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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写信记得贴邮票
江景辞站定在那些人面前,冷着声音问:“钱呢?”
一旁保镖推出两个箱子:“少爷,二百万。”
他视线极轻地掠过那箱子,最终停在远处的直升机上,淡淡道:“现在什么情况了。”
“二少爷找回来了,老爷让您立刻回去,参加中午十二点的会议。”
“这么急。”他声音低下去,少了冷漠,倒多了几分落寞。
“是的。那我们现在就启程吧?”
“不。”他的“不”字紧跟在保镖的话后面,保镖正愣着,他补充道:“你们去找村里的白医生,把药费结了。”
打发完他们走,他的肩线才松下来,将那两箱沉甸甸的钱,推进了院子。
海生正站在树下,看见他,微笑了一下:“要走了吗?”
那稍稍往下耷的唇线,分明是苦涩的。
他不动声色深吸口气,把箱子推给她:“这是他们准备的。”
“里面是?”
“”他张了张嘴,犹豫着,艰难挤出一个字,“钱。”
海生一愣,吞吞吐吐地说:“阿礁,我救你,不是为了”
“我知道!”他截断了她的话,声音有些急,将她困惑不安的表情收入眼底,心跟着软了些,语气却更硬:“你就收下吧!”
“有了钱,”他哽了一下,“把屋子装修一下也能买书看。”
“阿礁”她被他说得鼻子又一酸。原本以为流不出眼泪的眼睛又湿润了。
“好人有好报,”他把箱子推到她身边,“不收下我就喂狗了。”
她点点头,忍着不哭。
他视线一一扫过她身后的菜地、石头屋、棚搭的简陋厕所、土灶和芒果树。
每一处,都承载着和她的回忆。
想说,你有钱了,不能买个手机天天给我打电话吗?
想说,要不你还是跟我走吧,这么多钱我怕你不会花。
但他想了又想,还是只说:“你拿着钱,去镇上买个手机吧,遇到困难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她刚忍下去的泪光又缓缓泛起。
“你会用手机吗?不会用让白婷教你。”
不等她摇头,他已经补充说明:“她要不乐意教,你花点钱找个人教你但是要小心陌生人,还有财不外露,别让人知道你有钱。”
他停下来,看见她眼里的泪光在闪动。
“家里房门锁好,你以为还像以前家徒四壁啊?”
“阿礁”她抿紧唇。
他不知何时皱紧了眉,露出难过不舍的表情,明明不是再也不见了,想见还是可以来找她,他们甚至可以常打电话,但他今天有哪根筋搭错了,动不动就心口堵得慌。后槽牙咬得死死的,生怕又掉下泪来。
“不然你还是。”那自私的话还是戛然而止,被他压进牙关,替换成:“还是,给我带一瓶你做的酱菜吧。”
“嗯?”她懵了一下,刚想掉出来的眼泪又收了回去。
“虽然咸得要死,但我家的厨师做饭不爱放盐。”
“嗯!”她忽然笑,又哭又笑,很高兴地说,“阿礁,你等着!我给你带很多好吃的回去!”
她转身往小屋跑去,半路又停下,回头确认他还在似的,嘱咐道:“你等着啊!”
江景辞深吸口气缓了缓,把那两箱钱给她推进屋里,在草稿本上写下一串号码,顿了顿,又添上家庭住址和邮政编码。
将那张纸撕下,院门传来保镖的声音:“少爷,事情办妥了。”
吓得他赶忙抹了抹眼角,确认拂去湿意,才拔高了声音道:“给我在外面等着!不许进来!”
海生还在厨房忙活收拾,他捏着那张纸走过去:“海生。”
“阿礁,我给你装多多的!”她头也不抬,忙着用饭勺给他装酱菜,弄掉些菜在地上也来不及心疼。
他蹲下去,看着她脚边一打摞好的土鸡蛋,还有三瓶咸鱼干和两袋干贝,有些心酸,又觉得她过分认真的模样可爱得有点好笑,一时之间,脸色和心情同样复杂。
“海生,”他按住她的手,“你先听我说,拿着钱到镇上买个手机,给我打电话。”
他把纸递过去:“写信也行,写信要记得贴邮票知道吗?”
她连忙把纸揣进兜里,又有点想哭地点点头。
“行了别装了,”他帮她盖好盖子,“留着自己吃。”
随后也不敢看她,只拎起那大包小包的,转过身去,连“走了”都死死憋在嘴里说不出口。
走到门口,他听见她喊他。
“阿礁!”
他脚步一滞,瞬间攥紧了手里的提绳。听见她跑过来,他又深吸口气,缓缓转过身去。
她冲撞上来抱紧了他的腰,闭着眼将脸贴在他胸前,嘴角紧抿的弧度像在隐忍。
她身上骨头硌人,但他只感受到温暖。身后几个保镖正看着,他还是单手抱住了她瘦薄的身子,下巴搁在她头顶。
那股廉价的洗发水香味和自己的一样。
他蹭了蹭,想着下一次闻到,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阿礁,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她极力克制着情绪,声音又弱又软。
一阵热意透过衬衣布料渗进来,那点温热让他想起方才他们抱在一起哭的场景。
他一只手还拎着那袋酱菜,绳子勒进掌心,感觉不到疼。
他想说点什么。喉结滚了一下,没出声。
过了很久,也可能是几秒。
他想说,每天给我打电话。想说,我会等着。
最后只是紧了紧臂弯,然后松开她,低声威胁道:“敢省话费你就完蛋了。”
说完也不敢看她的脸,匆匆转身离去。
直升机升起来的时候,江景辞趴在窗户往下看。
她站在门口朝他挥手。
逐渐,她变成一个小点,芒果树也变成一个点,她的屋顶消失在晨雾里。
不知看了多久,连海面都变成一小片了,他才收回视线,闭眼往后靠。
一颗心沉得发酸。
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心里的难过缓过去,他只能强迫自己睡觉。
“少爷,手表”一个保镖轻声说。虽说少爷已经闭目休息了,但他实在不敢把这块他这辈子也买不起的表揣在怀里。
飞机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满心忐忑,听见少爷说:“卖了吧。”语气很轻,却带着深深的疲惫。
保镖一愣,应了句“是”。
他把表重新揣好,低头看向窗外。那座岛已经缩小到只剩一个黑点。
这块表……说不定能买下这座岛啊-
院子里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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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的,只剩海生一个人。
那架飞机早已消失在云端,她却还愣愣地望着它最后出现的位置。
阿礁,真的走了啊。
她收回目光,下巴都仰得有些酸了。
几只小鸟飞来落在芒果树的枝桠上,叽叽喳喳地叫着,用喙互相梳理对方身上的羽毛。太阳已经从海岸线升起,一束束光穿过云层落下来,几声蝉鸣渐响。
院子里的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安宁、静谧。
阿礁,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海生微垂着头往屋里走,余光扫过晾衣绳上挂着的衣服——是她拿给阿礁穿的旧衣服。
她回想起最初把衣服递给他时,他皱着眉说好土的模样。
忽然一扁嘴,视野模糊了。她一直没有告诉阿礁,其实她觉得他很可爱,皱眉嫌弃的样子也好,不耐烦凶巴巴的样子也好,她都想一直看下去。
眼睛酸了,她忍耐着,没掉泪,只是把晾干的衣服收下来,仔仔细细、方方正正地叠好。
阿礁不是没有来过,他们一起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日子,这衣服就是证明。
收好衣服,她打开那两个硕大的行李箱,拉开拉链,一股浓浓的崭新纸币味道。
红通通的粉色人民币被一捆捆扎起,整齐排列满了整个箱子。
她拿起一份,数了数,数到几十就不想数了。
一份应是一百张,一万元,那这一箱应该是多少万?
别说一万,她连一百元纸币都没怎么见过,接触得最多的是一角钱、五角钱。
她蹲在那两个装满人民币的箱子前,头一次意识到,阿礁家里可能很有钱。
他说要供自己上学,她原先还以为是要花他父母一笔一笔攒起的血汗钱,但她只是把他送到诊所,给了他不像样的住所和糟糕的饮食,他们居然给她这么多万。
她吞了口口水,该不会,阿礁是用零花钱就够供自己念书了?
这个念头在她脑袋里打转,忽然觉得,之前过度担忧别人经济状况的自己,实在有些傻气。
但下一秒她又暗暗说服自己,这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阿礁的父母虽然赚得多,但也一定很辛苦很辛苦的。
她不能因为别人有钱,就花得心安理得,把别人的大方当作理所应当。
海生只拿出一份钱,仔细锁上行李箱。想到阿礁的叮嘱,她把箱子藏了起来。
即便只是整个箱子中的一小份钱,她攥在兜里也还是感到忐忑不安,去往小镇的路上一直紧紧按着兜,生怕把那一万搞丢了。
镇上确实有一家手机店,店内用的是极其亮的白光,每次海生经过都觉得晃眼,从来没多看过。
此时,她竟也是站在了这家店的门口。
老板正低头玩手机,抬头一看是个穿着穷酸的丫头,甚至懒得说话,继续玩手机。
海生很不习惯被人推销产品,被推销了就会觉得不好意思拒绝,买下来又会为钱心痛。
老板能无视她真是最好不过了。
她捏紧包带,小心谨慎地在店里逛着。
货架里的手机都好贵,最便宜的一台都800元以上,那些后面几个零的就更不用说了,她只轻轻掠过一眼都吓得不敢多看。
把店铺仔仔细细逛了一圈,最便宜的还是那台800的,但她还是觉得贵。
虽然阿礁给了她好多万,但阿礁心善,也许是心里过意不去才一时冲动给那么多呢?
万一以后他生什么病,家里没钱治了怎么办?就像奶奶那样。
她还是要节省一点花。
“那、那个,请问还有没有便宜一点的手机?”她站在柜台前。
老板鼻子上架着副眼镜,只抬眸瞧她一眼都觉得晦气,没钱买什么手机?800还不够便宜?
岛上能买得起手机的人家不多,普通人家有台固话都顶天富贵了,加上网络又不好,买了手机也只能打电话,不能上网,他的店本就是开着玩儿的,这会儿来个穷客人,更是懒得搭理。
“便宜的手机质量不好。”他随口一句,打算劝退此人。
“这、这样吗?那,是不是买贵的信号更好些?”
老板下意识皱眉,乱说道:“是啊,这台9999的看见没,买了包能打通电话。”
海生安静了,低头死死盯着那台贵价手机,把兜里的钱攥紧了又松,松了又攥紧,掌心的汗都将钱浸润了。
一万块买台手机,好贵。可是老板说,包能打通电话的。
包能打通。
她咬紧下唇,问:“那这个,如果不用了还能不能卖二手啊?”
“能。”不觉得她能掏出什么钱来,老板看都没看她。
“那,那能不能打折?”
“你想怎样?”他总算抬头看她。
“七五折!”
老板翻了个白眼:“九折最多了。不买就走吧。”
“八折吧,我立马就能付钱。”她语气坚定。
老板又一次打量她,还是不觉得她能掏出钱来,随口答应:“行啊。”
“那、那个,可不能耍赖啊”
老板不说话,直到那穷酸丫头真的掏出了8000块,他才真的傻眼了,眼镜都差点掉地上。
第32章清凉油
海生怕那老板反悔,抱着手机盒赶紧溜了,跑出一条街才微喘着停下来。
她小心翼翼拆了手机包装,这白色小机器薄薄一片,拿在手里冰凉凉的,侧面有几个按键,她胡乱按一通,黑色屏幕现出一串字母“Hello”。
“h-e、ll-o?河罗是什么意思?”她碎碎念道。
手机屏幕跳出一堆提示语和选项,她乱按乱按,总算来到了桌面。桌面上很多乱七八糟的图案,她都不认得,但左下角一个电话一样的图标她知道,一定是打电话的意思。
她兴奋地点开那个图标,一个、一个地输入阿礁的号码,按下拨打电话。屏幕却弹出【请插入sim卡】,无论她怎么按都打不出去。
“不是说包打通电话的吗”她有些焦急又失落地自言自语,正头疼,余光瞥见街对面商店走出来一个熟悉人影,是白婷。
她跑过去拍她的肩。
白婷看见她的一瞬,不知为何神色有些复杂,不同于平日里的傲慢。
“白婷,你忙吗?我买了手机但是不会用”
“你买了手机?”她惊讶地看向她手里的iPhone,比她在用的型号还要新,“你怎么会买得起?”
“啊,我”海生不擅长撒谎,挠了挠头,说,“说来话长。你能不能教我打电话啊,我请你喝东西吧。”
“哼,”她不屑一笑,“谁稀罕不过,你家乡巴佬呢?我刚经过超市,今天怎么没见他上班?”
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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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阿礁,海生脸色变了变:“阿礁,他回家去了。”
“回家?他家在哪?”
“在京沪呢”
“那么远?!”白婷震惊之余,目光落在她手机上,“你是要给他打电话吗?”
海生点点头。
她接过海生的手机,捣鼓了一下,说:“你这没插卡啊,没卡怎么打电话?”
海生懵了:“插卡?什么卡呀?老板和我说包能打通电话我才买的。”
白婷不耐地解释了一通手机卡和手机之间的关系,指着一个方向说:“喏,你可以办电信的,信号好点。”
“谢谢你!”她真诚道谢,然后有些扭捏道,“白婷,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啊,我请你喝饮料”
白婷哼了一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出乎意料地答应了。
然而来到营业厅,海生却掏不出身份证。
业务员:“你没有身份证办不了手机卡哦。”
“怎么这样”海生失魂落魄地一把坐在凳子上,手指摸了下手机冰冷的机身。
白婷说没有手机卡的手机,就像一块板砖,屁用没有。
也就是说,她花几千块买了一块板砖。不仅浪费了钱,还不能给阿礁打电话。
海生低着头,都有些想落泪了。也不知是为不能打电话而难过,还是为昂贵板砖而懊悔。
白婷在一旁看着,觉得她有些可怜。知道她没有父母,但没想到连户口都没有。
“用我的打呗,”她别过脸,递出自己的手机,“话费就不收你的了。”
海生讶异地抬头,眼里还含着泪光:“谢谢你白婷!”
“呃,”白婷突然有点手足无措,“不客气。”
海生双手捧着她的手机,像捧着什么宝贝,手指因为紧张微微发颤,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输完又对照纸条看了一遍,生怕输错一个。
想想这还是她第一次给别人打电话,第一次就是阿礁,她不能不雀跃。
按下拨号键,小小板砖传出“嘟”、“嘟”的声音。
海生充满期待地望着那陌生的界面,那嘟音仿佛能连接到她心脏,每嘟一下都让她紧张得指尖发麻。
电话里传来机械的女声:“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诶?空号是什么意思啊?”
白婷拿过手机,疑惑地对照纸条上的号码:“你是不是输错了啊,空号就是无人使用的意思。”
她比照完号码,看着海生:“没输错啊?是不是他写错了号码?”
“他,他写错了号码?”海生下意识地重复着她的话,不想相信般夺过手机和纸条,仔细地一个个数字对比,手机里的数字和纸条上的一模一样。
不存在输错。
她继续拨打了一次,忐忑地等待着电话被接起。
写错,怎么会写错呢,阿礁又不是那种粗心的人。
“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听筒再次传出机械的女声。
她握着手机的手骤然僵住,不敢相信地小声说:“怎么会”
“我试试,”白婷拿过手机,低头试了几次,每一次都是“空号”,“不行啊,肯定是他写错号码了。”
海生垂着肩,唇线耷拉着不说话,手里还捏着阿礁给她的纸条,上面的笔迹清隽有力,怎么会是错的?
她无意识地揉捏那纸条,直到纸条都起了皱,才慢慢松开。
来镇上的路上,她几次幻想今晚可以躺在床上和阿礁打电话,当时她有多兴奋多期待,现在就有多失落。
白婷站在一边,空气静默得让人心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站了会儿,只好陪着坐下来。
“没事的白婷,你先忙你的去吧,”海生扬起一个很淡的客气笑容,声线柔软地说,“刚才谢谢你。”
她实在太不会伪装了,白婷一眼就看出她的逞强,忽然有点心酸的感觉,萌生了跟她聊聊的欲望:“那他不会回来了吗?”
“嗯。”她很轻地应了一声。
“好吧。”
气氛又陷进尴尬的沉默。
海生察觉到白婷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那种目光不是同情,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笨拙的关心。
她忽然有点过意不去。人家陪自己跑了一路,自己却只顾着沮丧。
她站起来,收起了伤心:“对了,我请你喝饮料吧。”-
直升机降落在江家私人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
没有人在迎接江景辞,没有拥抱,没有嘘寒问暖,甚至没人问他坠海是怎么生还、这一个多月是怎么活下来的。
两个保镖直接把他塞进一辆黑色宾利,扔给他一套熨烫妥帖的西装:“少爷,快换衣服,说明会十二点开始,稿子已经给您准备好了,照着念就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衣角有一个难看的补丁。
那么显眼,却没人在意。
江景辞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只有大哥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还活着?
不是庆幸,是确认。
江景辞坐在主席台最边上的位置,像个精致的木偶。
台上有人在发言,声音忽远忽近。发言人从他伯父、表叔,再到父亲,大哥,二哥。
没有人问他意见,他也一句都没听进去。手一直放在桌子底下,攥着那个刚拿到的新手机。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没有海生的电话。
没有海生的短信。
什么都没有。
垂眼看看手表,快两点。是她平时午睡的时间。或许,她还在家里睡觉,醒来才会去镇上买手机给他打电话。
这么一想,他那颗坠重的心轻了不少。寻思着待会儿要是接到她的电话,要怎么溜出去接,他一时走神,没注意到身边坐下来个人,伴随着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你身上什么味道?”那沉稳的中年男人声音在他旁边低低响起。
是他家死老头子。
江景辞侧头,见他手抵在鼻子下方,眉头微皱,一脸嫌弃。
味道?有什么味道吗?刚刚他急着从机场赶过来,并没有时间洗澡洗头发。
江景辞捏起衬衣领口闻了一下,一股有些重的红花清凉油味道。
江父那淡淡嫌弃的冰冷眼神掠过他,严厉叮嘱道:“体味管理,注意一下。”
冷不防被人说有体味,换作往常,江景辞可能会有点尴尬,毕竟自己一向注重干净整洁。
但此刻,他坐在这间偌大的冰凉的会议室里,看着四周一个又一个明明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却只会对他冷眼相待的所谓“亲人”,只觉得身上这阵刺鼻的清凉油味道好闻得很。
比之那些精心调制的昂贵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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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不知珍贵多少倍。
相处不久的海生只会关心他被蚊子咬,流着同样血液的家人只嫌他有味道丢人。
他低下头,脖颈上的清凉油味道更深地涌入鼻腔,原本焦躁不安的情绪都被安抚了许多。
中途休息时,他躲到走廊的消防通道里,反反复复地检查着手机,0个未接电话和短信。他甚至打开短信的垃圾箱也看了一遍,还是0。
手机右上角显示着18:24。
一早上、一中午,又一下午的时间,她都没买成手机吗?
早上分别时,她分明很舍不得自己。
手机号给她了。
买手机的钱她也有了。
为什么还没有联系他?
难道是今天太累,想明天再去镇上买?毕竟那么远。
他眉心不知何时蹙着,有些不满地动了动唇。如果换成是他,早就飞奔去了。
正满心怨念,他忽然想起她昨晚还在发烧。虽然烧早就退了,但体力还没有恢复吧?
他不禁勾起唇,眉头松开了,在心里埋怨自己:真是的,他也太苛刻,就算过两天再联系他,也是该的。病人嘛,要好好休息才对。
心情难得的轻快,却听见一个尖酸刻薄的男人声音从楼道传来:
“江景辞那家伙怎么还能活着?”
“算他命大,这样落海都没死。”
“怕什么,他一个私生子,再怎么手脚齐全,也争不到我们头上。”
“也是,还是看着点江景弈吧,站不起来一样受父亲重用。”
几个人嗤笑着往前走,刚转过拐角,就撞进了一双冰冷的眼睛里。
江景辞靠在消防通道的墙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还攥着手机。他不知道在这儿站了多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们。
空气瞬间凝固了。
刚才说话最尖酸的那个表叔,脸一下子就白了,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景、景辞啊,你怎么在这儿?”
江景辞没说话。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扫过他们每一个人,像在看一堆垃圾。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波澜。只有一种彻骨的冷漠,仿佛他们只是走廊里的几团影子。
几个人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再说话。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本来就只敢在背后嚼舌根,真当面撞见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那、那个,我们先回去开会了。”还是表叔先打破了沉默,干笑了两声,拉着身边的人,头也不回地匆匆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
江景辞轻轻嗤了一声,怂货。
私生子也好,继承权也好,江家的一切也好,他从来都不在乎。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屏幕还是黑的。
再等两天吧。
就是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
他拇指指腹抚摩了下屏幕,黑屏倒映出来的自己目光有些柔和。
第33章她学会为自己花钱
白婷拉着海生来到镇上唯一一家卖奶茶的小食店,绿色的牌匾上印着“贪吃猫”三个字。
这里售卖珍珠奶茶,2.5元一杯,还有热狗、烤鸡翅、烤鸡腿等等,是镇上最受年轻人欢迎的一家小食店了。
海生以前常常路过这家店,被那炸物的香气所吸引,几次在门口徘徊,但从来没吃过。
店里最低价的食物也要2.5元,对她来说实在太贵了,消费不起。
“我要喝珍珠奶茶,”白婷不客气地说,“可以吧?”
“嗯!”海生点点头,“我来买单。”
她原本想请白婷喝可乐什么的,一瓶才七八毛钱。但来都来了,也不好意思说奶茶太贵。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听见白婷说:“老板我要两杯珍珠奶茶,要冷的。”
“啊?我不用我不用!我不喝!”海生连忙摆摆手。
白婷奇怪地皱眉看她:“是我要喝两杯。”
海生尴尬地挠挠头:“这样吗。”
两杯就是5块了,她顿时有些心疼钱。但白婷刚才陪她捣鼓好久还借她手机还是算了。
白婷瞟了一眼旁边盯着烤炉咽口水的海生,漫不经心地追加:“再要两根热狗,两个烤鸡腿吧。”
一个鸡腿八块钱,两个十六块,加上奶茶,花费一下子就来到20元大关了。
海生几乎是想都没想,有些惊慌地问:“你、你要吃那么多啊?”
“是啊,”白婷拿出一张五十,递给老板,“怎么?有意见啊?”
“一起付吗?”老板递来奶茶。
“不,奶茶算她的,剩下算我的。”
听她说自己付鸡腿热狗的钱,海生刚才那欲言又止的话总算吞了回去。
只是,等鸡腿烤好的时候,白婷只咬了一口,然后就递给她另一个没吃过的:“突然有点腻了。这个给你吧。”
海生受宠若惊:“真的吗?但是这个太贵了,你还是打包回家吧。”
“你好啰嗦,不吃扔了。”她拿着那鸡腿就往垃圾桶走。
海生连忙劝住她:“别呀多浪费呀。”最后那鸡腿还是到了她手里。
她来回看那烤得金黄的鸡腿,油汁顺着竹签流到她手上,她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然后惊喜地抬起头:“好好吃啊白婷!”
“切,这算什么,”白婷大口吸着奶茶,“奶茶你真不喝?这个可好喝了,珍珠很有嚼劲的。”
海生咽了口唾沫,抬头看看价目表,2.5元一杯,又低头看看手里的鸡腿。
其实跟口袋里那块八千块的板砖比起来,两块多算什么钱?
反正都已经乱花了八千块了,买一杯奶茶也不会更穷。
她成功说服了自己,露出笑容地和老板要了杯珍珠奶茶,迫不及待吸了口,发出浮夸的赞叹:“白婷!这个好好喝啊!”
“对吧,不信我呢还。”
海生一边嚼着那软糯甜蜜的珍珠,又扯着白婷的袖子夸:“白婷!这个好好吃啊!”
白婷斜了她一眼,嘴角却悄悄勾起:“你是复读机啊?没见过世面。”
海生一口一口吃着鸡腿,仔仔细细把肉全啃干净,又把小杯的奶茶喝光,喝到后面剩下的几颗珍珠吸不上来,她干脆把杯盖揭开,将珍珠倒进了嘴里。
白婷只是在一边嫌弃地看着她,没说话。
海生把空杯子扔掉,舔了舔嘴唇,甜味还留在舌头上。
真神奇。刚才还那么难过打不通阿礁电话的事情,现在好像被这杯奶茶冲淡了许多。
她甚至贪婪地看向白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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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热狗,忍不住问:“白婷,这个热狗也很好吃吗?”
“当然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她有些羞怯地和老板买了一根热狗。
等待的过程中,她既期待,又有些焦虑。
一天之中花了这么多钱,就算板砖之后还能卖二手,但奶茶加上热狗也要十元了。
花十元吃小零食,这在她以前的生活里是不敢想象的。
可当她咬开热狗的脆外皮时,这些焦虑又被她压了下去。
“白婷,谢谢你请我吃鸡腿。”她郑重地向她道谢。
“可别搞错了,我不想吃了而已。”见海生还捧着热狗傻站着,她说,“吃完了那走吧。”
“去哪?”
“逛逛咯,”白婷已经拉着她的袖子往前走,“反正我今天也没事,带你开开眼,省得你天天待在村里跟个土包子似的没见过世面。”
“哦。”海生连忙跟上她的脚步。
走在路上,白婷主动找话题:“对了,你的钱,是不是那个阿礁给你的?”
她刚刚看见海生包里好几张百元钞票,今天又买了大几千的手机,那乡巴佬又刚好回家了,想想只能是他给的“谢礼”了。
“你怎么知道?”海生还惊讶着,阿礁说过财不能外露,还打算保守秘密的。
“不傻都知道好吧,他给了你多少钱作报酬?一万?”
“呃”海生默默攥紧了衣角,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对。”
“哼,那他人还可以,一万也不少了,不过你也该省着点花啊,那个手机型号不是很贵吗?你也没必要买那么贵的吧。”
海生呆呆地看着白婷。
她是不是在关心自己呢?
白婷察觉到她直勾勾的视线,皱了眉:“看着我干嘛?”
“哦,”海生笑了,“那个是因为老板说越贵的信号越好,我就买了”
“啊?”她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这种话你也信哪?傻不傻。”
海生只是嘿嘿傻笑,隐约觉得白婷斜眉瞪眼的表情和嫌弃的语气有点像阿礁,这种熟悉的相处模式让她感到安心。
白婷带她拐进一条小巷,这里居然有七八间卖女装的店铺。
白婷和老板娘很熟悉,熟门熟路拿了几件衣服进去试,出来了问海生好不好看。
海生诚实地点点头,也被她硬塞着试了几件衣服,扭捏地从试衣间走出来,老板和白婷都夸她穿得好看。
本来没打算买,但老板娘说给她打六折,平时20元的漂亮衣服只卖12。也就四五杯珍珠奶茶的价格。
“那,那我要了吧”
海生拎着购物纸袋走出女装店,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不止是雀跃和满足,还有一种模糊的感觉从心底涌上来。
从前奶奶在时,会给她零花钱,一毛两毛的,足够她到小卖部买一袋糖,两包瓜子。过年时还会给自己买一件新衣。
但奶奶走后,她一直过着艰苦的日子。也不舍得花钱。攒了五百多块,也不舍得掏一百多买心心念念的字典。
今天却
她低头看手里的纸袋,舌尖似乎还残留着奶茶的甜味和珍珠的口感。
她上一次为了自己花钱是什么时候呢?
脑海里闪过替阿礁垫付药费、给阿礁买猪肝、把肉都给他吃的画面。
好像,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得不会为自己花钱了。
就连拿到阿礁给的两箱钱,她也下意识地觉得那不是自己应得的。
海生感觉自己快要想通什么事情了,但却不知道是要想通什么。她皱紧了眉,有些出神地跟着白婷走。
“哎,过几天要去学校了,真烦呐,”白婷边玩手机边抱怨道,“作业都没写完。”
学校?
海生的步伐逐渐慢了下来。
学校。
阿礁说要供她上学,要帮她留在京沪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慌。是“我拿什么还他”的那种慌。
一直以来,别人对她好,她都没办法安安心心地收着,总想“还”回去。
奶奶不一样,她和奶奶是互相的。但她担心自己给不了阿礁什么。担心会欠他太多。
她想着这件事,心不在焉地跟着白婷又逛了一会儿,直到转过一个街角,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面不远处,就是那家她来了无数次的二手书店。
玻璃门上贴着褪色的海报,门口摆着一个旧书摊,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书架上,灰尘化作舞动的颗粒缓缓落下来。
“怎么了?”白婷问。
“我、我想去买书。”海生攥紧了包,连声音都有点抖。
“去呗。”
海生推开书店的门,书店老板只抬头看了她们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看书。
海生走到那个熟悉的书架前,那本《新华字典》还在原来的位置,封面有些磨损,标价一百二十元。
她伸出手,轻轻把它抽了出来,指腹触到粗糙的纸页时,眼泪差点掉下来。
“就要这本吗?”白婷问。
“嗯!”海生用力点头,把字典抱在怀里,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她又在书架上逛了逛,挑了好几本初中一年级的课本,一本安徒生童话,还有一本厚厚的作文选集。最后,她在柜台旁边看到了一沓邮票和信纸。
淡蓝色的信纸,印着海浪图案,邮票上是天安门的样子。
“老板,这些我也要。”她指着邮票和信纸说。
付完钱的时候,海生抱着一大摞书,脚步都轻飘飘的。
肖想了许多年的字典买了,一直想要的新课本也买了,还买了只读到一半的童话书。
走出书店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天空,把整个镇子都染成了温暖的颜色。
海生看着那晚霞,想起了远在天边的阿礁。
阿礁说,好人有好报。但愿意报答她的阿礁自己,何尝不是个好人呢。
她抱书的手紧了紧,眼底泛起热乎的润意-
海生坐着白婷的电瓶车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全黑了。
她点亮煤油灯,把今天买的书一本本摆在桌子上。那本新华字典被她放在最中间,封面被她擦得干干净净。
脚边的购物袋装的是新买的衣服,回来之前又给自己买了一根热狗和一对烤翅。
令她高兴的新鲜事物一下子多了太多,她都不知道要先消化哪一个。
目光一一扫过那些珍贵的书籍,她最终还是选择先拿出信纸,拿起笔一笔一划写下:
亲爱的阿礁:
展信佳。
您好!
现在是晚上不知道几点,我想,我明天该去买一
《老实人妹在海边捡到傲娇大少爷》 30-40(第6/19页)
个时钟,这样下次给你写信我就可以告诉你,我是什么时间写下的信了。
你现在在做什么?如果你今天给我写的手机号码正确的话,我就可以给你打电话了,我也能知道你在做什么。
一想到你居然会写错手机号,我就有一些生气。但是我今天很高兴,心情很好,所以我不会生气了。
你知道吗?我今天去镇上了,花8000块买了一个板砖!
你能想象吗?我居然花8000块买一个板砖。都怪你没有给我正确的手机号,害我乱花钱了。你是笨阿礁来的!
唉。但我还是不生你的气,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今天用你给我的钱,买了好多东西。
我除了买板砖,还买了珍珠奶茶和热狗。奶茶可贵了,两块五一杯,我还是第一次喝。但是阿礁,你应该早就喝过了吧?对了,白婷还请我吃烤鸡腿哦。很好吃的,下次你来,我请你吃。
好吧,其实也是花你的钱请你吃的,嘿嘿。
我还买了一套新衣服哦,买了新华字典,新课本,童话书,信纸和邮票。
我一回到家就给你写信了,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起我?
明天我就去给你寄信,希望你可以快点收到啊。你会给我回信吗?我还是很想收到你的回信的!
晚安了阿礁,我要去睡觉了,写了好多字,我有些累了,明天我再给你写吧!
此致
致敬
海生
2023年4月15日
海生放下笔,举起写得满满的两页信纸,满意地笑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给别人写信,好期待阿礁快点收到,快点给她回信。
她把信纸仔细方正地折好,小心地放进信封。贴邮票的时候,犹豫着是要贴多少张,想起阿礁家在京沪,那么远,她便贴了三张1.5元的邮票。
“四块五,就能去到京沪吗?”她看着那封信自言自语道,不由得有些担心,最终又多贴了5张1.5元的邮票,把买来的邮票全部贴完了。
十二元的邮票,感觉还是不够。但是她已经没有邮票了。
明天去镇上寄信的时候,再多买一些邮票,把信的背面也贴满吧。
她想着,熄了灯爬上了床——
作者有话说:为了还原信,没有分段。落款不知道为什么没法右边对齐。大家当成右对齐好了。
第34章咸鱼干
结束了一天的会议,江景辞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他疲惫地松了松领带,随意靠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回来的路上反复确认过手机,没有未接电话。
虽然已经说服了自己慢慢等她的联系,但手还是不听使唤地一次次刷新着通话记录,生怕遗漏了信息。
身下的沙发是他亲自试了二十多款才定下的,坐下去会精准陷进去三公分,对脊背的承托恰到好处。
中央空调的温湿度也调在他最习惯的那个数字上。空气里飘着他用了三年的白茶香氛。
不用挤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不用喂蚊子,空气里也没有霉味,不会飘来灶烟。
一切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但他心里总觉得缺了什么。像一幅大型拼图,拼得只差最后一角。明明不影响什么,偏偏叫人不停往那个空缺的地方看。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空调出风口。出风口做得很隐秘,簌簌地往外送出冷气,没有一丝异味。
可他偏想起那带着咸味的海风。
想起那双常常带着鱼腥味的掌心粗糙的手。
只是分开一天就这样难熬吗?自己什么时候成了情感需求这么高的人?
“少爷。”
江管家久违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帮您预约了明天的医生。”
江景辞抬眼,眼神空了两秒,才慢半拍地问:“什么?”
江管家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他的右手胳膊上:“您不是受伤了么?陈祖他们说帮您结了医药费呢。”
“哦,”他回过神来,缓缓点头,“知道了。”
“我让人准备了晚餐,是要送到房间还是在餐厅用?”
江景辞又看了他一眼。长久一天下来,管家是第一个关心自己的人。
“少爷?”江管家疑惑地叫了他一声。
“送到房间吧。”
江管家应了声“是”,正要退出去,听见江景辞补了句:“对了,我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呢?”
“东西?”管家愣了一下。
陈祖那几个保镖回来时,确实捎了土鸡蛋和几袋土特产,他原本还以为是他们在岛上买的,还想着责骂他们怎么这么有闲功夫。
可居然是少爷带的?
“那些东西怎么了吗?”他不确定地问。别人不了解少爷,但他照顾少爷有十年了,自然知道他一向讨厌味道重的东西。
“全拿到我房间放着。”江景辞面不改色。
江管家眨了眨眼:“全拿到您房间放着?”
江景辞皱了皱眉:“对啊。”
不然被佣人当成垃圾扔了怎么办?
管家压下心里的诧异,应了一声是,退出去了。
指派人将那些土产搬进少爷卧室,管家站在门口,眉头还是没有松开。
他家少爷一向对居住环境挑剔得很。房间里的每件东西,小到一个杯垫,都要能入他的眼才能摆进来。
那张澳洲楠木书桌,平时连放一杯水都要垫杯垫,此刻上面却直接摆放着几个皱巴巴还脏兮兮的红色塑料袋,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罐子,还有一捆用红塑料绳绑着的土鸡蛋。
更让他震惊的是,少爷居然打开了那袋咸鱼干。
咸腥的味道瞬间在空气中炸开,盖过了原本淡雅的香氛。
管家无意中屏了屏呼吸。
说起来,刚才凑近少爷,好像闻到一股异味。
那个味道他很熟悉,小时候他回乡下老家,常被蚊子叮咬,奶奶就喜欢拿红花清凉油给他涂蚊子包。
都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可是,这味道居然出现在少爷身上?
他不禁怀疑自己的鼻子是不是出了问题。
可看着一向讨厌咸味腌制食物的少爷,居然就着一碗白粥,一筷子一筷子地夹着咸鱼干吃,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可能也出了问题。
“少爷,您在岛上过得还好吗?”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
“挺好啊。”江景辞头也没抬,又夹了一块咸鱼干。
“”管家默言了。
看着少爷脸上几颗显眼的蚊子包和久未修理、有点长的头发,鼻畔是浓重的清凉油和咸鱼干味,心里诞生了一个极其冒犯
《老实人妹在海边捡到傲娇大少爷》 30-40(第7/19页)
也违反管家职业道德的想法:
少爷今天也是,太不优雅了。
还好没让老爷看见-
次日,海生到镇上邮局把信寄了。
她问过邮局的小哥,从这里到京沪的信要几天能到,小哥跟她说最少七天,也可以寄加急件,但要加钱。
问了加急只要十元后,她毫不犹豫就掏钱了。
比起8000的板砖,十元的小零食,12元的衣服,只需要十元就能让阿礁快点收到她的信,真是再划算不过了。
只是,哪怕从她寄出到阿礁收到只要三天,但阿礁寄回来也还要最少三天。
两人想要通过写信沟通一次,来来回回最少也要等待一周的时间。
在捡到阿礁以前,海生很少在意今天是星期几,因为对她来说那不重要,不管是星期几,她的每一天都过得差不多。
拾贝赶海,晾晒干货,种菜捉虫,喂大鹅,偶尔在村子里找点零散活儿干。
要不就是将读过很多遍的课本再读一遍。
但寄了信以后,今天星期几对她来说变得重要了。
她是周一寄出的信,那最快只要等到下一周的周一,就理应能收到阿礁的回信。
就这么怀着期待,她将时间投入到学习中。
原本安静的小院充满了她读书背书的声音。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她躺在吊床上背诵,待成功背下课文时,下意识地对着空气喊,“阿礁!我背”
“嘎嘎。”大鹅正在撕咬地上一只螳螂,拿肥屁股对着她。
她忽然噤了声,眼角的欣喜一点点褪去,只是低下头沉默了。
阿礁,不在呢。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仰起头来对着空气背书,声音比刚才更大些,响亮的回音充斥着空荡荡的庭院。
晚上的时候,她一个人伏在桌前看书,新买的课本中有一门科目叫生物,开篇前几页就看得她吃惊连连。
那上面详细地、放大地、解剖式地刻画了男性女性的生殖器官。
每个部位叫什么,全都详细记载。
她皱紧了眉头,将那书页举起在灯火前,认认真真学习了一遍,一边学还一边翻字典查阅“睪丸”的睪字怎么念
“g-āo?睪(gāo)丸吗”她拿起铅笔,一笔一划地将那睪字书写了十遍,以便牢牢记住新生字。
目光静静落在书籍上那男性生殖器的解剖图上。
阿礁原来长这样。和自己的不一样
“呀!”她莫名其妙惊叫了一声,脸突然慢慢覆上一层热度,心跳也跟着乱了。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只是想象了一下,嘴就自己叫出声了。
她忐忑地抚着自己的心口,想象异性的身体,人会变得不好意思,这就是阿礁说的男女有别吧。
被吓得不轻,她“啪”地一下将书合上。
睡前给他写信的时候,她坦诚写道:阿礁,我今天学了一个新的字——睪。
她看着那个新的字好一会儿,想了又想,却是觉得不妥,还是用橡皮仔细擦去了,直到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她才安心。
学习到十点,她按时歇下。
望着屋顶漏进来的月光,她又想起了阿礁。之前他第一次教自己念书的那晚,月色也是这么温柔。
她记得很清楚的是,她那天没有理由地心脏狂跳,原因是被他看了意味深长的一眼。
那晚她还来了月经。
往事仿佛就在昨日,但床边却是空的。海生轻轻撇着嘴,眼周泛了点酸意。
只要停下来不念书,不做点什么事,在这黑夜里就会想起阿礁。
她闭起眼睛,数起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心里暗自发誓明晚要早点睡,要躺在床上看书看到困得不得了然后直接睡着-
离开海岛的第三天,早上五点。
江景辞被手机锲而不舍的震动吵醒,他有严重的起床气,闭着眼正准备揪着这个没礼貌的家伙骂一通,没等从枕头下掏出手机,他忽然一愣。
该不会是海生?
他那火爆脾气瞬间冷下去大半,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顾修远。
一把掐断了那个微信电话,他继续埋头睡觉。
手机又不要命地震动起来,他干脆切到静音把手机丢到一边。
过了约半个小时,门被敲响了。
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将他的被子掀开,冷气伴随着一个烦人的声音涌入:“江景辞你别睡了,你哥们儿失恋了!起来陪陪我。”
他边骂着“滚”边冲他丢枕头。
那人却不要脸地自顾自说起来:
“我跟你说我好惨哪!我女朋友看上别人了,不要我了。”
“我说她怎么几天没找我了呢,原来是外面有狗了!”
江景辞的耳朵动了动。
几天不找就是外面有狗了?
“唉,我的心好痛啊,我昨晚一宿没睡,你快也别睡了,起来陪我散散心吧。”
江景辞无动于衷,卷过被子继续睡。
“连你也这么冷漠,我不然去死好了。”
“诶?你这是什么?”
一股咸鱼味泛滥出来。
困顿中的江景辞鼻尖动了动。
嗯?这个味道是
“可以吃吗?”
“我靠好咸!”
江景辞猛地坐起来,朦胧睡眼中瞧见顾修远打开了海生给他的咸鱼干。
他愣了半拍,才缓缓从丹田蓄力,眉头皱成一道结,低吼道:“喂!谁允许你碰我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作者:想念你~身上的鱼腥味~~~
男主:?!谁想
作者:你想啊:D想念你~身上的鱼腥味~
男主:神经!不许唱了!
第35章等待与思念
“吃你一个小鱼干至于这么凶嘛,”顾修远把那搪瓷罐子放在桌上,“小气鬼,也没多好吃啊。”
擅自吃人家东西还要说不好吃。
没礼貌的家伙。
江景辞脸黑了黑,沉声嘱咐:“把盖子给我盖好。”
“是是是~”顾修远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有什么可稀罕的,这么宝贝。”
睡意被他搅得全无,江景辞也没再睡觉,只下了床去里间换衣服。
“对了,待会儿去打网球不?完了向宇他们说晚上给你接个风呢?”顾修远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江景辞正低头扣着纽扣,听见接风这个词,手指顿了顿:“又去会所?”
“不然呢?”
他打开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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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淡淡道:“打球可以,会所没兴趣。”
“你失踪一个多月,大家可都想你了呢,你忙这几天一直不得空联系我们,这会空了也不聚聚?”
江景辞拿起床头的手机,指尖惯性地点进通话记录,确认没有红色的未接电话,才锁了屏。
顾修远和向宇一群人是他的小学同学,一帮人一路念到高中都在同一个学校,家境相当,家族之间也有生意往来。
酒肉朋友也是朋友,男生之间想要走近最容易不过了,打一把游戏约一场球,一块玩的次数多了,就能称之为“哥们儿”、“兄弟”。
只是,这帮人除去那些健康爱好,每次去会所,喝到后面定要叫点女生,然后说好的兄弟局就变成大型联谊会了。
他不喜欢这种交友方式,尤其上次他们拿他当饵,就更烦。
顾修远明白他的顾虑,提点道:“就咱们一帮兄弟,没女的。”
江景辞安静看着他,怀疑着他这话的真实性。
“骗你干嘛。”
换平时,江景辞根本不会考虑。
但,一个人呆着实在是太安静了,心里总发紧,忍不住焦虑着胡思乱想些事,比如:
海生为什么一直没联系他?是舍不得花钱买手机吗?还是不会用手机?没有找到人教她吗?明明都告诉她花点钱让人教了。
还是,其实没有想起他?没有很想联系他?
这类的消极想法,这几天总在头脑中盘旋。反反复复地冒出来。
一旦闲下来静下来,尤其到晚上,就越发严重。
他需要点背景音,需要找点事做,转移注意力。
江景辞垂下眼睑,目光落在手机上:“那就去吧。”-
晚上。
京沪市一家私人会所。
一群人吃过饭后,在厅里打桌球。
向宇将手搭在江景辞肩膀上,笑得吊儿郎当:“江景辞,一个多月不见,怎么感觉你瘦了?”
顾修远:“是啊,你这一个月是失踪到哪儿去了?”
如果是一开始流落荒岛那会儿,他一定会好好和朋友诉说一番,这世上竟然有那么落后的岛屿。
但此刻心境已不同往日,他只弯下腰,将一颗球一杆入洞,淡淡道:“被家里关进小黑屋念书了。”
“哈哈哈真的假的?”
“那很惨了啊。”
“真念书假念书啊?现在念成什么样了?”
话题就这么被他轻松支开。
球打得差不多,顾修远提议唱K,说要发泄他失恋的悲伤。
一行人移步到楼上包厢,江景辞就这么听着那帮嗓音比公鸭还粗的男人鬼哭狼嚎地唱着伤感情歌。
听了几首实在难听,他想找个借口走了。
偏被顾修远一句“今天可是为了给你接风才组的局”给道德绑架留了下来。
“我今天不醉不归!”顾修远把给他倒了满满一杯酒。
一群高中生小孩儿原本还点什么洋酒,喝了几口觉得呛人,装不下去又叫来几箱本地啤酒。
江景辞望着那大啤酒杯满溢出来的气泡,无奈地吐了口气,举杯喝了起来。
顾修远喝多了就发疯,拿着麦克风疯狂倒苦水:“可恶的男小三!撬我墙角!”
向宇那群人明明也都和顾修远一样是花花公子,女朋友换得比衣服还快,也不知道发什么疯,拿起麦克风就附和起来。
江景辞听着他们不是被女朋友绿就是被女朋友甩的“悲惨”情史,不知道发表什么意见,只好坐在角落玩手机。
一时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给他接风,还是让他当树洞来了。
一次又一次地刷新手机通话记录,甚至几次检查右上角的信号格数。
不知是不是受伤感情歌的气氛渲染,江景辞居然也有点忧郁起来。
顾修远唱累了,坐在他旁边,重重叹了口气:“唉,你说这女人心里到底在想啥呢?十天不联系我,一联系就说分手,没见过这么断崖式的。”
他努努嘴,难得搭了话:“是不是你做错什么了?”
“我哪有啊,我对她可好了,给她很多钱,也很多陪伴,和其他女人也保持距离啊。消息也都是秒回。”
给钱,陪伴,保持距离。
这些他也都做到了啊。
江景辞沉默着,眉心微蹙。
向宇愤慨地说:“女人就是这样的,心情好的时候情话连篇,都是骗人的!”
说罢又和顾修远抱在一起痛哭。
江景辞心里不是滋味。
一边觉得海生不会骗他,一边守着板砖一样响都不响的手机,不禁觉得是不是自己被遗忘了。
他在海生面前晃的时候,她很黏他。原因不是男女之情,是孤独。
这他很清楚,那既然如此,他离开了,她不该更想念他吗?
还是她有了新的朋友?
她有钱了,第一件事应该是买书学习或者去上学。也许忙着忙着就没空想他了?
江景辞轻叹了口气,举起酒杯仰头喝下大半。
几瓶啤酒见底,屋里的人也有几分醉意。
不知是谁叫来了一帮女生,看穿着打扮感觉像会所里专门陪喝酒要小费的。
江景辞皱了皱眉,只默默往角落坐了去。
有女生举着杯主动坐过来,身上一股浓郁的香气,笑问:“江少爷,我陪你聊聊天吧。”
他眼都没斜,只冷淡道:“你们领班没和你说过规矩么。”
女生面露尴尬,说了句抱歉就往边上去了。
今天是她上班第一天,被领班指派到这个房间,说这屋里都是一帮有钱公子哥,小费给得多她才来的。
可她来得晚了些,其他男人都已经左拥右抱了,除去一个喝瘫了睡在地上的,就剩江家那一位还落着单。
虽然领班有和她叮嘱过屋里如果有一个落单的,绝对不要上前敬酒,但她还是抱着侥幸心理鼓足了勇气搭话。
哪知还是被拒了。
她试图融入其他喝酒的客人,但她长相不出色,聊天业务也不熟练,屡屡碰壁,只好沮丧地走出了包间。
领班见她一个人灰溜溜地回来,心痛道:“哎呀!没蹭上吗?”
她支支吾吾:“我去太晚了,挤不进去。”
“什么挤不进去!你怎么跟人家聊天的?”领班揪过她的袖子,“来来来你给我说说!那么多少爷一个都没蹭着,你怎么聊的?”
她一五一十地交代了,然后遭了一顿骂:“怎么回事啊你!不是和你说不要捡她们落下的那位吗?”
“地上还躺了一位,我以为”
“嗨呀!”领班拍了她一下,嘴里碎碎念着,“还好人家没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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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较,不然我要挨骂了!还大学生呢你,跟你嘱咐的东西都记不住!犯了事儿人家再也不来了,看你怎么赔!”
“真是的,居然空着手回来,那么好的机会,早知道就让个老道的去了!”
“哼,要不是看你可怜,我才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你自己看看,以后怎么好好给我办事补偿我吧!”
被领班一通抱怨,她头更低了低,咬紧了牙关。
手机震动,她掏出来,走远了到没人的楼道里接听。
“姐姐!”视频通话里是个几岁的小女孩,皮肤有点黑,巴掌大的脸瘦得可怜,手背上全是针孔,笑起来两颗小虎牙,“你第一天上班怎么样啊?”
她顿时有些泪目:“还不错。晚点姐姐给你带零食,你想吃什么呀?”
“我想吃医院门口卖的那个玉米嘞。妈妈你要不要吃?”小女孩移动手机,照到了身后的老母亲。
老母亲笑笑只摇摇头。
“姐姐你买一根玉米吧!再买杯奶茶。”
“你想喝奶茶吗?”
“我不想喝,姐姐你不是喜欢喝吗?”小女孩视线忽然偏移至她身后,“哦,哥哥好!”
她回过身,一个高大的男人不知几时站在她身后,正微愣地看着她的手机。
“江少爷!”她正要起身,被他一个手势阻止。
他看了她一眼,又盯着画面里的小女孩:“这是你妹妹?”
“嗯,”她点点头,“小思,叫哥哥。”
“哥哥!”小女孩笑着大喊了一声。
她有些尴尬,不知道是要继续和妹妹聊天,还是该主动和他搭话。
他却主动问起:“你妹妹怎么了?”
她犹豫了一瞬,老实交代:“生病了,白血病。”
“姐姐,你什么时候来医院看我啊?”
“你先睡吧,姐姐没那么快下班。”
两人聊着,等她反应过来回头看,那位少爷已经转身离去。
她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不知怎么,刚才他看她小妹的眼神,好像有些说不上来是怜惜还是落寞。
这些富家子弟,也有这么感性的一面吗?
她没放在心上,电话通得有些久,低着头回去准备挨一顿批,却见领班雀跃地上前来拍她的肩,笑歪了嘴:
“你这丫头!和江少爷聊得好也不告诉我!瞒得我好辛苦!”
几个女生也从包间回来了,用着奇怪的眼神打量她。
“什么?”她懵道。
“嗨呀!别瞒我了,你用了什么招数啊!让他给了这么大一笔小费,”领班把手机截图给她看,“喏,写得很清楚说是给7号小姐的妹妹,可不就是你嘛?还叫你妹妹呢!多亲密!”
她看着那串数字后边的零,傻眼了:“我,我什么也没有干啊。”
其他女生抱着臂,不屑地哼了一声。
“哎,我可跟你说啊,”领班激动地将她拉到一边,“江家这位少爷可是这里头最有钱的,还相当不近女色,现在看上你了,你可有得发财了!你看怎么说也是我介绍你们认识的,以后他再来找你,你可要记账在我的头上啊!”
领班啰啰嗦嗦叮嘱了她一堆,她一句也听不进去。只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7号号码牌。
给7号小姐的妹妹。
他不是叫她妹妹,是要给钱她的妹妹。
她喜极而泣,捧着那手机,差点落泪了。
领班:“哎!跟你说话呢怎么不应我”-
黑色宾利里,陈祖在前面开车,江景辞坐在副驾,后排瘫着喝醉的顾修远。
江景辞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变换的街景,指腹无意识地抚摩着手机。
“明天,你帮我去一趟小岛吧。”
陈祖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什么小岛?”
“上次你们来接我的那户人家,替我去看看她在做什么,”他顿了顿,补充,“对了,不要叫她发现,偷偷地、远远地看着。她接触了什么人,一天都在做什么,全部仔细汇报给我。”
陈祖应了声“是”。心里有些困惑,但没再多问。
他们这些领工资办事的,不需要揣测老板的意图,只需要把事情办好。
但,要他一个在边境摸过枪见过血的退役特种兵,去偷偷盯一个小丫头的行踪?
有钱人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懂了。
第36章古怪的信
信件寄出的第四天早晨,海生坐在门口看书。
将近十点的时候,白婷拎着一个袋子上门了。
“喏,你要的练习册,”她把袋子递给海生,“不过都是我写过的了,你确定还要嘛?”
“嗯,谢谢你!”海生打开袋子,满满一袋都是初中一年级配套的同步练习和试卷。只看课本,不做练习还是很难完全掌握知识,所以她向白婷要了这些。
“你快坐吧,我去给你倒杯水。”海生快步回屋,等端着水出来,见白婷正躺在那张吊床里。
她穿着最时兴的连衣裙,脚上一双精致凉鞋,长发发梢垂落在地上。
明明家庭富足,又有书念,穿着最新的衣服,可最近却总见她眉眼间有些忧愁。
不明白她到底还有什么烦恼,海生直白地问:“白婷,你最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没啊。”她望着树上的芒果,语气淡淡的。
海生瞧她,分明是有心事的样子,但既然人家不想说,她也不会追问。她只在一旁的凳子坐下,兴奋地翻看新到手的练习册。
翻书的声音唰唰的,白婷能听出海生心情很好,反倒更郁闷了:“你”
“嗯?”她先应了白婷,才慢慢地不舍地从书里抬头。
“你,不会觉得有点伤感吗?那个阿礁,他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海生愣了一下,垂下眼皮的样子有一点落寞,但她还是弯起唇说:“再怎么难过,日子还是要过下去。”
像这样的分别,她十年前也经历过一次,不同的是那次是生离死别,她再也不会见到奶奶了。
但这次,阿礁只是回到自己的家,去过幸福的日子,他还过得好好的,而自己也能和他通书信。
她甚至得到了一大笔钱,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对比起来,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应该是要珍惜才对。
“而且,等阿礁放暑假了,我想去京沪找他玩呢。”
白婷坐直了身子,惊讶道:“你要去京沪?找他?你哪来的钱啊。”
“啊,我”海生不自在地移开了眼,还是没有告诉她自己屋里将近两百万的事。
前两日闲来无事,她把门锁好,警惕又紧张地把箱子里的钱又数了一遍。
一捆一万元的纸币,箱子里还有足足19
《老实人妹在海边捡到傲娇大少爷》 30-40(第10/19页)
9捆。
那是一百九十九万。
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她数了三遍,都是这个数字。
她当时震惊地跌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平静。回想起去镇上购物的那天,心里起了个新的念想:
如果她有这么多的钱,是不是可以去县城念书,甚至可以去京沪念书了呢?
揣着那个大胆的想法,她在地上坐了好久,久到屁股都凉了才起身。
“你知道去京沪的机票要多少钱吗?你买得起?”白婷狐疑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
海生只是挠挠头,嘿嘿笑着敷衍过去。
白婷躺了回去,没打算继续聊这个话题,反倒重重地叹了口气。
“对了白婷,你不是去过京沪吗?我想问问你,那边的物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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