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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夜春酌》 13-20(第1/17页)

    第13章

    “把你赔给我,怎么样。”

    这句话说完,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将钟缊酌的喉咙扼住,让她无法呼吸,耳畔嗡鸣,憋闷得喘不过气来。

    她完全没预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钟缊酌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她的目光紧紧盯住男人的脸庞,试图从他的神情中寻找出一丝破绽,秦拂清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起码她认识的秦拂清,不会做这样的荒唐事。

    钟缊酌始终没有直面回答他的问题,而秦拂清也没有再追问。

    两人在这场无声的对峙当中,谁都不肯先松口。

    秦拂清的眼神是大胆的,炙热的,带有侵略性的,是她从没见过的样子。

    钟缊酌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她很想逃离这里,什么都不要管,直接夺门而出,留下再多的难堪,也好过这样与他对视。

    钟缊酌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红润的嘴唇在细微地颤动着,眼角已经有了湿意,仿佛一朵娇艳的,正欲绽放,却被那忽降而至的雨水打湿的荷花。

    终是秦拂清先让了步。

    他收起那副像要吞人入腹的表情,蜷曲着手指轻轻敲了敲椅子扶手,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开个玩笑。”

    他紧接着说:“这件事说起来也不全是你的错,小虎多少要背点儿责任,以后记得不要放它去展览室了。”

    钟缊酌僵硬地点了点头,“好。”

    瞧她这一副丢了魂儿的样子,秦拂清也不好再吓唬人。

    他欠了欠身子,直接点题道:“古董的钱不用你赔,但是记住,你今天欠了我一次恩情。”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好像身上压着的那块石头猛然间碎裂了,身子是轻了,可飘散出来的粉末仍遮挡着视线,直往毛孔里钻,堵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秦拂清心不在焉地勾了勾手指,让小虎出来,可小家伙没看到似地还在跟那块玉石较劲。

    秦拂清干脆提起笼子教育起它,“这次饶了你,以后不能再这么调皮了,知道吗?”

    最后钟缊酌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这间屋子的。

    像是做了一场荒诞的梦,从梦里醒来后,手里还拿着秦拂清递给她的猫笼。

    小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爪子灵活地扒拉着石头,一会儿脑袋对准它,一会儿又用屁股面冲它,独自玩起了捉迷藏。

    钟缊酌苦笑一声,不知如何是好,批评它的话也全部咽进了肚子里。

    “真羡慕你啊,天塌下来还能这么无忧无虑地玩耍。”

    “天不会塌的。”

    冯伯迎了上来,打量一番后,温和地问,“怎么样,先生没为难你吧?”

    钟缊酌摇头:“没”

    话未落下,又开始点头。

    “你这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老人家我看不懂啊。”

    钟缊酌走到院里将猫笼放下,拽了拽褶皱的衣角,转身对冯伯说:“您也别问了,总之秦先生不需要我赔钱,但过程我也不想再说。”

    声音里是罕见的晦涩,像是刚刚哭完。

    冯盛那时候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惊骇不已,但看着女孩纯稚的脸庞,又觉得秦先生不至于如此荒唐。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开学季的校园,迎来了一阵短暂的喧闹。

    同学们乐此不疲地分享着暑期趣事儿,舍友白琪和楚希雅这两位平时总见不着踪影的大忙人,这一天也聚齐到了宿舍里。

    楚希雅说:“我在假期尾巴去了趟九寨沟,跟你们说简直太美了,有生之年一定要去一次。”

    “我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了。”一听到旅游美景,宋黎若两眼放光,“明年就安排上。”

    钟缊酌对这个话题兴趣不大,在一旁收拾衣服,直到她听到白琪问了句:“你们两个有兴趣报名智能机器人研究大赛吗?”

    “咦?”宋黎若纳闷道,“这个项目不是智科专业的在做?”

    “团队当然也需要会数据算法的呀,这个咱们可是强项。”楚希雅主动解释,看上去挺有兴趣,“我也报名了,要不要一起?”

    宋黎若瞧着她,更疑惑了,“我记得你是最讨厌这种学术型项目的,怎么如今转性了?”

    不怪宋黎若怀疑,楚希雅往常都是往文艺演出辩论赛那些活动钻。

    她擅长演讲,能做主持,却从不爱研究学术。朋友都说她能考上这学校,那祖宗是把天赋给她点满了。

    “别胡说!我那是——”楚希雅刚要理论一番,眼珠子一转,又改了口,“嘿嘿,实话说了吧,我主要是想看帅哥。”

    白琪跟着笑起来,“就是那个跟咱学校合作的资助方代表,秦拂清。”

    一听到这个名字,钟缊酌拿衣服的手莫名抖了一下。

    “噢,他啊。”宋黎若挠挠脑袋,做思考状,“确实挺帅,但我已经看过了,不新鲜了,这个理由不足以支撑我加入。”

    她一说完,楚希雅立即问在哪里看到的,什么时候,宋黎若跟她解释他现在跟她们住一个大院,还一起去海边度假来着。

    “真羡慕啊。”楚希雅感叹起来,“不过,最羡慕的应该是何诗绾吧,我们只是纯欣赏美色,她是真想追人家啊。”

    何诗绾是信息系的系花,明艳丰腴,人不仅长得漂亮,还很傲娇。

    这可是个爆炸新闻,宋黎若立马来了兴趣,拉着楚希雅开始八卦。

    两人聊了半天,讲何诗绾多么勇敢,利用研讨会交流期间勾搭对方,还让秦拂清给她签名,说自己最佩服有能力又有公益心的大人物。

    宋黎若笑得直不起腰:“秦拂清能理她吗?以为演偶像剧呢。”

    忽然想起自己好朋友还没发表意见,宋黎若赶忙回身招呼一声:“缊酌,你要不要参加呀?”

    钟缊酌低着头,一点儿不带犹豫地说:“不用了。”

    这时候白琪似是想起什么,补充一句:“我记得你不是说过想去留学,参加这个项目对留学挺有帮助的。”

    “那不错诶,试试吧缊酌。”

    钟缊酌默了许久,最后才轻声回:“那我考虑一下。”

    劝完之后,宋黎若觉得奇怪,缊酌今天好像心情不怎么好,也不过来听她们聊天,只顾自己在那儿捣鼓。

    等白琪和楚希雅出去吃饭了,宋黎若跑过来捏她的肩膀:“怎么啦?这么低落的样子。”

    钟缊酌茫然抬头:“有吗?”

    “还没有呢,你差点儿把那仨字写脸上了,不开心。”

    “可能是开学焦虑症吧。”她随便扯了个理由。

    这个理由甭管她自己信没,反正宋黎若是不信的。

    以前从没见她有过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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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开学焦虑,怎么这学期有什么不一样的?

    宋黎若想活跃下气氛,又扯起刚才的八卦:“你说这位系花平时都是别人围着捧着,花孔雀似地骄傲得不得了,如今碰上秦拂清”

    她话还没讲完,钟缊酌突然喊了声:“你能不能别提他了!”

    缊酌很少这么大声讲话,这一下子把宋黎若都吓一跳。

    “怎么了?”她有些发懵。

    意识到自己失态,钟缊酌赶紧压下情绪,解释一句:“没什么,就是觉得在背后议论别人不太好。”

    “时间不早了,咱们也去吃饭吧,我请你吃最爱的牛肉石锅拌饭。”

    见她这样,宋黎若虽说心中还有疑虑,也不好再多问什么。

    两人简单收拾一下,拿着书包出了门。

    其实不要说宋黎若,就连钟缊酌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按理说应该感激他的。

    闯了这么大的祸,没追究她的责任,也没让她赔偿,只是许诺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恩。

    不应该高兴吗?

    她也试图摆出过庆幸的模样,可心里却还是跨不过那道坎儿。

    脑中有个声音总是控制不住地往外蹦。

    他能说出那些话,就意味着人家根本没有想尊重你的意思。

    钟缊酌眨了眨发酸的眼睛。

    那无非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在蓬勃向上的年纪,心里那点可怜的微不足道的自尊心在作祟罢了-

    报名的最后一天,白琪特意给钟缊酌发了消息:【我先帮你报上吧,他们还要根据成绩挑人呢,不一定能入选。】

    对于她的热情,钟缊酌还挺惊讶的。

    白琪是一个特别聪明的姑娘,虽然话不多,但总能一眼看透你内心的真实想法。

    钟缊酌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回她:【行,谢谢了。】

    如果不是秦拂清的关系,她确实很想报名,没有强硬的背景,想去读名校必须抓住每一次机会。

    没多久名单便已下来,钟缊酌凭借不错的专业成绩入了选,白琪也在,只有楚希雅意外地没被选上。

    她倒没多大遗憾,只是可惜欣赏不到美色了。

    “你是因为怕时间不够,才犹豫着没报名吗?听说你一直在做兼职。”白琪好奇问起来。

    钟缊酌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含糊着说:“也不是,就是担心实力不够到时拖团队的后腿。”

    “不会的,要对自己有信心。”

    “嗯,我知道了。”

    所有成员召集完之后,在项目正式启动之前,学院领导组织开了一场动员大会。

    钟缊酌才知道,她们这几人是最后一批招募来的,别的专业学生已经集齐,就只差算法专业的学生。

    这个项目集合了机械,自动化,电子信息,计算机,材料学等多个专业的学生及老师,连带各系的院长也参加了大会,可见学校的重视程度。

    钟缊酌和白琪来得比较早,会议室里只坐了几个学生。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一会儿,门口又进来个人,男生们都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

    钟缊酌回头一看,立即认出这人是系花何诗绾。

    她的样貌的确够惹人注目,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妩媚又不失清纯,身材高挑,是直男最喜欢的那一类。

    何诗绾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注视,大大方方地坐在了两人对面,翻出书低头看了起来。

    约摸半个小时后,所有人都已到齐,秦拂清和信科学院院长张仲年是最后一起进来的。

    秦拂清穿了件白衬衫,眉眼清俊,只是气场依旧强势,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张院长引他落座后,底下立即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

    不知是因他作为资助单位代表的特殊身份,还是因长相过于出众。

    “好了,大家安静。”院长做了一个简短的开头,便由各个老师讲述对接的任务。

    计算机专业的学生主要负责前期的结构算法,软件支持等工作。

    老师讲得很细致,钟缊酌记了满满的几页笔记,写得手腕都开始发酸。

    会议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到了最后,张院长请秦拂清来讲几句话。

    “我作为非专业人士,设计方面懂得没有你们多。”他声音朗朗,面带着笑容,客套却不过于谦卑,“但在项目支持这一块儿,请大家放心,绝对不会出现资金短缺的情况”

    说完之后,所有人自发鼓起了掌。

    张院长看起来心情大好,鼓励让大家别有压力,放开手脚去做。

    “你看何诗绾,一散场人就走了,丝毫没有找机会接近秦拂清的意思,说明什么?”白琪在钟缊酌身边咬起了耳朵。

    “说明传言是假的?”

    “错,任何传言都不会空穴来风,所以只可能是一种情况。”白琪一字一顿道,“她大概率是被好朋友背叛了。”

    钟缊酌皱起眉,一副你在说什么完全没懂的样子。

    “你想想,何诗绾的性子一看就不会是在众人面前勾搭别人的那种,所以她那些绯闻怎么传出来的?肯定是好朋友在背后给她使坏了呗。”

    钟缊酌想了想说:“分析得有道理。”

    她拍了拍白琪的肩膀,“但我们不是来做侦探断案的啦,快点收拾书包走人。”

    两人迅速整理好书本,并排走出会议室,却意外在楼道里撞见了一位熟人。

    是秦拂清的秘书季昌。

    “季总。”钟缊酌顺口打了声招呼。

    “嗯,秦总还没出来吧?”

    “应该还没,他好像在跟几位老师聊天。”

    季昌点头,“行,那我在这等会儿。”

    刚刚走出来的张仲年见了这一幕,挺惊讶地问了句:“这位同学,你和季总认识?”

    没预料到会被院长瞧见,钟缊酌尴尬地应了声:“是的。”

    “没想到啊,咱们这里还有资助方的熟人。”

    张院长显然是半开玩笑地调侃了句,季昌却认真解释起来:“我和钟小姐只见过几次,说起来,应该还是和秦总比较熟。”

    这一下张院长更惊讶了。

    正兴致勃勃地想再要问几句,结果却听到对面小姑娘声音平静地开口:“我和秦总也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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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这一声之后,不仅是张院长,就连季昌也惊了一瞬。

    这姑娘明明在秦总古玩馆兼职了四个月,暑期两人还去过秦皇岛度假,都这样了还不算熟吗?

    在他印象里,秦拂清一直对这姑娘挺好的,有几次出手相助,他甚至还背后琢磨过俩人之间是不是有点什么关系。

    结果今天人家直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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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不算熟,这叫什么事儿啊。

    季昌扶了扶额,也不知究竟是他看走了眼还是秦总看走了眼。

    张院长看起来也是一头雾水,打量一圈后,心里想着,什么算熟什么算不熟,现在年轻人之间的交际他可猜不透,还是别掺和了吧。

    他转身朝着季昌笑了笑:“季总要不要去隔壁休息室待会儿,我叫人给您倒杯水。”

    “不用不用,您别太客气,我也就是一打杂的。”

    两人互相客套了一番,就此将话题扯开。

    见没她们什么事了,钟缊酌和白琪冲院长礼貌告了别,很快和那人群一起没入走廊尽头。

    不知何时,窗外飘来一大片的乌云,黑压压数层,将原本湛蓝的天空牢牢盖住。

    仿佛陡然升起一块幕布笼罩在了城市上空,连同这栋楼也跟着没入了灰暗里。

    没一会儿之后,秦拂清从会议室走了出来。

    他拍了拍袖口上蹭到的粉笔末,漆黑深谙的目光移过熟人的脸庞,左右望了望。

    “秦总,您在找什么?”季昌纳闷道。

    秦拂清视线扫过几个满脸放光,正叽叽喳喳议论着什么的女孩子,再瞥进走廊尽头,才徐徐开口:“没什么。”

    “秦总,政策解读会还有半小时开始,我们要迟到了。”季昌忍不住催促。

    秦拂清声音淡淡,“我知道,去开车吧。”

    从学校到集团的距离不算多远,开快的话二十分钟就能到。

    季昌对自己的车技向来很有信心,他已经算好了,这个时间不堵车,掐着点二十分钟到集团门口,然后拿资料,上楼,时间刚刚好。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车子刚驶进主路,前面的车就开始降速,蜗牛似地一下下往前蹭。

    季昌打开导航一看,原来这条路临时发生车祸,地图上已经红了一片。

    他唉声叹气地,惹得秦拂清开口劝:“老季,不用急,顺其自然。”

    “您在集团开会从没迟到过,这不是怕有人说闲话。”

    “爱说闲话的让他们说去,真有本事对付我也不至于用这种方式。”

    季昌不敢吱声了,秦拂清的脾气他是了解的,光明正大的来竞争没问题,若是背后嚼舌头,使绊子,他能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一路长途慢慢,车内寂然无声,后排的男人在闭目养神。

    季昌忽然想起刚刚在学校走廊里发生的那件事。

    他犹豫着要不要告诉秦总一声儿。

    季昌只是不年轻了,不代表脑子也坏掉了,对于小姑娘说的那句话,听起来多少有些不对味儿。

    但他不敢讲得太直白,只能试探着带起这个话茬:“秦总,没想到钟小姐也参加了这个项目,刚才我在楼道里还遇见她了。”

    秦拂清眼皮动了动,但未睁开眼,挺平静地回复:“她是计算机专业,来参加很正常。”

    “嗯。”

    这段话似乎到此已结束,季昌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讲。

    秦总看上去对这姑娘似乎兴趣不大?

    嚯,他真是白瞎操这份心了。

    季昌正心安理得准备专注开车时,又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你们聊什么了?”

    他吓一跳,差点儿把油门当刹车踩。

    “也没聊什么——”季昌看了看后视镜,脑子里被迫开始重新组织语言,“就是张院长挺惊讶的,对,当时他也在,看到我们打招呼,问钟小姐是不是跟您很熟——”

    这次秦拂清很快接下一句,“她怎么回的?”

    季昌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钟小姐说她跟您并不熟。”

    车里明明开着外循环通风系统,可不知为何,季昌突然觉得空气似乎变得稀薄起来,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

    这种诡异的安静让他不自觉吞了下口水。

    “秦总,您和钟小姐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季昌这一刻是相当纠结。

    他不知到底该不该问这话,不问,车内窒息的氛围始终过不去,问了吧,又怕说错话挨骂。

    秦拂清短暂沉默几秒,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开口道:“这会儿不堵车了,还有十分钟,速度提到最大!”

    “是!”

    季昌立即照办,伴随着一阵轰鸣,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此刻他也顾不上好奇这俩人到底怎么回事了。

    秦总只要答非所问时,那必定是有人要遭殃的-

    周五这一整天天气都阴得厉害。

    上完课之后,钟缊酌不敢磨蹭,赶紧奔去地铁口,还好进了大院这雨也没见下起来。

    刚拐进楼栋,忽然看到单元门外站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钟缊酌定睛一看,那人竟然是吴少维。

    吴少维显然也看见了她,老远就冲她挥手,钟缊酌小跑着过去,一双眼睛亮莹莹地:“少维,你找我吗?”

    吴少维穿了件深蓝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段时间不见,人显得更精神了。

    他神采奕奕地将手中的袋子递过去,“嗯,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呀?”

    吴少维掀开袋子让她看,“前几天去了趟法国,带回一些糕点分给院儿里的姑娘们,你拿着吧。”

    既然是特意分给大家的,钟缊酌也不好推辞,双手接过来说:“谢谢啦,还要麻烦你送来一趟。”

    “小事情。”

    都站在楼下了,钟缊酌想着好歹客套一下,便往楼道里指,“要不要进去坐坐?”

    没想到对方挺痛快地答应下来,点着头说:“也行。”

    钟缊酌愣了愣,眼看吴少维已经进了电梯,她赶紧跟上去,“等等我。”

    周五放学早,还没到吃饭时间,陶美珍正在自己屋子里织毛衣。

    听到门口的动静,知道是缊酌该回来了,没太在意,等见到客厅里多了一个陌生人,才立即出了屋,“呀,今天还有客人。”

    钟缊酌开始介绍起来:“陶姨,这是我朋友,吴少维,也是住在院儿里的。”

    “陶姨是我家的阿姨,对我特别好,我父母不在的时候都是她照顾我。”

    吴少维弯起眼,很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陶姨好。”

    “你好你好,小伙子真俊。”陶美珍乐呵呵地让两人坐在沙发上,“你们聊着,我去切点水果。”

    其实钟缊酌也不知道能聊什么,有些局促地左右看看,“对了,你想喝什么?有可乐,橙汁,苏打水。”

    吴少维一直笑着,让人看不透在想什么,他咳嗽一声后,回她,“苏打水吧。”

    钟缊酌从冰箱拿出一瓶苏打水,然后坐在他旁边,开始绞尽脑汁想话题:“法国好不好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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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时候只跟父母去过韩国,还没去过欧洲呢。”

    “法国没什么可玩的,你想逛欧洲的话,建议去北欧,景色很美。”

    “嗯,希望以后能有这个机会。”

    吴少维仰头灌了一口碳酸饮料,抿抿嘴好奇问道:“你是觉得不自在吗?”

    “啊,没有没有。”钟缊酌嘴上说着没有,脸还是肉眼可见地红了。

    她头一次懊恼自己社交能力怎么这么差。

    吴少维咯咯地笑起来:“今天来你家做客确实挺唐突的,怪我。”

    陶美珍端着一盘子水果出来了,屋子里那焦灼的氛围终于缓和了些。

    吴少维吃了几口,又随意聊些家常,没多久便站起来说:“我先撤了,上完一周的课,你也好好休息吧。”

    “行,那我送你。”

    到门口时他似是又想起什么,回身补了句:“陶姨,这次来没给您带礼物,挺过意不去的。我从法国给我妈买了几套护肤品,明天也给您拿一套过来吧。”

    陶美珍立即摆摆手:“哎呦,这么贵的东西我可用不上,快别麻烦了。”

    吴少维笑说:“不麻烦,您别怪我总来打扰就好。”

    这张嘴把陶美珍哄得晕头转向地,也不好意思再拒绝,最后两人在门口道半天别,才把人送走。

    “缊酌,这小伙子不错啊,长得俊,情商高,又懂礼貌,你看——”

    钟缊酌知道陶姨要说什么,马上捂起耳朵:“您快别说了,都几点啦,赶紧做饭吧!”

    “这刚五点,不急,咱娘俩再聊聊”

    “可是我很饿啊,很饿很饿,陶姨,您也不忍心看我饿晕在家里吧。”

    陶美珍无奈:“行了行了,这就去了。”

    钟缊酌松口气,跑到卧室阳台往外看。

    吴少维已经走远,这天阴得更厉害了,可就是不见落雨的迹象,也真是怪。

    翌日周六,钟缊酌忘记定闹钟,险些迟到。

    等她呼哧带喘地跑进胡同,头顶“轰”得一声炸开个响雷,不一会儿,豆大的雨点便顺着那青砖灰墙淌了下来。

    仿佛因憋得太久,这雨来得又急又冲,瀑布似地往地上泼。

    钟缊酌后知后觉意识到,今天出来得太急,竟然忘记带伞。

    好在她人已经到了古玩馆,这雨总不能下一天吧,她心里想着。

    钟缊酌想起小虎还在会议室隔壁那间透风的屋里睡觉,就把它抱进了另一间休息室。

    这是冯伯平时休息的地方,应该没问题的。

    她陪它待了一会儿,又去准备茶水。

    今天有两位老板预约,但下了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还来不来。

    果然临近中午时,还不见人的踪影,冯伯打来电话说,今天的预约取消了。

    伴随着滴滴嗒嗒地雨声,钟缊酌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又是可以独自看书的一天。

    这份美好的心情持续到了下午五点多,眼看外面的雨丝毫没有停住的迹象。

    钟缊酌忧心仲仲地戳起笔头,看来只能打车回去了,可外面的车进不来这条胡同,她还要淋着雨走一段。

    最后她决定牺牲自己的书包。

    钟缊酌将那几本雅思专项练习往里面一塞,顶着包出了门。

    胡同两排都是古色古香的建筑,飞檐翘角,横出的屋顶正好可以挡住一部分雨。

    她小心走在檐下,地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鞋,钟缊酌顾不得那么多,正准备全力冲刺,忽然从对面驶过一辆车来。

    能开进这条胡同的,大抵不是什么普通人,钟缊酌没细瞧,也一眼认出了那是谁的车。

    不知这个时间他来做什么。

    但钟缊酌已经下班,也就不关她的事了。

    她紧贴着墙壁,侧身避让,可车子在经过身边时,忽然“吱”地一声停了下来。

    后座的车窗缓缓落下,露出秦拂清那张俊朗无俦的脸。

    他胳膊撑在窗沿上,侧身望过来,淡声说一句:“上车,送你一程。”

    钟缊酌反应过来时,季昌已经撑着一把黑伞下了车,面带着笑容将伞举过她的头顶,“钟小姐,请吧。”

    那一刻,钟缊酌是有过动摇的。

    她差点儿打算就此不争气地坐上去算了,把什么自尊心,骨气都抛在脑后,舒舒服服地坐着豪车到家。

    这样的大人物,哪会跟一个学生较劲呢。

    可她骨子里多少还余留着那么一点儿知世俗而不世俗的倔强劲儿。

    钟缊酌扬起头,态度恭敬地回:“季总,请您转告秦先生,不必麻烦,谢谢。”

    说完,在季昌错愕的表情中,转身又跑进那屋檐下,未露出半点儿犹豫。

    “秦总,您看——”

    秦拂清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胸腔里像憋了一团怎么也浇不灭的烈火,随着那抹逐渐遥远的背影,山崩地裂地奔涌出来。

    他不顾身份地一把推开门,迎着那雨幕大步向前,吓得季昌手一哆嗦,慌张追上去:“秦总!”

    钟缊酌听到喊声后,也停了下来。

    回过头,一眼望见秦拂清正在距离她不远的位置,慢慢踱步向前。

    他的上半身已经湿透,雨水顺着脸颊蜿蜒而下,流过眉毛,鼻翼,嘴唇,最后汇集在下巴,成串滴落在衣领处。

    钟缊酌睁大眼睛,慢慢放下书包,手足无措地愣在了原地。

    季昌那把伞终于歪歪斜斜地打在了秦拂清的头顶上,随着他一步步逼近,钟缊酌觉得周围仿佛被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雨声越来越小,整个世界忽然静止了下来。

    钟缊酌惶然不安地退到墙根下,背后那一片青色映进了余光里,没有路了。

    看他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钟缊酌的脑子里竟然冒出一个非常荒诞且离谱的想法:他不会是要揍她来的吧?

    良久,秦拂清终于站定在她面前,面色依然是那么的平静。

    他只咬着字,不着痕迹地重复了那句话:“我说上车。”

    作者有话说:小钟同学的脑洞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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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车内开了很低的暖风,将凉意驱散,理智也总算回归了那么一点儿。

    秦拂清自认从来未这么失态过。

    他竟然冒着大雨冲出去留人,就因为那句跟他不熟,就跟人小姑娘较上劲了?

    这么多年饭算是全白吃了。

    季昌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若是在往常,他定会让他换件衣服,那湿了的衬衫裹在身上可不好受。

    可此刻有个姑娘在旁边,这话他张不开嘴。

    季昌只能目视着前方,一句废话也不敢多说:“秦总,我们出发了。”

    《清夜春酌》 13-20(第5/17页)

    “好。”

    秦拂清只简单擦了擦脸和手,还有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然后把毛巾放在一旁。

    空气顿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而钟缊酌这边,看似淡定,实则已经快吓死了。

    她刚刚甚至荒唐地在想他会不会过去教训她一顿呢。

    自己净想着争口气,都忘记对方是什么人物。从头到尾,是一点儿薄面没给他留。

    可秦拂清最后不仅没动手,甚至连一句重话也没说,只留下这份漫长的沉默。

    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呢?

    钟缊酌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决定主动开口缓解气氛:“秦先生,谢谢您送我回家,我刚才是没想明白,今天若不是运气好能搭上您的车,身上指定要淋个透。”

    秦拂清手指揉着太阳穴,已经开始头疼,“以后还跑吗?”

    钟缊酌端正坐好,露出个假笑,“不跑了。”

    他睨过来一眼:“你这是什么时候给我换称呼了?”

    被他这么一说,钟缊酌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又喊回了秦先生。

    但只是个叫法而已,有必要这么在意?

    钟缊酌猜不透这些人的想法,只能老老实实纠正:“好的,那我改回秦总。”

    在后面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秦拂清都很想问问她,那个不熟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她心里,永远就只有宋黎若和涂敬舟是亲近的人,别人怎么都插不进去,但最后的尊严让他没问出口。

    车子行驶到大院后,雨也渐渐小了,稀稀拉拉地往地上落。

    钟缊酌挺了挺发酸的腰背。

    这一趟她是一点儿没体会到豪车的舒适,浑身紧绷着,一动也不敢动。

    她还指望秦拂清能睡一会儿,也不至于让气氛如此僵硬。结果他倒好,跟她一样亮堂堂地睁了一路的眼。

    就在钟缊酌心里感叹终于快熬到家的时候,忽然想起来,她今天还约了吴少维来送东西。

    上次看完演出后两人加了微信,因为要去古玩馆坐班,钟缊酌跟他定的是六点半,想着正好到家。

    她赶紧打开手机一看,已经是六点二十五分。

    希望他还没到,那样她就可以在楼下等他一会儿。

    视线拐进楼里,钟缊酌看到前方空无一人,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喘匀,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吴少维。

    钟缊酌立即接起,“喂,少维。”

    对面的声音带着些歉意,“很抱歉缊酌,我可能要晚几分钟,麻烦你等我一会儿好吗。”

    “没关系的,我现在也没什么事,不用着急。”

    挂掉电话后,车子也正好到了楼下。

    钟缊酌跟两人告别后,正准备下车,被一道声音喊住:“你跟吴少维约了什么?”

    钟缊酌回头看向秦拂清那张微沉的脸,顿了顿说:“他最近去了趟法国,说送点礼物过来。”

    “是给院儿里姑娘们都分了的。”她又补充一句。

    钟缊酌不想把前因后果再整个重复一遍,害怕越解释越乱。

    秦拂清默了片刻,点点头。

    “走吧。”他冲季昌说。

    季昌得到指令,启动发动机继续往前。

    说来也巧,秦拂清住的位置就在这栋楼的隔壁,所以他来送钟小姐也算是顺路。

    就在季昌即将拐进楼里的那一刻,迎面走来了杵着伞的吴少维。

    “秦总,要打个招呼吗?”季昌踩了一脚刹车。

    秦拂清透过玻璃窗看了眼那道雨中的身影,很年轻也很潇洒,他闭上眼睛说:“不用了。”-

    对于与秦拂清之间的相处之道这件事,钟缊酌琢磨了一晚上,终于悟出点儿门路来。

    她确实很不喜欢他那次开的玩笑,认为自己受到了侮辱。

    可毕竟是那样处于高位之人,又是她的老板,不能把这份不喜欢常挂在脸上,摆出一副高冷难耐的模样,至少面子上要过得去。

    所以以后和他保持恰当的距离就好,不过分冷漠让人下不来台,也不需要违背良心去迎合对方。

    想通了这些,钟缊酌心里也总算畅快不少。

    她翻开手机,想要约宋黎若一起出去逛街。

    昨天下了一天的雨,今天的天气格外好。钟缊酌刚把电话拨过去,还没开口,那边就炸呼呼地喊起来:“缊酌,你下周末有没有时间?谈勉组局邀咱去静谷山庄玩儿两天。”

    钟缊酌手里转着笔,“两天恐怕不行,我周六要去做兼职。”

    “哎呀我都忘了这茬,那怎么办,你能请假吗?”

    “不太好请,下周有客人预约,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儿吧。”

    宋黎若悻悻地说:“你不去,那我也不去。”

    “别这样啊”

    钟缊酌劝半天也没用,宋黎若说本来她也没特别想去。

    无奈之下,钟缊酌又问她想不想去逛街,两人对这件事倒是一拍即合。

    钟缊酌平时一直省吃俭用,但今天看上了一套复古棕的针织套裙,价格过千,她看了很久,最后决定买下来。

    她是真的很喜欢这套裙子。

    记得小时候,父母每年夏天都会给她买好多裙子,中式的,宫廷的,蕾丝的,各种各样,穿都穿不完。

    可自从家里落魄之后,她都没有再买过新的裙子。

    那会儿父亲还会指着电视剧里的女主角说:“等闺女长大也要买这样的礼裙,穿上一定比明星还漂亮。”

    钟缊酌拍着小手开心地笑:“那爸爸妈妈也要穿燕尾服和旗袍,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去参加宴会。”

    回忆翻涌上来,钟缊酌的眼眶有些发酸。

    宋黎若看出好友心里的不对味,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说:“就当补给自己的生日礼物了,你上个月生日都没好好过呢。”

    钟缊酌这才露出笑脸,“嗯。”

    当天晚上,钟缊酌吃过饭后准备去刷题,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她以为是快递或者打广告的,随手接起,却听到一个略微耳熟的声音:“钟小姐,我是谈勉。”

    钟缊酌怔了怔,他是怎么知道她号码的?不可能是问若若,不然没必要特意自己打来。难道是吴少维?

    但此刻没时间思考这些,她客气回道:“你好,找我有什么事呀?”

    谈勉罕见地没用那种吊儿郎当的口吻,挺温和正经的语气:“是这样,下周六我攒了个局,想邀你来参加,也不远,就在北郊区的静谷山庄。”

    原来他是要说这件事。钟缊酌解释道:“嗯若若已经跟我说过,但我周六要去做兼职,所以——”

    谈勉无情打断道:“什么兼职?

    《清夜春酌》 13-20(第6/17页)

    不能请个假啊。”

    “这个,确实不太好请”

    谈勉似乎打定主意要邀上她,直接拍着胸脯说:“把你老板电话给我,我替你请。”

    “”

    就算他们认识,也总不能真的让他帮请。

    钟缊酌叹口气,“我先试试吧,你等我消息。”

    她其实能隐约猜测到,谈勉这么执着于邀请她,大概是为了让宋黎若也能去。

    钟缊酌没有老板的手机号,就只能打给了冯盛。

    “冯伯,我下周六能否请个假呀?对,家里确实有点事,麻烦您跟秦总说一声”

    钟缊酌不确定秦拂清能否答应,毕竟这个馆里只有她一位接待员。

    大约半小时后,冯盛给了她回话,说没问题,秦先生答应了。

    钟缊酌惊讶竟然这么痛快。

    那时候的她没想太多,高高兴兴地给谈勉回了消息,还顺便通知了宋黎若。

    等一周后到达那座山庄后,才彻底感受到什么叫做当场社死。

    静谷山庄坐落在北郊半山腰,山坡下有一块平地,种植着草坪绿植和花卉,前面主楼则是三栋中西合璧的别墅。早年间谈家在这里做投资时还是一片荒凉,后来才被改成了曲径通幽的庄园。

    钟缊酌和宋黎若是下午三点到的,一进入那雕刻着云纹的廊柱,看到喷泉旁的石凳上坐着几个人。

    其中一位的装扮很青春,天蓝色的牛仔外套搭配工装裤,手腕上系一条红绳,这会儿正逗着旁边的小姑娘。

    另外两个男生虽然穿着简单,但气质出众。尤其坐在左边的那一位,剑眉星目,英气十足,只是身上那股疏离感在这种环境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几个人,钟缊酌都没见过,除了那个眼睛水汪汪的小姑娘。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应该就是谈勉的妹妹谈姝。

    “你认识他们吗?”

    “不认识,应该不是咱院儿里的人。”

    俩人正嘀咕着,谈姝目光移过来,立即兴奋地挥起手:“姐姐!这边!”

    待人一走近,她低头从兜里掏出两张卡片,“这是你们的房间,我哥在里面忙,他特意让我在这里等着若若姐和缊酌姐姐。”

    宋黎若伸手接过,“安排得这么细致,看来这次来的人不少哇。”

    “嗯,好几十号人呢。”

    说话间,那个穿蓝色牛仔外套的男生也站了起来,非常社牛地主动打起招呼:“你们好啊,我叫江樾,长江的江,木字旁加一卓越的越。这两位是沈天祁和周浦。”

    “你们好。”

    钟缊酌和宋黎若各自介绍了名字,后面那两个男生则冲这边点点头。

    “怎么都聚在这儿啊。”

    张桢抄着口袋走出来,脸颊微红,看上去像刚饮完酒,“去里面坐啊,看看勉哥养得鳄鱼。”

    钟缊酌被他的话吓一跳,“还能养鳄鱼?”

    张桢笑说:“他弄了饲养资格证,没事儿,你们怕不怕,不怕就去瞧瞧。”

    “真的,我们刚看完,特漂亮。”江樾咧着嘴说。

    钟缊酌一听这人就是在胡说八道,再漂亮它也是鳄鱼啊!

    她摆手道:“我不看了,我对皮肤疙疙瘩瘩的动物实在忍受不了,浑身起汗毛。”

    宋黎若倒不怕这些,嚷嚷着要去看,张桢就带着她去往后园了。

    钟缊酌独自来到富丽堂皇的主楼大厅,看到三三两两的人群坐在沙发上聊着天,有认识的姑娘立马过来问,想不想去屋里打桥牌,缺人手。

    钟缊酌表示她不会打,又有人要拉她玩桌游。

    钟缊酌勉强玩了几把,她技术一般,总担心拖累队友,最后借口口渴出去歇会儿,才终于跑了出来。

    正喝水的功夫,她收到了宋黎若发来的信息:【快过来,这边不止有鳄鱼,好多动物,可有意思了!】

    思来想去,与其在这里被迫社交,确实不如去看看小动物。

    钟缊酌便顺着她发来的定位,来到了后园的那片养殖场。

    “这是豚鼠吗?好可爱。”

    “这蛇咬不咬人啊?”

    “你伸进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是不是找打——”

    不用看,一听这声音,钟缊酌就已经猜出里面的人是谁。

    可张桢刚刚不说谈勉在忙吗?她还以为他是忙着接待客人,怎么也跑到这里看动物来了?

    钟缊酌站定在门外。

    这栋屋子的台阶有点高,钟缊酌穿着新买的裙子,怕弄脏了,便小心提起了裙摆。

    刚要准备往屋里走,又听到耳后传来一个陌生男声:“秦总,在这儿喂鱼呢。”

    “轰”地一下,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

    钟缊酌僵着身子,慢慢扭过头,就看到秦拂清正站在那边的池塘一侧,姿态闲散地往水里扔着鱼食。

    方才她只顾着看路,没注意旁边还有个池塘,更没看见那儿还站着一个人。

    所以这次的聚会也邀请了秦拂清?

    钟缊酌觉得自己大概是傻掉了。

    秦拂清在这个圈子一直就是很受敬重的,邀请他不是挺正常?

    “您去哪儿都要喂鱼,也不知这些锦鲤能不能认出您这尊大佛。”男人开着玩笑。

    “认不认出无所谓,它们别饿着就行。”

    秦拂清和那人简单聊了几句之后,目光便顺着钟缊酌看过去的方向攀上来,牢牢将她的视线锁住。

    显然是注意到了女孩的身影。

    钟缊酌咬着唇,知道不过去打招呼是不行了。

    于是挪起步子,慢腾腾地走到他面前,喊了声:“秦总好。”

    秦拂清没接话,挺淡定地拂了拂手中的鱼食,似笑非笑地反问一句:“今天不是家里有事儿?”

    钟缊酌愣了愣,蓦地想起她跟冯伯说的请假理由

    完了,被他发现她在说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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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钟缊酌发誓,她真的不是有意要说谎的。

    因为总觉得说去聚会不是什么必要的事,这个请假理由不容易通过,所以才说家里有事。

    还是一贯的学生式请假思维。

    她笔直站好,细软的裙边被风吹起,蹭得小腿直痒,她用手抚平后解释道:“我是怕说来聚会您不同意,就换了个理由只是没想到谈勉也邀请了您。”

    秦拂清又好气又好笑地瞧着这姑娘,敢情这事儿还得怪他是吧?

    他如果没来参加,钟小姐就不会被戳穿了。

    秦拂清拿出无可奈何的口吻:“那你刚刚就该当作没看到我这个人,目不斜视地走进去不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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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缊酌却道:“那不行,您是我老板,起码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因为是她的老板,所以会给予这份尊敬。

    秦拂清忽然在想,如果他们没有这层上下属关系,就和涂敬舟一样,是在这大院里认识的,那她会怎么看待他?是会成为很好的朋友,还是仅萍水相逢的陌路人。

    他看着那张明媚而透着清醇的脸蛋儿,喉结滚了滚,眼神扫上一圈后,自觉移开,问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这个季节只穿裙子,不冷吗?”

    他是怎么突然把话题扯到这里来的。

    钟缊酌睁大眼,想到了直男这个词,竟也能用到秦拂清身上。

    “不冷啊,这是针织材质的裙子,很保暖的。”

    但很快,她又注意到他用了“只”这个字。

    钟缊酌低下头,看到裙摆被风吹起,那光洁的小腿一览无余。

    难道他的意思是,看到她没穿打底长裤,会觉得冷?

    没等钟缊酌琢磨明白这件事,站在对面的男人已经反应过来,这话算是过于逾界了。

    但凡这姑娘再敏感些,再世故些,给他去集团里恶意举报一个性骚扰,他都能被处罚写篇检讨。

    秦拂清侧过身子绕过她,往前紧走两步,又回过头来说:“不去里面看看吗?”

    “啊?”

    他怎么一会儿变一个话题啊。

    钟缊酌被弄得脑袋转不过弯来,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外,才跟着迈上台阶,“去、去。”

    屋内堪称一个小型动物园展览。

    钟缊酌在这里看到了各种鼠类,豚鼠,鼹鼠,无毛鼠,银狐仓鼠,土拨鼠。除此之外,还有鸵鸟,孔雀,蜥蜴,龙猫,雪貂,鹦鹉,相思鸟,翠鸟可谓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应有尽有。

    她看得眼花缭乱,蠢蠢欲动,却又不敢随意乱走。

    只因进来之后,秦拂清一直漫步在她附近。

    两人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钟缊酌莫名有一种,她不是来观赏动物,而是跟着领导来视察的错觉。

    “缊酌,你看这只龙猫,好可爱,弄得我也想养一只了。”宋黎若一脸花痴状。

    谈勉在旁边笑着打岔:“送你要不要?”

    宋黎若:“真的?”

    “真的,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呀?”宋黎若眼里放出期待的光。

    谈勉抱起双臂,在她耳边细语,“宋小姐来我家里打扫一周的房间,我就免费送你。”

    话音刚落,肩上直接挨了一拳:“做你的春秋大梦!我自己去买,谁稀罕!”

    钟缊酌在一旁低低地笑,被宋黎若吐槽不够义气,只知道看她笑话。

    等谈勉走远了,她又问起她:“那你呢缊酌,你有没有想养的?”

    “我啊,我想养只雕,可惜这里没有。”

    “有啊。”她回头往身后一指,“雪貂,就在那边。”

    钟缊酌又笑,“不是这个貂,是会飞的,可以站在肩膀上,特酷的那种。”

    这下宋黎若终于弄懂了,也弯腰笑起来,“你怎么比我还离谱啊。”

    两人闹得太久,也不见有人过来,钟缊酌下意识去寻找一个身影。

    她看到他站在最里面角落的一个巨大玻璃缸面前。

    这个缸看起来足有两米高,除了顶部,四周全部围了起来,可是又没有多少水,只能看到一些杂草石块和泥土。

    钟缊酌好奇走过去,等离得近了,她隐约瞧见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

    它的颜色和石块混在了一起,看不真切,这会儿钟缊酌终于看清了,那是一条鳄鱼。

    钟缊酌浑身的细胞立即绷紧起来,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儿,下意识想要转身逃跑。

    可秦拂清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只听他缓缓启唇:“这应该是条凯门鳄。”

    钟缊酌屏住呼吸,脚下没再动了。

    她手指不停地扣着衣服上的花纹,连忙点头说:“是吧,我也不懂,第一次见。”

    秦拂清的观察力是很敏锐的,他一眼看出她的不自在,轻声问:“你怕吗?”

    钟缊酌很想说是啊我怕死了,但面对上位者那一点微妙的好胜心钻了出来,她假装镇定道:“还行。”

    秦拂清扬了扬唇:“这种鳄鱼性情很温顺,你不主动挑衅它是不会攻击人的。”

    此刻的钟缊酌在心里呐喊,谁在乎它会不会攻击人啊,光看那个疙疙瘩瘩的皮肤,那半米长的嘴巴就能让她浑身颤栗,双腿打软。

    钟缊酌还在给自己鼓劲儿加油。

    万万没想到谈公子养得这条鳄竟然如此有礼貌,见俩人站这么久,竟决定“大发慈悲”地来上一段表演了。

    只见它甩起大尾巴,迅速转身,拿嘴巴对准玻璃缸,嗷一张嘴。

    它没发出声音,钟缊酌却被吓得惨叫一声,直接向后倒了过去。

    电光火石间,身后的秦拂清条件反射地伸出双手,将人牢牢撑住。

    等钟缊酌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躺在了秦拂清的怀里。

    两人以一种非常暧昧的姿势紧紧相贴,他的肩膀宽厚结实,胸膛散发着男性的荷尔蒙气息,这一切的一切如此不真实,让钟缊酌恍然掉进了一场梦境里。

    直到看清秦拂清的脸,她终于醒了过来。

    像是被什么烫到,钟缊酌猛地直起身,和男人拉开距离,乱着呼吸道歉:“对不起!我只顾着后退,忘记您还在后边!”

    这话是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了。

    秦拂清低眉看了她两眼,小姑娘脸颊已然红透,脸上全是一副慌乱失措的模样。

    他抻了抻被压得褶皱的衬衫领子,公事公办地说:“哪里轮得到你道歉,要道歉也应该是谈勉,瞧瞧他做了什么?能把一条凯门鳄养得这么凶。”

    说曹操曹操就到,另外两人听到那声惨叫后,也立即跑了过来。

    谈勉看到这一幕,心想,今天若是换了任何一个人,他都定会大肆调侃一番,可这人偏偏是秦拂清。

    因此热闹是没得看了,还要绞尽脑汁帮他圆场。

    “秦总,这不能怪我,主要是您二位样貌太过出众,这鳄鱼也想凑过来多瞧两眼。是不是啊,阿凯。”

    谈勉不是那种会捧着别人的性子,想不出更合适的措辞。说完之后,别说其他人,他自己胳膊上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了。”秦拂清抬腕看了眼手表,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时间不早了,回去歇着等吃晚饭吧。”

    “没问题,我这就去吩咐厨房那边。”

    钟缊酌和宋黎若拉着胳膊,一路小跑跑回了别墅。

    宋黎若跟着她来到房间,把门一反锁,实在憋不住了,问她和秦拂清到底有没有那么一点儿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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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知道,楚希雅告诉我,秦拂清那时可是多少京大女生的人间妄想呢!”

    钟缊酌笑着摇头:“真夸张。”

    她依然是那句话,“上次不是说过了嘛,真的什么都没有。”

    宋黎若一手捧着脸:“可是你俩也太多次这种小暧昧了吧。”

    钟缊酌不想每次都要解释一遍,打算认真给她分析分析。

    “你知道为什么你会有这种错觉吗?”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把头发扎起,“是因为名人效应。”

    “什么意思?”

    钟缊酌喝了口水,开始慢慢梳理:“因为秦拂清是一个有名气的大人物,但凡跟他沾点儿花花草草,都会引起旁人的一番讨论,就像人们热衷于明星八卦一样。想象一下,假如今天扶我的是一个普通男生,你还会觉得我俩暧昧吗?是不是最多认为这个男生挺热心挺善良,感谢他扶了我一把。”

    宋黎若听得脑瓜子疼,虽然她嘴上保持沉默,但不得不承认她被说服了。

    就像她说的,如果换成是一个普通男生,她还真不会往那儿想。

    “好吧,但是我还是觉得挺可惜。”

    “可惜什么?”

    “我觉得你和秦拂清很配啊。”

    钟缊酌忍不住噗嗤一笑,不知道这位宋小姐怎么想的,“哪里配了啊,我和他才认识多久,年纪也差很多。”

    “这跟年纪,相识多久都没关系,就是磁场合,你懂吗?往那儿一站就觉得很搭。诶你这种感情小白,肯定是不懂了。”

    钟缊酌无奈吐槽,“你自己的感情弄懂了吗?也好意思说我。”

    “我有什么好弄懂的,就是没遇上合适的而已。有句话叫单身一时爽,一直单身一直爽。”

    两人没吵吵多久,肚子就开始叫了起来。

    互相对视一眼,笑容又爬回脸上,宋黎若自觉拿起手机,“吃饭还要等一会儿,我先让谈勉弄些点心来吧。”

    入夜的静谷山庄格外清幽,远方的山川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吃饱喝足的人们在这一片世外桃源里尽情谈天,娱乐。

    钟缊酌坐在别墅大厅的一角,在慢慢品尝一款低度数的葡萄酒。

    她刚刚被宋黎若拉着去打了一会儿桥牌,她现学现卖,没赢过一局,最后被忍无可忍的队友无情地“轰”了出来。

    钟缊酌喝到一半,远远地看到吴少维正往这边走。

    她冲他招了招手。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酒啊。”

    “嗯,玩累了休息一下。”

    “那我来陪你。”

    吴少维说完真的去柜台倒了一杯酒,往她旁边一坐,大有不醉不归,保证奉陪到底的架势。

    钟缊酌讪讪地握着杯子,总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她喝的是葡萄酒,人家拿的可是龙舌兰。

    “还习惯吗?”吴少维突然问了一句。

    “嗯?”

    “来参加这种活动,看你好像也不是特别喜欢热闹。”

    钟缊酌惊讶于他的细心,也佩服他的直白,她确实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指尖稍顿,把问题又抛了回去:“那你呢?你喜欢这种热闹吗?”

    吴少维抿下一口酒,眉眼弯起:“你可把我问住了,我自己都没想过。”

    他手心覆着杯子,声音平淡,“也许像我这样的人,喜不喜欢并不重要。需要喜欢时就必须喜欢,不需要喜欢的时候,喜欢又能怎样。”

    他说了一段绕口令似的话,钟缊酌细细品味了片刻,大概也能猜出几分意思。

    他们出身在这种家庭,做的很多事情或许都是情非得已。

    大厅里响起了舒缓的音乐声,有人在拉小提琴。

    钟缊酌看到对面的空地处冒出一对对男女,牵着手开始跳起了交际舞。

    宋黎若不知何时跑了出来,正跟几个姐妹聊着天,谈勉走过去跟她说了几句话,她看到她们就开始起哄,宋黎若捂起耳朵,直接被谈勉拉进了舞池。

    “会跳舞吗?”

    吴少维将看得津津有味的钟缊酌拉回现实,她“嗯”了一声,“会一点。”

    他停顿几秒,又问:“那有没有兴趣和我跳支舞?”

    钟缊酌第一反应是抗拒的,她甚至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这么抗拒。

    吴少维是个很绅士的人,说的话也很温柔,她总不能毫无理由地甩给他一句“我不想跳”。

    她开始绞尽脑汁想借口。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目光穿过礼堂,再次对上了那个人的视线。

    自从坐在这里,已经是第三次了。

    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什么,钟缊酌每次一望向对面的角落,就会撞进秦拂清瞥过来的目光。

    他的眼神深邃又迷离,看不真切,混合着嘈杂的人声和音乐声,仿佛存在于另一个时空。

    他是喝醉了吗?她想。

    钟缊酌的借口还没找到,却看到宋黎若突然从人群中冒出来,怒气冲冲地奔向她的方向。

    这是怎么了?

    钟缊酌已经懵了,她直接站起来,问宋黎若发生了什么事。

    “我就是在这儿待着憋闷,想出去透透气,缊酌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钟缊酌正愁怎么推掉吴少维的邀约,巴不得跟她走,“好呀,我陪你。”

    这时候谈勉也跑了过来,他罕见面上有些急躁,抓住宋黎若的胳膊,“话还没说完呢,你去哪儿?”

    宋黎若立马挣脱开,“你别管我,跳你的舞去!”

    “你都走了,我跟谁跳?”

    “爱跟谁跟谁,反正本小姐不奉陪了!”

    宋黎若不再搭理他,拽着钟缊酌就往外走。两人转身的刹那,钟缊酌小声在她耳边问:“到底怎么了呀?”

    宋黎若咬着后槽牙,“杜洺也来了,气死我了,你说他是不是有病,他邀请杜洺干什么?”

    这一下子钟缊酌算是全明白了。

    她回头望了望,没看见杜洺的身影,只有吴少维和谈勉两人尴尬地站在那儿,她觉得好像有点对不住谈勉。

    “下次别因为这种事生气了,谈勉还想跟你跳舞呢。”

    “我又没多想跟他跳。”

    “真的吗?我看你跳得挺开心的。”

    “胡扯”

    两个臭皮匠谁也没得偿所愿,只能悻悻地回到舞池边的休息区。

    谈勉顺势坐在了秦拂清的对面,将那副沉香手串摘下来,一颗一颗地扒拉着。

    而吴少维则坐在了他的一旁,也闷着头不说话。

    “这么大怨气啊。”秦拂清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他刚刚打发了几位鼓足勇气来邀请他跳舞的姑娘。

    谈勉鼻腔里发出一阵闷哼,“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变了脸。”

    《清夜春酌》 13-20(第9/17页)

    “肯定是你哪里得罪了人家,好好反思反思。”

    谈勉手里的串盘了好几圈,没反思出来什么,却看到一个人揣着瓶酒走过来。

    是杜洺。

    他和他说起来也不算多熟,只是父辈间偶有来往,这次聚会也是考虑到都住在一个院儿里,叫来意思一下。

    杜洺躬着身子,很客气地给三人斟酒。唯独到了秦拂清那里,他将手往杯口一盖,淡声说:“我不需要。”

    杜洺嘴角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似乎看到了刚刚发生的一幕,就着话题聊了起来:“黎若妹妹跟那钟小姐关系还挺好,我看见她俩挽着胳膊走了。”

    谈勉敷衍地应一声:“对啊,她俩一直是好朋友。”

    杜洺顿了顿,像是挺纠结的样子,好半天才又开口:“可是这钟小姐,我听说过她以前的一些事,就是一名副其实的拜金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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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他的话音刚落,三人同时望了过来。

    只是这几人的眼睛并未像杜洺想象得那样,带着惊讶,好奇,而是以一种审视犯人的目光看向他。

    这让他控制不住地吞了下口水。

    杜洺换了个坐姿,权当自己出现错觉了,开始继续讲:“据说钟小姐念高中时,当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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