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生追求她,人长得帅,成绩又好,但她就是不同意,说什么影响学习。结果后来被爆料出来,猜猜怎么着,原来是嫌弃人家穷!这男生是农村出身的,送的礼物也都是便宜货,钟小姐看不上啊,啧啧。”
杜洺的一番言论还是没有引起他想要的效果,对面三个男人同时沉默着,表情平静,却各怀心事。
最后还是吴少维先开了口:“这也正常,当时钟家家底雄厚,就算缊酌同意,她父母肯定也是不同意的。”
“所以啊,她现在更巴不得找个有钱男朋友呢,好日子过惯了,谁过得下苦日子。”杜洺摆出嫌弃的口吻,“要我说,她跟黎若交好怕不就是为了混进上层圈子,方便认识有钱人。”
钟小姐到底是怎样一人,谈勉不了解,也不感兴趣,但他总算悟出了一件事。
刚刚若若和他发脾气,八成就是因为这个杜洺。
这小子应该不止一次背后说钟小姐坏话了,她肯定也知道,所以见他邀请他过来,心里不气才怪。
谈勉站起来,将手放到杜洺的肩上,稍用力压了压:“好了,一口气讲了这么多,是不是也该饿了?”
杜洺迎着那似笑非笑又带着些杀气的眼神,“啊”一声,又立即点头,“是,是。”
“那我们吃夜宵去喽。”
两人一走,这片空间的气氛也和谐了下来。
吴少维烦躁地喝光了剩下的酒,扯了扯领带问对面的男人:“你怎么看?”
秦拂清依然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我能怎么看,我跟这些姑娘又不熟。”
他将杯子里的液体倒在垃圾桶里,站起身,撇下一句,“走了。”
“干嘛去?”吴少维问。
“赏月。”
吴少维望着秦拂清逐渐消失的背影,发出一声长叹。
看来这场旁听会结束,被搅得心烦意乱的就只有他自己了-
昨晚回来得太晚,钟缊酌一直睡到九点钟才醒。
她人还在被子里,宋黎若就拍着外面的门大喊:“快起来!有好玩儿的东西!”
“什么啊?”钟缊酌眯着眼睛,一边穿衣服一边去开门,“什么好玩儿的东西?”
“下面有人赛马呢,咱去瞧瞧。”
宋黎若今天换了套牛仔背带裤,梳着丸子头,一脸的青春洋溢,“谈勉竟然还养了马,昨天也不说一声,真不够义气。”
十分钟的时间,钟缊酌完成了洗漱和着装整理,两人快速下了楼。
在别墅后面的一大片草坪上,位于西边的空地区被隔出了一圈小型赛马场。
客人们三三两两坐在旁边的休息区,钟缊酌看到有几人已经开始站在马厩里挑选顺眼的坐骑。
“你看那匹马,真漂亮!”
一匹银白色的马步伐优雅地被人牵着向前走,四肢修长,毛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外形相当惹眼。
宋黎若一眼认出:“这是汗血宝马啊,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上去坐一坐。”
“你跟谈勉说,他肯定会答应。”
“但我不会骑马呀,手脚笨,小时候没学会。”
“让谈勉带着你骑不就好了。”
“才不要,丢死个人。”
钟缊酌以前没见过这么多形态各异的马,很快被吸引去注意力。
忽然之间,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钟缊酌的视线也从马厩移向了赛马场。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正骑着一匹高壮的汉诺威马在场上狂奔。
这匹马有着棕色的毛发,背部强壮,肌肉发达,后躯高大,一看就是很难驾驭的类型。
但眼前的男人骑得却很稳,同行者全部被甩在了后面。
那身姿实在是英姿飒爽,惹得一群姑娘们欢呼叫好,就连钟缊酌也忍不住鼓起掌来。
钟缊酌有印象,这个人叫沈天祁,昨天刚到的时候在门口照过面。
“诶,他不是咱们和谈姝说话时,在石凳上坐着的那个男生嘛?”
“嗯,没想到这么厉害。”
“我当时觉得这人有点高冷,别人打招呼都会笑笑,就他特拽地往那一坐,面无表情地。”
两个姑娘是全然不知,她们正议论的时候,在那身后不远处的休息区,秦拂清就仰靠在躺椅上,面无表情地吐槽:“骑马有那么好看吗?”
旁边的傅沅宗哂笑一声:“你以前不也常骑,现在不爱骑了?还是说年纪大了骑不动了。”
他是一点儿也不打算给这发小留面子。
秦拂清当即把手里还未点燃的烟甩到他身上,里面的碳质燃料撒了出来,在衬衫上面留下一道灰痕。
他盯了一眼马背上的身影说:“有辱斯文的事儿我不干。”
傅沅宗拍了拍身上的碳渣,也不嫌弃,拿起那根烟直接抽了起来,“你现在的举动不也挺有辱斯文。”
这场聚会一直持续到周末中午,吃完饭后,众人各自打道回府。
钟缊酌收拾完行李,在门口等了半天,也不见宋黎若的身影。
也不知过了多久,可算接到宋黎若的电话。她既兴奋又抱歉地说,她恐怕要晚点儿回去,谈勉教她骑马,正玩儿得欢忘记时间了。
“不然你跟孟彤她们走吧,反正也顺路。”
“嗯,你好好玩儿吧,我是绝对不会在背后跟人讲宋小姐重色轻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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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传来一阵哼唧声,钟缊酌果断挂了电话,她可受不了宋黎若在电话里跟她撒娇。
钟缊酌其实也不好意思去主动搭别人的车,她决定自己打个车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几辆造型极其夸张的跑车从山庄前院缓缓驶出,看来是大部队要撤离。
钟缊酌视线从一辆蓝色帕加尼身上收回,打开打车软件,却听见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耳侧响起:“钟小姐,怎么在这儿站着?”
钟缊酌循声望去,看到那辆熟悉的宾利,对季昌解释说,朋友还不打算离开,她正要自己打车。
季昌点下头,心里也在纠结,不知道要不要自作这个主张。
但根据他的观察,秦拂清确实是挺在意这姑娘的。
男人在后排闭目养神,他试探着问了一句:“秦总,咱们要不要接上钟小姐?”
这次秦拂清没有立即回应,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愿意当这个好人就当,别什么都来烦我。”
这话说得不中听,但显然是应许了。
季昌又冲那个低头看屏幕的女孩说:“钟小姐,跟我们一起走吧,这个地方不好打车。”
若是在往常,钟缊酌定会推辞一番,但她瞧着软件中那漫长的等待时间,决心放弃挣扎。
“那麻烦您。”她拉开车门,抚了下裙摆,小心坐上去。
钟缊酌看到秦拂清眼睛阖着,不知是醒着还是睡了,她犹豫要不要打个招呼。
“秦总?”
秦拂清没回话。
那应该是已经睡了吧。
钟缊酌安心坐好,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思绪游离片刻,又开始刷起朋友圈。
宋黎若发了一组九宫格,全是她在马背上的飒爽身姿,只偶尔在边边角角能看到谈勉的影子。
看起来练习得效果不错,可以自己骑了。
钟缊酌弯起眼,给她点了个赞。
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手机上,完全不知秦拂清已经醒了过来,正拿起扶手桌板上的文件开始翻阅。
钟缊酌赶忙放下手机,挺直腰背,冲他打了声招呼:“秦总好。”
秦拂清只微微颔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继续翻着手中的材料。
看来他很忙,应该也是抽时间来参加这种聚会的。
钟缊酌好奇用余光打量几眼,瞥见一行字:关于芯片行业发展的新政策。
想必是单位最近在关注这个行业的一些动态,钟缊酌不是很懂这些,低下头来接着玩儿自己的手机。
这一路很平静,车子拐出山区,缓缓驶入市中心,快要到东四街时,秦拂清忽然开口:“想不想和我做个交易?”
这车里总共就三个人,听他的语气不像是对季总说的,那就是在跟她说话。
尽管钟缊酌很惊讶,不理解怎么突然想跟她做交易,但她还是礼貌回道:“您说的交易是指什么?”
“后天老季出差,我要去税管所办事儿,你陪我去一趟,我就告诉你关于你的一个秘密。”
这段话信息量太高,钟缊酌大脑一时没转过来,懵了半天,才蹦出一句话:“但我不会开车。”
“没说让你开车,我需要旁边坐个人,不然会犯困。”
可是她后天还要上课的呀。
钟缊酌不知道他说的秘密真假,但她也不会就这么翘课。
钟缊酌试图说明她的难处:“几点出发?因为我要上课,所以可能”
秦拂清说:“下午两点。”
她回忆了下课表,周二下午还真没课。
所以这件事理论上对她来说,是没有任何难度的。
钟缊酌想了想,决定跟他做这个交易。
她说:“行,我答应了,您可以告诉我那个秘密了吗?”
其实钟缊酌不指望他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大概就是在古玩馆工作时出现的一些纰漏,但她很好奇在他眼中什么算秘密。
秦拂清这时候将文件收了起来,微微侧过身,胳膊搭在桌板上,“我先声明,以下这段话全为转述,我没有做任何夸张表达和修辞。”
紧接着,他把杜洺说过的话整个复述了一遍。
钟缊酌开始还只皱着眉头,听到后来,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脸也肉眼可见地整个涨红起来。
不是羞耻,而是极度的愤怒。
此刻如果不是说话的人是秦拂清,她一定会忍不住在中间打断他。
这种造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那时钟缊酌刚上高中,隔壁班一个男生对她发起了猛烈追求,平心而论,那个男生长得不错,成绩也很好,但两人并不熟,钟缊酌对他也没什么感觉。
第一次拒绝之后,男生并不气馁,又是送花又是送礼物的,她都一一婉拒,后来有一天,钟缊酌从好友口中得知男生竟在外面说,她是因为嫌弃他穷才会拒绝他。
钟缊酌觉得好笑,她甚至都不知道他家里情况,何来嫌弃?
她本来不想搭理,结果谣言越传越广,最后还是老师出面,弄清事实后,对男生批评教育了一番,这场闹剧才算结束。
钟缊酌想不明白,这件事杜洺怎么会知道?
两人并不是一个学校,但他显然只截取了谣言的部分来讲。
“他什么时候,在哪里说的?还有谁听到?”
“昨晚舞会时,在场的还有谈勉和吴少维。”
谈勉和自己没什么交集,如果他真有疑问,以后若若也会替她解释。
至于吴少维,钟缊酌相信他是个聪明人,会做出公正的判断。
所以现在她只要和眼前这位老板解释一下就好,毕竟她还要在他手下工作。
钟缊酌平复下心情,声音铿锵有力:“当时我拒绝那个男生,纯粹是互相不熟悉,对他没什么感觉,后面那些话都是他对我造的谣,最后老师也批评他了,不信您可以去查。”
这种小事查起来对秦拂清来说并不难。
钟缊酌以为他可能对自己的人品产生了怀疑,哪知秦拂清却笑了笑说:“你跟我解释这个干什么?”
哈?不是他主动发出疑问的吗?
钟缊酌小声道:“那您跟我说这个的目的是”
秦拂清无奈扯唇,“我只是单纯告诉你,有人在背后讲你的坏话。”
他眉眼低垂,压住眼底的情绪,“难道你觉得我会蠢到连这点儿判断力都没有?再说,你拜不拜金,跟我又没什么关系,我只需要你好好完成份内的工作。”
钟缊酌仔细琢磨了下,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她立马又恢复了精神,跟男人保证:“秦总,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工作的。”
转眼车子已到达目的地。
车辆停稳后,钟缊酌微微欠身,再次道谢,然后拖起行李箱,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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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楼。
“秦总,咱们今天还住这里吗?”季昌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秦拂清从那抹消失的身影里淡淡收回视线:“不然呢?”
“夫人说您从四合院搬走后就没回去过,怪您不惦记家人呢”
季昌已经憋了一路,左思右想还是决定提醒一句,估摸着眼前的正主已经把这事忘了个精光。
秦拂清不露情绪地说:“我那房间不是还没装修完?”
“夫人的意思西厢房也能住人”
季昌的语气越来越弱,他已经能感受到他并不是不记得,只是单纯不想回去。
“不急,过几天再说。”
“好的。”
季昌那时还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过几天。
直到后来,他在院儿里开着车子经过一个人时,秦拂清突然冷声说了句“停车”。
季昌对这人有印象,好像是杜家长子。
“让他上来,我跟他说几句话。”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红包~
第18章
这件事就发生在第二天的清晨。
季昌回忆了一下,这天秦总似乎比平时晚出来半个小时,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出现这样的失误,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季昌怕他迟到,开得速度也比往常快了些,没想到还没开出大院,突然听到他喊了声“停车”。
他赶紧踩一脚刹车,随着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吱”的一声,车子停了下来。
季昌回头去看,发现秦拂清的脸色不太好,有些发冷,他只有在工作碰到钉子时才会摆出这副表情。
旁边有人走过,秦拂清下巴一抬,“让他上来,我跟他说几句话。”
季昌不敢多问,立即下车去办。
他对这人也有印象,好像是杜家长子。
季昌走上前,礼貌问候道:“杜公子,秦总有话跟你说,还请麻烦到车上耽误几分钟。”
杜洺听完这番话后,第一反应便是怀疑秦拂清是否认错了人。
尽管杜洺内心巴不得能跟他有一些交集,但显然不可能,人家压根儿没正眼瞧过自己。
“您确定秦总找的人是我?”
季昌微笑点头,随即伸手给他拉开车门,“是的。”
杜洺的心跳开始加快,忍住快要溢出来的兴奋,忙走过去:“不耽误,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他上车后,季昌便守在外面,车里只剩下他和秦拂清两人。
杜洺左右望了望,深吸一口气,车内有淡淡的香薰味儿,让他产生了短暂的迷失感。仿佛坐一坐这车,便也能成为和秦拂清一样的大人物。
杜洺谄媚地咧开嘴:“秦总,您找我。”
秦拂清并没有看他,漆黑的目光直视着前方,声音里泛着一丝疏凉:“那日在静谷山庄,你讲钟小姐的话,还记得吗?”
杜洺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件事,呼吸紧了紧,略有心虚地“嗯”一声,“记得呢。”
秦拂清语调缓慢地继续问:“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不是第一次在背后造她的谣了。”
一听到这话,杜洺立即瞪大眼睛,脸上的血色褪去一半。
他活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狗,连分寸都顾不上了,立即失声反驳:“我没有造谣!我说的都是真的,您不要被她的外表蒙骗了,这丫头看着人畜无害,实际上特别有心机”
杜洺越说越激动,直到对上秦拂清不耐烦地眼神,才乖乖闭上了嘴。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今天也不是让你来做解释。”秦拂清低眉整理了一下衣领,“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以后,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关于她的谣言了,好吗?”
他的声音平和,像是好言好语地在跟他商量,可浑身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人不敢说一个不字。
“好。”
杜洺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面色僵硬,手心里已捏出了汗。
此时的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位钟小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竟能让秦拂清这般维护她。
“对了,在我听不到的地方也不要讲。但凡从院儿里传出一个关乎她负面的谣言,我都默认是你传的,懂了吗?”
季昌已经看了好几次的手表,再不走,他们真的要迟到了。
焦躁万分时,忽然看到车门被打开。
杜洺顶着一张惨白的脸,下来时明显腿软了一下,差点儿摔倒在地。
季昌赶紧扶了他一把。
“杜公子,没事吧?”
都到这个份儿上了,杜洺还得勉强挤出一个笑,“没事,不劳费心。”
季昌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他推测,应该跟钟小姐有关。
昨天两人的对话还历历在耳,秦总会不会是在为她出头?
先前总觉得他的那些行为最多是长辈对晚辈的照顾,这一刻,季昌心中终于开始证实了某件事。
怕是以后不能再让钟小姐喊他季总了-
周一下午上完课,钟缊酌从食堂吃完饭回到宿舍,发现宋黎若正躺在床上看电影,没有动过的迹象。
“你怎么还不去吃饭?”
宋黎若表情恹恹地,反应好半天才开口:“一点儿都不饿。”
今晚还有课,两人没回大院,钟缊酌看她的样子不太对劲儿,“昨天不是还活力满满?才返校一天,这不像你的作风呀。”
“别提昨天了,丢死人了。”
钟缊酌不明所以,“怎么了?看你朋友圈还以为玩儿得挺好。”
“玩儿得是挺好,就是——”宋黎若话没讲完,合上电脑,把头往被子里一钻,“算了不说了,我要睡觉。”
“别啊。”钟缊酌走过去,掀开她的被子,“到底怎么了嘛,跟我说说。”
两人又拉扯了一番,宋黎若才终于肯道出原委。
原来,在昨天谈勉教她骑马的时候,竟然不顾男女有别,直接和她同骑一匹马,两人身子几乎紧贴在一起。
虽然这招有用,让她顺利学会了,但宋黎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钟缊酌扑闪着睫毛,问:“那他有没有占你便宜?”
“怎么才叫占便宜呢,他离得那么近,我觉得算是越界了,但你非要掰扯起来,人家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钟缊酌在这方面毫无经验,只能跟着附和,“也是哎。”
两人正沉默着,楚希雅推门走进来,见此情景发出疑问:“你们在这儿大眼瞪小眼的干嘛呢?”
这宿舍里也就楚希雅最擅长分析男人了,宋黎若犹豫片刻,忍不住问她一句:“希雅,如果一个异性朋友对你太没边界感,是不是应该和他绝交?”
楚希雅放下书包说:“那得具体事情具体分析,你可以跟我讲讲他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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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已经说出去,宋黎若只能简单把事情经过又复述了一遍。
“这样啊,那他靠近你时,你有没有感到厌恶或者哪里不舒服?”
宋黎若摇头:“没有。”
“那就没事,这种模糊的亲密接触,应该是以你的感觉为界限,就算他扶了一下你肩膀,让你觉得不舒服了,那也算过界。”
宋黎若却嘴硬地反驳:“那也有可能是我们认识的时间太久,我对他比较宽容而已。”
这时楚希雅没接着这个话题聊,忽然坏笑一下,靠过来特八卦地问:“这个朋友是不是想追你?”
“才不是!”宋黎若脸立刻红了,“他真有那个意思早就行动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楚希雅摸了摸下巴:“因为你知道吧,你们这种背景的朋友,不太可能会不懂边界感,所以他多半是故意的,在试探你对他的触碰反不反感。”
楚希雅到底是过来人,几句话就切中要害。
宋黎若已经开始后悔和她讨论,她做了个打住的动作,飞速下床穿鞋,拿起手机就往外跑。
“干嘛去啊?”
“吃饭!饿死了。”
“”
周二中午,因为要和秦拂清一起出门,钟缊酌先回了大院。
临近约定时间,她提前换好了衣服,站在阳台上向外望。
两点整的时候,正好看到那辆宾利车缓缓驶来,钟缊酌赶紧跑下楼。
钟缊酌呼吸还没调整好,匆忙拉开副驾驶的门,跟里面的人打招呼:“秦总。”
她发丝被风吹起,有些凌乱地贴在耳鬓处,那姿态却不觉得狼狈,反而生出一股楚楚动人之色。
秦拂清端视几秒后,拍了下椅背,“不用急,系好安全带。”
秦拂清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穿了件白衬衫,头发整整齐齐地疏到了脑后,整个人精神焕发。
见小姑娘坐好后,好心提醒一句:“路程比较远,你若是晕车的话提前说一声。”
钟缊酌也诚恳回答:“嗯,我从小就没晕过车,您放心。”
这一路确实挺坎坷,两个小时的车程,后半段还都是盘山路,钟缊酌料是没想到,这税管所竟然会驻扎在山区里。
秦拂清解释说:“他们喜欢待在清幽一点的地方,做这种工作的,最怕常有人来打扰。”
钟缊酌这边也一直在努力寻找话题,她不敢聊太私人的东西,只能讲一些无关痛痒的事。
到最后实在没得讲了,便问他想不想听歌。
秦拂清嫌弃道:“不想,我若是听歌能解困的话,还叫你来做什么。”
钟缊酌“噢”一声,实在没辙了,只能拿出最后的杀手锏。
她开始聊起了社会新闻和国际局势。
按理说这正是他擅长的东西,应该很有倾诉欲,可从始至终,秦拂清都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只安静地听她讲。
钟缊酌开始还挺自信的,到后来越说越心虚,在想他会不会在心里憋笑呢,觉得她的想法傻透了。
“我讲完了。”她说。
秦拂清只轻轻点头:“在同龄人里面,你算懂得多的。”
“啊?就这样啊。”
“不然呢。”
在同龄人里面懂得多,也就是在他这样年纪的人里,还是远远比不上。
钟缊酌忽然在想,会不会正因为他有这样的家庭背景,所以才不敢轻易发表看法。万一所说的观点被人恶意解读,那麻烦就大了。
两人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的,转眼间,车子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钟缊酌透过玻璃窗向外望,那办公楼搭建得像一座远离尘嚣的寺庙,果真是相当清幽的环境了。
“这个地方你不方便进去,在车上等我。”
“好的。”
钟缊酌以为要等很久,趁机眯了一会儿,结果不到一个小时,他人就出来了。
还是秦拂清把她叫醒的。
钟缊酌挺尴尬地坐起来,用手拢了拢头发,“抱歉,我没想到您这么快。”
听到这句话,秦拂清眉峰稍抬,莫名顿了一瞬。
他倒是也没说什么,还一本正经地给她传授经验:“不要小看这几十分钟的短暂交流,能解决很多问题,等你工作以后就明白了。”
“噢。”
车子启动后,秦拂清又问了一句:“饿不饿?”
根据钟缊酌从学姐那里得来的经验,往往领导这么问,就代表他自己饿了。
她模棱两可地回了句:“还行,有一点。”
秦拂清将方向盘一打,“那去吃个饭吧,这附近有家烤鱼,味道不错。”
说是在这附近,可又足足开了二十分钟,钟缊酌才看到那碧瓦朱甍的中式建筑。
从外观看,算是挺有格调的一家饭店,没想到在这深山老林中,还能看到如此雅致的风景。
“饭店后面有一处观景区,可以瞭望远方层层群山,老板就是赚路过游客的钱。”秦拂清看出她的疑虑,主动解释起来。
原来如此。
钟缊酌好奇追问:“那能回本嘛?来这边旅游的人好像并不多。”
秦拂清笑了下,“我猜萧老板不会在意,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等钟缊酌进了饭店,在柜台前见到他口中的那位萧老板,才彻底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穿一件藏蓝色中式长衫,戴着圆框眼镜,刘海遮住前额,后面还扎了个马尾。
好一副玉树临风,潇洒不羁的模样。
看他的气质,确实应该不会在意金钱这种东西。
“秦先生,今儿不是一个人来啊。”男人张嘴便是一口的京腔,他走到桌前,仔细瞧了瞧,“呦呵,是位小女友。”
被这样调侃,钟缊酌脸颊立刻灼烧起来,也不知道他是故意开玩笑还是乱点鸳鸯谱。
秦拂清倒是淡定,先给两人倒了杯茶,才慢悠悠解释开来:“给我添乱就算了,人家小姑娘的清白可不容你玷污。”
萧老板笑说:“给我扣这么大帽子啊,那我不得拉出去打四十大板。”
秦拂清也接着话头戏谑:“我看直接斩首最好。”
两人看上去挺熟,钟缊酌胡乱猜想着,秦总应该也是这里的常客。
“还给您上条清江鱼?”萧老板推了推眼镜说。
秦拂清手指敲着桌子,“你们这儿也没个新鲜品种啊。”
“新鲜品种?那草鱼黑鱼您也瞧不上眼,噢对,最近是来了几条江团,您尝尝?”
秦拂清颔首,“行,就它吧。”
又点了几道配菜,秦拂清似是想起什么,看向对面的女孩,轻声问:“你能吃辣吗?”
钟缊酌以为他想吃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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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快道:“可以。”
其实秦拂清往常让做的都是酱香味儿,他不怎么能吃辣。
正犹豫着,又听到萧老板揶揄道:“小女友好不容易来一次,还不依着人家口味儿。”
秦拂清掀起眼皮,不动声色睨了他一眼。
大抵是懒得争辩了,颇为无奈地合上菜单:“做微辣吧。”
钟缊酌看出秦总拿这位萧老板很是没辙,这倒挺新鲜,要知道在京中,有哪个敢开秦拂清这样的玩笑。
她便也没再计较这些言语,双手捧起茶,小口啜起来。
哪知,秦拂清端正坐好后,像是有些心事似地,面上露出几分迟疑来。
待钟缊酌放下杯子,他微微抬头,很郑重地跟她解释:“我这个朋友性情就是如此,别介意。”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红包~
第19章
和秦拂清这样的人吃饭,钟缊酌多少还是有一些压力的。
她不敢吃得太快,像个大家闺秀似地一板一眼夹菜,怕领导觉得她没教养。
这时候就想起了父亲教导过自己的话,女孩子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从前她不喜欢听他讲这些,便故意不好好学规矩,还故意翘二郎腿,害父亲拿起鸡毛掸子才肯放下来。
钟缊酌脑子里在乱七八糟想事情的时候,秦拂清又给她倒了一杯饮料。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帮她倒水了。
钟缊酌赶紧放下筷子,用湿巾擦了擦手,起身接过杯子:“我自己来就好,不用麻烦您。”
“你不知道老板在外面都是哄着员工的。”秦拂清慢条斯理地挑出一块鱼刺,煞有介事的样子,“不然谁给他好好干活。”
竟然是这样吗?
钟缊酌觉得不可思议,又想起之前见过那些人对他的态度,感觉他在忽悠她。
她小声问:“体制内也如此吗?”
秦拂清说:“体制内不这样。”
“”
“但我没给你编制对不对。”秦拂清扯唇笑了笑,“和对待他们还是不能一样的。”
他说的头头是道,把对她的好全部编排得有理有据,让钟缊酌不得不接受这份特殊的照顾。
钟缊酌也看出来了,秦拂清确实不大能吃辣,他似乎是在强忍着做表情管理,眼尾已微微泛红,嘴唇也红了一圈,像是受了委屈还不能说出来。
钟缊酌心里莫名想笑。
“看我出糗这么开心。”秦拂清拿纸巾擦了擦嘴。
没想到他这么快言快语,钟缊酌愣了愣,她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她低下头,强迫自己想一遍悲伤的事,压住唇角去拿饮料:“没有的事,您多喝水,我给您满上。”
两人吃饱喝足,结账的功夫,萧老板提议他们去观景台看看。
这个季节的黄栌,元宝枫叶子都逐渐变色,整个山头姹紫嫣红地特别美。
“记得给小女友拍几张照片。”萧老板靠在吧台前意味深长地笑。
这人不仅胆子大,什么都不吝,还碎嘴子。
钟缊酌看了眼秦拂清,他正面不改色地跟他挥手告别。
她便也学着秦拂清的样子,权当什么都没听到,快速从吧台走过。
这一带的山林确实漂亮。
刚刚入秋,枫叶还未全部染红,七零八落地红了个边角,像是从油画里走出的渐变色。
钟缊酌整个人沉浸在这一片美景中,驻足了片刻,忍不住拿起手机开始拍照。
她拍照的技术不怎么好,构图也缺乏专业性,糊弄糊弄外人可以,但在秦拂清这样审美水平极高的人眼里,就是难以忍受的程度了。
于是他走过去,站在她的身后说:“需不需要我帮忙?”
“嗯?”钟缊酌没理解什么意思。
“我对构图有些研究,可以帮你找角度。”
“噢噢,可以啊。”
反正她也只想留些好看的照片,没有非要自己探索的欲望。
钟缊酌以为接下来会是口头指挥,还等着他开口。
没想到秦拂清直接伸出右手,手指覆上她手机边缘,这样一来,两人的手臂便紧紧贴在了一起。
他身上的温度传来,皮肤间结实的触感让钟缊酌呼吸一滞。
所以这是打算手把手教她吗?
若是在以前,钟缊酌对这样的触碰并不会想太多,毕竟帮忙的时候难免发生一些肢体接触。
可她偏偏刚听完楚希雅的分析,那句话还萦绕在耳边——
男人在有意无意贴近你时,往往是在测试你对他的触碰是否反感。
他明明可以嘴上指挥她,却非要亲自上手。
意识到这件事,钟缊酌的思绪立马慌乱起来。
因为太紧张,手机也拿不稳了,指尖掐得通红。
她甚至觉得,如果秦拂清没有帮她一起拿着,那手机分分钟能摔到地上。
耳边的风声渐渐远离,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包裹住,与外面的世界隔离开来。
钟缊酌就在这样恍惚飘渺的状态下,察觉到身后的人放轻了呼吸,噙着温润的嗓音说:“还不松手?”
嗯?
难道他的意思是要直接帮她拍?
钟缊酌睁大眼睛,在这一瞬间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
她遮掩着情绪,假装愣神几秒,迅速撤回手,“好的,谢谢。”
钟缊酌顺势往旁边挪了几步,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屏幕,身体半倾,那样子像是在认真听他讲解构图思路。
实际上,脑子已经跑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
所以她刚刚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啊!
秦拂清怎么会想要试探她?他闲透了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钟缊酌快被自己离谱的脑洞羞耻死了。
好在秦拂清没怎么在意她脸色的异常,拍好之后将手机还给她,很淡定地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钟缊酌点点头,不经意地舔了下有些发干的嘴唇。
蜿蜒的小路中央,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落日的余晖洒在男人肩头,将影子拉长,整个覆盖在少女的身上-
几天后,胡同里的槐树叶涂了黄,秦拂清才裹着一身寒潮,迈进那扇朱红色大门。
前庭那片用栅栏围起来的土地里,廖霖正在翻着泥土,秦拂清走过去,看到他手里捧着一撮花籽。
他问:“这是什么花种?”
廖霖太过于专注,才注意到来人,赶紧起身:“是桂花种,夫人挑选的,说是黄色的桂花象征着飞黄腾达。”
秦拂清微微颔首,没发表什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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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只叮嘱一句:“廖叔,您年纪大了,以后这些事交给园丁来做就好。”
廖霖咧嘴笑笑:“还没老到那个地步,一些轻活儿还是能帮上忙的。”
末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时,秦拂清已经踱步走进了垂花门。
廖霖自言自语着,也不知道老爷夫人还在没在气头上。
这边的秦拂清来到客厅,坐在一把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伍钰迎上来,给他泡了壶热茶:“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和夫人这几日一直在念叨呢,说您一走就忘了家人,连个话也不回”
这些事情其实他早已知晓,袁书礼今年刚退休,在家里闲来无事,关注点净放在他身上了。
但秦拂清还是耐着性子听她讲完,最后睁开眼问:“我母亲在正房休息呢?”
“是呢,她最近都要躺到快十点才起,说是没精神,头晕,找朱大夫检查过,没什么问题,我方才熬了些红枣桂圆汤给夫人。”
“好,我知道了。”
秦拂清知道母亲身体的情况,常年都很健康,多半儿是因为在生他的闷气。
走到门口,他又折回来,“汤熬好了吗?”
伍钰说:“熬好了,就是还有点烫。”
“端来吧,我送过去。”
“行,我给您拿个托盘。”
袁书礼是侧身面冲着墙壁躺着的,她听到门口的脚步声,没顾得上那细微的差别,还以为是伍钰来了:“别给我端药,我不喝。”
秦拂清将托盘放在方桌上,走过去蹲在床边,轻轻拍了拍被子:“妈,是我。”
袁书礼听到声音,转过身去,短暂愣神几秒,瞪着他说:“今天怎么舍得回来了?你不是工作忙吗?”
“工作再忙也得看看家人。”
“胡扯,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袁书礼两手按住床边,气得直接坐了起来,“你这段时间正事不干,天天往那公子哥们的聚会跑,忙什么了?”
“这又是听谁乱说的。”
“你管我听谁说的,还能冤枉你啊。”
其实不用问,秦拂清也知道会是谁出卖了他。
那些小辈们定是不敢的,他们也犯不着为这事去找傅沅宗,除此之外,他身边就只剩下那一个人。
秦拂清拽了把椅子过来,坐在旁边,诚恳地跟母亲认错:“妈,这段时间忽略你们是我的错,但我不是沉溺于酒池肉林,是为了结交朋友。”
袁书礼还是不信,“你什么时候有这份心思的,不是最讨厌拉帮结派吗?”
“不是拉帮结派,是向年轻人学习一些新的视角看问题。”
见母亲不出声了,只是脸还耷拉着,秦拂清耐心解释:“现在的社会变化太快,我们得学会适应。”
“对了,这次回来给您带了手工做的凤梨酥,您最爱吃的,一会儿尝尝合不合口味。”
袁书礼哼了一声,没给他好脸色,话却软了下来,“提起这个我还真饿了,早上没吃饭,现在拿来吧。”
秦拂清微微一笑,站起身,从桌上端起那碗温度刚刚好的红枣桂圆汤说:“在这之前,您得先把这碗汤喝了。”
应付完袁书礼,秦拂清也没松懈下来。
他知道,母亲虽然爱生气唠叨,但也算好哄,真正难搞的是父亲那边。
晚上七点钟,暮色沉下来,高墙内笼罩着静谧的月光。
一家人坐在客厅的餐桌前吃饭。
秦政庭反常地没提起他这段时间失联的事,只简单聊了些家常。
而秦拂清心里清楚,父亲越是这样的态度,越代表还有更严重的后果。
就在他快要吃完时,秦政庭忽然问了几句他近期工作的情况。
秦拂清一一如实回答,父亲又问:“你最近在做什么项目?”
“给京大投资了智能机器人设计大赛,预计明年春天收尾。”
“还有别的吗?”
“暂时没有。”
秦政庭当即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厉声质问:“你就只会关注这一个行业是吧?忘了你们单位干什么的!”
这一声把旁边的袁书礼都吓一跳。
秦拂清默默放下碗筷,知道他不是真的在为这么点儿事发脾气。只是在警告他,任何时候都要把工作内容放在第一位,别想走那些歪门邪道。
他往椅子上一靠,态度端正,却也不放低姿态:“我最近还在收集医疗和能源的相关资料,已经开始着手组织研讨会。”
中治的业务覆盖了各类行业的投资开发,而事实上,谈项目合作只是秦拂清工作内容里的冰山一角。
父亲这些年的脾气是跟着他的官职一样渐长的。
秦家就这么一个独子,父母寄予他厚望,秦拂清能理解。
可他这么大年纪一个人了,做事还要处处受他们约束,他心里也烦。
秦拂清曾经和傅沅宗谈到过这事,他说除非你不走这条路,否则你要用父亲的关系,就得受他的管教。
当时秦拂清给的态度是,他不需要父亲的关系,自己的能力足够。
傅沅宗回他:“你事业向上的时候当然不需要,你看看等你哪天被人背刺了,出了事的时候还需不需要。”
这话不错。
谁都不能保证仕途里不碰上个小人,圈子里得到的消息比外界多,谁谁哪天被双开了,谁谁哪天又进去了,是常有的事。
这条路就像过独木桥,步履薄冰的,但光你自己走得稳还不行,还要注意身前身后的人不拖后腿。
袁书礼不想爷俩在饭桌上把气氛闹得太僵,紧跟着劝了几声,秦政庭的火气才算消下来。
末了他补充一句:“这段时间别的事情先放一放,把精力投入到工作上。”
第二天的工作日,秦拂清比平时早起了一会儿。
坐上车后,车内的两人足足对着沉默了二十分钟。
季昌心里打哆嗦,踩油门的腿都开始发软。
“怎么不说话?”秦拂清给他递了台阶。
季昌失笑:“怕打扰您休息。”
“我也没闭眼啊。”秦拂清声音慢条斯理地,压迫感却十足,“是不知道说什么,还是不敢说?”
季昌知道瞒不过去了,干脆主动招供:“老爷问您最近在做什么,我也不敢编瞎话,毕竟当时还有很多人在场,万一以后被发现了,那只会对您更不利。”
其实他说的没错,秦拂清明白就算季昌不出卖他,父亲也会去别人那儿查。
所以这份闷气到最后只能跟自己生。
到了单位楼下,秦拂清没让进车库,从中控台掏出一根烟抽起来。
他掸了掸烟灰:“我再问你,除了参加聚会这事儿,你还说了别的吗?”
季昌不傻,自然明白他问的是哪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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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纠结要不要说出那个名字。
秦拂清像是等得不耐烦了,眉头皱起:“你别告诉我你听不懂。”
“听得懂!”季昌深呼吸,一口气顺完,“您放心,钟小姐的事我半个字都没说,打死我也不会说。”
这件事除了秦拂清自己,也就只有他知道了。
季昌心道,这若是搁古代,那就等着被灭口吧。
“我这阵子要回四合院住一段时日,以后每天早出来十分钟。”
四合院那边距离单位更远些,季昌心领神会:“明白。”
秦拂清眉宇间凛若冰霜,一身皓玉般的清贵气。
自甘堕落般地囫囵抽完了一整根烟,才冲季昌打了个手势:“进去吧。”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红包~
第20章
十一假期期间,钟缊酌收到一则邀请,说是吴少维让她和宋黎若两人去他家老宅子坐坐。
她从宋黎若嘴里得知,原来吴少维的父母早已分居,目前父亲和他在大院里住,母亲一人住在老宅子里。
钟缊酌不由得想起,那次吴少维来家里做客,给陶姨的礼物是第二天送来的,想必还特意回了老宅拿一趟。
吴少维开车载着两人,从大院一路出发。
开了大约一个钟头后,他将车停在了一栋老式二层洋楼前,说:“到了。”
宋黎若伸了个懒腰,“还不近呐。”
吴少维笑了笑:“已经很好了,至少还在一个城市,我能随时来看看。”
“诶呦,可算到了,你不晓得我盼了好久嘞。”
钟缊酌抬头,看到一个很有气质的女人站在门口,身上披了件羊绒披肩,正热情冲她们招手。
两人齐齐喊了声阿姨好。
“妈,外面凉,您进屋里。”
吴少维锁好车,走上前将李婉直往里面推,“都是熟人,不用出来接。”
“我这不是想你了嘛,都过这么久了还不来瞧瞧。”
“哪里的话,我上周才来过。”
“你也晓得呀,都过一周了”
钟缊酌和宋黎若跟在后面走,两个姑娘很知礼节的各自准备了礼物,李婉接过后道了声谢,忙吩咐人去泡茶。
几人坐在两张真皮沙发上,互相寒暄几句,接下来基本就是李婉在唠家常。
让钟缊酌惊讶的是,李婉身上没有那种中年离异后常见的颓丧感,反而像个涉世未深的小公主,明艳又鲜活。
吃了些糕点,吴少维提出去院子里走走。
后园种植了一大片的广玉兰,只是这个季节花期已过,已经开始结了果子。
宋黎若蹲下来摸了摸那果种,问了句:“少维,听阿姨的口音好像不是京市人?”
吴少维点头:“对,我母亲是上海人。”
难怪,钟缊酌总觉得阿姨身上有种江南女子的娇俏感,举手投足间也韵味十足。
宋黎若又接着问:“那现在这种情况,没考虑过回上海呀?”
这话听起来或许不中听,但吴少维知道宋黎若性格直爽,讲话也是就事论事,因此并不在意。
“我母亲和父亲当初在一起时家里就不同意,后来算是闹得很不愉快了,她现在也觉得没脸回娘家,好歹父亲给了足够的钱,够她在京市好好生活。”
吴少维不想气氛沉浸在这种父母间的爱恨情仇里,又扯了些别的话题。
临走前,李婉给两人分别送了件崭新的披肩,她的眼光很好,搭配的颜色也特别符合她们各自的气质。
“以后记得和少维常来看看阿姨呀。”
“好啊,没问题。”
回去的路上,钟缊酌困意渐起,忽然间听到吴少维喊了她一声:“缊酌。”
她立马抬头:“嗯?”
他看上去有些迟疑,又短暂沉默几秒,才道:“杜洺以前是不是经常找你麻烦?”
钟缊酌惊讶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事儿,而且,按理说他也不应该知道这些。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先回答他还是先提出自己的疑问。
“对,但是你怎么知道的啊?”宋黎若快人快语,抢先替她问了出来。
吴少维抿了下唇,似乎内心在做挣扎,最后还是选择讲实话:“静谷山庄那次聚会,杜洺在背后说了缊酌不好听的话,我就猜想他是不是以前也这么干过。”
宋黎若立马尖声怒骂:“他说了什么?我就知道有他在准没好事发生!都怪谈勉,非得邀请他!”
吴少维:“没事,已经过去了,我查过他确实是在造谣”
他的话没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吴少维顿了顿,立马转移到另一个话题:“缊酌,所以他为什么要针对你呢?”
钟缊酌淡声回答:“我们没有什么实际矛盾,大概就是不合眼缘,天生看我不顺眼吧。”
宋黎若也愤愤地替她讲:“他们那对兄妹你还不知道,欺软怕硬,看谁没后台就欺负谁”
宋黎若叽里咕噜说了一堆,钟缊酌却没心情在听了。
刚刚吴少维说他去查过,意思是他去她学校查了吗?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证实杜洺在说谎。
不知道为什么,钟缊酌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去背后调查这些,就代表他并不信任她。
但没一会儿,钟缊酌又开始反思自己会不会太矫情了,人家毕竟跟你不熟,他们这种人,交朋友是很谨慎的。
如果知道你是一个道德败坏之人,定不会继续和你交往。
宋黎若住的楼近些,先下了车,等车上只剩下两人时,钟缊酌明显感觉到吴少维整个人变得局促起来。
她说不清那种感觉,就好像他也知道自己那么做是不对的,透出一种被揭穿后的心虚感。
“我到了少维,今天谢谢你。”
“应该的。”
两人客气地道了别,钟缊酌正要关车门,听到吴少维在背后喊她:“缊酌。”
钟缊酌回头,两人的视线对上后,吴少维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也只轻轻叮嘱一句:“以后若是杜家再有人找你麻烦,你告诉我,我会给你撑腰。”
钟缊酌欲言又止,还是没把心里话说出来。
她冲他点点头,然后转身跑上了楼。
十一假期刚结束,京里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说是这段时间上面扫黄打非,突击了各个会所,结果就端掉好几家聚众淫/乱的。
这件事发生之后,进去了很多负责人,其中有一家会所,是吴少维投资开的。
因他早就把经营人转给了朋友,所幸没有被牵连到,没想到那个朋友一时色欲上头,差点儿害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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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件事在圈内传开,还是让吴家蒙了羞。
吴老爷子知道后气得把吴少维痛骂了一顿,罚他不准吃饭,在家里闭关思过。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钟缊酌正在做雅思听力,手机屏幕里忽然蹦出个消息。
她打开,看到一条好友申请。
下面写着:我是张桢,麻烦通过一下。
钟缊酌没多想,顺手点了同意,紧接着,一连串的语音发了过来。
【打扰了缊酌,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来西四胡同一下啊。】
【就是,你知道前一阵吴少维开的会所被查那事儿吧,他肯定郁闷着呢,现在在西四胡同这儿一个人灌酒,喝得烂醉】
【但是他看上去不像光因为这事,他一直喊你名字,我有点儿担心,所以想让你来这儿劝劝他】
张桢说得很乱,应该是一边拉着吴少维一边发的语音,钟缊酌听到他旁边有嘟嘟囔囔的男声。
钟缊酌也很担心吴少维的状况,没犹豫,立马回复:【我这就过去。】
张桢:【等我给你派个车,时间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家不安全。】
钟缊酌指尖顿了一下,不打算再跟他客套:【好的,谢谢。】
半小时后,钟缊酌到达了西四胡同。
月色靡靡,那片缠绕在墙壁间的绿色爬藤比先前看着更浓密了,像是潜伏在黑暗中的幽灵。
钟缊酌稳定了一下情绪,敲开门。
张桢几乎是小跑着来迎她,两人穿过前院,进了屋子,吴少维正仰面躺在沙发上。
钟缊酌看到旁边的八仙桌放着好几个倒下的酒瓶,酒渍也沾满了桌面。
“他怎么喝了这么多啊。”
钟缊酌走上前,拍了拍吴少维的胳膊,“少维,别喝了,送你回家好不好?”
听到这声柔软的呼唤,吴少维微微睁开眼。
当他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看到那张心心念的面孔,受到惊吓般地动也不敢动,在想是不是因喝多产生了幻觉。
“快起来,我把缊酌叫来了,你有什么话赶紧说,说完带你去醒酒。”张桢在另一侧摇着他的肩膀。
所以不是幻觉?
吴少维用手掌撑着扶手边缘坐起来,用力按了下太阳穴,在女孩脸上定睛几秒:“缊酌,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怕你出事。”张桢解释,“你方才一直喊她名字,我就把她叫过来的。”
“我”吴少维眼神游离不定,露出明显的窘迫。
他缓了缓,又道:“我可能喝多了,胡乱喊的。”
这话说出来谁能信?反正张桢是不信的。
他很知趣儿地提出建议:“这样吧,我先去买点醒酒的药,你们慢慢聊。”
张桢走后,屋子里的空气骤然缩起,像是刚下完一场雨,又闷又潮。
钟缊酌在心里隐约猜测到什么,但她不敢乱说。
还是吴少维先开了口:“缊酌,其实我这些天一直很想和你说声对不起。”
“作为朋友,我不该怀疑你,更不该轻信一个满嘴胡话的人,我就是个蠢蛋。”
钟缊酌那时候是有些气性在心里的,但听到他这么说,那些憋屈立马又消散全无了。
她反过来安慰着他:“你这是很正常的反应呀,毕竟咱俩认识的时间不长,换作是我,也会起疑心。”
“真的吗?你不生气?”
“嗯,你看你要不提起我都忘了。”
吴少维瞧着她清澈干净的眼睛,终于咧嘴笑了下。
张桢回来时,见两人正聊得开心,吴少维面色好了许多,说话也利索了,看来眼前这“解药”比他买的有用。
“哥,你还吃解酒药吗?”
吴少维摆手,“不用了,让你白跑一趟,真抱歉。”
张桢懒得跟他废话,“那我叫车来。”
吴少维想了想,却说,“你送缊酌回去,我今天还不能回家,喝成这样被父亲看见,又要骂我,我就在儿凑合一宿吧。”
张桢无奈,但也只能依他。
他叮嘱道:“明天记得去医院做个检查,一口气喝这么多,别喝成胃穿孔。”
从西四胡同出来,钟缊酌靠在后座上,思绪万千。
竟没想到吴少维心思如此细腻,对待朋友也是真诚得过分。
看来自己先前对他的揣测,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
而另一侧的张桢,像是为了避嫌,刻意坐远了些,与旁边的姑娘拉开距离。
这一路两人各怀心事,几乎零交流。
张桢瞥了眼从玻璃窗映出来的那道倩影。
琢磨着,今天这一趟也不算白来,至少知道这哥心里有了人-
正式进入秋季后,京市的气温降得很快。
凉风从窗户细缝里吹进,冻得钟缊酌直打哆嗦,她不得不抬手去关掉窗户。
冯伯这时候正好进来,说他要去外面买烟,让她自己看一会儿店,秦先生最近忙,无暇顾及这边的情况,别给他添麻烦。
钟缊酌点头:“好的,您放心。”
回想起来,确实有段时间没有看到秦拂清了,就连大院里也不见他的踪影,也不知他在忙什么。
钟缊酌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时,被吓了一跳。
好端端的,她怎么会好奇起秦拂清的私事来?
门外忽然想起汽车鸣笛声,打断她这不知从何而起的惆怅。
钟缊酌以为是客人提前到店,急匆匆地跑去开门。
结果看到的却不是预约人张老板的脸,而是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
当钟缊酌的脑海里和那个名字对上时,不禁心头颤了颤。
这人是黄寅安。
黄寅安坐在一辆奥迪车里,将车窗降到最低,冲她摆手:“钟小姐,好久不见了啊。”
他说话声音流里流气地,似乎是喝了酒。
钟缊酌手指蜷起,尽量保持态度恭敬:“黄总,实在抱歉,今天已经有别的客人预约,您改天再来吧。”
“嘿,我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你们一个个地都当自己是天王老子啊,管天管地还管得了我拉屎放屁!”
钟缊酌不知道,黄寅安因秦拂清不让他来古玩馆这事儿,心里一直不痛快,最近又赶上严查,关掉很多会所,导致他没地方寻乐子了。
今天聚餐完路过这附近,脑袋昏昏沉沉地问司机周几,司机一说周六,他立马吩咐掉头拐进这条胡同。
黄寅安越想越来气,一个负责招待的学生而已,秦拂清还能因她跟自己翻脸?
就算真是看上她了,以后大不了再送他个漂亮姑娘,至于这么小气?
黄寅安又道:“钟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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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过来,我跟你说句话。”
钟缊酌以为他要问最近馆里的空期,没太设防往前走了几步。
哪知刚到车前,男人突然捞起她的手腕:“来来,先让我亲一口。”
说完就拽着她使劲往自己跟前送。
钟缊酌吓坏了,用力扯着胳膊,另一只手按住窗边,大喊:“你敢乱来!我报警了!”
“嘿嘿报警?报警有用吗?你试试啊,看我怕不怕!”
不止是钟缊酌,这一举动把前面开车的助理也吓得够呛。
心说这可是秦先生的地界,也不知两人是什么关系,万一真惹怒了他那不得一块完蛋,您不想活,我还想活呢。
但他又不敢轻举妄动,怕一回去直接丢了饭碗。
钟缊酌脸色煞白,手腕都扯红了,关键时刻搬出了秦拂清:“这里有摄像头!秦总一定会知道这件事,在他的地盘流出丑闻,他的脸也没处搁!”
这句话倒确实提醒了黄寅安。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在意这姑娘,但名声他肯定是很在意的。
黄寅安“呸”一声,闷闷地收回了手:“真扫兴。”
他转头跟司机命令:“开去御足坊。”
冯伯回来后,看到钟缊酌低头坐在桌前,一动不动,叫她半天也不答应,纳闷这是怎么了。
等一走近,发现小姑娘眼圈通红,脸颊上还挂着泪痕,一看就是刚哭完。
“缊酌,你看着我,告诉我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又摔了瓷器?别怕,你也知道秦先生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不是,不是这样的——”钟缊酌一开口,眼泪又要流下来,冯伯忙递给她纸巾。
“没事,你慢慢说。”
钟缊酌擦完鼻涕,等心脏没那么刺痛了,才抽噎着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这事非要细究起来,其实她也没被占到实质性便宜,但钟缊酌心里就是觉得憋屈,恶心,像是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冯伯听完气得一拍桌子,在屋里来回踱步:“这臭不要脸的!我一定要告诉秦先生!现在就叫他过来!”
钟缊酌泪眼婆娑地:“可是他不是工作很忙?我们要不要收集一下证据先去报警。”
“傻孩子,这事儿只能让秦先生来处理,别人管不了。”
冯盛走到休息室,调开监控录像后拨了个电话出去。
对面铃声大约响了十几秒,被接起:“冯伯,我马上要开会,有事先跟老季说——”
冯盛第一次没等秦拂清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先生,这事儿必须亲自跟您说,我甚至跟您都不知怎么开口,我先发一段录像过去,您看完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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