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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海生没见过的车,和庄园代步车不同,这辆引擎声音更大,车身更低,饶是她也能看得出,这辆要帅得多。

    她一边打量一边上车,待所有人坐好了,她仰头一看,晴天万里,太阳高悬。

    老王轰着油门启动车子,极其响亮的油门声吓得她肩膀一震。

    风吹乱了她的短发,纷飞的发丝不时打在她脸颊上,吹得她有些脸疼。

    她表情怔怔的:“阿礁,这车怎么没盖子啊?”

    话音一落,老王和江景辞都笑了,只有阿祖扭过脸来,一本正经地说:“海生小姐,这是敞篷跑车,保时捷911,初版诞生于”

    海生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一辆车还有这么长的故事。

    等阿祖好不容易讲完了,她才捂着头发,有些高兴地说:“阿礁,我坐这个车不会晕诶。”

    “不晕就行。”他低头浏览着手机上的女装展示页面,眼神聚焦,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认真的模样不知不觉又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忽然意识到,阿礁让他们特地回家换辆车,是为了照顾她。

    他真是细心体贴。

    大约半小时后,车辆总算驶入市区。

    高调的车型和引擎声浪吸引了一波又一波的行人,就连车主都纷纷摇下车窗,想看看能开得起这辆车的人是谁。

    城市里高楼大厦林立,车流人流密集。

    海生从来没见过这么

    《老实人妹在海边捡到傲娇大少爷》 40-50(第9/16页)

    多人和车,那些投射来的打量目光像阵阵海浪淹没而来。

    她不由得攥紧了裙摆,脸颊微热:“阿礁,大家都看着,我感觉好丢人啊。”

    “丢人?”

    她肩膀瑟缩的模样,不像假话。

    江景辞手搭上车沿,冰凉的触感。

    这车还是他叛逆期买的,虽然已经很久没开了,骤然像猴一样被围观是有点不自在。

    但是,坐这车丢人?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当初被她用牛车拉回家的事,心里暗暗将两者相比较,还是坐牛车更丢人吧?

    城市里路况拥堵,一公里行进要数分钟,走走停停。

    海生不知道路人们在看什么,只觉得那些目光像毛毛虫一样黏在她背上,让人浑身不自在。

    她缩起脖子,想躲到椅背后面去,可这敞篷车四面透风,根本没地方藏。

    忍了一路羞耻,车子总算驶入地下车库。

    一行人来到商场七楼。

    她趴在栏杆往下看,下面的楼层人更多更密,看上去更热闹。不明白阿礁为什么不去下面,偏要逛这一层,这层这么冷清,人也没几个。

    跟着他走进一家店,门面装修得极其奢华,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氛。但一个顾客都没有。

    几个导购员站得笔直,看见他们进来,立刻恭敬地迎了上来。

    “阿礁,这里是不是生意不好?”她凑近他小声问。

    他挑衣服的手一顿,生意不好?这种店人流是少。然后将衣服递给她,没否认:“也算是生意不好吧。”

    海生接过衣服,在导购大姐姐的带领下,乖乖进了试衣间。

    试完衣服出来,大家都说好看,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也觉得不错,嘴上夸着阿礁品味好,换下新衣服时无意瞥了眼吊牌,吓得手抖。

    七、七万二?

    这样一件普通好看的衣服居然要七万多?

    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出了错,拿起吊牌再看,真的是五位数。

    等再从试衣间出来,她的脸色都变了。

    一把将衣服塞回导购手里,鬼鬼祟祟地拉着江景辞就往门外走:“阿礁,快走快走,这家店打劫!”

    他困惑地看着她:“什么?”

    海生攥紧了衣角,心里愤愤地想:正是这些人把钱都赚走了!他们乡下才会这么穷。

    她有些义愤填膺地说:“我可算知道这家店为什么生意不好了。一件上衣卖七万,傻子才会买呢!”

    无端被骂成傻子的江景辞脸黑了黑:“”

    “我们快走,小心他们强买强卖!”

    他被她使劲儿拉着小步往外跑,一时竟是挣脱不开,也懒得解释,干脆回头给老王使了个眼色。

    聪敏的老王点点头,对导购员说:“刚才试过的全部包起来,送到倚云山庄。”

    阿祖跟上那两人,虽然没解读出少爷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但反正是老王做的主。可不能把账赖他身上啊。

    海生拽着江景辞的手腕,一口气跑到另一家店门口,嘴里还在嘀咕:“这些黑心店家,真是把人当冤大头宰。”

    他目光落在她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上,随口附和:“嗯,确实。”

    等老王和阿祖跟上来,江景辞又拉着她往另一家店里走。

    这回海生学聪明了,进店先看吊牌价格,一晃眼看见几个零,转身就想跑。

    江景辞看着她一看见吊牌就往后躲的样子,无奈地扶了扶额。

    要知道这一层的店都是这么贵,再这么走下去,什么时候能给她买到衣服。

    今天,一定要把她那些土气的衣服全部换掉。

    他急中生智,按住她的肩膀,压低了声音,面不改色地说:“谁说试了就要买的?我们先试,试完说不合适不就行了。”

    海生愣了愣,第一反应感觉这不像是阿礁会说的话。

    但他说得那么当真,她还是信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可是,不买为什么要试啊?”

    江景辞居然被问住了,脑子飞速运转。

    “走吧,我们到二楼去逛,那儿人多,衣服应该也便宜。”

    眼看她要踏出店门槛,他焦急地摩挲着指背,思来想去,终于想了个极好的说法,一把拉住她:“哎,等一下。”

    他凑近了海生,有些生硬地说:“我们试了觉得好看,拍下来在网上搜山寨款,不就便宜了?”

    海生眨眨眼,依旧觉得这不像阿礁会说的话,但是她瞥了瞥店里那些时髦漂亮的衣服。

    阿礁让她试的几套衣服,她都觉得好看,只是心疼钱舍不得买罢了。

    如果能买几十块钱的山寨款穿穿,也不错啊。

    “嗯,”她像做出了什么很郑重的决定,缓缓点头,“那好吧。”心里偷偷跟衣服的设计师说了声对不起。

    没了经济负担,海生放开了试。江景辞挑一件,她就试一件,偶尔自己也挑两件喜欢的。

    试完就对着导购员一脸遗憾地说:“好像不太好看,不好意思啊。”

    导购员姐姐们态度都非常好,一直维持着八颗齿笑容,温柔地安抚她:“没关系的,您慢慢看。”

    就这么试了几家店,海生开始坐立不安了。

    人家态度越好,服务越周到,她心里就越愧疚。

    让人家忙前忙后半天,结果一件都不买,也太不厚道了。

    “阿礁,我们别逛了吧。”她拉着他的袖子,脚步沉重。

    “怎么了?”江景辞回头,看见老王正走进刚才那家店,让导购把所有试过的衣服都包起来。

    “我觉得这样很不好,人家一分提成都没有拿到我们的。”

    “你就别操心别人了,知道人家月薪多少吗?”

    海生不说话了,皱着眉看着他。

    回顾刚才他一件接一件地挑着衣服,神情坦然,没有半点心虚。

    那样的理所当然,像极了超市门口抢免费鸡蛋的大爷大娘,一副“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样子。

    虽然勤俭节约是美德,但她还是忍不住觉得,他有点小家子气。

    心里对他的好感度,悄悄降了一点点。

    “阿礁”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江景辞正往店里看着,想给她再挑个包,款式他在车上时都看好了的,只要进店让她选一选,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怎么了?”他不以为意。

    她咽了咽,鼓起勇气:“你,你脸皮好厚啊。”

    “”

    海生见他脸色有点难看,连忙缩着脖子补充:“不过这样很好!我很佩服的!做人嘛,就是要脸皮厚一点才能占到便宜!”

    江景辞顶了顶腮,像是气笑了。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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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生见他虽是笑了,但又不完全是喜悦,心里困惑更深,只心虚地“嘿嘿”笑一下,试图蒙混过关。

    好在他没计较,只看了她会儿,还是无奈拉着她往卖包的店里走:“最后一家好吧?最后一家。”

    海生听话试背了他挑的几个包,都很好看,只是价格让她心惊胆战。

    她真不明白,衣服已经很贵了,为什么包包会比衣服还贵的。

    像她从前去上学,都是背奶奶亲手钩的编织包,根本不花钱。

    如果说衣服是必须品,那对她来说,包包就是可有可无的。

    “阿礁,我不用买包的,用塑料袋装书就行了。”

    江景辞不咸不淡地斜了她一眼,不接她的话,只是把几个备选的包放置她面前:“选一个。”

    海生偷瞧着他的脸色,觉得他肯定还在计较自己刚说他脸皮厚的事情。

    为了讨好他,她决定还是选一个包。

    反正也不一定买,要选就选自己最喜欢的,她拎起一个最贵的:“这个好了。”

    “嗯。眼光有进步。”他满意点头,熟练地把包放回原处,然后和她离开了店。

    回家的路上,他看上去心情还不错,海生越发觉得自己刚刚选包的决策是正确的。

    而江景辞,则是靠在椅背上,听着车里放的音乐,指尖跟着节奏轻轻敲着车沿。

    想到能一下子全换掉她那些审美糟糕的衣服,他的心情就格外好。

    连方才被她指控“脸皮厚”的那点不爽,也随风消逝了-

    晚饭过后,海生泡在浴缸里,用阿礁教她的方法,拿起遥控调台,换到一个动物世界纪录片,停了下来,边专注看着边泡澡。

    温热的水浸过她的锁骨,氤氲的水汽润湿了她光滑的脸庞,熏得红扑扑的。

    她看节目看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水变得有些凉也浑然不觉。

    手机一震,阿礁发来的消息:

    【衣服和包都送到你房间了,我帮你买的山寨款,你看看】

    她笨拙地打字回复:【网购这么快呀?】

    然后惊喜地从浴缸里爬出来,裹着浴巾就往房间跑。

    推开门的瞬间,她愣住了。

    地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个名牌购物袋,每一个都印着她刚才在商场见过的logo。

    她随手拿起一件衣服,吊牌还没剪,上面的价格清晰可见——七万二——

    作者有话说:作者:江景辞

    江景辞:?

    作者:你是唯一一个在晋江顶腮,不会让我觉得很帅或者很苏,只会让我觉得好笑的男主

    江景辞:(脸黑)

    第47章恋爱使人盲目

    江景辞刚在沙发上坐下,房间门忽然被人猛地拧开。

    正寻思是谁敢这样直接闯门而入,抬眼瞥见海生拿着吊牌,一脸惊恐地跑过来:

    “阿礁!这个山寨的衣服也太贵了!也要七万二!”

    他正在喝水,视线落在那枚精致小巧的吊牌上,差点喷出来。

    只记得让老王帮买下衣服,却忘了吩咐他把吊牌剪掉。

    不过别急。

    “对手”是海生,瞎扯淡就糊弄过去了。

    他镇定地放下水杯,面不改色地说:“这是商家的营销策略。故意把山寨货标一个原价,让你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其实我跟他们老板认识,内部价只要七”

    想说七百二,但意识到对她来说还是太贵,他顿了顿,将回答的每个字都加了重音:“七十二。”

    海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城里人做生意心眼真多啊!”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淡定下来,他总算心安,悠悠端起水杯想再喝一口,又听见她有些懊恼的嘀咕声:“不过,七十二还是很贵啊”

    “在乡下,这顶多也就卖二十七吧。”

    江景辞拿杯的手一顿,无语地瞥去一眼。

    拜托,这可是香奈儿下季度的新款啊。吊牌材料都不止二十七。

    “叩叩。”敲门声响起,紧跟其后的是管家温文稳重的声音:“少爷。”

    “进来。”

    管家微笑着冲海生点了点头,余光轻淡扫过她手里那件衣服,和江景辞汇报道:

    “少爷,您安排的入学手续我办好了。只是不知道,海生小姐是否也同少爷一样,入读砚诚公学高中部二年级呢?”

    江景辞和海生都愣住了。

    他吩咐管家替二人办好入学,却没有告知他海生是要从初中开始念起的。

    海生没有说话,只是微讶地看向了江景辞。

    她知道阿礁是从高二休学,也知道他要陪自己去念书,却没想过他已经上过初中,是要接着高二继续念的。

    自己肯定是要从初一开始念的,不然直接去上高中,一定跟不上。

    那阿礁呢?

    她用眼神将他的身形勾勒了一遍:修长笔直的腿,膝盖顶着茶几,平直的肩膀很宽,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阿礁不管怎么看都是成年人的模样。

    这样高大的人同自己回初一——小学毕业生念的学段,实在是不合适。

    下午还为两人能够一块儿上学而雀跃不已,现下听见管家的话,她不禁垂下眼皮,不知不觉捏紧了手里的衣服。

    江景辞握着水杯一直没有喝,目光紧盯着透明杯壁上的气泡。

    他休学又复学,理应回到高二。

    管家的判断没错。

    但他,真的要回高二?那就不能和她

    他抬眸看她。

    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头发半湿,有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下来,一对淡眉轻蹙着,那瘦削的肩膀垂坠下来,使她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只湿嗒嗒的流浪小猫。

    他又一次觉得她有些可怜。

    但想到他十八岁的人了,要去跟一群十二三岁的小屁孩儿上初中?

    几乎能想象到顾修远那帮人知道了,会怎么嘲笑他。

    砚诚公学偏偏又是个十二年制的学校,他从小学就在那儿念。

    托了家里和几个优秀哥哥的福,他在学校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从高二跳回初一?

    程序上只要他想,没人会拦。关键是他自己得做好心理建设。

    但如果要海生跟着自己去上高二,哪怕是上高一,那也是违背自己想供她上学的初衷的。

    他不知何时绷紧了下颌线,捏杯的手指也泛出几分白。

    或许是看出了他的挣扎,海生犹豫了一下,还是笃定地走上前:“阿礁,你去上高中吧,我们分开也可以的。”

    她望来的目光坚定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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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恳,像在叫他不要担心。

    他没有马上接话,只是捏杯的手更用力了些。

    江管家在一旁观望许久,目光来回扫着二人。

    知道海生小姐是无人抚养的孤儿,但没想到连初中都没上过。

    而少爷就更令人惊讶了,忽然说要回去念书。

    现在看他二人的情况难道少爷重返学校是为了陪喜欢的人?

    那现在这个气氛又是什么意思?一个上高中,一个上初中。

    不可思议的念头忽然冒出来:少爷,该不会想陪她念回初中吧?

    他看向沙发上的江景辞,眉头紧蹙,一副相当纠结的表情。

    少爷最好面子了,能回学校已是天方夜谭,怎么可能会从初一念

    “谁说——”江景辞啪一声放下杯子,像在对抗着什么强烈的念头般,胸口起伏着,音量都高了许多,“谁说十八岁就不能重返初中了!”

    江管家微微睁圆了双眼。

    还没从震惊中晃过神来,海生已经接了话:“可是,你那么大个人了去上初中”

    她歪头,悄悄偷瞟了眼江景辞的脸色,才小心翼翼地说:“不会有点丢脸吗?”

    管家眼见自家少爷少有的哽住了,耳朵也泛起了淡淡的粉色,无奈一笑,忙解围道:

    “海生小姐有所不知,**七十岁了还竞选美国总统呢,学习从来不分早晚,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就是当下。”

    海生完全被他的说法震慑住,思考片刻,甚至拧着眉重重点头说:“江爷爷,你说得好有道理!”

    她说完还小声碎碎念道:“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当下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当下。”像在反复品味着这句话背后蕴藏的深刻道理。

    自己随口一道的瞎话被人如此认真地思索,管家有些哭笑不得地笑了。

    这海生小姐,好像很好糊弄。

    管家的目光又移至江景辞身上,他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不知是何滋味地饮了口水,抬眼看来,像在说:做得好。

    江管家疑惑,这么单纯的女孩子,少爷怎么会应付不了?

    他轻轻点头,识趣道:“那我先出去了少爷。学校那边我会联系。”

    然后退出房间,咔哒一声关上门。

    门里隐隐传来二人的对话:

    “阿礁,你真的想通了要从初一开始念吗?”

    “呃。对啊。干嘛你有意见?”

    “没有!我觉得很好!”

    “我告诉你啊,我只是觉得我初中的知识没有巩固好,才你看,管家不也说了吗,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当下,我也想种树了”

    “嗯!”

    哪怕隔着门,管家都仿佛能看见海生小姐重重点头、支持少爷念书的画面。

    他无奈地弯起唇,离开门口。

    果然啊,恋爱使人盲目-

    海生回到自己房间,床上的时钟显示22点30分。

    该到睡觉时间了。

    她将地上袋子里的衣服都拿出来,一件件叠得方正,准备好明天要穿的衣服袜子,又把买的文具放进新包里,思索着自己有没有落下什么。

    不知道新学校是几点进校门,她担心自己睡过头,把窗帘全都拉开,这样天一亮她就能醒。

    做完这些,她才钻进柔软的被窝,拉高被子熄了灯。

    空旷的房间瞬间一片漆黑。

    和她海边的小破屋不同,这里听不见海浪拍岸的声音,也没有吱呀作响的木板床。

    隔音非常好,连走廊里有没有人走动都不知道,更不能听见隔壁阿礁的动静。

    同样是黑,落地窗外的小花园里却亮着微弱的引路灯。

    这里的一切都和小岛不一样。

    自己真的从乡下来到城里了,还是首都。

    她拿过一旁的手机,按下侧键,屏幕亮起时间:22:57。

    手机里存着阿礁的手机号码。他说有急事就打给他。

    海生平躺看着天花板,然后她注意到——就连天花板也不再漏光。

    而自己明天就要和阿礁去上学。去新学校认识新同学新老师。

    她真的开启了新的生活。

    甚至,新的人生?

    白天的忙碌和热闹如潮水般褪去,在一片寂静中裸露出来的,是对新事物的陌生和不安。

    她甚至感到一丝孤单。

    这房间好是好,就是太大,还冷兮兮的,更显空荡。

    什么都很好,唯独这点比不上她的石头小屋——在那里,她可以和阿礁挤在一块儿睡。

    她闭上眼睛,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在床上翻来覆去,大脑却总是很清醒。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她数着数着,不知过去多久,才总算酝酿出睡意。

    再一次醒来时,她先看了下手机时间,半夜两点。

    摸黑起床上了个洗手间,回到床上时她清醒不少,一时睡不着,便点开阿礁的微信。

    以往半夜起夜,她总习惯性看一眼阿礁还在不在床上,现在却看不到了。

    想给他发个消息,但怕手机提示音吵醒他,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疑着,还是没有发。

    忽地,对话框上方闪动了一下:【对方正在输入中】。

    海生用力眨眨眼睛,那串话已然消失,恢复到静静的【阿礁】两字。

    是她看错了?还是手机出毛病了。

    她没多在意,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抱着被子闭上双眼。

    隔壁房间。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江景辞的侧脸。

    他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按了删除。

    第48章我看你坐那就是兵

    夏初的天,六点一刻就亮了。

    海生这一觉睡得不安稳,醒来时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重得掀都掀不开。

    一想到等会儿要去新学校,心脏就莫名在胸腔里擂鼓,扑通扑通跳得她心口都揪着。

    她飞快地洗漱完毕,换上昨天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轻手轻脚地摸到了江景辞的房门口。

    拧了拧门把手,没锁。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遮光窗帘,黑得像深夜。

    她摸着墙壁,将窗帘拉开一条缝,光透进来,江景辞抱怨着翻了个身。

    “阿礁,起床了。”她借光走到他床边,看不到他人,只见被子鼓起一坨。

    海生伸手去摸那一团凸起,确认那是他的脑袋,便蛮力扯着被子想掀开:“阿礁,再不起床就迟到啦!”

    哪知被子底下那人将被角压得死死的,海生使了半天劲儿,被子和人都纹丝不动。

    她也不放弃,而是

    《老实人妹在海边捡到傲娇大少爷》 40-50(第12/16页)

    小狗刨坑一样想将他从被子里挖出来,嘴上不住催促:“阿礁,你还上不上学啦?”

    “再不起来就迟到了!你快点起来!”

    一早起来就做体力运动,她后背都渗出了汗,才终于从柔软的被子中摸到了他的头。

    “阿礁!”她对着他耳边叫,刻意将音量保持在能将他叫醒又不会让他难受的程度。

    江景辞“啧”了一声,烦躁地捂着耳朵,还是没睁眼。

    “哎哟。”她侧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六点半,已经不早了。

    一时着急,将手钻进被子里挠他的腰,趁他手放下来,又贴近他耳朵催促道:“再不起床,迟到了会被老师打手心的!”

    江景辞刚被她挠得想笑,立马又被她吵得耳边嗡嗡的,终于恼了,一把坐起来,皱着脸瞪她。

    在斥责她的行为之前,混沌的脑子里蹦出来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谁敢打他江景辞的手心?

    坐在他面前的罪魁祸首显然听不见他的心声,满脸高兴地扯住他的胳膊,往床下拉:“你总算起啦!”

    “快点快点,要迟到了。”

    她下了床,自来熟地打开他的衣柜:“阿礁你要穿什么衣服去学校?我替你找,这样快点!”

    他不情不愿地别过头去,目光落在她那颗往衣柜里钻的小脑袋上。

    真想狠狠地揉搓她,让她知道吵醒他的后果。

    他本身就有严重的起床气,除了那不怕死的姓顾的,从来没有人敢弄醒他。加上昨晚一两点才睡,太阳穴青筋猛跳,正是一肚子恼的时候。

    抬眼一瞥时钟,才六点半。比预计的起床时间还早了半小时。

    “你穿这个好不好?”她拿着衣服凑上床,人畜无害地对他笑。

    对上那笑眼他更觉手痒,一把揽过她来,用力地揉她的头发。

    她嗷一声撞在他胸前,却没有反抗,反而咯咯笑起来。

    头发被他揉得稀巴乱,她仰起脸笑:“阿礁你生气啦?”

    那叫花子一样的发型配上那傻里傻气的表情,惹得他笑了一声,一时胸腔都抖动了几下。

    “嘿,快点换衣服吧,”她把挑好的一套衣服塞在他手里,说罢便往门口走去,关门前还不忘探出头来提醒,“不可以又倒头睡回去哦。”

    门咔哒一声关上。

    他低头一看,手里的衣服搭配得一言难尽。

    什么审美。

    他皱了皱眉,随手将衣服挂回衣柜,挑了件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休闲裤。

    走出房间时,海生正和管家站在楼梯口说话。

    “少爷,”管家微微欠身,“校服已经联系学校加急定制了,三天后就能送到。这两天先穿便装上学就行。”

    江景辞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抬手捂住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早饭已经备好了,在餐厅,”管家侧身引路,“老王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了,吃完就能走。”

    海生早就等不及了,拉着江景辞的手腕就往餐厅跑:“快点快点阿礁,再磨蹭真的要迟到了!”

    江景辞被她拽着走,脚步虚浮,抬腕一看表,六点四十,念了这么多年书从来没有这么早去过学校。

    海生早饭吃得飞快,三口两口就解决了一碗粥,背着新包站在门口等他。

    江景辞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牛奶,被她推着出了门。

    门口,老王已经把那辆保时捷敞篷车停好了,软顶完全收了起来。

    海生率先爬进了后座。江景辞跟着坐进去,刚关上车门,就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又打了个哈欠。

    “阿礁,你很困吗?”海生凑过去,小声问。

    “嗯,”他含糊地应了声,声音沙哑,“被某人六点半就挖起来,能不困吗。”

    海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怕你迟到被老师打嘛。”

    江景辞疏懒地掀起眼皮,用眼角余光瞅她,抬手重重揉了揉她刚梳整齐的短发:“现在不兴体罚了。笨蛋。”

    他说完便收回了手,往后靠着睡觉。

    车子平稳地驶出倚云山庄,清晨的风吹过,带起他柔软的发梢。

    海生有些愣地看着他立体的侧脸,不知在想什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顶。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热触感-

    砚诚公学离倚云山庄不远,约莫半小时车辆驶入学校门口。

    海生趴在车沿,嘴巴慢慢张成了小圈。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学校,预想中可能会是几栋楼,但没想到是整整一大片园区。

    操场是崭新的红色塑胶跑道,绿茵草坪修剪得整齐,教学楼外墙爬满了墨绿的常春藤,钟楼的尖顶高耸。

    她看得发愣,直到车辆停稳,都没有动作。

    江景辞扯了下她的袖子,提醒道:“走,下车。”

    学校门前聚集了众多豪车,只是都是稳重低调的车型,开跑车来学校的,他们还是唯一一个。

    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窃窃私语像夏夜的蚊子,嗡嗡一片。

    海生下意识往江景辞身后缩了半步,手指攥紧了他的袖口。

    一些人认出了江景辞,围在一块议论纷纷:“我没看错吧那是不是江家的三少爷?”

    “真的是耶,他不是休学了吗?”

    “他旁边那个黑黑的女生是谁?女朋友?”

    “不是吧,长得好普通哦,他眼光这么差?”

    “小点声小心被听见。”

    他隐约听见有人议论海生,蹙着眉停下脚步,目光定格在那人身上。

    那几人倏地转过身去,眼观鼻鼻观心。

    走到教学楼,班主任已经在门口等他们了,笑着领他们穿过长廊,走到初一三班的教室门口。

    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大半屋子人。

    海生站在门口,手心全是汗。

    她偷偷往里瞄了一眼,全是肩膀很宽、个子比她还高出一个头的学生。

    有几个正趴在桌上补觉,有几个在互相扔纸团。

    江景辞站在她身后,低头看她僵住的后脑勺,她长得矮还能鱼目混珠,假装初中生,他这么高窜进去多尴尬。

    只能祈祷别遇到熟人。

    他轻叹口气:“进去吧。”说罢,轻轻推了一下她的后背。

    海生踉跄着跨进教室,教室瞬间安静,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扫过来。看了看她,又看向比她高出一大截的江景辞。

    “呃”海生紧张得脑海空白了好一会儿,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响亮得像在报数,“我是海生!他是阿礁!我们是来上学的!”

    教室后排传来一声声没憋住的“噗”。

    连江景辞都忍不住想笑。明明糗得要命,他还得硬装面无表情,冷漠地望向笑得最大声的那几个

    《老实人妹在海边捡到傲娇大少爷》 40-50(第13/16页)

    人。

    那笑声瞬间给他的臭脸吓得咽了回去。

    江景辞捏起海生的后衣领,拽着她往后排靠窗的空位去。拉开椅子,一米八几的个子塞进初中生的课桌,长腿在桌下委屈地曲着。

    海生在一旁坐下来,悄悄回头看他。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软棉枕头放在桌上,正要趴着睡觉,发现她在看,伸手弹了一下她的后脑勺:“看什么,上课。”

    她立刻转回去,挺直了背,把课本端端正正地摆在桌上。

    不一会儿,老师拿着讲义走进来。

    江景辞原以为来到教室就能好好补觉了,谁知这整节课,耳边都倒灌着海生精气十足的声音:

    “对!”

    “老师我来回答!”

    “氯化钠!”

    每每他要陷入梦乡都被她忽起忽落的声音惊得一激灵,手臂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在不知道第几次被吵醒时,他终于受不了似的坐直了身,怨念地用眼角斜她。

    海生那腰杆子挺得跟尺子一样笔直,手紧绷着交叠在桌上,下巴更是高高仰起,神情近乎凝重地直视着老师。活脱脱等待表扬的小学生。

    “”

    “啊,”她总算注意到他的视线,百忙之中飞快瞥他一眼,又看回老师,“怎么了阿礁,我现在很忙,没有空和你聊天。”

    “我看你坐在那就是兵。”他忍不住调侃,但一想到往后的日子都要这样度过,他就笑不出来。

    自己美好的校园生活,就要这么被她搞黄了吗?

    更可气的是,他在这嘲讽她是兵,她却听不见似的,只低头猛猛抄笔记。

    被人无视的滋味不好,被人吵醒以后表达抱怨却被无视的滋味更是糟糕。

    他目光落在她紧抿的唇和皱起的眉头上。

    算了。

    她高兴就好。

    江景辞认命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默默下单了最贵的工业级防噪耳塞,还顺便加购了三十副备用。

    第49章校园

    下课时间,海生整理好自己的笔记,一旁的人正趴在抱枕上睡觉。

    说要回学校念书的明明是他。

    她猫下腰,凑到他面前戳了戳他的脸。他脸皮很薄,几乎没有多余的肉,戳上去没有软乎的感觉。

    见他眉毛微动,没有醒,她又戳了戳。

    还以为能多戳几下,哪知他冷不丁地说了句:“干嘛。”

    海生吓得往后一缩:“你没睡啊?”

    江景辞这才缓缓掀开眼皮,眼睛泛红,细密的黑睫半垂着,懒洋洋地看着她,全然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

    “你很困的话再睡会儿吧,待会儿上课老师提问到你,我会偷偷告诉你答案的。”

    他缓了会儿,边打哈欠边坐直了身,眼神放空望着一处,心不在焉道:“那我先谢谢你。”

    “嘻嘻,不客气,”下节课是英语,她从桌肚抽出一本英语书,随便翻看了下,又犯了难,“阿礁,我可能没办法救你了,我也不会英语。”

    江景辞:“没事的。”

    其实没有老师敢提问他,去年他休学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他学习差同时还不好惹的事,教师群体里早就传开了。

    “怎么没事,要是你答不出来,老师扇你巴掌怎么办?”她忧心忡忡地望着他。

    他的脸蛋这么白皮肤这么细嫩,都不用一个巴掌,轻轻拧一拧都会红肿吧。

    江景辞有些无语。

    那岛上的老师究竟是些什么人哪?!不是打手心就是扇巴掌

    这要放在京沪任何一所学校,别说打手心,老师说话重一点都会被投诉到停职。

    但看她那么担心自己的样子,他又有些想笑。在心里笑完了还觉得她有点傻得可爱,有点想摸她的头。

    “你在学校经常被老师打吗?”他问。

    “没有,”她诚实地摇摇头,“我很乖老师不打我,但是会打别人,那些调皮的男生经常被揪耳朵扇脸的!”

    她说得煞有其事,末了还担忧地问他:“阿礁,你以前上课也总睡觉么?”

    “好像是。”

    “啊!”她眉头都皱到了一块儿,成了一个忧心的八字,“那你岂不是经常挨打?”

    “”

    他盯着她光洁的额头,莫名其妙地提起往事:“其实。”

    “嗯?”

    他平静而又认真地陈述道:“你是第一个打我的人。”

    海生想起当初将他当成大老鼠敲的事,顿时底气不足:“那么久以前的事,不要提啦”

    说罢又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有被老师打。

    铃声响起,话题自然结束。

    英语老师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从进教室起第一句话就是英文。

    海生听不懂,只见大家都站起来,她便也跟着站起来,听见大家说了什么然后鞠躬,她也跟着鞠躬。

    全班都坐下时,她慢半拍,最后一个坐下。这一下,就引起了老师注意。

    Mrs.Yng往教室角落望去,一个瘦黑的女孩坐姿笔挺,神情堪称严肃。

    她愣了愣,很快又被那女孩旁边的男生吸引。

    全班几十个人,虽然坐姿不端的居多,可怎么说也算是坐着,唯独那男生,刚坐下就趴桌睡觉。

    他甚至,自带了一个圆滚滚的枕头?

    “Whthppenedtoyou”Mrs.Yng走下讲台,站定在海生旁边,冲着江景辞责问。

    海生听不明白老师的英语,但能听出她有些不悦,担心阿礁被打,她连忙站起来:“阿、阿礁他身体不舒服!”

    江景辞从枕头里抬起脸,将她拉开了些,正想说点什么,先听见Mrs.Yng惊诧地捂住嘴,慌道:“没事没事!你不舒服就休息吧!”

    海生见老师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离开,有些懵。

    江景辞握住她的手腕,往下扯了扯:“坐下。”

    Mrs.Yng在讲台上匆忙打开课件,语速飞快地讲起课来。

    刚才那张脸着实眼熟,是去年连续霸占校园日报头条的“坏学生”江景辞。她现在只想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海生听不懂课,本想把笔记抄下来回家再复习,可由于不认识那些英文字母,抄笔记的速度十分缓慢。

    “哎呀我上一句话还没抄完,老师就翻页了。”她懊恼地说,看了看旁边的男生,书上写得满满当当,心里愈发着急。

    一旁阿礁没有睡觉,在玩手机。

    她看看白板上飞速跳动的页面,又低头看看自己空白的英语书,想了想,还是戳了戳他的手臂:“阿礁,别玩手机了。”

    他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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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帮我抄笔记吧!”伸手不打笑脸人,她笑着把英语书递给他,忙在他拒绝之前补充道,“下课我请你去小卖部吃辣条!”

    江景辞古怪地瞅着她:“这里的小卖部没有辣”

    “哎呀求你了,”她急急打断他的话,啪一声将书拍在他桌上,并从他手里抽出手机,把笔塞进去,“快帮我!”

    江景辞低头看着那陌生的水性笔。

    “又到下一页了!”她摇晃他手臂,“快点快点!”

    他没说什么,只无奈地抬头看向课件,捏着笔写起字来。

    太久没有写字,他的字写得磕磕绊绊。

    海生眼看自己的书被一条条笔记填满,欢快极了,看着阿礁认真抄写的侧脸,心里又生出个坏主意。

    “阿礁,既然你听都听了,不如,”她心虚地摸了下鼻尖,“你帮我翻译一下老师在说什么吧?”

    江景辞笔尖一顿,皱着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老师。

    看得出他态度已然松动,她用指头戳戳他,笨拙地恳求道:“好不好嘛?”

    他觉得她有些得寸进尺。

    一大早扰人清梦不说,还让他帮抄笔记,完了还要他做同声传译。要求一个接一个的,好像吃准了他不会拒绝。

    他就这么答应岂不是显得他很好说话?

    但是她一直都很想上学

    他低头,看到书上她抄写的英文字母印刷体。

    她连印刷体和手写体都不知道,但还是一笔一划地抄着。

    他抬头:“同声传译,我很贵的。”

    海生微愣,很快明白过来他这是答应了,赶忙掏出手机,笑着展示微信余额:“我有的是钱!你要多少?”

    那钱是他给的她,她拿这个转回来还说有的是钱。

    真是傻瓜。

    “行,”他看向课件,“十包辣条。”

    海生“嗯?”了声,没反应过来,直到听见他真的开始翻译老师说的话,才明白他并不是真的想要钱,而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写字的时候会轻轻颤动。

    海生看着他说话时翕动的唇,心底像融化了一颗糖,甜蜜蔓延开来。

    “阿礁,”她凑近他,压低的声音兴奋得不得了,“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江景辞的笔尖猛地一顿,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含糊地“哼”了一声。

    算她有眼光。

    “阿礁,你这里写错了。”海生指着他写的笔记,再次对照了老师的课件。

    他手一停,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

    是个很简单的单词,但他拒绝承认自己因为分心而导致的出错,只是划掉那单词重写了:

    “嘁,我故意写错的而已。”

    Mrs.Yng讲课时走下去巡堂,远远看见江景辞嘴唇不断张合,在和一旁的女生说着什么。

    正想着这人上课说话真是没礼貌,哪知经过他俩旁边时,竟听见他在翻译自己说的话。

    Mrs.Yng一怔,忘了讲课。

    教室里安静了一小会儿,大家都困惑地看向她。

    就连江景辞和海生也仰头看来。

    海生见她一脸震惊,担心问道:“老师你怎么了?”

    Mrs.Yng这才晃过神来:“没事没事。”然后继续讲起了课。

    课后她匆忙收拾讲义,马不停蹄地回到办公室,将这怪事儿讲给了所有的老师听。

    班主任感到不可思议:“那个上课永远在睡觉、考试永远交白卷的江景辞?”

    他久在学校任教,以前也教过江景辞,知道他一向不在学习上用心。

    这次他肯重返校园,还是降级到初一,本就诡异极了,这会儿竟然认真听课不说,还自愿给人当翻译。

    “这是为什么?”他百思不得其解。

    Mrs.Yng:“不知道啊,我讲一句他翻一句,一字不差地说给那个女生听。”

    “那个女生?”

    “是啊,他同桌。”

    班主任极力回想今早和他一起来的女生长相。

    好像很普通,应该不是女朋友。

    从前带江景辞那班的时候,江景辞没少给他惹祸,每每都是江管家来跟他接洽。

    这次也是江管家说要安排到他的班级。再让他帮忙照看。

    只是那女生,管家也没说是谁。

    之前管家给了他不少好处,只让他想办法将江景辞教好,可他哪有那本事,只做得到随时汇报江景辞的行踪。

    班主任拿出手机,及时给江管家说明了今天的怪事:【江管家,三少爷今天在学校表现很好,还主动帮同学学习。】

    消息发完,顺便还提了一嘴:【说不定要转好了。】-

    教室里。

    江景辞伸了个懒腰,余光瞥着正在用手机查单词的海生,然后拿起水饮了大半。

    见鬼,上一次说话说到口干舌燥不知道是多久以前了。

    “阿礁,我去趟厕所啊。”海生推开椅子站起来。

    “知道在哪么?”他望着她走出座位的背影,“走廊尽头左拐。”

    “嗯呐!”她小碎步跑出去了。

    江景辞低头随意刷着手机,大约等了会儿,上课预备铃响了。

    走廊里传来同学们跑回教室的脚步声,海生还没回来。

    刚刚已经告诉她女厕的位置,她应该不至于找不到路。

    他正要安下心来,手机忽然震动。

    是海生打来的电话。

    他脑海里疾速地闪过几个可能性:是没带纸巾?还是……来那个了需要卫生巾?

    按下接听,她的声音焦急得不像话:“阿礁,你快来女厕救我!”

    江景辞心里一咯噔,猛地站起来,凳脚在瓷砖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第50章校园

    “救我”?

    在女厕能有什么危险?

    是摔倒了吗?还是被锁在里面了?

    不对,她的声音里带着恐惧,不是小事。

    江景辞快步跑出教室,老师在身后叫他:“上课了去哪啊?”

    等他来到女厕门口时,因是上课时间没什么人,但他还是脚步一顿,深吸了口气才走进去,试探叫道:“海生?”

    “阿礁!”一扇门被打开,海生正站在那冲他招手。

    他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地走过去:“怎么了?”

    海生指着那铺了一次性马桶垫的马桶,面色潮红,额角都汗湿了:“我、我不会换这个马桶垫。”

    《老实人妹在海边捡到傲娇大少爷》 40-50(第15/16页)

    他怔怔地望着那被扯坏的马桶垫,足足静了三五秒。

    “你说‘救我’,就是这个?”

    “对呀,你看这上面写了‘使用过后请您务必更换马桶垫’,”她指着墙上的提示语,“我怎么扯都换不下来”

    学校公厕的马桶统一采购,上面没有标注如何按压自动更换,她这是找不到按钮所以徒手硬扯?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江景辞有些无奈,俯身触摸马桶侧面一个按钮,跟她说:“在这,按这里可以自动更换。”

    “这,藏得也太深了吧。”她话音刚落听见一阵脚步声。

    回头看去,是一个女生,正诧异地望着他们二人。

    “你、你们”

    江景辞一下明白过来她是误会了,忙解释道:“不是,她不会用马桶我进来只是教她。”

    女生狐疑地打量二人,他俩面色潮红,脸上微微出汗,见着她都一副慌乱的样子。

    说什么不会用马桶,这年头怎么可能会有人不会用马桶,何况这里还是砚诚公学。能进来念书的人她怀疑都没有见过蹲便。

    真是世风日下!

    怎么会有人在女厕做色色的事情!

    她隐忍着不要露出嫌恶的表情,后退了两步,说:“呃那什么,你们继续”说罢便转身消失在女厕门口。

    海生没把她当回事,蹲下来查看那个按钮的位置,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还好有你在,不然我可就尴尬了。”

    江景辞还出神地望着女厕门口,刚才那女生看他俩的目光带着嫌弃和几分鄙夷,分明是误会了,估计以为他和海生在隔间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吧。

    “唉。”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希望那人别到处说,不然被人知道他进女厕可就丢脸了。

    “阿礁,你怎么叹气了?”她语气关心地揪住他的袖子,两颊一团憨红,纤细的脖子上都渗了些汗珠。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蹲在厕所里用力扯马桶垫的样子:“你刚才是徒手硬扯的?”

    她点点头:“嗯!我可使劲儿了!可是只撕出一个口子,听见上课铃声紧张得我一身汗,其他人一股脑都跑了想找人帮忙也找不到”

    她说着说着嘴角耷拉着,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江景辞看着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对她来说,这里的一切都太陌生了。

    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轻轻碰了碰她的头顶。

    海生头发细软,薄薄一层,沾着些汗。他一触就立刻收了回来,掌心却已经蹭上了一片湿热的汗渍。

    等他洗了手和海生回到教室,已经迟到了快十分钟,老师没说什么,只是他进教室时,一眼瞥见刚才在厕所遇见的女生。

    那女生也抬头看了他俩,三人视线相汇,她率先躲避低下头去。

    “是刚才那个女生诶。没想到是同班同学。”海生不以为意地在座位坐好。

    一旁的江景辞心事重重地坐下,目光移至那女生的后脑勺,沉思着。

    好巧不巧还是同班的,真怕她到处说,他倒无所谓,只怕对海生不好。

    整堂课他都心不在焉,偶尔瞟一眼那女生的后脑勺。

    对方每回一次头,他都警觉起来,但人家只是笔掉了、纸掉了,什么也没说。

    一颗心就这样时刻提着,一早上他都没了睡意。而一旁的海生浑然不知,只埋头学习,时不时问他一些学习上的问题。

    初中的课程他好多都淡忘了,有时被她问住,不知道怎么回答。

    “阿礁,你是不是不会啊?”她直白地戳穿了他。

    自己独自担心了一早上她的名声问题,还要被她一个小学文凭的家伙质疑,心里莫名有股无名火腾地升起。

    想说自己怎么可能不会,但说了必会被她追问,追问了他又不想说错误的答案误人子弟。

    毕竟她那么重视学习,他不想拿这种事开玩笑。

    思来想去,他只是抬手弹了她的额头一下,听她“哎哟”一声捂住额头,心情才好了些。

    她怨念地看着他,却只敢小声抱怨:“你真小气。说一下都不行。”

    “哼。”

    午休时间,江景辞领着海生到学校食堂。

    食堂一共五层,光是一楼就有几十个窗口,煎炒烹炸样样都有,香气飘得满大厅都是。

    海生端着盘子,眼睛都看直了,一会儿指着糖醋排骨,一会儿盯着炸鸡腿,哪个都舍不得放过。

    一顿饭大半时间花在选菜上,江景辞也没说什么,只默默跟在后面结账。

    午饭后回到教室,他被老师叫了出去,海生一个人在座位上,趴着他的抱枕小憩。

    阿礁这枕头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的,绵软得不像话,将她整个人都温柔地包裹住,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令人舒心。

    如果是枕着这么软的枕头,那上课想睡觉也是合理的。她用脸颊蹭了蹭,心里默默理解了他的行为。

    晨起时一直担忧来到学校会不适应,没想到一切都意外的顺利。

    不管是融入课堂,还是上厕所,包括吃饭,虽然每件单拎出来都不是大事,但她还是因为有可靠的阿礁在,感到安心和愉悦。

    心里不由得感叹,像他这样良善又可靠的人,实在是很好的结婚对象。

    如果两人能一直在一起过日子就好了。

    她想着,意识朦胧地睡了过去。

    过了会儿感觉到有人戳她的肩膀,她迷糊醒来,揉着眼睛。

    “同学,外面有人找你。”

    她抬眼望去,一个高大的男生正倚着门往里四处看,见她看过来,对她笑了笑并招招手。

    找我?她指了指自己。

    那男生点点头。

    海生不认识他,走到教室门口才发现,走廊上还有三五个同样高大的男生,见了她都不住地打量。

    她长得矮,又瘦小,站在那一群一米八多的健壮男生面前,像小矮人掉进巨人族群。

    那些男生偏偏还将她包围,甚至有人冒犯地用手比划了一下高度差。

    “你长得好矮啊。”

    “顾修远,你确定是她吗?会不会是看错了?”

    “对啊,江景辞喜欢这样的?我反正是想象不到。”

    海生觉得他们俯视她的眼神有些可怕,在岛上时,她见过一群男生放学后约架的场景,也像这样将人团团围住。

    但她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找上她?她今天没惹任何人啊。

    海生惶恐不安,寻了个空隙,倏地一下钻了出去。

    “哎怎么跑了?”顾修远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觉得好笑般,“你怕什么,我们又不吃人。”

    海生缩了缩肩膀,巧妙地躲开了他的触碰,警惕地扫视着这群人。

    他们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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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都很高大,肩膀很宽,身材也很结实,看穿着打扮就知道是和阿礁一样的有钱人。

    他们,难道是看她瘦弱,想欺负她?

    或者想勒索她?可他们是怎么知道她有钱的?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搭,是阿礁给买的山寨货,看上去应该并不值钱。

    但她还是捂住了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往教室里望。

    教室里的同学没人看她,都自顾自玩手机或者午休睡觉。

    她往后退了一步:“你们,想干什么?”

    他们怎么样也不敢在教室门口就打劫吧。

    “没想干什么呀,”顾修远笑着往前一步,“就想问问你跟江景辞是什么关系。”

    他生得秀气,身形在一众人中算清瘦,笑起来一双桃花眼弯弯的,完全不是凶神恶煞的模样。

    海生放下些戒备,认真思索了几秒,怀疑他们是不是找错人了,她不认识什么江景辞啊。

    她语气迟疑,又有些试探:“江景辞是谁?”

    顾修远愣了。

    早上向宇跟他说看见江景辞的车,他还不信。

    结果刚在食堂就撞见江景辞身边跟着个女孩子,身材矮小。

    原以为是眼花,一路跟着来到初中部才发现是真的。

    难以想象江景辞会交一个初中生女友,特地回去叫了一群哥们打算捉弄一下他,哪知这女孩居然说不认识。

    “你不认识江景辞?”他和向宇对了个眼神,“难道是我搞错人了?”

    向宇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江景辞会谈女朋友,拍拍他的肩:“肯定是你看走眼了吧。”

    一朋友瞥了眼海生的身材,发育得不好,一点女人味都没有,他摇摇头:“是啊,哪个男人会喜欢小孩儿。”

    海生悄悄瞪了他一眼。对女生评头论足的,真没礼貌。

    但他们人多势众,她不敢说出来。

    从刚才开始,这些人就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

    什么江景辞,什么女朋友,她什么时候成了谁的女朋友?

    女朋友不是女性朋友的意思?可她只有阿礁一个朋友啊。

    “噢,本尊来了。”向宇看向走廊拐角处。

    剩下的人也跟着看过去。是江景辞回来了。

    他很快看见他们,脚步一停,诧异之后又看向向自己跑来的海生。

    “阿礁!”她一声响亮的阿礁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顾修远:“阿礁?”

    向宇:“谁?”

    哥们几个面面相觑,奇怪地望着江景辞。

    海生小跑到他跟前,抓着他的衣袖,想到刚刚像猴子一样被围堵,有点委屈地说:

    “他们好奇怪,说我是江景辞的女朋友。可我都不知道江景辞是谁。”

    他脊背一僵,看着海生那双清澈又无辜的眼睛,又转头看向那些猪朋狗友,他们正发着愣,好像在消化什么事实。

    江景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是该先告诉她“我就是江景辞”,还是先纠正“女朋友”这个不准确的说法?

    不远处忽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顾修远笑得直不起腰,扶着墙直咳嗽:“哈哈哈哈阿礁!江景辞你居然叫阿礁!”

    其他人也跟着哄堂大笑,整个走廊都回荡着他们的笑声。

    江景辞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到了脖子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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