蜿蜒的雕花木质长廊上,余光瞥见有人跟在身后。

    看清来人,钟缊酌既没停留,也没打招呼,反而紧走了几步。

    从卫生间出来,钟缊酌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发丝微乱,眼睛里尽是焦躁之色。

    她拍了拍自己的面颊,干嘛这么紧张啊。

    钟缊酌简单理了理头发,才迈着步子往外走。

    她走得太快,又低着头,差点儿撞上外面正要进来的人。

    钟缊酌抬头,霎时间脸上血色全无,做贼似地到处乱瞟,然后低声说了句“抱歉”,便错过身子让对方先进。

    秦拂清却没再继续往前。

    他背过手,一动不动注视着前方,淡声说:“钟小姐,我又怎么惹到你了。”

    他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钟缊酌简直快不能呼吸,她只是不想跟他有太多交集而已,怎么就变成惹到她了?

    见她不吭声,秦拂清转过身,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她身上砸:“一整天把我当成个透明人,是觉得跟我打招呼丢人呐,还是压根儿没想搭理我。”

    “不是,您误会了。”

    钟缊酌咬着唇,迫使自己镇定下来,她仰头对上秦拂清的视线,电光火石间,吐出一句,“我只是在人多的时候不好主动搭话,怕别人说我跟您套近乎。”

    “是吗?”秦拂清眉眼压下来,“那不肯坐我旁边又是因为什么?总不能像她们说的那样,因为我魅力太大,你也会感到紧张?”

    这句话,让钟缊酌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他秦总确实魅力够大,大到让矜贵的小姐们背后开黄腔,可她的紧张和这些无关。

    她心下一横,干脆学他的样子,不直接接话,只说自己想说的。

    “您也知道自己多受女孩子欢迎,所以我更要跟您保持点距离。”

    说完之后,钟缊酌心脏砰砰地跳,甚至不敢看秦拂清的反应,撒腿就跑掉了

    一个周末的中午,钟缊酌在家里敷面膜时,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叶锦在电话里跟她诉苦,说你爹这段时间整天胃疼,怎么劝都不肯去医院,凑合吃点药就糊弄过去,她担心他哪天熬成了胃穿孔。

    钟缊酌皱眉:“他现在晚上还喝酒熬夜吗?一天三餐正常?”

    “喝酒不多,但经常熬夜,基本上一天吃两顿。”

    “等一会儿我给他打过去。”

    母女俩没聊几句就挂了。钟缊酌揭掉面膜,用清水把脸洗干净,边擦边给钟启明打视频电话。

    响了好一阵,对面才接起。

    钟缊酌看到父亲那一张憔悴的脸,心中酸楚,说出的话却冷硬得很:“您怎么又不好好吃饭,以后晚上也不许再熬夜。”

    钟启明坐在电脑旁看图纸,轻声说:“是你妈跟你告的状?”

    “甭管谁告诉我的,反正您不能再虐待自己的身体,不然你们两个现在就回京,我也不留学了,毕业就工作赚钱,也够养活咱一家的。”

    “小丫头,还命令起我们了。”钟启明咳嗽一声,“放心吧,你爹还年轻呢,还能再熬几年,没到那个份儿上。”

    “那您最起码得去趟医院,把胃病治好了。”钟缊酌严肃道。

    钟启明无奈,应诺一句:“行,我这几天抽空就去。”

    “您别想糊弄我,我会问我妈。”

    钟缊酌挂掉电话,陶美珍在厨房冲她喊过来吃饭。

    她压下心里的烦闷,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来了。”-

    钟缊酌最近发觉,秦拂清说的是对的。

    古玩馆最初来的基本都是新客,大家对展览室的古董也有着浓厚的兴趣,等时间一久,常来的那些客人,已经不怎么会来展览室了。

    朱岳平算得上最常来的客人之一,三十多岁的年纪,脾气温和,这次他在离开之前,意外来到展览室,递给钟缊酌一盒茶叶:“这是我南方老家种的铁观音,小姑娘怪辛苦的,拿去喝吧。”

    钟缊酌忙拒绝道:“不不,朱总,我们不能随便要客人的东西,您还是赶紧收起来吧。”

    “哪儿有那么多规矩,你就当我给其他客人准备的,反正你每次都要给大家备茶。”

    “可是”

    这个理由其实算说得过去,毕竟秦拂清也从来没说过不准拿客人的礼物,只是她自己觉得这样不好。

    钟缊酌见他一直坚持,也不好再推辞,接过来说:“那好吧,谢谢朱总,您以后可别再这么客气了。”

    古玩馆的茶叶都是有来头的,冯盛见莫名多出一盒,便问起钟缊酌怎么回事。

    本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钟缊酌也没打算瞒着,“是朱总那天过来送的茶叶。”

    “他送你的?”冯盛琢磨出了一些不对味。

    钟缊酌没在意,仍漫不经心地,“嗯,但他说可以给大家喝。”

    冯盛摇头,这姑娘还是年纪太小,不懂那些老男人的套路。

    他在内心挣扎许久之后,给秦拂清拨了个电话过去。

    “秦先生,不是多大的事儿,但我想这也许不符合规矩,就决定跟您汇报一声。”

    冯盛用简短的话术把事情复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融入自己的猜疑。

    他只做他觉得该做的,至于秦先生怎么看待这件事,全由他自己决定。

    “知道了。”秦拂清淡淡回一句,便什么都没再说。

    连续三周,古玩馆都没来过一个客人。

    这是以前从没发生过的情况。

    起初,钟缊酌以为是最近生意冷清,没什么人来,可到了第四周依然如此,她终于有些按耐不住了。

    她找到冯盛,“冯伯,我想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客人来?”

    冯盛闻言,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道一句,“我不确定,或许你可以问问秦先生。”

    钟缊酌点头说好。

    她给秦拂清发了信息,他没回,但当天下午他人就到了古玩馆。

    秦拂清悠然靠在那红木椅上,长腿闲闲搭着,神色松散,等待对面的女孩发话。

    “秦总,最近这段时间馆里一直没有客人,请问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

    秦拂清眼也不抬,只轻描淡写地回了句:“没有客人还不好吗,谁没事儿给自己找活干。”

    “但是这样我的工作就没有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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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整天来这里混日子。”钟缊酌声音轻柔,看过去的眼神却带着坚定。

    “你怕我会找借口开了你?”秦拂清扬了扬眉,“你倒是挺居安思危。”

    钟缊酌看不出这个男人到底怎么想的,是否在和她开玩笑。

    她思忖片刻,郑重向他提问:“我记得您说过,如果古玩馆的客人都变成熟客的时候,那么这个岗位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所以,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这种情况?”

    “你不用考虑那么多。”尽管秦拂清在刻意压着气息,但还是能感觉到他口吻中的不悦,“你只管照常来,其它的事情我来处理。”

    钟缊酌咬了咬嘴唇,豁出去般地反问一句:“那秦总有没有想过,您这么做会让别人怎么看?”

    秦拂清没回答,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我在这里不干活白拿钱,您就不怕传出去说您——”

    秦拂清眼风一扫:“说我什么?”

    空气陡然一滞,钟缊酌表情瞬间垮了,最后还是没能讲出那两个字。

    他黝黑的瞳孔盯了她几秒,淡笑一声,替她开口道:“你是不是怕别人会说,我秦拂清在古玩馆里,包养了一个女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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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如此羞耻的两个字,钟缊酌想不通,他是怎么能如此淡定讲出来的。

    她瞬间就垂下了头,满脸窘迫,不停地绞着手指。

    而秦拂清怕她又要胡思乱想,没让这份尴尬持续太久,他轻咳一声:“放心,我没这种癖好。”

    没这种癖好,那你是想当慈善家呀。

    钟缊酌不说话,心思全写在脸上,意思你总得给我个解释吧。

    秦拂清料是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看一个姑娘的脸色讲话。

    这还没怎么样呢,就给自己套成这样,若是被那些同行们知道了,不得活活笑话死他。

    秦拂清身子往后一靠,不咸不淡地说:“你就不该收朱岳平送的礼物。”

    听他说起这件事,钟缊酌睁大眼睛,立马抗议:“那不是送我的礼物,是给客人们用的茶。”

    “有区别吗?”看她毫无戒备的样子,秦拂清脑仁跟着一阵阵地疼,“他就是给你的,至于你用作什么,那是你的事。”

    “可是,可是您也没有说过不能收客人的礼物呀,那盒茶叶不值几个钱,我有分寸的。”钟缊酌也急了,拿出规则来,试图跟他讲道理。

    秦拂清冷笑一声:“你还是不明白,他今天能送茶,下次就能送首饰,你收一次,就没道理拒绝第二次。要说多少遍才能长记性,离这些男人远点儿,就是不肯听话。”

    这一刻,钟缊酌才终于反应过来,他究竟在训她什么。

    为何坐拥一屋子古董的秦总会对一盒小小的茶叶如此介怀。

    她脑子整个乱掉了,不可思议道:“您想到哪里去了,朱总已经结婚了,人家就是单纯送个礼而已。”

    “你以为结了婚就不能外面找女人了?说你单纯你还不爱听。”秦拂清端起茶,一副懒得跟她废话的模样。

    “所以您是因为这个才不让客人们来的?”

    秦拂清没回话,继续低头喝着茶,那就是代表默认了。

    钟缊酌哭笑不得,真不知该感谢他还是该讲出心里话,说秦总您真是在这个圈子里待太久了,看谁都不像好人。

    自从出了两次事之后,他似乎就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对她图谋不轨似的。

    太离谱了。

    钟缊酌看着对面的人悠哉悠哉地喝完茶,又跟她讲:“还想不想接着干。”

    钟缊酌实话实说:“想。”

    “那之后要注意什么,还用我再说一遍么?”秦拂清话语强势又直白,不急不缓地撂下杯子。

    “不用,我会和客人们保持距离的。”她言辞恳切,表情肃然,就差没站起来宣个誓了。

    秦拂清点头,那样子像是终于打算揭过这件事。

    他敲着桌子,似是不经意问起:“你泡的茶?”

    钟缊酌说是。

    “手艺进步了。”

    钟缊酌苦笑一声。

    心里想,这算是,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么-

    周四这天,一上午的课结束,钟缊酌正准备去食堂吃饭。

    她路过一排盛开的西府海棠,花枝艳丽夺目,香气四溢,还未来得及陶醉半分,却被一通电话吓得愣在原地。

    母亲叶锦告诉她,钟启明方才打车去医院看胃病时,路上出了车祸,被一辆连跨两条车道的皮卡顶了出去,整个出租车差点儿给顶翻。

    司机在前面有安全带和气囊好一些,父亲坐在后排,连安全带都没系,脑袋磕流血了,腿也骨折了。

    “不过好在没有生命危险,头部有轻微脑震荡,医生说需要静养几个月。我俩就想,趁这段时间也调整下身体,跟那几个项目合伙人也说了,会线上跟进”

    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计划,可钟缊酌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她现在只想赶紧飞到父亲身边去看看他。

    “我爸在哪个医院?我跟老师请两天假过去。”钟缊酌呼吸都开始发颤。

    “你别来了,耽误学习。”叶锦劝她,“反正也没有生命危险,有我在这儿看着就好。”

    “不行,我要去。”钟缊酌声音里带着哭腔,“您只会报喜不报忧,而且要不是我催我爸赶紧去看病,也不会出这个车祸”

    钟缊酌心里愧疚,更担心母亲把事情简单化,她必须要亲自去看看才能放心。

    叶锦拗不过她,只好同意,因为是闺女第一次一个人坐飞机,在电话里叮嘱她半天注意事项。

    钟缊酌也不去吃饭了,先去找班主任写了假条,让宋黎若上课签到时帮她跟老师说一声,然后就去订机票,收拾行李。

    宿舍里也没有行李箱,她拿上一个大的双肩包,随便从柜子里翻出两套换洗的衣物塞进包里。

    深城温度高,不用带厚衣服,剩下就是身份证和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

    钟缊酌订的是三点的机票,她收拾完后就打车去了机场,等坐上飞机时才想起来,她应该要给秦拂清也请个假。

    广播里已经开始播报起飞前的安全提示,钟缊酌迅速编辑了一条信息:【秦总,家里出了事,这周不能去古玩馆了,很抱歉。】

    很官方又很淡漠的一条请假申请,钟缊酌身心俱疲,已经没有心情再去好好组织语言了。

    发出去之后,她便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没再看。

    飞机下午六点半到达的深城,钟缊酌查好路线后,马不停蹄地赶往市医院。

    这一路还算顺畅。

    推开病房的门,钟缊酌看到前些天才说自己还年轻还能熬夜的父亲,此刻半躺在病床上,手腕插着输液管,脸上毫无血色,脑袋被白色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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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母亲正坐在旁边给他喂饭。

    钟缊酌一路上所做地所有心里建设在这一瞬间全部崩塌。

    她以为自己很坚强,能一个人从京市跑来深城,幻想着还能像个大人似地站在父亲面前,拍着胸脯说您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有她在这个家就不会倒。

    而此刻,她那毫不争气的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叶锦见女儿站在门口发呆,以为她没看到他们,起身招呼一声:“闺女,在这边。”

    这是一间三人床的病房,父亲躺在最里面。钟缊酌努力控制着情绪,用手背将从眼角溢出的泪水抹掉。

    “妈——”她走过去,解释说,“刚才没问清楚病房的楼层,跑到四楼耽误了些时间。”

    她轻描淡写地将自己的慌张揭过,蹲在床边,连书包都顾不得卸下,握着父亲的手,“爸,您怎么样了。”

    钟启明看着闺女的脸,和蔼地笑笑,“没事儿,挺好的,都过去了。”

    “什么过去了,您还在医院躺着呢。”钟缊酌语气发闷,“您要听医生的话,好好修养知道么,工作的事就先放一放。”

    看她这副执着的劲儿,钟启明无奈,只好先应诺下来。

    “还没吃饭呢吧?”叶锦帮她摘下书包,“一会儿你先去附近找个饭馆填饱肚子,别饿坏了。”

    钟缊酌没告诉他们中午她就没吃,硬撑着说:“晚些我再去,我想先看看爸的检查报告。”

    她坐在病床旁的圆椅上,认认真真地看起那一摞检查结果,像是对一些细节不放心,又跑去问了医生几个问题。

    夜里需要有人看守,钟缊酌自告奋勇表示交给她来。

    “这几日就让我来吧,等我走后,您有的操劳呢。”

    叶锦没跟她争,只摸着钟缊酌的头说,闺女长大了。

    等这一切都安排好,钟缊酌才想起,手机还是飞行状态。

    她重新调回来,指尖松开的瞬间,屏幕里即刻蹦出一条新的信息。

    FU:【好。家里出什么事了?】

    发送时间在四个小时之前。

    钟缊酌的肚子发出一阵咕咕地声响。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复消息:【父亲出了车祸,我要赶来深城照顾他几天。】

    FU:【严重吗?】

    钟缊酌:【没有生命危险,但也撞得不轻,脑袋和腿部都受了伤。】

    FU:【需要帮忙和我说。】

    想是一些客套话,钟缊酌没在意,只简单回了个【嗯】。

    然后把手机塞进口袋,一头扎进了夜幕里

    连续守了两天夜,钟缊酌浑身软绵无力,头重脚轻地,仿佛只要一闭眼,就能立马昏睡过去。

    周六这天一早,她照例和母亲交完班,准备回他们租的公寓补觉。

    来到楼下,她的胃开始隐隐不舒服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灼烧。

    钟缊酌这几天饮食不规律,很快得到反噬,她强打着精神来到街上的早餐摊,想打包份鸡蛋肠粉回去吃。

    前面有两人排队,钟缊酌便自觉站在了后面。

    她不喜欢排队时跟人紧挨着,和前面的人拉开有一米远的距离。

    没一会儿,又走过来一个买早点的人。

    是一个身型壮硕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戴了副方框眼镜。

    这人边走边低头玩手机,二话不说直接插在了钟缊酌前面的位置。

    本来身体就不舒服,这一下子更让她怒火中烧。

    钟缊酌往后退了一步,没好气地提醒:“麻烦您到后面排队。”

    男人转过头,看了眼钟缊酌,嗤声道:“我在排队啊,你没看见吗?”

    “那您应该排在我后面,我先来的。”

    “你先来的?你站那么远,我知道你干嘛的。”

    钟缊酌瞪了瞪眼,“我站在这儿不是在排队还能干什么,我总不能跟人贴上去吧?”

    “那是你的问题,别人为什么没留这么大空隙?”

    钟缊酌气坏了,有苦说不出,但队伍已经轮到他,老板在前面催促。她也不好再继续争执,只能认栽。

    钟缊酌心里不痛快,买鸡蛋肠粉的时候让老板给她加了辣椒。

    由此想到了一句话,人一旦赌上气就特别喜欢虐待自己的身体。

    她托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早餐,转身往红绿灯的方向走,却没注意到人行道上疾驰而来的一辆电动车。

    钟缊酌脚步刚迈过去,一阵急促地鸣笛声传来。

    她甚至来不及抬头去看,忽然感觉有一双手拽住了她的胳膊,整个身子向后仰去。

    “小心点儿,都不知道看路。”秦拂清将人拽回后,又扶了下她的身子,紧接着眼前蹿过一道不明的黑影。

    钟缊酌回过头,看到秦拂清一身白衬衫西裤,落拓倜傥地站在她旁边,眉目清朗。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心悸的同时,面对突然出现的男人,更是惊奇不已。

    她明亮的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秦总,您怎么在这儿啊?”

    “来这边出差,路过市医院,想着或许能碰上你,结果刚刚在街旁正好看到你在买早餐。”

    秦拂清回答得一板一眼,叫钟缊酌没生出半点儿怀疑。

    她想,怪不得那天说有困难可以找他,原来他也在这个城市。

    钟缊酌恍惚了一下,轻轻点头,“刚才得亏您出手相助,太感谢了。”

    秦拂清颇感无奈的样子,“反射弧这么长啊。”

    “没办法,熬了两宿的夜呢。”

    秦拂清眼底蒙上一层暗色,短暂注视她几秒,开口道:“现在是要回去休息吗?”

    “嗯,回去补觉。”

    “你住哪里?”

    “滨河大道那边。”

    钟缊酌说完后便要和他摆手告别。

    秦拂清突然喊住她:“缊酌。”

    “嗯?”

    他说:“上我的车吧。”

    钟缊酌眼神闪烁了一瞬。下意识说出:“总麻烦您”

    秦拂清单手抄起口袋,侧过身子让出视线。

    她顺势向前看,一眼望见街边明晃晃地停了一辆尊贵的迈巴赫。

    仍然是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反射着阵阵光泽。

    “这里到滨河大道起码半小时的路程,加上堵车,你又要受好久的罪。不如去我的酒店休息,就在这附近。”

    秦拂清平静地说出这个事实,就好像做出这个决策并非是他别有用心,单纯是在为她的情况考虑。

    可不管他再怎么摆出一副朗朗君子的模样,钟缊酌心里仍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秦拂清让自己去他的酒店睡觉?

    他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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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疯了?

    她都能想象到院儿里那些姑娘们若是知道这件事,该怎么描绘出一幅风花雪月活色生香的画面来。

    但同时,钟缊酌脑海里又有另外一个小人儿蹦出来。

    说这里又不是京市,没人在意你们的,你都累成这样了,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秦拂清阔步向前,几步走到车旁,单手拉开后车门。

    然后点了点下巴,示意她过来。

    这对常人来说,是极简单不过的动作,但放在秦拂清身上,是会让所有熟人见了都惊掉下巴的程度。

    只有别人给秦总开门的份儿,哪儿见过他亲自做过这些。

    钟缊酌到底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一份来自上位者的绝对尊重,让她短暂忘记了曾经下定过的决心——不要和这个男人产生太多交集。

    她徐徐走到秦拂清身边,道声谢,然后在他的注视下,弯腰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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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这个月份深城的气温已经飙到近三十度。

    钟缊酌没带短袖来,身上只穿一件针织衫,待在外面还觉得有些闷热,在开了空调的车里,温度倒是很适宜。

    司机是一位没见过的年轻小哥,手上戴着副白手套。

    不知是入行时间短,还是第一次接待秦拂清这种级别的领导,他看上去有些紧张,脸绷得很紧。

    “先生,我们现在去哪儿?”司机小哥问。

    根据上面布置下来的任务,原本是计划见几个当地对接投资项目的政府官员,可这位秦总自打昨天来了之后,就要求把今天的时间空出来,也不说要具体做什么。

    秦拂清只不动声色道:“回酒店。”

    司机瞥了眼跟着一起上来的女孩,一颗八卦心燃起,却又不敢乱猜,一动不动目视着前方:“明白。”

    十分钟之后,车子便开到了酒店楼下。

    相当奢华的一座商务酒店,楼层很高,一眼望不到顶。

    门口穿着制服的保安主动上前引路,进入大厅后,又有妆容精致的前台小姐礼貌向两人问好。

    钟缊酌手里拎着早餐,跟在秦拂清后面。

    看到工作人员脸上那过分热情的笑容,又心虚将头摆正,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

    秦拂清按下电梯,去的是顶层总统套房。

    电梯的失重感让钟缊酌原本平静的内心忽然变得心神不宁起来。

    她下意识捏紧了塑料袋子。

    秦拂清从玻璃镜面里察觉到女孩细微的动作,喉结滚了滚,一路沉默的他终于开了口:“不用太紧张,这里的工作人员嘴巴都很牢,不会出去乱说。”

    经过上次钟缊酌的“提醒”,他也明白这姑娘挺担心周围人会误会两人的关系。

    只是被他这么一说,就好像俩人真的要去干什么似的。

    钟缊酌被头发盖住的耳尖犯起红晕,她轻轻应诺一声,“好。”

    其实钟缊酌心里想说,一点都不好。

    她已经开始后悔做出这个决定了。

    秦拂清刷开房间的门,里面的布置也是奢华到极致。

    纹理细腻的大理石地板上倒影出顶部的水晶吊灯,雍容典雅的一套实木家具,透过环幕落地窗,天边一抹浅蓝映进屋内。

    看到这一幕,钟缊酌实属被惊到了。

    满脑子在想,这是出差后就放飞自我了吗?若是在京市,他哪里会在工作期间明目张胆住这样的酒店呀。

    钟缊酌走到餐桌旁,将那份鸡蛋肠粉拿出来,准备迅速解决完去睡觉。

    她已经没有精力再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你就吃这个?”秦拂清低头看了眼。

    “嗯。”

    “还放辣椒?”

    “嗯。”

    “一大早就吃辣,也不怕胃吃坏了。”

    钟缊酌小声嘀咕,我胃已经坏了,权当以毒攻毒吧。

    秦拂清皱眉:“别吃了,给你换份别的。”

    她头也不抬:“不要了太麻烦,我好困,不想等了。”

    哪知面上沉稳的秦总竟然手比嘴还快,一把抽走了她眼前的食物。

    “现在时间还早,我让大厨送过来一份热乎的,几分钟就好。”

    他走到沙发旁去给前台打电话。

    等电话打完,回头一看,小姑娘已经窝在了沙发一角,眼睛闭起,不知睡没睡着。

    秦拂清无奈摇头,去卧室里给她拿了张毯子盖在身上。

    “谢谢。”她阖着眼睛说。

    钟缊酌是在入梦的一瞬间被叫起来的。

    谁都难以克服这样铺天盖地的困意,哪怕对面站着是那位位高权重的秦总。

    “缊酌,快起来。”秦拂清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不吃了,我要睡觉。”她嘟囔着翻了个身。

    “那也不能在这里睡,先起来。”

    可任秦拂清怎么呼叫,那蜷缩在毯子里的小小身影都没再有任何反应。

    秦拂清轻轻吸了口气。

    他凑到她耳边:“你再不动,我要抱你起来了。”

    这句话犹如一颗惊雷,在钟缊酌周围“嘭”一声炸开,愣生生将她从梦境中重新拽了出来。

    “什么?”她眯着眼回头和他确认。

    “我说,我要抱你——”

    话还没说完,钟缊酌像只受惊的兔子,立马掀开毛毯,连滚带爬地滚下了沙发。

    所幸被秦拂清扶了一把胳膊,不然非要摔个大屁股墩儿不可。

    秦拂清看着她这副样子,顿感又好气又好笑。

    他问:“还吃不吃?”

    这么一闹,钟缊酌已然清醒了七八分,摸摸头,不好意思道:“吃。”

    于是钟缊酌乖乖坐到餐桌旁,拿起眼前的松露小笼包,轻轻咬了一口。

    浓郁的香气占满舌尖,不知不觉间就吃掉了三个,接着又喝了一碗鸡丝粥。

    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秦拂清一直等着她吃完,唇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好吃吗?”

    钟缊酌擦了擦嘴,“好吃,谢谢款待。”

    “我去哪个屋睡呀。”她问。

    秦拂清站起身,“跟我来。”

    他带着她来到客房,并留下一张房卡,“你睡醒后我应该已经离开,记得将房卡拿走,想休息随时再过来。”

    秦拂清说得如此自然,就好像他对她的帮助都是理所当然。

    “秦总,房卡我就不拿了。今天打扰您已经很不好意思,之后我应该也不会再来。”

    钟缊酌将卡片双手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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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拂清背着手,没去接。他眼底氤氲着一片乌沉的云。

    “你也不是第一次打扰我,总是这样客气来客气去的,累不累?”

    钟缊酌很想赌气说一句“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打扰您”,可又觉得那样未免太过无情。

    她垂下胳膊,无力地表示:“那好,我就先收下。”

    收下只是缓兵之计,不至于驳他的面子。

    但钟缊酌知道,她不会再来这里了-

    钟缊酌这一觉一直睡到下午两点。

    她伸了个懒腰,又花了十分钟让自己混沌的大脑重新开机。

    起来以后,看到诺大的套房里已空无一人。

    虽然白天可以补觉,但这熬一晚上实在痛苦,她走了以后,母亲自己可怎么办?

    她决定跟叶锦去商量一下,明天开始给父亲请个护工算了。这点钱不至于非要省。

    钟缊酌简单洗了把脸,收拾好随身物品,便出了门。

    来到医院,钟缊酌照例坐电梯到三层,一踏进病房,却发现最里面的床位没有人,已经完全空了。

    她回头又看看房间号,是这间没错。

    钟缊酌有点懵。

    她出来给叶锦打电话,响了半天也没人接。最后钟缊酌跑去诊台问护士,对方一听到她打听的名字,立马变得无比热情:“您问钟先生啊,您是他女儿吗?”

    钟缊酌点头,“是的。”

    “他已经搬到了五层单间,我带您去。”

    父亲换了病房?钟缊酌觉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这么突然,甚至都没告诉她?

    她带着满脑子疑问,跟着护士上了电梯。

    五层病房的条件显然比楼下要好许多,都是独立的病房,设施也更齐全。

    来到最里面的那一间,护士说钟先生在里面,您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找我们。然后带着笑容转身离去。

    钟缊酌实在不理解,仅仅半天时间,怎么这里的一切就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陌生得让她感到不真实。

    钟缊酌推开门,看到父亲依旧半躺在病床上,床架支起撑着后背,手腕处打着点滴,而母亲则坐在旁边帮他剥橘子。

    “爸,妈。换病房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呀?”钟缊酌走过去,有点嗔怪的意思,“刚刚没找到你们,打电话也不接,真吓死我了。”

    “咦,不是你托朋友帮忙安排换的吗?”叶锦把橘子撂下,拽过一把椅子,“先坐这儿来。”

    这一下钟缊酌更迷惑了,她托朋友?她在深城哪里来的朋友?

    见事情有些不对劲,叶锦拉过她的手,表情严肃,“你想想,你认不认识一位姓秦的朋友?”

    刹那之间,钟缊酌全部明白了过来。原来是秦拂清。

    所以他今早走了之后,就去安排了这些吗?

    钟缊酌此刻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儿,相比为父亲能住在一个舒适环境而感到的那份开心,占据内心更多的,是彷徨。

    她又欠了他一次,她已经还不过来了。

    “您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的确认识一位姓秦的朋友,回头我再去感谢一下人家。”

    父母已经这么辛苦,钟缊酌不想他们再为她的私事操心,没解释太多。

    “你这位朋友可真不简单,还认识院长呢,给你爸换了主任医师,又请了护工。我是觉得不好意思,就说暂时先不用了。”

    钟缊酌低着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她听出她话里有话,可她又该怎么解释呢?

    说这位秦总是京里的大人物,人脉广,认识院长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人家也不止帮她这么一次了。

    母亲定要再问,他为什么总帮你?是不是对你有意思?钟缊酌可不想再花上半天功夫,跟父母掰扯这里面的是是非非,说这样的人物,是普通人能肖想的吗?你能猜到他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再者,人家指不定就是看她一个小姑娘可怜,可别太自作多情了。

    “闺女,这位朋友是你同学吗?你们怎么认识的呢?”钟启明也忍不住问。

    “以前做兼职认识的,应该是恰好在这边有人脉,顺手帮了一把。”

    “我回去请他吃饭吧,你们就别管了。”

    周日一早,深城下起了小雨。

    钟缊酌订了下午五点的机票,叶锦来换班时,叮嘱她下午睡醒后直接去机场,别再来医院折腾一圈。钟缊酌说好。

    临走前,钟缊酌联系了病房护士站,说她要请一个护工,并且说明这算她请的,她自己付钱。

    做完这一切,钟缊酌直接回了公寓,什么也不想想,闷头就睡。

    睡着后,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泡泡,在天空飘啊飘,从京市一直飘到了深城,可深城人生地不熟的,她找不到父母在哪儿。又听人说父亲好像出了车祸,她就到处打听医院的位置,但泡泡没办法开口说话,她急得团团转,最后啪地一声,泡泡破了。

    天旋地转中,被一阵闹铃吵醒。

    她惶然坐起,听着窗外细密的雨声,思绪才慢慢回归到现实。

    钟缊酌爬起来,拿出一套新衣服,准备去冲个澡。

    她翻包时,无意中摸到一张硬卡片,心里陡然一凉。

    酒店还有一张房卡在她这里呢,差点儿就给人带走了。

    钟缊酌急忙换好衣服,给秦拂清发过去一条信息。

    钟缊酌:【秦总,我一会儿就要去机场,咱俩能否见个面?我把酒店房卡还你。】

    她要么是太着急,要么是睡太迷糊,这一大段话里,完全没了礼貌用词。

    几分钟后,屏幕里冒出来新的消息。

    FU:【你在哪里。】

    这个口吻,听着不大高兴似的。

    钟缊酌立马改掉用词,给他回:【我在滨河大道这边。您发我个定位就好,我现在过去。】

    FU:【把你小区名字发过来,然后在那儿等我。】

    钟缊酌盯着那一行字,叹口气,最后也只能乖乖照做。

    只是她没想到秦拂清能这么快赶过来。

    那会儿她刚冲完澡,头发正吹一半,手机屏幕就亮了。

    FU:【收拾好行李下来。】

    钟缊酌小心翼翼地问:【您要送我去机场吗?】

    FU:【下雨路上堵,你不好打车。】

    秦拂清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既不强迫你也不讲那些好听的话,但总有方法让你顺从他要做的事。

    钟缊酌知道,这个男人段位太高,自己是拗不过他的。

    她迅速打包好行李,然后将头发吹个七分干,才疾步下了楼。

    司机小哥早已打着伞守在楼道门口,将人送上车后,又帮忙把行李放进了后备箱。

    钟缊酌说了句感谢的话,秦拂清未回应,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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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在她未干透的头发上停留几秒,吩咐司机关了空调。

    这一路很安静,钟缊酌几次想找个话题打破沉默,都没有成功。

    直到她去背包里掏手机,才回想起来,差点儿漏掉重要的事。

    钟缊酌将那张房卡一并掏出,恭恭敬敬递给旁边的人:“秦总,这个给你。”

    秦拂清歪头瞥了眼,然后从她的掌心里拿走。

    他粗粝的指腹蹭到她的掌心,有些发痒。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连绵不断,水珠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长痕。秦拂清心底也跟着泛起潮意。

    他松了松领口,“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最后还不是上了我的车。”

    钟缊酌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立即蜷缩起来。

    他这么介意的吗?

    钟缊酌失笑道:“每次落魄时都碰巧遇上您,您也总愿意帮我,我心里感激,但不想欠债太多,怕日后还不起。”

    “谁要你还了,自作多情。”秦拂清轻哼一声,“我看你接受吴少维和涂敬舟的好意时,也没怎么犹豫过。”

    钟缊酌被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垂下头,低眉顺眼,“您就当我是自作多情吧。”

    人就是这样,一旦对方跟你对着干,却又拿出摆烂的态度,顺着你讲话时,恼火程度能瞬间翻倍。

    秦拂清闷了半天,最后咬牙吐出一句:“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你也不动脑子想想。”

    钟缊酌头垂得更深,整个身子恨不得埋进车底。

    她耳畔轰鸣,大脑缺氧,脸红得快要滴血,到了最后,也只能喃喃自语般应道:“秦总说话太深奥,我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

    秦拂清撇过视线,不想再搭理她。

    话说到这份上,感情上再迟钝的人也能品出个一二来。

    她装傻不肯面对,大概率是信不过他的用心。

    秦拂清领教过她的厉害,知道这样的姑娘强迫不来。

    但没关系,他不急,他可以等。

    作者有话说:含泪求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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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季昌打包好最后一箱文件,起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秦总,除了一些生活用品,其它重要的物品已全部装完。”

    秦拂清微微点头,却没再发话,沉默着抽完一根烟,直到季昌再次开口提醒:“秦总,时间不早了,我们”

    秦拂清将那早已燃尽的烟头扔进垃圾桶里。忽然掀起眼皮,说了一句:“老季,以后你来监督我戒烟。”

    季昌愣了愣,不禁汗颜。

    心道,我若是管得住,还至于让您堕落到现在?

    但他还是郑重应下来,“请您放心,我会尽力而为。”

    秦拂清长腿撂下,最后扫了一圈屋子,淡声说:“走吧。”

    季昌问:“那剩下的这些生活用品,您看怎么处理?”

    “留着,这屋子也要派人定期打扫。”秦拂清吩咐道。

    车上还载着一些名贵字画,季昌不敢开太快,蜗牛似的速度终于驶到了胡同外的那条街,他定睛一看,发现对面姑娘的身影有些眼熟。

    “秦总,您看前面站着的是不是霍小姐?”

    霍苡琳穿一件碧绿的碎花裙子,画着淡妆,脸上虽有几分憔悴,却盖不住那一副倾城的容颜。

    她四处张望着,显然是在等人。

    前些日子,在霍严纲的劝说下,霍丰已然打算放弃这段联姻,奈何霍苡琳仍旧不甘心,非要亲自来问个清楚。

    秦拂清揉了揉眉心,语调不轻不重:“停车吧。”

    车子停稳后,霍苡琳也看到了这边的人,她走过去,季昌为她打开后车门:“霍小姐,请上车。”

    霍苡琳抚了下裙摆,尽管先前在他这儿丢了颜面,但今后两人大概率不会再有瓜葛,她便无所顾忌地面向旁边的男人:“秦总,听说你有了女朋友,我能问问是哪家的姑娘吗?”

    秦拂清笑笑:“看来霍老先生没少在背后诽谤我。”

    他稍稍坐正了身子,不打算跟她拐弯抹角,“霍小姐,其实我有没有女朋友,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霍苡琳料是没想到,他会如此不近人情。

    那一副温润样子说出的话,比情场里的浪荡公子哥还要杀人诛心。

    她是真想不通自己究竟差在哪儿,怎么就入不了这位主的眼。

    “那我能再冒昧问一句,秦总对未来伴侣有什么要求?”

    秦拂清面不改色道:“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些,但我想,真遇上心仪之人,所谓的标准反而都不重要了。”

    霍苡琳最后是带着一些愠怒下车的。

    或许有一天,在遇上那个和她无条件相爱的人时,她也会得到她想要的答案,但不会是在秦拂清这里。

    季昌重新坐回到驾驶位上,秦拂清有些疲惫地问他一句:“最近秦政庭有没有再找过你。”

    “没有,秦总。”

    “您这一年工作接手得很顺畅,老爷子应该是放心了。”

    秦拂清视线微凝,盯着窗外随风轻扬的垂柳,只道一声,“好。”-

    四月底,钟缊酌和宋黎若两人故地重游,再次来到京大的鸣鹤园。

    终于赶在那流苏树开花之际,欣赏到一次传说中的“四月雪”。

    钟缊酌昂着头,静静望着那一片雪白的伞形小花,神色淡然,眼睛里也没有了昔日的那份期待。

    她兀自站立许久,好似心事重重,宋黎若在旁边喊了好几遍她的名字。

    “缊酌,缊酌,你在想什么呀?”

    钟缊酌惶然回过头,表情茫然。

    她指着自己的脸:“你刚刚跟我说话了?”

    宋黎若无语撇嘴:“我跟你说半天了,你一句都没理我。”

    “啊抱歉,我没听到。”

    宋黎若走近了些,“最近总见你发呆,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钟缊酌很想说,是啊,有一件让她抓耳挠腮整夜睡不着觉的事,可这件事又让她如此难以启齿。

    “若若,我问你,你说阶级差距很大的两个人如果在一起,是不是注定会以悲剧收场。”

    钟缊酌说完这句话之后,把自己都吓一跳。

    还八字没一撇的事,她怎么直接跳到这一步了?

    “我是看完一部电影突发的感慨,你别多想。”她心虚补充道。

    “那可不一定,还要看两人的感情有多深。”宋黎若摸了摸下巴,没察觉到好友的异常,“感情深的话可排除万难,但如果只是一时冲动在一起,就算门当户对早晚也会分开。”

    《清夜春酌》 30-40(第19/20页)

    钟缊酌不能否认,她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

    可谁又能确定,这段感情到底是不是从一时激情开始的呢。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硬生生将她纷乱的思绪扯回。

    钟缊酌调出信息,低头看了眼。

    吴少维:【缊酌,有时间吗?想请你帮个忙。】

    这是几分钟之前发来的。

    下一条,他打了很长一段:【是这样,下周我要参加一个项目招商会,作为单位项目对接人我需要参加主办方设的晚宴,但目前没有合适的舞伴,不知你愿不愿意当一次舞伴陪我出席这个活动?】

    钟缊酌读了两遍,在那一长串文字中迅速挑出了重点。

    她要作为他的舞伴去参加一个晚宴。

    下周要放五一假了,时间上是没问题。但若说句心里话,钟缊酌肯定是不怎么想去的。

    她本身就不喜欢这样的活动,还要和一个非情侣关系的人在那儿尴尬地跳舞,想想就觉得脑仁疼。

    “怎么了?”宋黎若凑过来问。

    钟缊酌关闭屏幕,“我在想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吧。”

    宋黎若耸耸肩,“那走吧。”

    钟缊酌知道,尽管她心里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也没办法直接拒绝吴少维。

    谁让他当初帮过自己那么大一个忙。

    两天后的一个夜晚,钟缊酌收到了几款礼裙样式的图片,是吴少维发来的。

    他自然不好让她自己去买参加宴会的衣服,于是主动挑了几款让她来选。

    钟缊酌指尖漫无目的地在屏幕上划着,最后停留在一件银色法式晚礼裙上。

    简单的方字领口设计,泡泡袖,裙面上布满银色的亮片,便再没有多余的装饰。

    钟缊酌给他回,就这件吧。

    屋里有些发闷,钟缊酌起身去开厨房的窗户,让对流风进来。

    她站在那扇窗边时,一眼望见对面那栋熟悉的楼层,是黑着灯的。

    她想起来,他已经搬走了。

    以后应该也没人那么古板的,给她在玻璃上写祝福语了吧。

    钟缊酌默默站了两分钟,便继续回到屋里去看书

    这次招商会是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举办,因参与的企业不少都带有国字头,主办方可谓是相当重视。

    几乎所有外勤人员全部出动,还是不够人手,于是连财务部的同事都被拉来负责给嘉宾签到。

    元旭指着其中一个名字后面的职位,纳闷道:“咦,北科那么大的公司,怎么就派个主管来?”

    旁边的同事看了眼说:“你说那个吴少维啊,据说他是临时替总经理来的,他们公司这阵子集体团建,领导都不在。”

    “你别看他职位不高,人长得可帅呢!”

    另一个女同事也兴奋地凑过来,“刚刚你没在,我给他签的到,他带来的那个女伴也超漂亮!”

    几人趁着空闲讲起八卦,被路过的领导看到批了几句,立马就不敢吱声了。

    这时门口又走进来一位嘉宾,一身高定的西装,很有派头。元旭站起来问:“您好,请问您怎么称呼?”

    对面的人说:“邹律。”

    元旭迅速翻看人名单,找到后又和他确认一遍,“您是中治的邹副经理是吧?”

    “是的。”

    元旭在名字后面打了个勾,“好的,您请进。”

    邹律阔步走入主会场,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找到自己的人名牌后坐了下来。

    他今天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这场招商会集团并没有太过看重,只是派他来走个过场。他估计等不到晚宴开始就要先撤。

    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结束后邹律和几位眼熟的领导寒暄几句,然后给助理打电话。

    “邹总,您这就要走了啊,还有晚宴呢。”有人过来问。

    “嗯,我对这种活动没什么兴趣,也不会跳舞,还是你们年轻人更适合参加。”

    “您说的哪里的话,跳舞又不是必须的,咱可以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嘛。”

    周围几人都在劝他,邹律不好驳大家的面子,只好撂下手机,无奈表示:“那好,先吃点东西再走。”

    晚宴是七点开始,邹律来得早,在宴会厅门口和人散烟,正聊得起劲儿,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和他打招呼。

    他转过去,看到一位穿棕色西服的年轻人,长得很精神,白白净净的,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邹总,好久不见。”吴少维礼貌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见对方未开口,想必已不记得自己,他主动介绍道,“我是北科集团的吴少维,先前在新能源行业展会上有过短暂的交流。”

    邹律适当地笑了笑,“是小吴啊,我想起来了。”

    问候完之后,他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旁边那位女伴身上。

    女孩穿着简单的银色礼裙,妆容淡雅,清秀脱俗,眉宇间却透着一股稚气,想来年纪不大。

    只是他怎么觉得这姑娘看着也有那么一丝丝的眼熟?

    邹律眼见女孩挽着吴公子的胳膊,礼貌向他点点头,随后两人并排步入大厅。

    他看着她的背影,身型和记忆中的那一抹倩影重合。

    那时的她还穿着一件米白色毛衣,坐在医院走廊外的长凳上,和秦拂清靠在一起。

    怎么会?这姑娘不是秦总的女朋友吗?

    邹律不知是自己眼花了,还是两人单纯长得相似。

    又或者邹律摇摇头,总不能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给秦总戴绿帽吧。

    宴会开始后,舒缓的音乐声同时飘荡在大厅上空。很多人没等吃上几口,便迫不及待地涌入舞池跳起交际舞来。

    邹律听旁人在讲着什么第二季度规划,心不在焉地应和几声,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舞池中央。

    那份疑惑始终埋在心里挥之不去。

    邹律最终还是没忍住,掏出手机,给秦拂清发了个信息:【老秦,忙不忙?】

    秦拂清很快回复他:【不忙】【邹总有何吩咐】

    邹律没心思跟他开玩笑,认真措辞:【你别嫌我说话直啊,我想问下,你跟你女朋友分手了吗?】

    不知是他太唐突,还是秦拂清确实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看到屏幕里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中间停顿了一下,似乎又删掉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把消息发过来。

    秦拂清:【有什么事您可以直接跟我讲】

    他没把话说满,怕是也嗅到了一丝不对味儿。

    邹律咂咂嘴,总不该真被他猜着了吧?

    邹律:【我今天不是来参加那个金辉的招商会嘛,这会儿在晚宴上碰见个姑娘,跟你女朋友长得特像】

    秦拂清:【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清夜春酌》 30-40(第20/20页)

    ?】

    邹律心里直冒凉气:【是的】

    邹律生怕自己认错了,找个机会冲舞池的方向拍了张照片,给秦拂清发了过去。

    【你仔细看看,就中间穿银色礼裙的那位】

    好半天,对面都没再回话。

    邹律已经开始坐立不安了,他好像无意中窥得了一个惊天大秘密,而这个秘密还是由自己引发出来的。

    有人过来敬酒,邹律起身碰了一杯。

    白酒的辛辣感划过喉咙,顿时浑身燥热起来。

    恰好此时,屏幕又亮了,他点开消息。

    秦拂清:【辛苦邹总,麻烦问一下,宴会几点结束】

    邹律:【九点半】

    看样子他是要过来抓奸了。

    邹律将手机撂在一旁,几乎能在脑子里想象出秦拂清平淡语气背后那张愤怒的脸。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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