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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海生没见过的车,和庄园代步车不同,这辆引擎声音更大,车身更低,饶是她也能看得出,这辆要帅得多。
她一边打量一边上车,待所有人坐好了,她仰头一看,晴天万里,太阳高悬。
老王轰着油门启动车子,极其响亮的油门声吓得她肩膀一震。
风吹乱了她的短发,纷飞的发丝不时打在她脸颊上,吹得她有些脸疼。
她表情怔怔的:“阿礁,这车怎么没盖子啊?”
话音一落,老王和江景辞都笑了,只有阿祖扭过脸来,一本正经地说:“海生小姐,这是敞篷跑车,保时捷911,初版诞生于”
海生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一辆车还有这么长的故事。
等阿祖好不容易讲完了,她才捂着头发,有些高兴地说:“阿礁,我坐这个车不会晕诶。”
“不晕就行。”他低头浏览着手机上的女装展示页面,眼神聚焦,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认真的模样不知不觉又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忽然意识到,阿礁让他们特地回家换辆车,是为了照顾她。
他真是细心体贴。
大约半小时后,车辆总算驶入市区。
高调的车型和引擎声浪吸引了一波又一波的行人,就连车主都纷纷摇下车窗,想看看能开得起这辆车的人是谁。
城市里高楼大厦林立,车流人流密集。
海生从来没见过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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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人和车,那些投射来的打量目光像阵阵海浪淹没而来。
她不由得攥紧了裙摆,脸颊微热:“阿礁,大家都看着,我感觉好丢人啊。”
“丢人?”
她肩膀瑟缩的模样,不像假话。
江景辞手搭上车沿,冰凉的触感。
这车还是他叛逆期买的,虽然已经很久没开了,骤然像猴一样被围观是有点不自在。
但是,坐这车丢人?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当初被她用牛车拉回家的事,心里暗暗将两者相比较,还是坐牛车更丢人吧?
城市里路况拥堵,一公里行进要数分钟,走走停停。
海生不知道路人们在看什么,只觉得那些目光像毛毛虫一样黏在她背上,让人浑身不自在。
她缩起脖子,想躲到椅背后面去,可这敞篷车四面透风,根本没地方藏。
忍了一路羞耻,车子总算驶入地下车库。
一行人来到商场七楼。
她趴在栏杆往下看,下面的楼层人更多更密,看上去更热闹。不明白阿礁为什么不去下面,偏要逛这一层,这层这么冷清,人也没几个。
跟着他走进一家店,门面装修得极其奢华,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氛。但一个顾客都没有。
几个导购员站得笔直,看见他们进来,立刻恭敬地迎了上来。
“阿礁,这里是不是生意不好?”她凑近他小声问。
他挑衣服的手一顿,生意不好?这种店人流是少。然后将衣服递给她,没否认:“也算是生意不好吧。”
海生接过衣服,在导购大姐姐的带领下,乖乖进了试衣间。
试完衣服出来,大家都说好看,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也觉得不错,嘴上夸着阿礁品味好,换下新衣服时无意瞥了眼吊牌,吓得手抖。
七、七万二?
这样一件普通好看的衣服居然要七万多?
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出了错,拿起吊牌再看,真的是五位数。
等再从试衣间出来,她的脸色都变了。
一把将衣服塞回导购手里,鬼鬼祟祟地拉着江景辞就往门外走:“阿礁,快走快走,这家店打劫!”
他困惑地看着她:“什么?”
海生攥紧了衣角,心里愤愤地想:正是这些人把钱都赚走了!他们乡下才会这么穷。
她有些义愤填膺地说:“我可算知道这家店为什么生意不好了。一件上衣卖七万,傻子才会买呢!”
无端被骂成傻子的江景辞脸黑了黑:“”
“我们快走,小心他们强买强卖!”
他被她使劲儿拉着小步往外跑,一时竟是挣脱不开,也懒得解释,干脆回头给老王使了个眼色。
聪敏的老王点点头,对导购员说:“刚才试过的全部包起来,送到倚云山庄。”
阿祖跟上那两人,虽然没解读出少爷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但反正是老王做的主。可不能把账赖他身上啊。
海生拽着江景辞的手腕,一口气跑到另一家店门口,嘴里还在嘀咕:“这些黑心店家,真是把人当冤大头宰。”
他目光落在她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上,随口附和:“嗯,确实。”
等老王和阿祖跟上来,江景辞又拉着她往另一家店里走。
这回海生学聪明了,进店先看吊牌价格,一晃眼看见几个零,转身就想跑。
江景辞看着她一看见吊牌就往后躲的样子,无奈地扶了扶额。
要知道这一层的店都是这么贵,再这么走下去,什么时候能给她买到衣服。
今天,一定要把她那些土气的衣服全部换掉。
他急中生智,按住她的肩膀,压低了声音,面不改色地说:“谁说试了就要买的?我们先试,试完说不合适不就行了。”
海生愣了愣,第一反应感觉这不像是阿礁会说的话。
但他说得那么当真,她还是信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可是,不买为什么要试啊?”
江景辞居然被问住了,脑子飞速运转。
“走吧,我们到二楼去逛,那儿人多,衣服应该也便宜。”
眼看她要踏出店门槛,他焦急地摩挲着指背,思来想去,终于想了个极好的说法,一把拉住她:“哎,等一下。”
他凑近了海生,有些生硬地说:“我们试了觉得好看,拍下来在网上搜山寨款,不就便宜了?”
海生眨眨眼,依旧觉得这不像阿礁会说的话,但是她瞥了瞥店里那些时髦漂亮的衣服。
阿礁让她试的几套衣服,她都觉得好看,只是心疼钱舍不得买罢了。
如果能买几十块钱的山寨款穿穿,也不错啊。
“嗯,”她像做出了什么很郑重的决定,缓缓点头,“那好吧。”心里偷偷跟衣服的设计师说了声对不起。
没了经济负担,海生放开了试。江景辞挑一件,她就试一件,偶尔自己也挑两件喜欢的。
试完就对着导购员一脸遗憾地说:“好像不太好看,不好意思啊。”
导购员姐姐们态度都非常好,一直维持着八颗齿笑容,温柔地安抚她:“没关系的,您慢慢看。”
就这么试了几家店,海生开始坐立不安了。
人家态度越好,服务越周到,她心里就越愧疚。
让人家忙前忙后半天,结果一件都不买,也太不厚道了。
“阿礁,我们别逛了吧。”她拉着他的袖子,脚步沉重。
“怎么了?”江景辞回头,看见老王正走进刚才那家店,让导购把所有试过的衣服都包起来。
“我觉得这样很不好,人家一分提成都没有拿到我们的。”
“你就别操心别人了,知道人家月薪多少吗?”
海生不说话了,皱着眉看着他。
回顾刚才他一件接一件地挑着衣服,神情坦然,没有半点心虚。
那样的理所当然,像极了超市门口抢免费鸡蛋的大爷大娘,一副“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样子。
虽然勤俭节约是美德,但她还是忍不住觉得,他有点小家子气。
心里对他的好感度,悄悄降了一点点。
“阿礁”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
江景辞正往店里看着,想给她再挑个包,款式他在车上时都看好了的,只要进店让她选一选,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怎么了?”他不以为意。
她咽了咽,鼓起勇气:“你,你脸皮好厚啊。”
“”
海生见他脸色有点难看,连忙缩着脖子补充:“不过这样很好!我很佩服的!做人嘛,就是要脸皮厚一点才能占到便宜!”
江景辞顶了顶腮,像是气笑了。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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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生见他虽是笑了,但又不完全是喜悦,心里困惑更深,只心虚地“嘿嘿”笑一下,试图蒙混过关。
好在他没计较,只看了她会儿,还是无奈拉着她往卖包的店里走:“最后一家好吧?最后一家。”
海生听话试背了他挑的几个包,都很好看,只是价格让她心惊胆战。
她真不明白,衣服已经很贵了,为什么包包会比衣服还贵的。
像她从前去上学,都是背奶奶亲手钩的编织包,根本不花钱。
如果说衣服是必须品,那对她来说,包包就是可有可无的。
“阿礁,我不用买包的,用塑料袋装书就行了。”
江景辞不咸不淡地斜了她一眼,不接她的话,只是把几个备选的包放置她面前:“选一个。”
海生偷瞧着他的脸色,觉得他肯定还在计较自己刚说他脸皮厚的事情。
为了讨好他,她决定还是选一个包。
反正也不一定买,要选就选自己最喜欢的,她拎起一个最贵的:“这个好了。”
“嗯。眼光有进步。”他满意点头,熟练地把包放回原处,然后和她离开了店。
回家的路上,他看上去心情还不错,海生越发觉得自己刚刚选包的决策是正确的。
而江景辞,则是靠在椅背上,听着车里放的音乐,指尖跟着节奏轻轻敲着车沿。
想到能一下子全换掉她那些审美糟糕的衣服,他的心情就格外好。
连方才被她指控“脸皮厚”的那点不爽,也随风消逝了-
晚饭过后,海生泡在浴缸里,用阿礁教她的方法,拿起遥控调台,换到一个动物世界纪录片,停了下来,边专注看着边泡澡。
温热的水浸过她的锁骨,氤氲的水汽润湿了她光滑的脸庞,熏得红扑扑的。
她看节目看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水变得有些凉也浑然不觉。
手机一震,阿礁发来的消息:
【衣服和包都送到你房间了,我帮你买的山寨款,你看看】
她笨拙地打字回复:【网购这么快呀?】
然后惊喜地从浴缸里爬出来,裹着浴巾就往房间跑。
推开门的瞬间,她愣住了。
地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个名牌购物袋,每一个都印着她刚才在商场见过的logo。
她随手拿起一件衣服,吊牌还没剪,上面的价格清晰可见——七万二——
作者有话说:作者:江景辞
江景辞:?
作者:你是唯一一个在晋江顶腮,不会让我觉得很帅或者很苏,只会让我觉得好笑的男主
江景辞:(脸黑)
第47章恋爱使人盲目
江景辞刚在沙发上坐下,房间门忽然被人猛地拧开。
正寻思是谁敢这样直接闯门而入,抬眼瞥见海生拿着吊牌,一脸惊恐地跑过来:
“阿礁!这个山寨的衣服也太贵了!也要七万二!”
他正在喝水,视线落在那枚精致小巧的吊牌上,差点喷出来。
只记得让老王帮买下衣服,却忘了吩咐他把吊牌剪掉。
不过别急。
“对手”是海生,瞎扯淡就糊弄过去了。
他镇定地放下水杯,面不改色地说:“这是商家的营销策略。故意把山寨货标一个原价,让你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其实我跟他们老板认识,内部价只要七”
想说七百二,但意识到对她来说还是太贵,他顿了顿,将回答的每个字都加了重音:“七十二。”
海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城里人做生意心眼真多啊!”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淡定下来,他总算心安,悠悠端起水杯想再喝一口,又听见她有些懊恼的嘀咕声:“不过,七十二还是很贵啊”
“在乡下,这顶多也就卖二十七吧。”
江景辞拿杯的手一顿,无语地瞥去一眼。
拜托,这可是香奈儿下季度的新款啊。吊牌材料都不止二十七。
“叩叩。”敲门声响起,紧跟其后的是管家温文稳重的声音:“少爷。”
“进来。”
管家微笑着冲海生点了点头,余光轻淡扫过她手里那件衣服,和江景辞汇报道:
“少爷,您安排的入学手续我办好了。只是不知道,海生小姐是否也同少爷一样,入读砚诚公学高中部二年级呢?”
江景辞和海生都愣住了。
他吩咐管家替二人办好入学,却没有告知他海生是要从初中开始念起的。
海生没有说话,只是微讶地看向了江景辞。
她知道阿礁是从高二休学,也知道他要陪自己去念书,却没想过他已经上过初中,是要接着高二继续念的。
自己肯定是要从初一开始念的,不然直接去上高中,一定跟不上。
那阿礁呢?
她用眼神将他的身形勾勒了一遍:修长笔直的腿,膝盖顶着茶几,平直的肩膀很宽,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阿礁不管怎么看都是成年人的模样。
这样高大的人同自己回初一——小学毕业生念的学段,实在是不合适。
下午还为两人能够一块儿上学而雀跃不已,现下听见管家的话,她不禁垂下眼皮,不知不觉捏紧了手里的衣服。
江景辞握着水杯一直没有喝,目光紧盯着透明杯壁上的气泡。
他休学又复学,理应回到高二。
管家的判断没错。
但他,真的要回高二?那就不能和她
他抬眸看她。
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头发半湿,有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下来,一对淡眉轻蹙着,那瘦削的肩膀垂坠下来,使她整个人看上去像一只湿嗒嗒的流浪小猫。
他又一次觉得她有些可怜。
但想到他十八岁的人了,要去跟一群十二三岁的小屁孩儿上初中?
几乎能想象到顾修远那帮人知道了,会怎么嘲笑他。
砚诚公学偏偏又是个十二年制的学校,他从小学就在那儿念。
托了家里和几个优秀哥哥的福,他在学校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从高二跳回初一?
程序上只要他想,没人会拦。关键是他自己得做好心理建设。
但如果要海生跟着自己去上高二,哪怕是上高一,那也是违背自己想供她上学的初衷的。
他不知何时绷紧了下颌线,捏杯的手指也泛出几分白。
或许是看出了他的挣扎,海生犹豫了一下,还是笃定地走上前:“阿礁,你去上高中吧,我们分开也可以的。”
她望来的目光坚定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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恳,像在叫他不要担心。
他没有马上接话,只是捏杯的手更用力了些。
江管家在一旁观望许久,目光来回扫着二人。
知道海生小姐是无人抚养的孤儿,但没想到连初中都没上过。
而少爷就更令人惊讶了,忽然说要回去念书。
现在看他二人的情况难道少爷重返学校是为了陪喜欢的人?
那现在这个气氛又是什么意思?一个上高中,一个上初中。
不可思议的念头忽然冒出来:少爷,该不会想陪她念回初中吧?
他看向沙发上的江景辞,眉头紧蹙,一副相当纠结的表情。
少爷最好面子了,能回学校已是天方夜谭,怎么可能会从初一念
“谁说——”江景辞啪一声放下杯子,像在对抗着什么强烈的念头般,胸口起伏着,音量都高了许多,“谁说十八岁就不能重返初中了!”
江管家微微睁圆了双眼。
还没从震惊中晃过神来,海生已经接了话:“可是,你那么大个人了去上初中”
她歪头,悄悄偷瞟了眼江景辞的脸色,才小心翼翼地说:“不会有点丢脸吗?”
管家眼见自家少爷少有的哽住了,耳朵也泛起了淡淡的粉色,无奈一笑,忙解围道:
“海生小姐有所不知,**七十岁了还竞选美国总统呢,学习从来不分早晚,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就是当下。”
海生完全被他的说法震慑住,思考片刻,甚至拧着眉重重点头说:“江爷爷,你说得好有道理!”
她说完还小声碎碎念道:“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当下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当下。”像在反复品味着这句话背后蕴藏的深刻道理。
自己随口一道的瞎话被人如此认真地思索,管家有些哭笑不得地笑了。
这海生小姐,好像很好糊弄。
管家的目光又移至江景辞身上,他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不知是何滋味地饮了口水,抬眼看来,像在说:做得好。
江管家疑惑,这么单纯的女孩子,少爷怎么会应付不了?
他轻轻点头,识趣道:“那我先出去了少爷。学校那边我会联系。”
然后退出房间,咔哒一声关上门。
门里隐隐传来二人的对话:
“阿礁,你真的想通了要从初一开始念吗?”
“呃。对啊。干嘛你有意见?”
“没有!我觉得很好!”
“我告诉你啊,我只是觉得我初中的知识没有巩固好,才你看,管家不也说了吗,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当下,我也想种树了”
“嗯!”
哪怕隔着门,管家都仿佛能看见海生小姐重重点头、支持少爷念书的画面。
他无奈地弯起唇,离开门口。
果然啊,恋爱使人盲目-
海生回到自己房间,床上的时钟显示22点30分。
该到睡觉时间了。
她将地上袋子里的衣服都拿出来,一件件叠得方正,准备好明天要穿的衣服袜子,又把买的文具放进新包里,思索着自己有没有落下什么。
不知道新学校是几点进校门,她担心自己睡过头,把窗帘全都拉开,这样天一亮她就能醒。
做完这些,她才钻进柔软的被窝,拉高被子熄了灯。
空旷的房间瞬间一片漆黑。
和她海边的小破屋不同,这里听不见海浪拍岸的声音,也没有吱呀作响的木板床。
隔音非常好,连走廊里有没有人走动都不知道,更不能听见隔壁阿礁的动静。
同样是黑,落地窗外的小花园里却亮着微弱的引路灯。
这里的一切都和小岛不一样。
自己真的从乡下来到城里了,还是首都。
她拿过一旁的手机,按下侧键,屏幕亮起时间:22:57。
手机里存着阿礁的手机号码。他说有急事就打给他。
海生平躺看着天花板,然后她注意到——就连天花板也不再漏光。
而自己明天就要和阿礁去上学。去新学校认识新同学新老师。
她真的开启了新的生活。
甚至,新的人生?
白天的忙碌和热闹如潮水般褪去,在一片寂静中裸露出来的,是对新事物的陌生和不安。
她甚至感到一丝孤单。
这房间好是好,就是太大,还冷兮兮的,更显空荡。
什么都很好,唯独这点比不上她的石头小屋——在那里,她可以和阿礁挤在一块儿睡。
她闭上眼睛,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在床上翻来覆去,大脑却总是很清醒。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她数着数着,不知过去多久,才总算酝酿出睡意。
再一次醒来时,她先看了下手机时间,半夜两点。
摸黑起床上了个洗手间,回到床上时她清醒不少,一时睡不着,便点开阿礁的微信。
以往半夜起夜,她总习惯性看一眼阿礁还在不在床上,现在却看不到了。
想给他发个消息,但怕手机提示音吵醒他,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疑着,还是没有发。
忽地,对话框上方闪动了一下:【对方正在输入中】。
海生用力眨眨眼睛,那串话已然消失,恢复到静静的【阿礁】两字。
是她看错了?还是手机出毛病了。
她没多在意,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抱着被子闭上双眼。
隔壁房间。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江景辞的侧脸。
他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按了删除。
第48章我看你坐那就是兵
夏初的天,六点一刻就亮了。
海生这一觉睡得不安稳,醒来时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重得掀都掀不开。
一想到等会儿要去新学校,心脏就莫名在胸腔里擂鼓,扑通扑通跳得她心口都揪着。
她飞快地洗漱完毕,换上昨天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轻手轻脚地摸到了江景辞的房门口。
拧了拧门把手,没锁。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遮光窗帘,黑得像深夜。
她摸着墙壁,将窗帘拉开一条缝,光透进来,江景辞抱怨着翻了个身。
“阿礁,起床了。”她借光走到他床边,看不到他人,只见被子鼓起一坨。
海生伸手去摸那一团凸起,确认那是他的脑袋,便蛮力扯着被子想掀开:“阿礁,再不起床就迟到啦!”
哪知被子底下那人将被角压得死死的,海生使了半天劲儿,被子和人都纹丝不动。
她也不放弃,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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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刨坑一样想将他从被子里挖出来,嘴上不住催促:“阿礁,你还上不上学啦?”
“再不起来就迟到了!你快点起来!”
一早起来就做体力运动,她后背都渗出了汗,才终于从柔软的被子中摸到了他的头。
“阿礁!”她对着他耳边叫,刻意将音量保持在能将他叫醒又不会让他难受的程度。
江景辞“啧”了一声,烦躁地捂着耳朵,还是没睁眼。
“哎哟。”她侧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六点半,已经不早了。
一时着急,将手钻进被子里挠他的腰,趁他手放下来,又贴近他耳朵催促道:“再不起床,迟到了会被老师打手心的!”
江景辞刚被她挠得想笑,立马又被她吵得耳边嗡嗡的,终于恼了,一把坐起来,皱着脸瞪她。
在斥责她的行为之前,混沌的脑子里蹦出来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谁敢打他江景辞的手心?
坐在他面前的罪魁祸首显然听不见他的心声,满脸高兴地扯住他的胳膊,往床下拉:“你总算起啦!”
“快点快点,要迟到了。”
她下了床,自来熟地打开他的衣柜:“阿礁你要穿什么衣服去学校?我替你找,这样快点!”
他不情不愿地别过头去,目光落在她那颗往衣柜里钻的小脑袋上。
真想狠狠地揉搓她,让她知道吵醒他的后果。
他本身就有严重的起床气,除了那不怕死的姓顾的,从来没有人敢弄醒他。加上昨晚一两点才睡,太阳穴青筋猛跳,正是一肚子恼的时候。
抬眼一瞥时钟,才六点半。比预计的起床时间还早了半小时。
“你穿这个好不好?”她拿着衣服凑上床,人畜无害地对他笑。
对上那笑眼他更觉手痒,一把揽过她来,用力地揉她的头发。
她嗷一声撞在他胸前,却没有反抗,反而咯咯笑起来。
头发被他揉得稀巴乱,她仰起脸笑:“阿礁你生气啦?”
那叫花子一样的发型配上那傻里傻气的表情,惹得他笑了一声,一时胸腔都抖动了几下。
“嘿,快点换衣服吧,”她把挑好的一套衣服塞在他手里,说罢便往门口走去,关门前还不忘探出头来提醒,“不可以又倒头睡回去哦。”
门咔哒一声关上。
他低头一看,手里的衣服搭配得一言难尽。
什么审美。
他皱了皱眉,随手将衣服挂回衣柜,挑了件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休闲裤。
走出房间时,海生正和管家站在楼梯口说话。
“少爷,”管家微微欠身,“校服已经联系学校加急定制了,三天后就能送到。这两天先穿便装上学就行。”
江景辞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抬手捂住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早饭已经备好了,在餐厅,”管家侧身引路,“老王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了,吃完就能走。”
海生早就等不及了,拉着江景辞的手腕就往餐厅跑:“快点快点阿礁,再磨蹭真的要迟到了!”
江景辞被她拽着走,脚步虚浮,抬腕一看表,六点四十,念了这么多年书从来没有这么早去过学校。
海生早饭吃得飞快,三口两口就解决了一碗粥,背着新包站在门口等他。
江景辞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牛奶,被她推着出了门。
门口,老王已经把那辆保时捷敞篷车停好了,软顶完全收了起来。
海生率先爬进了后座。江景辞跟着坐进去,刚关上车门,就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又打了个哈欠。
“阿礁,你很困吗?”海生凑过去,小声问。
“嗯,”他含糊地应了声,声音沙哑,“被某人六点半就挖起来,能不困吗。”
海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怕你迟到被老师打嘛。”
江景辞疏懒地掀起眼皮,用眼角余光瞅她,抬手重重揉了揉她刚梳整齐的短发:“现在不兴体罚了。笨蛋。”
他说完便收回了手,往后靠着睡觉。
车子平稳地驶出倚云山庄,清晨的风吹过,带起他柔软的发梢。
海生有些愣地看着他立体的侧脸,不知在想什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顶。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热触感-
砚诚公学离倚云山庄不远,约莫半小时车辆驶入学校门口。
海生趴在车沿,嘴巴慢慢张成了小圈。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学校,预想中可能会是几栋楼,但没想到是整整一大片园区。
操场是崭新的红色塑胶跑道,绿茵草坪修剪得整齐,教学楼外墙爬满了墨绿的常春藤,钟楼的尖顶高耸。
她看得发愣,直到车辆停稳,都没有动作。
江景辞扯了下她的袖子,提醒道:“走,下车。”
学校门前聚集了众多豪车,只是都是稳重低调的车型,开跑车来学校的,他们还是唯一一个。
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窃窃私语像夏夜的蚊子,嗡嗡一片。
海生下意识往江景辞身后缩了半步,手指攥紧了他的袖口。
一些人认出了江景辞,围在一块议论纷纷:“我没看错吧那是不是江家的三少爷?”
“真的是耶,他不是休学了吗?”
“他旁边那个黑黑的女生是谁?女朋友?”
“不是吧,长得好普通哦,他眼光这么差?”
“小点声小心被听见。”
他隐约听见有人议论海生,蹙着眉停下脚步,目光定格在那人身上。
那几人倏地转过身去,眼观鼻鼻观心。
走到教学楼,班主任已经在门口等他们了,笑着领他们穿过长廊,走到初一三班的教室门口。
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大半屋子人。
海生站在门口,手心全是汗。
她偷偷往里瞄了一眼,全是肩膀很宽、个子比她还高出一个头的学生。
有几个正趴在桌上补觉,有几个在互相扔纸团。
江景辞站在她身后,低头看她僵住的后脑勺,她长得矮还能鱼目混珠,假装初中生,他这么高窜进去多尴尬。
只能祈祷别遇到熟人。
他轻叹口气:“进去吧。”说罢,轻轻推了一下她的后背。
海生踉跄着跨进教室,教室瞬间安静,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扫过来。看了看她,又看向比她高出一大截的江景辞。
“呃”海生紧张得脑海空白了好一会儿,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响亮得像在报数,“我是海生!他是阿礁!我们是来上学的!”
教室后排传来一声声没憋住的“噗”。
连江景辞都忍不住想笑。明明糗得要命,他还得硬装面无表情,冷漠地望向笑得最大声的那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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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那笑声瞬间给他的臭脸吓得咽了回去。
江景辞捏起海生的后衣领,拽着她往后排靠窗的空位去。拉开椅子,一米八几的个子塞进初中生的课桌,长腿在桌下委屈地曲着。
海生在一旁坐下来,悄悄回头看他。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软棉枕头放在桌上,正要趴着睡觉,发现她在看,伸手弹了一下她的后脑勺:“看什么,上课。”
她立刻转回去,挺直了背,把课本端端正正地摆在桌上。
不一会儿,老师拿着讲义走进来。
江景辞原以为来到教室就能好好补觉了,谁知这整节课,耳边都倒灌着海生精气十足的声音:
“对!”
“老师我来回答!”
“氯化钠!”
每每他要陷入梦乡都被她忽起忽落的声音惊得一激灵,手臂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在不知道第几次被吵醒时,他终于受不了似的坐直了身,怨念地用眼角斜她。
海生那腰杆子挺得跟尺子一样笔直,手紧绷着交叠在桌上,下巴更是高高仰起,神情近乎凝重地直视着老师。活脱脱等待表扬的小学生。
“”
“啊,”她总算注意到他的视线,百忙之中飞快瞥他一眼,又看回老师,“怎么了阿礁,我现在很忙,没有空和你聊天。”
“我看你坐在那就是兵。”他忍不住调侃,但一想到往后的日子都要这样度过,他就笑不出来。
自己美好的校园生活,就要这么被她搞黄了吗?
更可气的是,他在这嘲讽她是兵,她却听不见似的,只低头猛猛抄笔记。
被人无视的滋味不好,被人吵醒以后表达抱怨却被无视的滋味更是糟糕。
他目光落在她紧抿的唇和皱起的眉头上。
算了。
她高兴就好。
江景辞认命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默默下单了最贵的工业级防噪耳塞,还顺便加购了三十副备用。
第49章校园
下课时间,海生整理好自己的笔记,一旁的人正趴在抱枕上睡觉。
说要回学校念书的明明是他。
她猫下腰,凑到他面前戳了戳他的脸。他脸皮很薄,几乎没有多余的肉,戳上去没有软乎的感觉。
见他眉毛微动,没有醒,她又戳了戳。
还以为能多戳几下,哪知他冷不丁地说了句:“干嘛。”
海生吓得往后一缩:“你没睡啊?”
江景辞这才缓缓掀开眼皮,眼睛泛红,细密的黑睫半垂着,懒洋洋地看着她,全然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
“你很困的话再睡会儿吧,待会儿上课老师提问到你,我会偷偷告诉你答案的。”
他缓了会儿,边打哈欠边坐直了身,眼神放空望着一处,心不在焉道:“那我先谢谢你。”
“嘻嘻,不客气,”下节课是英语,她从桌肚抽出一本英语书,随便翻看了下,又犯了难,“阿礁,我可能没办法救你了,我也不会英语。”
江景辞:“没事的。”
其实没有老师敢提问他,去年他休学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他学习差同时还不好惹的事,教师群体里早就传开了。
“怎么没事,要是你答不出来,老师扇你巴掌怎么办?”她忧心忡忡地望着他。
他的脸蛋这么白皮肤这么细嫩,都不用一个巴掌,轻轻拧一拧都会红肿吧。
江景辞有些无语。
那岛上的老师究竟是些什么人哪?!不是打手心就是扇巴掌
这要放在京沪任何一所学校,别说打手心,老师说话重一点都会被投诉到停职。
但看她那么担心自己的样子,他又有些想笑。在心里笑完了还觉得她有点傻得可爱,有点想摸她的头。
“你在学校经常被老师打吗?”他问。
“没有,”她诚实地摇摇头,“我很乖老师不打我,但是会打别人,那些调皮的男生经常被揪耳朵扇脸的!”
她说得煞有其事,末了还担忧地问他:“阿礁,你以前上课也总睡觉么?”
“好像是。”
“啊!”她眉头都皱到了一块儿,成了一个忧心的八字,“那你岂不是经常挨打?”
“”
他盯着她光洁的额头,莫名其妙地提起往事:“其实。”
“嗯?”
他平静而又认真地陈述道:“你是第一个打我的人。”
海生想起当初将他当成大老鼠敲的事,顿时底气不足:“那么久以前的事,不要提啦”
说罢又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有被老师打。
铃声响起,话题自然结束。
英语老师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从进教室起第一句话就是英文。
海生听不懂,只见大家都站起来,她便也跟着站起来,听见大家说了什么然后鞠躬,她也跟着鞠躬。
全班都坐下时,她慢半拍,最后一个坐下。这一下,就引起了老师注意。
Mrs.Yng往教室角落望去,一个瘦黑的女孩坐姿笔挺,神情堪称严肃。
她愣了愣,很快又被那女孩旁边的男生吸引。
全班几十个人,虽然坐姿不端的居多,可怎么说也算是坐着,唯独那男生,刚坐下就趴桌睡觉。
他甚至,自带了一个圆滚滚的枕头?
“Whthppenedtoyou”Mrs.Yng走下讲台,站定在海生旁边,冲着江景辞责问。
海生听不明白老师的英语,但能听出她有些不悦,担心阿礁被打,她连忙站起来:“阿、阿礁他身体不舒服!”
江景辞从枕头里抬起脸,将她拉开了些,正想说点什么,先听见Mrs.Yng惊诧地捂住嘴,慌道:“没事没事!你不舒服就休息吧!”
海生见老师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离开,有些懵。
江景辞握住她的手腕,往下扯了扯:“坐下。”
Mrs.Yng在讲台上匆忙打开课件,语速飞快地讲起课来。
刚才那张脸着实眼熟,是去年连续霸占校园日报头条的“坏学生”江景辞。她现在只想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海生听不懂课,本想把笔记抄下来回家再复习,可由于不认识那些英文字母,抄笔记的速度十分缓慢。
“哎呀我上一句话还没抄完,老师就翻页了。”她懊恼地说,看了看旁边的男生,书上写得满满当当,心里愈发着急。
一旁阿礁没有睡觉,在玩手机。
她看看白板上飞速跳动的页面,又低头看看自己空白的英语书,想了想,还是戳了戳他的手臂:“阿礁,别玩手机了。”
他看过来。
《老实人妹在海边捡到傲娇大少爷》 40-50(第14/16页)
“你帮我抄笔记吧!”伸手不打笑脸人,她笑着把英语书递给他,忙在他拒绝之前补充道,“下课我请你去小卖部吃辣条!”
江景辞古怪地瞅着她:“这里的小卖部没有辣”
“哎呀求你了,”她急急打断他的话,啪一声将书拍在他桌上,并从他手里抽出手机,把笔塞进去,“快帮我!”
江景辞低头看着那陌生的水性笔。
“又到下一页了!”她摇晃他手臂,“快点快点!”
他没说什么,只无奈地抬头看向课件,捏着笔写起字来。
太久没有写字,他的字写得磕磕绊绊。
海生眼看自己的书被一条条笔记填满,欢快极了,看着阿礁认真抄写的侧脸,心里又生出个坏主意。
“阿礁,既然你听都听了,不如,”她心虚地摸了下鼻尖,“你帮我翻译一下老师在说什么吧?”
江景辞笔尖一顿,皱着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老师。
看得出他态度已然松动,她用指头戳戳他,笨拙地恳求道:“好不好嘛?”
他觉得她有些得寸进尺。
一大早扰人清梦不说,还让他帮抄笔记,完了还要他做同声传译。要求一个接一个的,好像吃准了他不会拒绝。
他就这么答应岂不是显得他很好说话?
但是她一直都很想上学
他低头,看到书上她抄写的英文字母印刷体。
她连印刷体和手写体都不知道,但还是一笔一划地抄着。
他抬头:“同声传译,我很贵的。”
海生微愣,很快明白过来他这是答应了,赶忙掏出手机,笑着展示微信余额:“我有的是钱!你要多少?”
那钱是他给的她,她拿这个转回来还说有的是钱。
真是傻瓜。
“行,”他看向课件,“十包辣条。”
海生“嗯?”了声,没反应过来,直到听见他真的开始翻译老师说的话,才明白他并不是真的想要钱,而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写字的时候会轻轻颤动。
海生看着他说话时翕动的唇,心底像融化了一颗糖,甜蜜蔓延开来。
“阿礁,”她凑近他,压低的声音兴奋得不得了,“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江景辞的笔尖猛地一顿,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含糊地“哼”了一声。
算她有眼光。
“阿礁,你这里写错了。”海生指着他写的笔记,再次对照了老师的课件。
他手一停,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
是个很简单的单词,但他拒绝承认自己因为分心而导致的出错,只是划掉那单词重写了:
“嘁,我故意写错的而已。”
Mrs.Yng讲课时走下去巡堂,远远看见江景辞嘴唇不断张合,在和一旁的女生说着什么。
正想着这人上课说话真是没礼貌,哪知经过他俩旁边时,竟听见他在翻译自己说的话。
Mrs.Yng一怔,忘了讲课。
教室里安静了一小会儿,大家都困惑地看向她。
就连江景辞和海生也仰头看来。
海生见她一脸震惊,担心问道:“老师你怎么了?”
Mrs.Yng这才晃过神来:“没事没事。”然后继续讲起了课。
课后她匆忙收拾讲义,马不停蹄地回到办公室,将这怪事儿讲给了所有的老师听。
班主任感到不可思议:“那个上课永远在睡觉、考试永远交白卷的江景辞?”
他久在学校任教,以前也教过江景辞,知道他一向不在学习上用心。
这次他肯重返校园,还是降级到初一,本就诡异极了,这会儿竟然认真听课不说,还自愿给人当翻译。
“这是为什么?”他百思不得其解。
Mrs.Yng:“不知道啊,我讲一句他翻一句,一字不差地说给那个女生听。”
“那个女生?”
“是啊,他同桌。”
班主任极力回想今早和他一起来的女生长相。
好像很普通,应该不是女朋友。
从前带江景辞那班的时候,江景辞没少给他惹祸,每每都是江管家来跟他接洽。
这次也是江管家说要安排到他的班级。再让他帮忙照看。
只是那女生,管家也没说是谁。
之前管家给了他不少好处,只让他想办法将江景辞教好,可他哪有那本事,只做得到随时汇报江景辞的行踪。
班主任拿出手机,及时给江管家说明了今天的怪事:【江管家,三少爷今天在学校表现很好,还主动帮同学学习。】
消息发完,顺便还提了一嘴:【说不定要转好了。】-
教室里。
江景辞伸了个懒腰,余光瞥着正在用手机查单词的海生,然后拿起水饮了大半。
见鬼,上一次说话说到口干舌燥不知道是多久以前了。
“阿礁,我去趟厕所啊。”海生推开椅子站起来。
“知道在哪么?”他望着她走出座位的背影,“走廊尽头左拐。”
“嗯呐!”她小碎步跑出去了。
江景辞低头随意刷着手机,大约等了会儿,上课预备铃响了。
走廊里传来同学们跑回教室的脚步声,海生还没回来。
刚刚已经告诉她女厕的位置,她应该不至于找不到路。
他正要安下心来,手机忽然震动。
是海生打来的电话。
他脑海里疾速地闪过几个可能性:是没带纸巾?还是……来那个了需要卫生巾?
按下接听,她的声音焦急得不像话:“阿礁,你快来女厕救我!”
江景辞心里一咯噔,猛地站起来,凳脚在瓷砖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第50章校园
“救我”?
在女厕能有什么危险?
是摔倒了吗?还是被锁在里面了?
不对,她的声音里带着恐惧,不是小事。
江景辞快步跑出教室,老师在身后叫他:“上课了去哪啊?”
等他来到女厕门口时,因是上课时间没什么人,但他还是脚步一顿,深吸了口气才走进去,试探叫道:“海生?”
“阿礁!”一扇门被打开,海生正站在那冲他招手。
他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地走过去:“怎么了?”
海生指着那铺了一次性马桶垫的马桶,面色潮红,额角都汗湿了:“我、我不会换这个马桶垫。”
《老实人妹在海边捡到傲娇大少爷》 40-50(第15/16页)
他怔怔地望着那被扯坏的马桶垫,足足静了三五秒。
“你说‘救我’,就是这个?”
“对呀,你看这上面写了‘使用过后请您务必更换马桶垫’,”她指着墙上的提示语,“我怎么扯都换不下来”
学校公厕的马桶统一采购,上面没有标注如何按压自动更换,她这是找不到按钮所以徒手硬扯?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江景辞有些无奈,俯身触摸马桶侧面一个按钮,跟她说:“在这,按这里可以自动更换。”
“这,藏得也太深了吧。”她话音刚落听见一阵脚步声。
回头看去,是一个女生,正诧异地望着他们二人。
“你、你们”
江景辞一下明白过来她是误会了,忙解释道:“不是,她不会用马桶我进来只是教她。”
女生狐疑地打量二人,他俩面色潮红,脸上微微出汗,见着她都一副慌乱的样子。
说什么不会用马桶,这年头怎么可能会有人不会用马桶,何况这里还是砚诚公学。能进来念书的人她怀疑都没有见过蹲便。
真是世风日下!
怎么会有人在女厕做色色的事情!
她隐忍着不要露出嫌恶的表情,后退了两步,说:“呃那什么,你们继续”说罢便转身消失在女厕门口。
海生没把她当回事,蹲下来查看那个按钮的位置,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还好有你在,不然我可就尴尬了。”
江景辞还出神地望着女厕门口,刚才那女生看他俩的目光带着嫌弃和几分鄙夷,分明是误会了,估计以为他和海生在隔间里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吧。
“唉。”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希望那人别到处说,不然被人知道他进女厕可就丢脸了。
“阿礁,你怎么叹气了?”她语气关心地揪住他的袖子,两颊一团憨红,纤细的脖子上都渗了些汗珠。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蹲在厕所里用力扯马桶垫的样子:“你刚才是徒手硬扯的?”
她点点头:“嗯!我可使劲儿了!可是只撕出一个口子,听见上课铃声紧张得我一身汗,其他人一股脑都跑了想找人帮忙也找不到”
她说着说着嘴角耷拉着,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江景辞看着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对她来说,这里的一切都太陌生了。
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轻轻碰了碰她的头顶。
海生头发细软,薄薄一层,沾着些汗。他一触就立刻收了回来,掌心却已经蹭上了一片湿热的汗渍。
等他洗了手和海生回到教室,已经迟到了快十分钟,老师没说什么,只是他进教室时,一眼瞥见刚才在厕所遇见的女生。
那女生也抬头看了他俩,三人视线相汇,她率先躲避低下头去。
“是刚才那个女生诶。没想到是同班同学。”海生不以为意地在座位坐好。
一旁的江景辞心事重重地坐下,目光移至那女生的后脑勺,沉思着。
好巧不巧还是同班的,真怕她到处说,他倒无所谓,只怕对海生不好。
整堂课他都心不在焉,偶尔瞟一眼那女生的后脑勺。
对方每回一次头,他都警觉起来,但人家只是笔掉了、纸掉了,什么也没说。
一颗心就这样时刻提着,一早上他都没了睡意。而一旁的海生浑然不知,只埋头学习,时不时问他一些学习上的问题。
初中的课程他好多都淡忘了,有时被她问住,不知道怎么回答。
“阿礁,你是不是不会啊?”她直白地戳穿了他。
自己独自担心了一早上她的名声问题,还要被她一个小学文凭的家伙质疑,心里莫名有股无名火腾地升起。
想说自己怎么可能不会,但说了必会被她追问,追问了他又不想说错误的答案误人子弟。
毕竟她那么重视学习,他不想拿这种事开玩笑。
思来想去,他只是抬手弹了她的额头一下,听她“哎哟”一声捂住额头,心情才好了些。
她怨念地看着他,却只敢小声抱怨:“你真小气。说一下都不行。”
“哼。”
午休时间,江景辞领着海生到学校食堂。
食堂一共五层,光是一楼就有几十个窗口,煎炒烹炸样样都有,香气飘得满大厅都是。
海生端着盘子,眼睛都看直了,一会儿指着糖醋排骨,一会儿盯着炸鸡腿,哪个都舍不得放过。
一顿饭大半时间花在选菜上,江景辞也没说什么,只默默跟在后面结账。
午饭后回到教室,他被老师叫了出去,海生一个人在座位上,趴着他的抱枕小憩。
阿礁这枕头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做的,绵软得不像话,将她整个人都温柔地包裹住,散发着淡淡的香味,令人舒心。
如果是枕着这么软的枕头,那上课想睡觉也是合理的。她用脸颊蹭了蹭,心里默默理解了他的行为。
晨起时一直担忧来到学校会不适应,没想到一切都意外的顺利。
不管是融入课堂,还是上厕所,包括吃饭,虽然每件单拎出来都不是大事,但她还是因为有可靠的阿礁在,感到安心和愉悦。
心里不由得感叹,像他这样良善又可靠的人,实在是很好的结婚对象。
如果两人能一直在一起过日子就好了。
她想着,意识朦胧地睡了过去。
过了会儿感觉到有人戳她的肩膀,她迷糊醒来,揉着眼睛。
“同学,外面有人找你。”
她抬眼望去,一个高大的男生正倚着门往里四处看,见她看过来,对她笑了笑并招招手。
找我?她指了指自己。
那男生点点头。
海生不认识他,走到教室门口才发现,走廊上还有三五个同样高大的男生,见了她都不住地打量。
她长得矮,又瘦小,站在那一群一米八多的健壮男生面前,像小矮人掉进巨人族群。
那些男生偏偏还将她包围,甚至有人冒犯地用手比划了一下高度差。
“你长得好矮啊。”
“顾修远,你确定是她吗?会不会是看错了?”
“对啊,江景辞喜欢这样的?我反正是想象不到。”
海生觉得他们俯视她的眼神有些可怕,在岛上时,她见过一群男生放学后约架的场景,也像这样将人团团围住。
但她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找上她?她今天没惹任何人啊。
海生惶恐不安,寻了个空隙,倏地一下钻了出去。
“哎怎么跑了?”顾修远一把按住她的肩膀,觉得好笑般,“你怕什么,我们又不吃人。”
海生缩了缩肩膀,巧妙地躲开了他的触碰,警惕地扫视着这群人。
他们每
《老实人妹在海边捡到傲娇大少爷》 40-50(第16/16页)
一个人都很高大,肩膀很宽,身材也很结实,看穿着打扮就知道是和阿礁一样的有钱人。
他们,难道是看她瘦弱,想欺负她?
或者想勒索她?可他们是怎么知道她有钱的?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搭,是阿礁给买的山寨货,看上去应该并不值钱。
但她还是捂住了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往教室里望。
教室里的同学没人看她,都自顾自玩手机或者午休睡觉。
她往后退了一步:“你们,想干什么?”
他们怎么样也不敢在教室门口就打劫吧。
“没想干什么呀,”顾修远笑着往前一步,“就想问问你跟江景辞是什么关系。”
他生得秀气,身形在一众人中算清瘦,笑起来一双桃花眼弯弯的,完全不是凶神恶煞的模样。
海生放下些戒备,认真思索了几秒,怀疑他们是不是找错人了,她不认识什么江景辞啊。
她语气迟疑,又有些试探:“江景辞是谁?”
顾修远愣了。
早上向宇跟他说看见江景辞的车,他还不信。
结果刚在食堂就撞见江景辞身边跟着个女孩子,身材矮小。
原以为是眼花,一路跟着来到初中部才发现是真的。
难以想象江景辞会交一个初中生女友,特地回去叫了一群哥们打算捉弄一下他,哪知这女孩居然说不认识。
“你不认识江景辞?”他和向宇对了个眼神,“难道是我搞错人了?”
向宇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江景辞会谈女朋友,拍拍他的肩:“肯定是你看走眼了吧。”
一朋友瞥了眼海生的身材,发育得不好,一点女人味都没有,他摇摇头:“是啊,哪个男人会喜欢小孩儿。”
海生悄悄瞪了他一眼。对女生评头论足的,真没礼貌。
但他们人多势众,她不敢说出来。
从刚才开始,这些人就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
什么江景辞,什么女朋友,她什么时候成了谁的女朋友?
女朋友不是女性朋友的意思?可她只有阿礁一个朋友啊。
“噢,本尊来了。”向宇看向走廊拐角处。
剩下的人也跟着看过去。是江景辞回来了。
他很快看见他们,脚步一停,诧异之后又看向向自己跑来的海生。
“阿礁!”她一声响亮的阿礁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顾修远:“阿礁?”
向宇:“谁?”
哥们几个面面相觑,奇怪地望着江景辞。
海生小跑到他跟前,抓着他的衣袖,想到刚刚像猴子一样被围堵,有点委屈地说:
“他们好奇怪,说我是江景辞的女朋友。可我都不知道江景辞是谁。”
他脊背一僵,看着海生那双清澈又无辜的眼睛,又转头看向那些猪朋狗友,他们正发着愣,好像在消化什么事实。
江景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是该先告诉她“我就是江景辞”,还是先纠正“女朋友”这个不准确的说法?
不远处忽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顾修远笑得直不起腰,扶着墙直咳嗽:“哈哈哈哈阿礁!江景辞你居然叫阿礁!”
其他人也跟着哄堂大笑,整个走廊都回荡着他们的笑声。
江景辞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到了脖子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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