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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我想去你的城市念书
一个洋溢着欢声笑语的下午就这么度过了。
海生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托腮看着在土灶边做晚饭的王叔叔和陈叔叔。
“阿祖啊,你杀鱼的时候能不能注意着点儿?血都飙我脸上了。”
“哦,抱歉。”阿祖手起刀落,血滋拉一下精准地飞溅到老王脸上。
“都说让你注意一下了!”
“哦,抱歉。”
海生忍不住呵呵笑,眼角眉梢满是温暖和幸福。
虽然单独和阿礁在一起也很好,但是大家在一起的热闹氛围她也很喜欢。
“汪汪!”阿焦好像听到了她的心声,吐着舌头冲她叫。
“对不对阿焦?”她摸摸它的头。
“啊?”江景辞从屋里探出头来,“什么对不对?”
海生摸狗头的手停了,仰头望去。
江景辞顺着她的胳膊看到她在摸狗,狗也享受地眯着眼睛,愣了一瞬,突然懂了。
“哦,不是叫我啊,”他怪异地斜了狗和狗主人一眼,回屋,扬高了音量,“自作多情了。”
“阿礁。”她叫他。但他不应。
她弯下身,小声问阿焦:“他怎么不高兴了?”
“汪汪?”阿焦没理,只往前一步,用小圆脑袋往她手心里拱,一下午被冷落,也该轮到它得宠了。
海生却是没有摸它:“我进去瞧瞧。”起身回屋。
“汪”小狗本还晃着的尾巴垂了下来。
江景辞正坐着,见她来了,端起杯子别过头去喝水。
海生坐在他对面,等着他把水喝完,放下杯子,才不急不缓地说:“阿礁,你是不是还在在意和小狗同名啊?”
“谁会和一只狗计较。”他语气轻松。
“哦,那就好,”海生又弯起眼睛,心情很好的样子,“今天家里好热闹啊,要是每天都这样就好了。”
江景辞瞥她一眼,在心里默默接话,那还不简单,跟我回家。
海生看了他一会儿,神情有些不舍:“阿礁,我九月就要去上学了。”
他有点诧异:“去哪上学?”
“到县城里,白婷帮我问过了,那边的学校愿意接收我。”
江景辞慢慢敛下眼皮,声音和她一样低了下去:“这样。”
她能去县城念书是好事,他听到这事本该高兴,却只觉得灰心。
海生还是没有提出要和他去京沪。果然还是不想去那么远吧。
擅自对此事抱有期待的自己,是不是太自大了呢?也不是人人都想往上走,不是每滴水都想往高处流吧。
气氛忽然急转直下,变得有些沉重。
海生笑着说:“不过我还是会给你写信的,对了你有收到我的信吗?”
“收到了。”
“嗯,那就好”
两人相对无言,各怀心事。直到晚饭上了桌,依旧表情凝重。
神经粗大的阿祖并不能看出他们之间的不对劲,老王敏锐地察觉到了,拉着他到院子里问:“哎,你有没觉得,少爷和海生好像有哪里不对啊?”
“不对?”阿祖回忆刚才海生微笑着让自己多吃点的画面,摇摇头,“没什么不对啊。”
至于少爷,他不一直是那副表情很臭的样子吗?
老王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木头,问了也是白问。但凡是江管家在这里,他都能和他商讨几句。
“明明下午还是很融洽的”老王摸着下巴思索。
阿祖只是转身离去:“我先去洗碗了。”
屋里。
江景辞百无聊赖地在床上打圈转着手机,余光不时瞥向一旁海生的背影。
刚才吃饭,他们也没说话。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的心情是有些沉重的。
这种一颗心惴惴不安、紧绷着悬在半空的感觉似曾相识,和他上次离开前一模一样。
想再提一次资助她去京沪上学的事。但想到之前她模糊的态度,他又拉不下脸。
明明她拒绝去京沪不等于拒绝自己本人,但他总是无法将这两件事情客观地分开。
“拒绝他的提议就是没那么想和他在一起”——大脑不受控制地这样曲解她的言行,使得他难以向前踏出一步。
手机忽地亮起。
顾修远发来微信:【你怎么不在家?】
顾修远:【管家说你去买酱菜了是什么意思?】
江景辞抬眼扫了海生一下,她依旧杵在桌前,没怎么动。
他低眼敲字:【怎么邀请女生去自己家住?】
顾修远一个电话就打过来,叮铃铃的手机铃声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海生也看过来。
“呃我接个电话。”江景辞慌忙捞起手机就往外去。
他站到院子里,接起电话:“喂?”
顾修远在那头诧异地大声道:“我靠!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要带女人回家睡觉?”
江景辞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向他传达的意思十分有误。
他只是觉得从头到尾把事情叙述一遍太费劲,才选择了最简单的提问方式去问他,鬼知道这人满脑子就是黄色。
“你有病啊!”他不客气骂道,“我是说最纯洁的朋友关系。”
“哦哟~纯洁的朋友关系~”
他没个正经的,江景辞烦了:“挂了啊。”
“别啊别啊,我教你我教你!”
江景辞简直想翻白眼,却还是没挂掉电话,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说。”
“就说你家里的狗会后空翻,请她回家看看啊。”
“滚!”江景辞知道这句话是他们用来约会女人的混话,径直掐断了电话,没再给他半点机会。
刚走出几步,手机又震起来。他不想接,按了静音放进口袋。
进了屋,正好对上海生望来的眼神,有点可怜兮兮的,看得他心头一软。
“阿礁,你回来啦。”她温和的语气让他有些心酸。
他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能够敏锐察觉到她最细微的情绪变化的。
但他现在很笃定,她有点难过。
他慢吞吞坐到床边。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追随着自己。
“阿礁,”她轻柔地唤他名字,“你会给我回信吗?”
他垂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当然会回了,但是——还是更想见面。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阿焦在外边刨土的声音。
阿祖和老王也像消失了一样,呆在外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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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静了太长时间,海生以为他感到为难,便宽慰自己道:“一个月一封也好啊。”
“好个鬼啊。”他的话不经大脑就蹦了出来。
海生有点低落:“你就这么不想”
他烦躁地切断了她的话,语速有些快:“每天写不行吗?一个月也太久了吧?信都放潮了!”
海生愣了几秒才消化过来、明白他的意思,笑了:“嗯!那就每天。”
看她那副容易满足的样子,他更躁了。她只要每天写一封信就够了吗?他可是想天天视频啊。
说到视频,他想起她信里说手机是板砖的事,问:“你为什么说手机是板砖啊?”
“营业厅的人说,我没有身份证不能办手机卡,所以手机就像板砖一样了。”
“哦。那我回头给你弄一张就是了。”他不情不愿地答着,还是不满意。
“真的吗?”她又笑得很开心,“那我岂不是能天天给你打电话了?”
打电话而已有什么可高兴。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样有点傻的笑容,最少也要打视频天天看才可以。
“阿礁,你不高兴吗?”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
“你”他的话依旧戛然而止。想再提一次资助的事,不知怎么开口。
脑子里忽然闪过顾修远提的建议,实在也太无厘头。
但或许正是因为无厘头,一般人都不会当真,所以他反倒破罐破摔地说:“我家的狗会后空翻,你要不要去看看?”
他是表情冷静,实则心里翻江倒海地在说这句话的。做好了不管她说什么,他都能接话的心理准备。
海生眨了眨眼,狗会后空翻?真的么?
她在村里还真没见过,但阿礁家里的狗是城里的狗,说不定和乡下的不一样。
但是去看看?
她仔细观察阿礁的表情,看不出端倪。他是不是在邀请自己去他家?只是不好意思?
“我”她蜷起手指。
阿礁说过要帮她去京沪上学的话,不知还算不算数。不过就算算数,她也没有户口去不了的。
她问出口,也只会得到否定的回答。这么想了一晚上,她还是不敢问,怕问了去不了,两个人都难过。
能再次见到他,能和他同住几天,已经是奢侈的愿望了。她应该满足现状,珍惜当下,和阿礁留下美好的回忆。
但她还是忍不住试探说自己要去县城念书,试探阿礁会不会再提要带她走的事。
心里抱着细小的期盼,期盼他能解决户口的问题。这样是不是太贪心了?
“阿礁。”她嘴唇微微颤抖,手攥紧成拳,“我我不想和你分开。”
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她继续说:“白婷说,我去县城念书,可能没办法中考。而且我没有户口,不能去京沪上学。”
“什么?”
她听见他不可置信的声音。
“我,”她依旧垂着头,鼻尖泛酸,想到一个人的日子,还是鼓起勇气,“我想去你的城市念书。”
“你、你能想办法吗?”她红着眼圈抬头,才见阿礁嘴张得能吞下一碗苍蝇,眼睛瞪得都要掉出来了。
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海生的视线有些不安地四处偏移:“不行么”
然后听见他神神叨叨地喃喃道:“顾修远,你真神了。”
海生疑惑地“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海生:顾修远是谁那
阿礁:一个不重要的配角!你不需要知道他
顾修远: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全文最强助攻!
第42章离开这座岛
“没什么。”江景辞抓了抓头发,喉结滚了一下,他看着她,忽然有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是说真的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她想去京沪念书,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明明是他一直等着她开口的话,但真听到了,反而不敢相信。
“你想和我”他顿了一下,在找词。
一起住?有点轻浮。
一起上学?不太对。
他想了一圈,发现所有的词都不对,唯一接近的只有那三个字,“……在一起?”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大有问题。
“在一起”听起来像确认恋爱关系,他不是这个意思,但这又是他能找到的、最贴近心底想法的词了。
海生愣了一下。
在一起?她说的不是“想去你的城市念书”么?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去他的城市念书,不就是想和他在一起么。
每天都能看到他,不用写信,不用等电话,想说话的时候就能说话。
然而没等她回答,他先一步慌慌张张地补充:“我是说,你想留在京沪念书,和我一起?”
她用力地点点头:“嗯嗯!”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视线鬼鬼祟祟地飘到一边,又飘回来,最后抬手抵在唇边,咳了一声:“那还不简单。”
“很简单么?”海生立刻往前凑了凑,上半身不自觉地俯过去。
想起刚才手机卡的事他一句话就解决了,她心里燃起一点微弱的希望,不由得急切地确认:“可是我没有京沪户口,也买不起京沪的房子”
他神情微怔,自己这几个月来翻来覆去忧心的,全是“她会不会不愿离开海岛、不愿跟我走”,却从未设身处地地考虑过物质方面的问题——毕竟在他的世界里,钱从来都不是需要考虑的事。
“你就是担心这个,才一直没有答应么?”
海生一顿,慢慢往后缩了缩,小声答:“也不是啦,只是会担心很多,比如你父母会不会有意见,我会不会拖你后腿什么的”
他的猜测没错,她果真是在意这些在看他来无关紧要的东西。
老头子的意见?他敢有意见?他自己都同时养着不同的女人,才会生出江景辞这个私生子来。
至于母亲,刚生下他几个月就改嫁出国,十几年来没问过他一句。
——但是这些海生都不知道。
她甚至可能不知道,他随手花的一笔钱就够支付她这辈子所有学费,甚至连带结婚的嫁妆和养老金。
怎么可能拖得了后腿。
“阿礁?”她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他迟钝地发现,他们之间一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壁。
他早就知道她的穷困,但那时候,穷只是一个事实。
直到此刻,她如此认真地说出“担心拖累你”这种话,他才忽然明白——在他的世界里钱只是工具,用了就用了,不用计较;
但在她看来,钱却是沉重的负担,每一分都是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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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归还的人情。
他想说自己有的是钱,但那样好像有点装,只好笼统地安慰道:“你不用想这些。”
“怎么不用呢就算,”海生往角落装钱的箱子看了一眼,不安道,“你父母有钱,那也是他们辛辛辛苦攒下的血汗钱哪,我花着算怎么一回事。”
血汗钱?
江景辞蹙了蹙眉头,老头子就那样倚在沙发里动动鼠标,也能算血汗钱?他辛苦哪儿了?
“就跟你说不用担心这些。”他重重地强调了“不用”这两个字。
“可我还是,”她又心虚地瞄了下箱子,“阿礁,我去京沪念书需要花很多钱吗?要是花很多我还是别去了吧”
眼见说了半天她又打退堂鼓,江景辞急了:“不花钱!你这种情况能申请贫困补助的。”
“啊?真的么?”她不禁俯过身来,激动得握住了他的手,“白婷怎么没和我说?”
忽然被触碰,江景辞手一抖,差点想收回来,但还是咽了咽口水,强装淡定道:“真的啊,国家有政策,白婷她懂什么,这是我们内部人员才知道的事。”
一天之内撒两个谎。
还是相当不着边际的谎。
要是匹诺曹的故事是真的,那他现在的鼻子一定长得能顶到海生脸上去。
“那太好了阿礁!”她握紧他的手,眼眶都润了,“我可以去京沪了!”
她那副全盘信任的表情,让人十分心虚。他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但海生没有高兴多久,又马上担忧起来:“那我是要住在你家么?长久地住下去,总是不太好。叔叔阿姨不会喜欢的。不如我在外边租个房”
“租什么,租房才是浪费钱,我家空了十几个房间,正愁没人住呢,你住着正好冲冲人气。”
一听合住不仅省钱,还能帮助他人,海生立时宽下心来:“哦,这样”
“是,别愁了,赶紧收拾东西明天就出发吧!来,我先帮你看看怎么收拾。”他话一落,赶忙站起身来,将她摊开的书收拾整齐。
“课本练习册这些肯定要带的,我再去帮你收衣服”
她看着他乐呵地忙前忙后,欣慰一笑。然而目光触及四周,心又立刻沉了几分。
这里的一桌一凳,一碗一碟,都是她用了十几年的,熟悉得像从她身上剥落下来的一部分,还承载着和奶奶共同的回忆。
自己,当真是要离开这里了?
她还没有实感。
等江景辞把外边挂的衣服全部收下来,放在床上开始叠,她依旧目光呆滞地望着一处。
他从来没有这么急切地想要做家务,但屋子里安静得诡异的气氛,令他终于停下了叠衣服的手。
海生看上去没有很高兴,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墙壁上看到了一幅年画。
画上是一个老奶奶搂着一个小女孩。不是海生和奶奶的写实照,但他知道她透过画在想什么。
想要过去安慰她,脚步却是沉重的。
有一瞬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从提出“离开”这个提议开始。
但下一刻又立马反驳自己:比起让她一个人守着这一屋子的念想,他还是更想带她走出去。
即便不是呆在自己身边也没关系,他希望她能出去看看世界,认识更多人,有新的朋友和新的生活。而不是嫁给这村里的谁,围着丈夫和孩子转。
他按住她的肩膀,稍稍用力:“我们一个月回来一次。”
海生愣了愣,唇边扬起一个很淡的弧度,仰头说:“阿礁,我没事。”
这一晚,海生睡在了阿礁买的新折叠床上。
屋子里隐约能听见外边青蛙的咕噜声,和平时好像没什么不同,但她知道,过了今晚,她的生活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盯了会儿熟悉的漏光的屋顶,缓缓闭上了眼。
奶奶,我要去京沪了,你一定想象不到吧。我也想象不到。
但是你不用担心我会被人骗,因为我是去我的好伙伴家里住的,他是一个好人。
钱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听说去了那边可以申请贫困补助的。
你也不用担心我,我一直很坚强,而且现在还有了会照顾我的阿礁。
只是,奶奶,我会担心你。
我走了,你会是一个人了。你会孤独吗?-
第二天早晨。
海生的东西非常少,除了几件衣服和新买的书,几乎没有其他物品,而这些又都是昨晚被阿礁提前收拾好了的。
这直接导致她一觉睡起来,除了洗脸刷牙吃早餐,几乎什么也不用干。想多在屋子里转悠一会儿、磨蹭一会儿都不行。
老王:“海生啊,我和你陈叔叔把灶台收拾好了。”
阿祖:“对,小狗也替你送回张叔那里了,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江景辞坐在一边,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她静静地和这里告别。
海生最后摸着床头,手心轻轻抚摩着粗糙的木头,用着轻不可闻的声音诉说:“奶奶,我走了。”
安静的小破屋里没有人回应她。
她咬了咬下唇,往后走了一步,指尖流连着那熟悉的触觉,缓缓地转过身去。
行李和那两箱钱是被阿祖拎上飞机的,新买的被子和枕头倒是留下了。
海生上了直升机,只是新奇地左右张望了一下,便趴在窗边,望着那不断变小的屋子。
小屋,小院,小村庄,小镇,小岛。慢慢浓缩成一个小点,隐匿在一片浩瀚无垠的大海中。
原来她曾经存在了十几年的地方,居然可以变得这么小。
海生坐了下来,云层隔着玻璃呈现在她眼前,她不禁“哇”了一声,往下看,是全然陌生的景象。
飞机越过山川、河流、庄稼,路过城市时,她把脸贴近了窗玻璃,好奇地打量着那由一栋栋高楼大厦聚集而成的土地。
江景辞没有出言打扰,只是在一旁安静瞧着,她的表情从伤感转为好奇,再到喜悦和兴奋,他的心情也跟着一点一点轻松起来。
大约过了四个小时,飞机开始逐渐下沉。
海生忙不迭望着外边的景色,原以为阿礁家会是高楼大厦中的其中一间,所以在看到飞机飞向一片绿色密林时,心生了困惑:
“阿礁,我们是要去森林公园先玩会儿吗?”——
作者有话说:作者:wocwoc谁送我那么多营养液啊,我也是乡下人进城——没见过世面了!
海生:我也是乡下人进城——没见过世面了!——这是歇后语吗阿礁
阿礁:是个鬼啊
第43章我们要分房睡吗
老王笑着回过头来:“不是森林公园,这一片都是少爷的家。”
飞机低低地掠过树林,海生把脸贴在窗户上,鼻子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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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扁的,诧异道:“这、这一片?”
树冠从脚底下一路铺到天边,绿得无边无际。
然后树林中间突然空出一块,一栋欧式古堡就立在那片空地上。
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大片平整的草坪中央,立着一座米白色的大理石雕塑,是个半/裸的女人,微微低着头,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书,像是看得入了神。
雕塑脚下绕着一圈圆形喷水池,水柱从雕塑脚边喷/射出来,闪着碎银一样的光。
飞机缓缓降落在私人停机坪上。
舱门刚打开,两列佣人早已垂手站定。女佣穿着收腰及膝的黑色女仆裙,系着干净的白色蕾丝围裙,头发用同色系的发带整齐束起;
男佣则是深灰色立领制服,配着熨帖的黑色领结,皮鞋擦得锃亮,连站姿都一模一样。
活脱脱古堡里的佣人模样。
海生只在故事书的插画里见过这种装扮的人,目光牢牢黏在那上面不停打量,都忘了说话。
阿祖和老王已经下机了,江景辞拉着她的袖子说:“别傻站了。”
“哦,”她这才回过神来,想去拿行李,被他扯着往前走,“阿礁,东西还没拿呢?”
他停了脚步,她这一路嘴巴就没怎么合上过,整个人像一只突然被放进硕大迷宫的麻雀,慌张惊奇的模样傻得可爱,他不禁多看了几眼,眼底漫开一点淡笑:
“让下人拿就行了。你是我的客人。”
海生不知怎的,被他这少有的温和搞得心跳乱了节拍,呆呆地让他扯着往前走,一时都忘了去看那新奇的古堡。
没走几步就有一辆车等在原地,司机老王冲他们招招手,阿祖也坐在一旁。
海生在岛上只见过电瓶车和村头婶子骑的二八大杠,还有课本上画的汽车和飞机,但这样四周敞着、没有封闭车厢的车子是没见过的。
“阿礁,这是什么车呀?”
“庄园代步车。”江景辞示意她坐好,伸手替她扣好安全带,自己才从容落座。
代步车开始向前行驶,海生在惯性的作用下身体晃了一下,连忙抓紧扶杆。
一路穿过层层林荫,远处古朴的庄园古堡,渐渐映入眼帘。
海生仰头,嘴微张着,睁圆了眼睛看。
古堡墙面是沉暗的深色,每一扇窗都镶着金色的边框,漆色复古,塔尖笔直地刺向天空,孤立高耸。
比她在书上看见的由简陋简笔画勾勒而成的幼稚城堡要华贵繁复得多。
“天哪阿礁,我们这是在书里么?”
“傻瓜,当然不是。”
听着身后两人的对话,老王忍不住凑到阿祖耳边:“阿祖啊,我忍了很久了实在是想问,海生为什么管少爷叫‘阿礁’?”
“阿礁”是他村里最壮实憨傻的小伙才会用的名字。
他瞥了眼江景辞,虽不如老爷威严稳重,也不如大少爷尊贵有涵养,但好歹不说话的时候,还勉强算是优雅斯文的,跟“憨钝忠厚”这种词汇相去甚远。
“不清楚,”阿祖诚实道,“海生小姐一直这样叫。”
“真是怪了啊”他又想起那封被他随手打发去给伙夫的、寄给阿礁的信。
好险,他差点就丢了工作。
很快到了江家门口。
老王把车停稳,先一步下车,扶着海生下来。
他暗暗瞧着眼前这个矮瘦还有些黑的女孩,心想,看来,以后还会有很多“怪事”发生了。
江景辞还没进屋,两只狗热情地冲出来,闻到陌生人的味道,警惕地停住脚步,围着观察了海生几眼,冲着她吼叫:“汪汪汪!”
任由阿祖和老王怎么叫停,仍旧敌意不减。
两只大型犬体型高大壮实,细密的毛发泛着光泽,站在海生面前,有她大半个人高。
海生哪里见过这样的狗,吓得躲到了江景辞身后,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只探出半张脸。
江景辞抬起一只手,冲它们说:“过来。”
两只狗瞬间摇起尾巴凑到他跟前,仰着头要他摸。
“不许乱叫,”他严厉训斥,并一把抓过身后海生的手腕,强行搭在威尔斯和克里斯汀的头上,“这是我朋友知道吗?乱叫把你们赶出去。”
“嗷呜~”
狗眼看人精,威尔斯和克里斯汀立马狗腿地蹭着海生的掌心,更有甚者伸舌舔了舔。
海生被舔得发痒,咯咯笑着:“阿礁,它们好听你的话。”
江景辞被这和谐的气氛所感染,说话语气都软了些:“以后也听你的话。”
海生愣了一下,觉得阿礁的意思应该是在欢迎自己长久地住下去,笑容更深了些,手里不停地顺着大狗的毛。
江管家快步迎上,目光在掠过海生时怔了怔。
这就是救了少爷的人?比想象中要小啊。
他很快恢复得体的微笑,朝二人欠了欠身:“少爷,海生小姐。”
江管家身形修长,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服,白手套整洁得体,鼻梁架着一副银边眼镜,是个头发花白却温和儒雅的中年人。
“啊是!”海生浑身一僵,像被教书先生点名的学生,连忙躬身行礼,弯腰幅度极大,拘谨又认真,“您好!”
管家愣了,目光很轻地扫过她的土布衣衫,立马温柔笑着提醒道:
“海生小姐,您不用向我行礼。我是这里的管家,日后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吩咐我。”
海生听得一脸茫然,忍不住暗自琢磨:管家?难道是替主人打理家事的职业?
他说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找他,可是在她的世界里,老人是需要妥帖照顾、帮忙擦身挠痒的存在。她怎么能事事都麻烦老人呢?
她既困惑又有些无助地看向江景辞。
虽然不太礼貌,但江景辞还是当众将她拉到一边,小声问:“怎么了?”
“阿礁,”她蹙着眉,一脸认真,“你怎么能让老人做这么多工作呢?多辛苦啊。”
无意中听见她说话的江管家眉头一紧,有些尴尬地抬起眼皮。
江景辞更是嘴角一抽,无奈解释:“五十多岁还年轻着呢。”
而且他每天就动动嘴皮子,哪里辛苦了?
他对她这动不动觉得别人辛苦、赚血汗钱的思维感到汗颜。
海生瞥见管家有点窘迫的神色,没有继续质疑,只是哦一声,便跟着一行人走进屋里。
一踏进去,一股凉丝丝的冷气就扑在脸上。
空气里有一股她从来没闻过的淡香,带着几分冷意,是一种和“廉价”没有半分关系的味道。光是闻着,她觉得自己身价都被抬高了。
脚下的地板光洁得能照见人影,她低头看见自己那双旧布鞋踩在上面,不自觉地把脚趾往里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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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头宽敞明亮,天花板很高,海生仰直了脖子看去,发现上面画着精细生动的壁画,是一副巨大无比、填满了整个天花板的画。
画面上一群裸体的男人女人分别瘫坐在沙发上,背景也和屋里一样富丽堂皇,那些男人女人染着金色的卷发,体态丰盈,肤如凝脂。
虽然很漂亮,但海生还是看害羞了。
阿礁家里怎么这么多裸体的人?刚才大门前的那座雕塑也是,一个不着寸缕的女人。
她觉得很怪,在乡下那么久,从来没在外边见过谁的裸体。也不可能会有人把裸体的雕塑放在家门口。
谁要这么做了,一定会被当成饭后谈资,从村头传到村尾。
难道,城里人比较开放?
但她想起她帮阿礁擦背那次,他扭扭捏捏地背对着自己不让看的模样,完全不像开放的人。
跟着他们走上楼梯,二楼的走廊摆放着不同的油画。
画上的人也总是金发碧眼的,男人穿着高跟鞋和短裙,是她从未见过的装扮。
她看得都走不动道,还是江景辞拉着她说:“先去房间,有空再看。”
她才缓慢挪动脚步。
然而目光很快又被转角处一副画吸引住。
那画上的人又是**,放置的距离比天上的壁画近了许多,海生一不小心就将画中人的身体看得仔细清楚,脸都热了,口不择言道:
“阿礁,你你你、你家好色情。”
江景辞古怪地看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到那副“始作俑者”,一时无言。
该死的老头子品味真是恶俗。尽挂些少儿不宜的玩意儿。
“那就别看。”他捂着她的眼睛,带着她往前走。海生只挣扎了一下,便信任地握紧他的手臂。
等越过那几幅裸体艺术,他才放开了她。
楼上的走廊很长,铺了印着繁复花样的地毯,墙壁做了最佳的隔音效果,屋子里几乎一点声音也没有。
和她那漏风的海边小破屋不同,这里安静得简直有点诡异,墙壁也是冰凉的。
海生在管家和阿礁的带领下,来到一处房间。
“就住这儿怎么样?我就住在你对面。”他把门打开。
海生站在门口,一时没敢往里走。
房间比她见过的任何屋子都大。墙壁覆了一层奶油色,床上的四件套是灰绿附有暗纹的,那床宽得离谱,她怀疑都能躺下三个阿祖。
深木色的床头靠背上雕刻着藤蔓和花瓣的图样,每一片叶子都打磨得栩栩如生。
海生走进去环视一周:“这么大”
江景辞:“嗯。”
“少爷,有什么事再吩咐我吧。”管家识趣地退了出去,将这方小天地留给他俩。
海生小心翼翼地坐在那张床上,床垫柔软得陷进去,散发着好闻的味道。
她忽然明白他第一次去自己家的时候为什么会是那副表情。
但望着这个大过头还冰冷冷的房间,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她手扯紧了身下的床单,担忧地小声问:
“阿礁,晚上我们要分房睡吗?”
第44章适应
江景辞拉窗帘的手一顿,转过身来。
之前在小岛,他们床挨着床睡是因为她家没有独立卧室。
现在有条件了,又都是成年人,再睡一块儿当然不合适。让下人知道了也会议论纷纷,对她名声不好。
“是啊。”他说。
见她“哦”一声,垂下眼睛不知在想什么,他问:“怎么了?”
海生只是摇摇头:“没什么。对了,我先去拜访一下你的父母吧?”
知道她是懂礼节,但带她回家长住、资助她上学这件事,他是不需要知会任何人的。
不是隐瞒,是没必要说。那老头连他这个亲生儿子都不在意,何况是这点小事。
想告诉她不需要拜访的原因,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不想卖惨,也不觉得自己惨;不想直白地说自己没人关心,也不想撒谎,于是他便沉默着。
“阿礁?”海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说话。
难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可去朋友家住,和朋友的家人打声招呼是基本礼仪,这为什么会令他为难呢?
“你不用管他们,我家是放养的。”他这也不算说谎,不管不问可不就是放养嘛。
海生虽然疑惑,但看得出他不想提这个话题,便不再问,而是转移话题:“阿礁我想上厕所。”
“那去吧,”他走过来,指引她来到洗手间门口,“我教你用马桶。”
“马桶?”她确实看见宽敞的洗手间里,有个白色的桶用盖子盖住了,一旁还有个超大的缸?毫不夸张地说,能装下两个阿祖。
江景辞掀开马桶盖,指着桶说:“你坐这。”
海生呆呆地望着那个桶,懵懵地走过去,然后听话地坐下。里面有个洞,她坐稳扶好,小心着不要掉下去。
“阿礁,我们这是在做什么?”
“你不是想上厕所吗?就”他斟酌着用什么动词能让这句话优雅一些,想了两个词都不大好听,决定换一个句式,“你要学会坐着上厕所。”
“坐着”她重复着他的话,眨眨眼试图理解,“你是说,这就是一个坑?”
“对了!没错!”她这么快就能理解,他有些喜不自胜,正打算拿起一旁的遥控器教她使用智能马桶,结果听见她说:
“阿礁这个坑会发热!”海生惊奇地站起身,原来城里人都坐在热坑上上厕所。好不可思议。
江景辞有点哭笑不得,按着她坐下:“你坐好别动,我教你怎么用。”
他拿起遥控器,上面第一个指示【妇洗】两个字跳入眼帘,一经联想,他吓得手一抖将遥控丢开,反手想去抓回它时,又不小心按了一下。
下一秒,一股温温的风突然从下面吹了出来。
“啊!”海生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差点摔在地上,“阿礁它吹我!”
江景辞手忙脚乱地按停,脸涨得通红:“对不起对不起,按错了。”
他赶紧把遥控器啪一下挂回墙上,不敢再碰:“算了,我去叫张姨教你。”
海生惊魂未定地点点头,看着那个还在嗡嗡响的马桶,小声嘀咕:“城里的坑怎么还会咬人啊。”
江景辞听见这句话,忍不住弯了嘴角。
从没想过,教一个人用马桶居然是这么有意思的事。
很快,在张姨的帮助下,海生学会了使用智能马桶,也得知了那个巨型大缸是用来泡澡而不是蓄水的。
她走出洗手间时脸上挂着笑,十分期盼着晚上能用上一用。
然后在江景辞的带领下来到餐厅。
“不知道你想吃什么,所以什么菜都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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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点,你想吃哪个随便夹。”
餐厅里摆了三张七八米的长桌,上面每个菜式都盖了盖子,等待客人品尝。
海生想起奶奶常说不能浪费一点食物,不由得捏紧了餐盘,担忧道:“阿礁,这些全部都要吃光吗?”
这几桌食物起码要来十个阿祖才能吃完。
“不用啊,想吃就吃,不想吃了就倒掉。”
“可是可是,这样多浪费啊,”她小心地掀开其中一个盖子,精致的盘子里是一只被切成小块的烤鸭,眼睛一下亮了,“阿礁,这是京沪烤鸭吗?”
“嗯。”他记得她说过想吃,所以提前让人备下了。
她忽然有些感动地望着他:“阿礁,你对我真好。”
他移开眼睛,不自在道:“快点吃吧你。”
海生抱着餐盘,将每一道菜的盖子都掀开了,除了几碟清炒时蔬,剩下的菜都是她没见过的。
她忍不住全部都夹了一口到盘里,都想试试,很快就夹满了一个盘子。
正要去拿一个空的,只见阿礁推着一辆餐车,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拿过她手里满满当当的餐盘,并递给她一个新的空盘子:“喏,用这个。”
她道了谢,继续从这头逛到那头,夹满了七八个餐盘。
吃饭时连连称赞“这个真好吃”、“这个也好好吃”,最后她瘫靠在椅子里,餍足地抚着肚子,眉头微皱,表情有些痛苦:
“阿礁,我真的吃不下了。”
“都叫你别吃那么多了。”他挥挥手叫人去拿健胃消食片。
她撑得说不出话,吃过健胃消食片后,软在椅子里消化着。
“少爷,手机卡办好了。”下人递给他海生的手机,里面已经装好了新办的手机卡。
江景辞接过,帮她注册微信号,问她要用什么密码,她说了一串生日的数字。
“密码强度不足,”他给她看注册失败的界面,“再加几个字母吧。”
“唔字母”身后的椅子奇软无比,海生说了几句话就开始犯困,说话都含糊,“你想吧。”
“我想?”他指尖在屏幕轻敲几下,输入【jio】,“那就‘阿礁’的拼音。”
“嗯”她眼睛都快合上,也不知道在没在听他说话。
他在好友添加框里搜索自己的微信,点击添加。
一个崭新的属于她的微信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联系人是他。
他唇角不住扬起,满意地笑了。
在她通讯录也新建自己为紧急联系人,备注名字时想了想,还是输入的【阿礁】。
“海生。”他抬头,她闭着眼好像睡着了,没有反应,原想告诉她自己叫江景辞,但还是没叫醒她,继续给她下载了一些实用的pp,如支付宝和几个常用的购物软件。
她的手机卡是他用自己身份证开的,寻思她没有身份证也办不了银行卡,便将自己的一张卡绑定到她微信和支付宝上。
担心她学不会选择支付渠道,顺便给她两个号分别转了二十万;
下了几个视频网站和音乐pp,想让她学会看电视和听音乐;
顺带还下了电子书相关的pp。
他对比着自己手机里的pp,正思考着她还需要些什么pp,她就先揉着眼睛醒了:“阿礁,你在干嘛?”
“你过来,我教你用手机。”
“哦。”她坐到他旁边,在他一步步指引下学会了最基本的打电话发短信微信和使用pp。
“这个‘请收款200000’是什么意思啊?”她指着微信里他的对话框问。
“就是给你转钱的意思。”
“转钱?”她愣愣地看着头顶的【阿礁】,“是你给我转钱了吗?这一串数字是钱?”
他向她解释了电子支付,然后听见她惊慌的声音:“不行!你怎么能给我那么多钱?”
他想了想,面不改色地乱说道:“这不是我的钱,是你的钱。我帮你把那两百万存进来了,还有一百多万存在银行卡里。”
“喏。”他指了指她微信里绑定的那张信用卡,额度是五百万,每个月账单会发到他这里,由他来还。
至于她那两箱钱,他已经让人保管起来。
“哦这样啊。”她呆呆地点头,一天之内接收的信息实在太多,她都有点消化不了了。
“嗯呢,”见她头发睡得微翘,他按捺不住抬手去摁平,“你头发翘飞了。”
她只是任他抚头,没有动,低头琢磨着那个读书软件怎么用。
他说这叫【电子书】,不需要把书捧在手里也能阅读。
“阿礁,我想搜安徒生童话怎么搜?”她将手机递去,那个输入框上的字母她看不懂。
他告诉她输入拼音,但很快发现她没学过英语,很难将字母和拼音划上等号,只好决定先让她用手写将就。
海生学会了打字,搜到了想要的书,又想尝试在微信给他发消息。
为了给他惊喜,她故意坐到他对面,避开他,悄悄在对话框里打字:“阿礁,你等我给你发个消息。”
她低着头,用着食指一笔一划地划拉着屏幕,中途像是写错了好几次,急得鼻尖都冒汗。
他好奇想探头去看看她到底在写什么,被她敏锐地察觉到,立马藏起手机,皱着眉警告:“不许看!”
他“嘁”了声,重新坐直了,心里却不住地期待她发给他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海生心急如焚,迫切想体会成功发送消息的成就感,选好最后一个字就马上点击发送了。发送完才哀嚎一声:“哎呀选错字了。”
江景辞低头,手机一震,一条消息弹出来:
【阿礁,你对我真奸】
第45章我跟你去上学
他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顿,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呛得他咳了半天。
什么玩意儿?
他皱着眉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奸?
他哪奸了?
知道会有错字,但没想到错得这么离谱。他这口水呛得结结实实,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她是想说,“你对我真好”?
“阿礁,发错了还能撤回吗?”她捧着手机来到他身边,懊恼地皱着一张脸。
她这认真的傻劲儿,真是单纯得让人心里发软。
他沉沉地长吁了口气,觉得刚才揪心了一瞬的自己,同样像个傻子,无奈地操作演示给她看:“点这里可以撤回,重新编辑。”
习得了撤回方法的海生坐回自己座位,端着手机捣鼓,那眉头紧蹙的模样严肃过了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研究股市。
江景辞看了眼手机,对话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断断续续地闪动着。
他往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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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屏幕,时间栏显示今天是周日,如果她想上学,那明天周一正好就能去了。
“海生。”
“嗯?”
“你想什么时候去上学?”
她写字的手一顿,抬起头来。
“如果你不想那么快去上学,可以到九月再从新学期入”
她扬起眉毛,笑着抢断了他的话:“我现在就想去!”
从没见过谁那么爱好上学的,他不禁扯了下唇,一边说着:“那让管家安排你上我的学校好了。”一边在手机调出管家的微信。
“你的学校?”海生对手机没了兴趣,干脆把椅子拉到他旁边,“我们可以一起去上学吗?”
她在岛上念小学已经是八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可以回归校园,甚至可以和阿礁一起上学,她只觉得兴奋不已。
他微愣,目光落在她充满期盼的脸上,有些不忍地提醒道:“不是和你说我休学了。”
“啊?”她立刻露出失望的表情,“这样么?”
他迟疑地嗯了声。
“那我要一个人去上学啊”她垂下脑袋,刚才微翘的头发还没有完全被抚平,这会儿还翘着,让她看上去有些憨呆的可爱。
不知怎么,她刚刚燃起的情绪冷了一半。不是不想上学,而是对陌生环境的恐惧忽然被唤醒了。
原本离开熟悉的小岛,来到这陌生城市,她就有些惴惴不安。
但因为有阿礁陪着——他连户口的问题都能轻松解决,她才安心不少。
阿礁上的学校应该也是很豪华的学校吧,她有些担心自己会适应不了环境。
要是学校里全是“马桶”那样高端的科技产品怎么办?
老师讲课会不会用本地方言?就像她岛上的村小一样?
她是从村里来的,会不会和城里的同学没有共同话题?
见她忧心忡忡,江景辞主动问:“你在担心什么?”
“我我有点担心融入不了。”她怯生生地说。
江景辞沉默了。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像砚诚公学那样享有顶级教育资源的私立学校,普通人家的学生根本进不了。
而那里的学生,各个非富即贵,傲慢无礼的人不少,让她这样没有心眼的笨蛋闯进去,跟羊入虎口任人欺负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他就放心不下。
可就算让她去上公立学校,那也未必好到哪儿去。
像京沪这种人均双语教学起步的地方,她哪里跟得上?
是不是让她在家里接受家庭教师一对一的辅导更好?
“阿礁?”她戳了戳他的手臂,“你怎么不说话了?”
看他脸色凝重,海生心想是不是自己给他添麻烦了?
“没事。”他休学,一来是老头子想培养他作为大哥二哥的辅助,而他不想顺老头的意;二来是确实不喜欢念书。
不过,只是陪她一起去学校也没什么吧。
一想到可能会有恶心人的家伙向她投射微小的恶意,而她可能还浑然不觉地对人家嘿嘿傻笑,他就没来由的烦躁。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海生都忍不住歪头去看他的表情。
“算了。”江景辞突然开口。
海生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这句“算了”是什么意思。
他侧过脸,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别扭又不情愿,声音却比刚才低了几分:“我跟你去学校。”
一瞬间的安静里,她的呼吸都顿了一下。
“啊?”海生诧异,正要高兴,可想到他不愿去学校一定是有原因的。
比如让人孤立?和同学处不来什么的,现在却为了陪她勉强自己。虽然很想一起上学,但她更不愿他不开心。
她笑说:“阿礁,你不用勉强自己。我一个人可以的!”
“谁说我”他皱眉,话说到一半又卡住了。
江景辞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像是跟自己生闷气。
他想说“我不是勉强”,但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他的确是勉强——勉强自己回那个无聊的学校遵守那些破规矩,勉强自己打破坚持了很久的原则。
但比起这些,他更不想哪天接到消息,知道她一个人在学校里受了委屈,而他不在旁边。
“真的!”她拍拍他的肩,“我一个人去上学吧。”
他抿了抿唇,看她故作坚强的样子,心头莫名发闷。
“那我是不是去上初中啊?”她已经定下了这件事,欢乐地岔开话题,“你说,我要去买点新的作业本吗?”
“我还想买个书包呢,这附近有商店吗?”
“待会儿我问问王叔叔,让他带我去吧,不知道他在不在忙”
江景辞听着她自顾自地在那计划,有些烦恼地皱起了眉。
刚才自己好不容易说出要跟她去上学,她拒绝干什么?
害他又要说一遍。
他底气很足地说:“谁说我勉强,我突然也想上学了不行吗?”
海生有些为难地看着他。
知道他是想迁就她,可这个理由也太牵强了吧,哪有人会突然想上学的?让她怎么相信他的说法。
唉,阿礁真笨,连说谎都说不好。
思考着是要戳破他,还是接受他笨拙的心意,犹豫半天,最终海生还是败给了想和他一块儿上学的私心,笑着说:“好吧,那我们就一起。”
“嗯,那就这么定了。”江景辞在微信告诉管家,让他帮海生和自己去办手续。
发完消息,他目光自然地落在她的穿搭上,提议道:“要不要出去买点什么,除了文具,顺便买几身新衣服吧。”
海生一口答应下来。
在门口等来司机老王,他驾驶的又是另一辆车身封闭的车。
这辆车的车顶缀满点点星光,海生还没坐好就发出赞叹的“哇”声:“这个车好漂亮。”
阿祖替她系好安全带,轻声叮嘱了几句行车注意事项。
汽车缓缓启动,车上都是熟人,她不像在江宅里那般拘谨,反而大胆搭话:“王叔叔,这个车我能开吗?”
老王从后视镜看她一眼,笑:“你要考驾照才行。”
阿祖在一旁补了句:“科目一有点难,我当初都挂了两回。”
老王立刻怼回去:“那是你笨,海生肯定一次过。”
江景辞坐在海生旁边,单手支着额头闭目养神。
耳边是他们一来一回叽叽喳喳的对话,男人的声音低沉响亮,吵得他蹙了蹙眉。
这两个人,自从跟他去了一趟小岛回来,工作态度是不是松懈了?
工作时保持专业安静,非必要不说话是基本规矩。
他半睁眼,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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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悄然扫向一旁的海生。
她正扶着主驾的靠背,探着身子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插上一句,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在岛上没什么人和她说话,所以她和谁都想聊上几句。
他不知道偷眼看了多久,默默收回目光。
算了,偶尔就让他们聒噪一些好了。
倚云山庄离市区有段距离,车开到半路的时候,海生脸色难看,捂着口鼻说想吐。
江景辞让老王把车靠边停,海生蹲在路边,捂着额头。
她没坐过汽车,虽然车上的味道很好闻,但她还是觉得头晕得慌,胃里也有些不适。
忍了许久不想给他们添麻烦,但更担心自己吐在车上会更麻烦,所以还是表达了不舒服。
两位叔叔被阿礁吩咐了什么,驾着车不知去了哪。阿礁蹲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海生缓着那阵晕劲儿,一时也说不出话,蹲久了有些累,干脆一屁股坐在石阶上。
他也跟着坐了下来,轻轻抚了抚她的背。
大约过了一刻钟,她感觉自己好多了,这才四处寻着他们的踪影:“阿礁,叔叔他们呢?”
“我让他们回去换辆车,”他递来一瓶水,拧了盖子,“你感觉好些了?”
“嗯,谢谢你,”海生接过水喝了一小口,“那会不会很麻烦他们啊?”
知道她刚才肯定是忍耐着不舒服,他淡淡道:“麻烦什么,这是他们的工作。”
看她欲言又止,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又要说“虽然是工作但是他们也很不容易的”之类的话,江景辞干脆坦白了:
“你就别担心别人了,老王一年赚十多万,阿祖更是八九十万年薪的人,开个车辛苦哪儿了,尽情地使唤他们吧。”
“八、八九十万?”她辛辛苦苦赶海一整年也才存五六十块,心里那点愧疚和不安顿时被吃惊冲淡了大半,缓了一下才埋怨道,“你不早说!”
她方才分明还一脸担忧、怕麻烦别人的样子,现在立马换了副生龙活虎的面孔,连声音都响亮了。
江景辞被她这前后反差逗得忍不住弯了嘴角:“你也没问啊。”
心下暗暗记下“对付”她的方式:以后她再心疼谁,他就报那人的年薪。
看她还要不要总委屈自己心疼别人。
海生接不上话,只撅着嘴,别扭地侧过脸去。
这还没驶出山庄多远,路上车辆稀少,两人并排坐在路边。
海生斜眼看他,他那条质感很好的深色裤子沾上了灰尘和草屑,是陪她坐路边才弄脏的。
反观自己,穿着粗布衣裙,本就是坐地上惯了的。
是怕她一个人坐着尴尬,才陪她坐的吗?
她想,阿礁对她确实很好。
她忍不住侧过脸去看他。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墨黑的羽睫低垂着,手机的白光倒映在他瞳孔里,晕出一小圈浅浅的光痕。
他注意到她的视线,抬眸看来,淡色的薄唇轻启:“怎么了?”
她不知怎的,目光被他的脸牢牢吸引,忘了回答。
他说完话,唇已经抿上,唇角微微往下压,看着冷冷的,却意外地好看。
海生注视了好一会儿,一个念头不经大脑,就那么直愣愣地脱口而出:“阿礁,你嘴巴长得真好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突然安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
一丝尴尬蔓延开来。
江景辞原本松弛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僵住了。
她怎么这样毫无征兆地夸人?而且还是夸的什么?
嘴巴长得好看?
顿时明白过来,她刚才不说话,是一直盯着自己嘴巴看吗?
他抬手一把捂住口鼻,有些防备地拉远了点距离,声音又紧又涩:“乱说什么!”心里不争气地乱了一拍。
“嘿嘿,真的嘛。”海生也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其实不是只有嘴巴好看,但要把阿礁的五官一个一个全部夸一遍,好像也挺奇怪的,她就不说了。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他躲她似的别过脸,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和轮廓分明的下颌线。
这四周都是树木荒野,海生四处乱看,看着看着,目光又兜兜转转落回了他身上。
阿礁皮肤真白,头发也很黑,就连耳朵的形状也生得精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耳朵好像慢慢变粉了起来?白里透粉,还挺好看。
“阿礁。”她正想问“你耳朵怎么粉了”,不远处猛地传来一阵引擎声浪的咆哮。那声音低沉有力,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引得她转移了目光。
江景辞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们可算来了,再不来,他都快坐不住了。海生这家伙就这么一直盯着他看,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飞快地捂了捂自己的耳朵,温热的,然后有些窘迫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很快,一辆线条凌厉的保时捷敞篷跑车,稳稳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第46章你、你脸皮好厚啊
车上正是老王和阿祖。老王下了车,欠着身替二人拉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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