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啊?如果想在那里念书的话,一个月大概要花多少钱?”她小心地问道。
“念书?大学吗?嗯住学校应该花不了多少钱吧,不过生活费,一个月两三千?”
“那,”她下意识握紧了手,“如果念初中呢?”
“初中?”白婷诧异地看她,“你想去啊?不可能的!你又没有京沪户口。”
“啊?”海生重复念道,“京沪户口”
“是啊,多少人挤破头想留在京沪,给自己孩子挣个好前程,可是没有京沪的户口根本上不了好学校,要买得起当地的房才能上户口,你知道京沪的房价有多贵吗?”
“多、多贵啊?”屋里两百万都买不起吗?
“几万一平吧?一套几十平的小房子也要两百万多。”
“两百多万?”海生失神地呢喃着,有些沉重地低下了头,“怎么刚好是两百多万”
“啊?我随便说的,可能一百多万也能买?有个词叫学区房你知道不?意思就是”
海生再也听不进白婷跟她说的话。
虽然她连南海市都没离开过,但手头上毕竟有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巨款,她还是忍不住幻想自己或许也能去京沪念书。
抱着微弱的希望问出口,没想到横在她面前的是户口。
原来光有钱还不行,想念书还要有户口。她偏偏又是个连南海户口都没有的人。
原本的幻想如脆弱的泡沫般,被人一句话就戳破。
海生不再说话,只呆滞地摸着课本封面的天安门图画。
别说去京沪念书了,她没户口,恐怕连县城的学校都上不了。
“你怎么了?”白婷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不是,你还真想去京沪念书啊?那不痴人说梦么?就连我家都去不了。”
海生别过身子,不接话。明知白婷没有恶意,但她还是抗拒听见这么直白的话。
“哎,难过什么?这种东西不是天注定的么,京沪户口生来有就有,生来没有,靠奋斗也很难有啊。你就别难过了。”
白婷看劝不动她,转念一想:“哎对了!你不是想上初中么?要不要我替你去县城里的初中问问?”
“嗯?”海生抬起了头。
“我跟以前的初中班主任还有联系呢,我帮你问问他,你没有户口能不能去上学怎么样?九年义务教育,说不定没有户口也能上呢?”
海生眉间的阴沉雾霾逐渐散去,咧开嘴笑:“真的吗?”
“当然了,下午我就去学校了,这样吧,明天中午十二点,你在我家等我电话,不管能不能,我都告诉你。”
海生高兴得站起,顾不上膝上的书掉落在地上,感激地拽着白婷的手:“谢谢你白婷!”-
中午十二点,江家的私人直升机稳稳地落在了海岛边缘的空地上。
为了不引人注目,陈祖特意换上了提前准备的行头:洗得发白的军绿色T恤,裤脚卷到膝盖的大花裤衩,脚上一双人字拖,头上还扣了一顶劣质的黑色假发——以便遮住他锃亮的光脑袋。
假发有点小,紧紧地绷在他的大头上,看起来格外滑稽。
他绕到海生家院子后面,确认四下无人,单手撑着一米多高的围墙,像一只笨重的大熊一样翻了上去,探出半个脑袋,露出一双眼睛窥探着院里的动静。
很快在芒果树下找到那个小丫头,她正摇头晃脑地背着书:“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一只肥鹅晃着屁股从她脚边走过,她放下书,蹲到菜地里捉出一只绿油油的大青虫,乐呵呵地笑着喂它。
下午两点左右她在灶边生着火,认认真真炒了一碟绿油油的菜心和芹菜炒肉,配着咸鱼干喝白粥。
陈祖也掏出一块干巴巴的压缩饼干,面无表情地嚼着。
风把饭菜的香味吹过来,他嚼饼干的速度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三点,她窝在吊床里睡着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她睡得很安稳。
陈祖从围墙下来,在巴掌大的记事本上皱着眉写下今天看到的一切:
中午背书,喂鹅。
吃了菜心、芹菜炒肉、咸鱼干、白粥。
下午三点午睡。
写完,他把记事本揣回兜里,在围墙对面的大榕树下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小憩。
海生醒来后,拿着篮子到集市买菜。
从前她连猪肉都买不起,现在张叔的猪肉铺反倒成了她常常光顾的地方。
“海生,又来买猪肉啊?”张叔笑着跟她打招呼。之前问过她是不是给捡来的男人买的,得知那男人走了,肉她是买给自己,便安下心来。
“张叔,我今天想要些猪小肠。”
“好嘞。”
等待的间隙,海生瞄见张叔家的狗生了一窝小狗,圆滚滚肉乎乎的,正挤在狗妈妈身上嘬奶。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只小黄狗,后来被人毒死了,之后她一直没有钱再养。
现在有钱了,心里那个尘封了很久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张叔!这是你家的小狗吗?”
“你喜欢啊?喜欢就拿一只去养,”张叔给她称好猪小肠,转身拎了一只最活泼的小黑狗到她面前,“这只最壮实,送给你。”
“送我?这样多不好”海生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这有什么,你不养我也是卖了。”
海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只小小的黑狗。
小狗在她怀里蹭了蹭,发出软软的呜咽声。
陈祖醒来时,看到的就是海生往回走、怀里抱着只小土狗的画面,远远就能看到她欣喜极了。
她摸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用脸蛋蹭着:“以后你就叫阿焦好不好?”
“汪!”小狗也兴奋地摇着尾巴舔她的脸。
她笑了,把脸埋进小狗温暖的绒毛里。
陈祖掏出记事本,一笔一划写下:她养了一只小黑狗,名叫阿jiā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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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很快黑了。
陈祖又翻墙盯着院里的动静,她正在做饭,小黑狗围在她腿边转来转去,吐着舌头蹭她的裤脚。
“嘿嘿,阿焦,你好热情啊。”
“汪汪汪!”小黑狗跳上灶台,黏着想要她抱抱。
“哎呀阿焦,不能这样喔,”她嘴上斥责着,却还是伸手去抱小狗,抱在怀里不断薅他头上的毛,“哎你真是黏人”
她吃过饭后,抱着狗进了屋。
屋里的煤油灯亮了起来,不时传来她的笑声和小狗汪汪的喊叫。
陈祖最后在记事本上写下:她们一人一狗很和谐。
然后他收起本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院子,朝着直升机降落的地方走去-
江家。傍晚六点。
家庭教师收拾好讲义离开教室,只剩下江景辞倚靠在椅子里,手指不停地往下刷新着手机。
这个动作已经成为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了,只要他坐着并且拿着手机,指头自己就会往下划拉。
陈祖是早上出发的,中午十二点也该到了,下午他打过电话给他,可是岛上信号太差,听筒只传来滋滋的电流声,根本听不见他说话。
也不知道他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自己只叫他看看海生一天在干嘛,难道他真的打算要在岛上呆够足足一天不成?
这个脑子不灵光的家伙。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他的心跟着一紧,待看清是谁发来的,又失落地松了口气。
顾修远:【下课没?晚上去飞车不?】
江景辞面无表情地敲字:【不去】
顾修远:【好冷淡的两个字】
顾修远:【对了,你换号码了?为什么打不通你手机】
江景辞安静着,大脑仿佛在消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他换号码了?换了吗?没有啊。
一下就联想到自己为什么一直没有收到海生的联系,他惊慌地点开手机设置查看手机号。
一串陌生的号码弹了出来。
他顿时浑身僵硬。
手机号不对,不是他用了五年的那个。谁把他手机卡换了?
怎么会换了?
他连忙拨打自己原来的手机号,一个机械冰冷的女声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空号。
怎么会是空号的?难怪一直接不到海生的电话。
他打电话给江管家,电话嘟嘟的刺耳声得让人心焦如焚。
他被海生救起时身上只有一块表,他一直以为手机是遗留在游轮上的,难道,是跟着他落海了?
就算是这样,给他新手机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提到?
电话接通,江管家的声音传来:“少爷。”
“我的手机号为什么换了?!”他几乎是质问着管家。
江管家在那头惊讶得说不出话,半天才应:“少爷,您的手机遗失在游轮上了,打捞了半个月都没捞上来。我想着那个号您也用不了了,就去营业厅注销了,让陈祖换了一台一模一样的给您,手机号也更新了,他没有交代吗?”
江景辞的声音有些怅然若失:“没有。”
那天赶着回来开会,陈祖塞给他西装和手机,手机上的信息都被同步过来,他竟没有发现换了个手机。
“真是抱歉,少爷,这次是我工作上的疏忽”
管家在电话那头不知道说着什么,他完全听不进去,只匆匆挂了电话,焦急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手机号给出去了,钱也给了,就万无一失了。
哪知道还能换了手机号自己还不知道。
那这么多天以来的等待,岂不是很蠢?
那海生岂不是给他打了电话却不通?
原本沉积在心头的阴霾渐渐散去,他脸上又久违地露出了笑容,搓着手走来走去,只越发殷切地盼望着陈祖回来告诉他:
海生终日失魂落魄地守在门前的礁石上等他的消息;
她日日夜夜给他写信,收不到他的信他的消息,她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
不,她也不能吃不下睡不着,那样对身体不好。
还是告诉他,她花钱给自己买了肉吃,吃得很香睡得很好,但也很想他就够了。
不用以泪洗面,只要看得出来有一点点难过就行。
江景辞等着等着,晚上吃饭的时候都香了些,把带来的咸鱼干吃了大半,小心地放置好罐子,睡前都不忘多看几眼。
抬手看看手表,12点,再怎么飞也该到了吧。
闭目养神等着,总算在一点时,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他坐直了身,理了理衣领。
“少爷,我回来了。”陈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记事本递过来,“这是海生小姐一天的行踪。”
江景辞立马翻看,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声音里是不可置信的微微颤抖:“什么意思?她养了只小狗?还叫阿礁?”
“是啊少爷,海生小姐可高兴了。她的一天很充实的,中午先是兴致勃勃地炒了两个菜,吃得可香了,我在墙角闻着都流口水呢。”兴致勃勃是这么用的吧?
陈祖听着少爷不知道为什么颤抖的声音,心生困惑。
可那丫头是少爷的救命恩人,离别时两人还抱在一起哭,少爷应该是很想看见她过得好的吧?
陈祖看了少爷一眼。
少爷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于是他放心了——少爷一定是太高兴了,所以声音颤抖。
陈祖只犹豫了一瞬,便继续汇报道:“下午她在吊床上午睡,睡得特别沉,呼噜声隔着围墙都能听见。醒来之后去集市买了好多肉,抱了只小黑狗,那脚步非常轻快的。”
江景辞的肩线垂了下去。
“是真的!您就别担心她了,我亲耳听见,她对那狗说‘小宝宝,以后你就叫阿礁好不好呀?’”陈祖模仿着海生柔软的语气,低沉如大提琴的声音透着几分诡异,“完了以后呢,晚上她们还在屋子里聊天,那一人一狗啊,笑声都响彻小院。”
江景辞的头彻底沉了下去,心里酸得发痛,抬手捂住了额头,久久才用着疲惫的声音说:“行了。你退下吧。”
“是。”陈祖瞧见少爷那个样子,想来他定是喜极而泣又不想被他看见,于是善解人意地带上了门。
宽敞的房间充斥着冰凉的冷气,江景辞觉得这里就像一副棺材。一点也不如那海边小院温暖有人气。
海生,原来过得很好啊。
买了书念,买了肉吃,还养了狗。
吃好睡好有狗陪。怪不得不需要他了。
也对,她一开始捡他回家很高兴本来就是因为孤独太久了。
对他好只是因为她善良,谁被她捡了都是一样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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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她排遣寂寞的一个对象罢了。没有什么不可替代的,可能狗都比他会讨人欢心。
江景辞弓着背坐了好一会儿,坐得脖颈都酸了,也没抬起头来。
二人度过的那段私密的温情的时光仿佛梦影,风一吹就破了。
想安慰自己海生只是乐观坚强,不会沉溺在悲伤里而已,说不定她也是很想他的。
可是,那狗还叫阿礁。
他有些忍不住地笑了出来,那嘴角的弧度很苦涩,很丑。
干嘛非要叫阿礁呢?
对了,说起来,他只是她奶奶的替代吧?那小狗,也是他的替代?所以叫阿礁?
他垂头丧气的,像桩石柱一样坐了半天,心里的酸楚堵在胸口,让他发闷。
这失恋一般的心情着实陌生,他给顾修远发去信息:陪我喝几杯-
顾修远来得很快。推开包厢门的时候,江景辞已经自斟自饮了小半瓶。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顾修远一屁股坐对面,给自己倒了杯,“怎么了?谁惹你了?”
江景辞没接话。杯子在手里转了两圈,才说:“没谁。”
他嘴角微微耷拉着,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没谁?鬼才信呢。
但顾修远没有追问。江景辞他很了解,遇事喜欢往心里搁,只要是他不想说的,那怎么也不会说。
两个男人就着一碟花生米,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顾修远说了些有的没的,例如向宇又谈了个女朋友啦,下礼拜有场球赛啦,江景辞偶尔“嗯”一声,算是回应。
喝到第三瓶的时候,他忽然问:“你说,一个人养了条狗,给狗起了别人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顾修远心思细腻,一下子就听明白了他话中有话,故意捡了他喜欢的话说:“呃,可能是,想那个人了。”
他见江景辞耳朵一动,立马补道:“那人应该挺重要的。”
江景辞抬起头来,眉宇间的忧郁散去了些:“怎么说?”
“你看啊,”顾修远拍了拍手,煞有其事地,“谁?会无缘无故给狗起人的名字?像我们家里的狗,不都随便叫了个名字吗?”
江景辞没说话,心里却暗暗赞同。
确实,他家的狗就随便起的克里斯汀和威尔斯。
江景辞:“继续说。”
“所以啊——”顾修远把音节拉得很长,“肯定是想这个人了!才起这么个名字。”
他看着江景辞垂下的眼睫和若有所思的神情,追问道:“你认为呢?”
江景辞沉默许久,仰头慢慢饮尽了杯里的酒,砰一声放下酒杯:“有道理。”
他拿起手机,开始拨电话。
顾修远抬腕看了下时间,凌晨四点,问:“这么晚了要打给谁啊?”
江景辞没回答,只把手机贴在耳边,等待电话接通。
嘟嘟的声音响了很久,电话终于被接起,传来下人困倦疲惫的声音:“喂,少爷?”
“这段时间,有没有寄给我的信?”
“信?”电话那头的下人愣了愣,晕乎乎地说,“少爷,这年头谁还写信哪”
“没有吗?”江景辞坚定地追问。
“有是有,但是不是寄给您的。”
江景辞再次沉默了,半天才有些失落地说:“嗯,你去吧。”
顾修远:“怎么了?谁要给你写信?”
江景辞泄气地把手机丢到一边,有气无力地说:“一个朋友。”
顾修远狐疑地歪了歪头,朋友?他们这群糙男人里有人会写信吗?
他敏锐地察觉出了不对劲,试探道:“女的?”
江景辞也没否认,只是又把杯子倒满了。
他一杯接一杯喝着,好像又恢复到刚刚那副没劲儿的样子。
顾修远问不出缘由,又不能丢下他,自己回家睡觉,只好想办法:“你和她说好了要写信吗?会不会是邮局弄丢了信件啊?”
江景辞拿酒杯的手一顿。
“是啊,现在搞丢信件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上次我前女友从海外给我寄明信片,我也收不到呢。而且地址稍微写错一点点,也会暂扣在邮局那里。”
江景辞轻轻皱眉,犹豫片刻,有点可怜地瞥来一眼:“是么?”
“走,”顾修远已经站了起来,“我跟你去邮局看看。”-
凌晨四点的邮局,还没到上班时间,门紧紧锁着。
顾修远打了个哈欠:“要不先回家睡一觉?晚点派人来调查一下。”
江景辞靠着车,心急如焚的他那里睡得着,只对陪了自己一夜的朋友说:“你先回去吧,我晚点再回。”
顾修远用看鬼一样的眼神看他,不可思议地问:“你要在这等到早晨啊?还有好几个小时呢?”
江景辞被他夸张的态度搞得不自在:“谁说我要等到早晨?我去网吧睡会儿,打打游戏。你先回去吧。”
顾修远不置可否,探究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过,最终还是被困意打败,点点头:“那行,哥们儿我先回去睡了啊,有什么你再给我打电话。”
江景辞嗯一声,目送他把车开走。
凌晨的京沪比起白天冷清了许多,但仍旧有许多夜店酒吧敞着门营业,不时走出一些年轻女性,见了他这样一个高大挺拔的英俊少年倚在豪车旁边,纷纷热情上前搭讪,很快又被他冷漠的臭脸吓走。
江景辞低头转着手里的车钥匙圈,微凉的夜风卷着栀子花的香气拂过他的发梢,吹得他的头脑似乎也清醒了几分。
海生是一个很真诚的人,就算靠近他和他做朋友有寂寞的成分在,也不代表付出的感情是虚假的。
她养狗,一定只是因为想养,至于起名叫阿礁乐观点想,或许是看他长得像狗呢?
不对,这也太牵强了吧。
那看那狗长得像他?
他忍不住笑了,是苦涩又无奈的笑。
这种时候还愿意开玩笑逗自己的他,怎么称不上是性格乐观呢?对了,海生也这样夸过他的。
乐观明明是他的优点,他却不知为何,在得知她过得很开心的那一瞬,立马就悲观消极起来。
联想起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的心不在焉,他开始察觉出些许不对劲。
这样子的在意一个人,也算是友情吗?一个月不见那姓顾的,怎么不见他这样在意?
他目光放空地望着邮局门口的邮筒,回想起自己生命中出现过的重要的人,也就是拿钱养了他几年的保姆了,但他对她是亲情的依赖。
对海生,总多出几分怜爱心软
不知站了多久,腿有些发麻,他转而坐到车里等。
闭目倚靠在座椅里,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还盘旋在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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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想去,他最终用一个结论压下这些疑惑:他对海生,除了纯洁的友情,应该还多了几分对妹妹一样的怜爱。
这样,就不难解释自己为什么总觉得她可怜兮兮想照顾了。
定神等到六点,一个矮胖的阿姨走到邮筒旁边,拿出钥匙意欲开门。
他赶紧上前去问:“阿姨,我想问问您,最近有没有寄到倚云山庄的信?”
阿姨上下打量他,皱了下眉:“怎么了?”
“是这样,我朋友给我寄信,但是我一直没收到,就来问问。”
阿姨打开邮筒盖子,确认里面是空的,又走到邮局门口开门:“你没收到那就是没有啊。”
江景辞不死心地追上去:“可是也有可能写错地址什么的不是吗?”
阿姨不说话,熟练地把卷闸门打开。心里觉得这年轻人古怪得很。
倚云山庄那是什么地方?京沪市的富人区,住在那里的人,谁会写信?或者说,谁需要收到信?
这都2023年了,即便是她这样跟不上时代的老人也知道,这年头都流行e-mil。几秒钟就能从地球这端投递到另一端。
他多半是心怀不轨。
“写错地址的信里,没有要寄到倚云山庄的,”阿姨从工作台里抬头瞥他一眼,“你可以回去了吧?”
江景辞眼神暗了暗,没再多问,只是静了一下,道过谢后便转身离去。
门口一辆停了很久的黑色宾利扬长而去。
阿姨被那动静吸引得抬了头,有些惊讶。刚才那车,是那人的么?
“赵姨,刚才那人干嘛的呀?”邮局的小张拎着早餐来上班了。
“哦,他问我有没有寄到倚云山庄的信,我看他奇怪得很,没怎么搭理他。”
小张愣了愣,往门口看了看,说:“昨天我确实投了一封信过去。”
“啊?真的假的?那可是倚云山庄喔。”
“真的啊,保安还不让我进呢,把我信扣下了,不过,那信也古怪得很,封面封底全贴满了邮票”
第37章失而复得
早上十点。
江景辞还在睡着,江管家轻手轻脚关上他房间的门出来,对门口的下人说:“少爷昨晚出去了?”
“是的,早晨才回来。”
江管家眉心微动,追问:“知不知道去哪了?”
“这不知道。”
“去查一下行车记录仪。”
“是。”
江管家给仍在教室等候的家庭教师打了电话,告知对方今天不必上课,安排妥当后才离开。
少爷的作息一向健康,很少有夜半外出的时候,虽不喜欢念书,但如果旷课也会提前知会老师——不让人等,这是基本的礼仪。
可今天却
不,要说不对劲,是自荒岛回来就开始了。
频频查阅手机,时常心不在焉,情绪起伏也偏大。昨天还气势汹汹地问他手机号的事。
要知道,他照顾少爷那么久,这样的情况实在屈指可数。
兜里手机响起,管家拿出来接听。
“江管家,少爷凌晨一点和顾家少爷约了喝酒,之后去了趟邮局,呆了几个小时才回来。”
“知道了。”
挂了电话,管家更疑惑了。
原以为少爷是和朋友出去飙车,可竟是喝酒?还是深夜喝酒,这是顾家少爷失恋了,还是他家少爷有不顺心的事?
联想起近日种种,少爷这很像是恋爱了。又或者说有心仪的人,所以才会一直看手机等消息。
那,去邮局又是做什么?还呆了几个小时?
“莫非,少爷心仪的人在邮局上班?”管家自言自语道。
作为贴身管家,他不仅负责少爷的衣食起居,更要关注少爷的身心发展。
恋爱,亦是青少年身心发展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别家少爷女朋友都不知道换了几个,就他家这位清心寡欲至极。
原以为是激素的问题,可他偷偷瞧过,少爷喉结突出、胡茬也有,体格更是高大,从理论上来说,绝非晚熟晚育。
身体没问题,那十八岁的孩子,不谈恋爱算怎么回事?——这样的疑问已经盘旋在他心头许久,如今总算有苗头了。
管家有些欣慰地拨打了陈祖的电话,让他调查少爷去邮局干什么、见了谁。
管她是不是邮局上班的,只要能让少爷开窍就好。不然老爷问起来,他怎么交代-
江景辞醒来时屋里一片昏暗,一声雷响轰然落下,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
看了眼手机和天气,下午17时,雷暴雨。
雷雨,岛上会下吗?如果下雨就糟糕了,她那破屋子,不漏水才怪。
他搜索了南海市灵州岛的天气,还好,是晴天。
在心里数了数日子,今天是离开小岛的第五天。她要是写了信,五天也该到了吧。
可邮局说没有。
江景辞目光放空地看着桌子上的咸鱼干和酱菜,已经被他吃了大半。
如果,他说酱菜吃完了,以此作为借口去找她,怎么样?会不会太刻意?
可是开直升机专门飞一趟,任谁也会觉得不对劲。
还是坐飞机去吧。
想到岛上的船一个月才一趟,他正要皱眉,又立马想出了解决办法:没船不会搞一艘啊?
但还是开飞机去更方便快捷——被自己这反反复复纠结的想法搞得头晕,他干脆闭上了眼,绵长地呼了口气。
他什么时候变成优柔寡断的人了。
躺了会儿,他起身换了衣服来到餐厅。
正吃着饭,感觉有人一直看着自己,他疑惑地抬眸,正巧对上管家探究的视线。
“怎么了?”
“没事。”管家只是微微笑。
方才陈祖打电话告诉他,少爷去邮局问了有没有寄到倚云山庄的信。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做。
他感到困惑,原以为少爷是喜欢上了在邮局上班的女孩子,可看起来并不是。
少爷在等谁的信。
然而他想了半圈,从少爷的小学同学,想到高中同学,愣是想不出少爷有什么朋友会寄信。
这年头,谁还写信?就算不发微信,至少也要发邮件吧?
很想问,但少爷最讨厌别人查他的行踪了。
管家看了江景辞半天,终于在他放下筷子时,问了出口:
“少爷,您在等谁的信吗?”
江景辞下意识皱了眉,有些不悦:“干嘛调查我?”
“我只是看您成天心不在焉的,有些担心。”
《老实人妹在海边捡到傲娇大少爷》 30-40(第14/19页)
江景辞低下头,不说话了。
他以为是老头子让管家查他,一时起了逆反心理,语气不太好。
“抱歉,我以为是”他低声道。
管家笑了笑:“您不用说抱歉。”
门外路过一个人影。
江景辞抬头看去,是一个生面孔的男生。
“那是谁?”
“六小姐的陪读。上一周才选进来的,您还没见过。”
“陪读”他轻轻念着这个词。
管家看他若有所思的模样,揣测道:“少爷也想要一个陪读吗?”
江景辞一脸古怪:“乱说什么。”
管家唇畔的笑意更深了些。
“对了,你替我留意一下,有没有寄给我的信。”
管家点点头,应了声是-
第二天在家里上课时,江景辞频频走神。
昨天那个“陪读”的可能性像印在了他脑海里,擦都擦不去。
如果将海生以朋友的身份带回家,长久地居住,肯定会引人非议。那些人心脏得很,看见男人女人就只会往那个方向想。
他自己倒不介意别人怎么议论他,但绝对不想听见别人玷污他和海生的关系。
而且,如果是以陪读的身份带回家,老头绝对不会过问。
他托腮望着窗外,树底下小妹正和陪读在一起做游戏。
她能带,那他也能。
不知不觉,一上午的课结束了。
江景辞谢过老师,作业都没带直接出了教室。老师见怪不怪只是轻叹了口气。
走出教室的第一件事是打电话。
“喂,王叔。”
“哎少爷,您是要问信的事吗?还是没有寄给您的信喔。”
这已经是他今天打的第三通电话了,知道自己或许很烦人,但他就是不想放弃。
“你确定吗?哪里都找过了?有没有遗漏?”江景辞耐着性子重复问。
“确定呀。真没有寄给您的信。”
“你再找找。从星期一开始到今天,真的一封信都没有?”
“有是有一封,但也不是给您的呀。”
江景辞停下了脚步,还想问,却是没话可说了,只随口道:“那是给谁的?”
“嗯我想想好像是一个叫阿礁的人。”
江景辞如遭雷击,整个人怔在原地,声音轻得有些恍惚:“你说谁?”
“我说,阿礁,好像是这么个名字,当时保安交给我,我都不知道给谁呢那信古怪得很,贴满了邮票。”
江景辞喉结滚动,感觉心跳都快了起来,不敢置信道:“那封信在哪里?”
“啊?给酒坊的伙夫了。”
他急了:“你给伙夫干什么?!”
“这,少爷,我翻遍所有员工通讯录,也找不到叫阿礁的人啊,只有酒坊的伙夫叫汪樵,”他的声音弱了些,“我,我就给他了。”
“现在立刻带我去见那个人!”
“是、是。”
江景辞风风火火走到门口,上了车,直奔几公里外的酒坊。
他安全带没系,直问:“你确定那信上写的是阿礁?礁石的礁?”
“嗯!石字旁的嘛,右边一个焦,烧焦的焦,对的呀。”
江景辞安静了。
他想不到自己千找万找的信,居然就在眼皮子底下。想发火斥责这人乱给信的行为,可想来,又觉得是自己的责任。
他怎么会没想到——她根本不知道他叫江景辞!
江景辞手肘撑在膝盖上,无力地扶住了额。
他一直被她叫作阿礁,临别给了她手机号给了她家庭住址,担心信寄不到还贴心给了邮政编码。
自以为万事俱备,却偏偏欠了最重要的收件人姓名。
他短促地笑了几声,不知是什么意味,诡异得前头的司机都忍不住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
心口一直被一块沉重的石头压着,现下搬开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那之中又夹带着隐隐的兴奋和紧张。
她给他写了信的。写了的。
他忍不住弯起唇笑,额角却渗着汗。
不知道她会给他写什么,几天没说话了,她的声音都快在脑子里模糊掉。
早知道那天陈祖去找她,就该给她手机,让她直接给自己打电话。
不,早知道他就该自己去找她。管她有没有想他呢。先去了再说,谅她也不敢不理自己。
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个什么劲。
江景辞,你就被这高傲的自尊心折磨吧。该你的。
他一边暗暗指责自己,一边笑。
司机看见他额角的汗珠,默默调低了空调。
酒坊的伙夫是个不会说话的,两人和他沟通了半天,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江景辞干脆自己进了屋开始找信,最终在灶台旁边找到了那封信。
拿起一看,上面果然写着:阿礁收。
他赶紧拆开了阅读,表情变幻莫测,一会儿狂喜,一会儿疑惑。
原来她去镇上买了手机,可为什么手机是板砖?
他看完了信,又从头到尾再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遗漏什么,然后来回扫着那几行字,细细品读着:
她说,我一回到家就给你写信了——说明他还是很重要的。
她说,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起我?——她希望他想她。
她说,我还是很想收到你的回信的!——去掉那几个多余碍眼的字的话,这句话是,“我很想你”不是吗?
他不禁笑出了声音。引得司机和伙夫怪异地瞟来一眼。
“咳。”江景辞收起表情,把信仔细放入信封,面无表情地走到司机面前,“回去,备飞机。”
“是,”司机点点头,“不过,少爷要去哪呢?”
江景辞想了想,谨慎道:“家里的酱菜吃完了,去进点货。”
说罢转身出门,将满脸困惑的司机留在原地。
“什么地方的酱菜好吃到需要开飞机直接去买?”
伙夫摇摇头。
第38章海的女儿真实结局
“澳洲龙虾全要了,再弄几条东星斑,和牛四斤,”江景辞站在自家厨房的超大型双开门冰箱旁边,指挥道,“嗯,再要点水果吧,西瓜,凤梨,葡萄”
“少爷,您看这些够么?”佣人将两个无籽西瓜、四个凤梨、五串葡萄放入袋中,脚边是刚装好的龙虾和鱼,正在水里活蹦乱跳的。
江景辞垂眼看着那些水果,寻思葡萄容易坏,海生家里又没有冰箱,不过也可以送给隔壁大娘,还是带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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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要几个哈密瓜好了。顺便给我带两把刀,一把切水果的,一把切肉的。”海生家里的刀实在是太钝。
“是。”
安排好吃的,江景辞又走出去打电话:“喂,让你们准备的床和床垫怎么样了?”
“少爷,都准备好了,可是床带不上飞机啊,就算拆掉也不行。”
他沉吟片刻,改了主意:“那弄张大点儿的折叠床,宽一点儿舒服一点儿的。再买两床天丝夏被,枕头要一对。”
“是,少爷。”
“对了,蚊帐!要两顶蚊帐不不,还是蚊香实用一点。要蚊香。”
电话那端采购的人对旁人说:“买点电蚊香液。”
江景辞想到海生家没电,忙提醒:“别!不要电的,要火烧的那种盘香。”
挂了电话,他在客厅来回踱了两圈。
肉和水果有了,刀也有了,床上用品有了,还差什么
正皱着眉,陈祖走过来:“少爷,您找我。”
“嗯,你待会儿跟我去一趟小岛。”
陈祖愣了一下,又去?这周都去两次了。
“还是开直升机去么?”
“不然呢?”江景辞已经转身往自己房间去,脚步快得带风,“现在就走。”
陈祖看着厨房里佣人脚边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袋子,不由得心生羡慕。
少爷对待恩人真是用心哪。
上次是让他去偷偷看人家一眼,这次直接把家都搬过去了。
江景辞在屋子里收拾自己的衣服,收着收着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他没有给海生带衣服。
说到衣服,一条安全裤在脑子里一晃而过。
他又打起了电话:“喂,再帮我买几条安全裤。”
那边的人愣了:“安全裤?男士的吗?”
江景辞也顿了一下,等反应过来,红了脸低骂道:“神经啊!又不是我穿!要女款的!”
“哎、是是!”
江景辞严厉嘱咐道:“待会儿就说是你要买的。”顿了顿,顺带威胁:“敢说出去你就完蛋了!”
“哎、是是!”
一把摁断电话,他继续往自己的行李箱里放入毛巾。
海生的尺寸他不知道,而且那帮人的眼光和审美他信不过,她的衣服他要亲自挑——等他回来再说。
收拾好东西,他推着行李箱出门,正巧碰到管家。
“少爷,”管家诧异地看着他的箱子,“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我出门旅游一趟!老头子问起来你就说我去买酱菜了。”
“酱菜?”刚才他看见佣人们忙前忙后的,问了陈祖才知道少爷又要去小岛,“您是要去找岛上那个女孩子吗?”
他知道岛上有个女孩救了少爷。但他已经吩咐人付了200万现金作为报酬。
少爷已经不欠她了,为什么还要去找她?
酱菜?不就是从岛上带回来的?
“呃”江景辞眼神飘向别处,欲言又止。
少爷不擅长说谎。管家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把之前的疑点都串了起来——心不在焉、去邮局、等信,还有宝贝的酱菜和咸鱼干。
原来少爷喜欢的人在岛上。
“我明白了,”管家微笑着帮他推行李箱,“请去吧,多带些酱菜回来。老爷那边我会说的。”-
私人停机坪。
司机指挥着人把物资都搬上飞机,看着那扎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和枕头,挠了挠头,凑到陈祖身边小声问:
“阿祖啊,少爷去买酱菜,为什么要带被子啊?”
“你傻啊,当然是带给救命恩人的。”陈祖一本正经地做着飞前检查。
“哦,救命恩人。”司机点点头。然后又困惑了,去买酱菜然后顺便带被子给恩人对吧?那为什么不寄物流呢?
这个问题直到飞机起飞,司机都没想明白。
他靠着舒适的椅背,闭上眼。
管他了,就当公费旅游。
坐在后排的江景辞也闭着眼睛。心里却一刻都松不下来。
上门拜访的物资都备好了。但他人还没备好。
待会儿见了面他要说什么?
我酱菜吃完了,想再要点就来了——如何?会很牵强吗?
他想来想去也没个准数,干脆张口问:“你们说。”
“在呢少爷。”司机回头。
“如果我和她说,我是来买酱菜的,会很牵强吗?”
司机下意识皱了一下眉头,特地开飞机来买酱菜当然很奇怪啊!
他认真地疑问道:“难道我们不是去旅游然后顺便买点土特产吗?”
江景辞刚还因为困惑而紧皱的眉头瞬间松开了,惊讶于司机的敏捷思维,声音都恍惚起来:“有道理啊”
专注开飞机的陈祖没讲话,只是心里冒了个小问号:那烂怂小岛有什么好旅游的?
不过少爷都说有道理了,他也别反驳了。
懂得看老板眼色的保镖,才干得长久。
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在一片浩瀚的深蓝大海中央,总算能瞧见那丁点儿大的小岛。
小院里,海生正坐在门口石阶上看安徒生童话。小黑狗趴在她脚边,慢悠悠地摇着尾巴。
白婷来过电话了,说她没有户口,学校也决定接收,但是也许不能参加中考。
虽然不是完美的结果,但海生也很满足。等到九月她就可以从初一入学。
日子很平静,也能上学,养了只狗,也有了足够的钱。
只是,她心里总牵挂、想念着一个人。
翻书的手不知道何时停顿下来。
她定睛一看,那一页是《海的女儿》。阿礁给她讲过结局,她便只是匆匆扫过前几页。
等读到中间时,她有些愣了。
“一位异国的公主告诉王子,是自己救了他。王子将公主接回了宫殿,美人鱼只是躲在礁石后面默默落泪”她指着那一行字读出来,惊疑又急切地往后翻了一页。
“美人鱼以美丽的歌喉为代价,和巫女换来了能够行走的双腿”
“美人鱼最终化成了泡沫,消失在海面上。”
海生读完故事的结局,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封面和封底,这是正版书吧?为什么结局和阿礁说的不一样?
阿礁不是说,美人鱼最后回到了大海,幸福地和家人在一起吗?而王子虽然是孤独地回了家,但至少报答了人鱼。
“怎么回事啊”海生有些失落地喃喃道。
她又低头重新仔细地阅读了一遍,确定书上真的是这么写的,心里揪得更紧。
阿礁为什么要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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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那个发烧的夜晚,他去取来了药照顾自己,有些落寞地说了这个结局。
落寞。
阿礁,说王子永远地孤独下去了。如果他骗她,是不想她听了伤心,那为什么只给人鱼编了一个幸福的结局?却唯独落下王子?
难道,他是在说自己么?
她望着芒果树下的吊床,仿佛他还睡在那里。
离别那天,他们抱在一起哭。阿礁也是很不舍的。
但她没觉得他会永远孤独下去,因为阿礁不像自己孤身一人,他有家人也有朋友,还在城里,有很多吃喝玩乐的地方。
难道她的猜想都不对吗?阿礁回家以后,会很孤独?
海生想不出答案,正目光放空,小狗阿焦突然对着天空叫起来。
“怎么了阿焦?”她摸摸它的头,抬头看向天空。
远处的天空,一个黑色的大家伙,正朝着她家的院子飞来。
是直升机。
她发愣地站起来,童话书啪地掉在地上也听不见似的。
很熟悉的黑色直升机。难道是阿礁?
其实她不是没有在梦里想过,哪天阿礁就会突然出现,哪天会来告诉她自己无处可去了,要在她家再住一段时间,甚至是每年都有一两个月要住在她家。
只是那样太没有道理,灵州岛不是什么旅游海岛,一座连警察局都没有的荒岛,谁会来这度假?
而且,阿礁向来是娇惯了的,怎么会留着好房子不住来她这住,甚至还住一个月。
想想就是天方夜谭。
只是,人总得有点念想。她便放任自己至少在睡觉前可以幻想一下。
直升机稳稳停在了她家院子外面的空地上。
等回过神来时,她已经湿润着眼角,小跑了出去,唇边是久违的带着期盼的笑容。
舱门打开,先下来的是那个熟悉的高大少年。
他穿着那件右手袖子染了粉色的白色衬衫,精致的一排扣子中,有一颗缝得不太好看,突兀在其中,十分显眼。
阿礁不大自在地抓抓后脑勺,脚步都有些同手同脚地朝她走来。
海生吸了吸鼻子,站定在他面前,他身后的人长什么样、在做什么她全然看不见,朦胧的视线中只有那张表情有些别扭的脸。
“呃那什么,”江景辞视线飘忽至她身后,“我酱菜吃完了,想来找你要点啊。”
话音落地,他在心里咆哮:卧槽,刚才不是说好要说“来旅游顺便带点土特产”的吗?!怎么一见到人就全忘了!——
作者有话说:在一边观看的管家:少爷怎么能说脏话,太不优雅了。
第39章狂吃葡萄
海生扁了扁嘴,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唤他名字的声音有些抖:“阿礁。”
他的味道变了,不再是她常用的肥皂味道,是另一种更好闻更沁人心脾的淡香。
但每次被她触碰时,身体总是一下子僵硬得像石头的习惯没变。
江景辞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整个人都懵了,腹肌下意识绷紧,手悬在半空中不知往哪放,憋了半天,憋出一个僵硬的“哦”。
然后,他微微低下头,在她头顶轻轻嗅了一下。
是他怀念的廉价洗发水味道。
海生的脸颊贴在他衬衫柔软的布料上,用力蹭了蹭。
不是梦,真的是阿礁来了。明明只有几天不见,她却觉得过了好久。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破旧的小屋上,突然发现司机给他想的——“来旅游买土特产”的理由十分蹩脚,声线不自然地绷紧,重复道:
“那什么,我来找你要点酱菜,顺便看看你。”
“嗯!”海生点点头,手却圈得更紧了些,他的气息实在好闻,引得她不禁悄悄深吸了口。
江景辞察觉到她这个小动作,窘迫得四处张望,一回头,瞧见司机和陈祖正偷眼看着他这边,一碰上他的目光便见了鬼一样扭过身去。
这两个人!待会儿一定要嘱咐他们不许传出去!
海生慢慢松开了他,仰起脸来问:“阿礁,你怎么来了?”
声音很轻,手却揪紧了他腰侧的衣服,仿佛怕他像泡沫一样消失。
“啊?”他愣了一下,皱起眉,“刚不是和你说了两次嘛?”
海生认真回想,声音因为心虚而发飘:“有吗?”
方才沉浸在巨大的惊喜和不敢相信中,她压根没入耳。
“有啊。”他不满地应着,余光一下瞥见一只黑乌麻漆的小土狗,正站在院门口警惕地瞪着他。
突然气不打一处来,他有点报复地弹了她的额头一下:“你没认真听我说话。”
力度很轻,海生却没来由地觉得安心。
没等她做出反应,小狗冲上前来冲着江景辞恶狠狠地“汪汪”叫。像在斥责他敲打主人的恶劣行径。
“哼。”江景辞弯下腰来,轻松捏起它的后颈皮,让它和自己平视。
小狗四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奶声奶气地呜呜叫。
他语气更得意了:“你嚣张什么?这里是我先来的,我才是这屋子的主人。”
海生还站在原地摸着被他弹过的地方,回味着,不自觉地笑了。
陈祖和司机见二人分开了,这才拎着大包小包走过来。
司机搓了搓手,凑过来小声说:“少爷,海生小姐,要不我和阿祖先去厨房把饭做了?”
江景辞这才放下狗,和海生介绍,几人互相打了招呼,司机和阿祖拎着物资进屋了。
海生的目光黏着他们手里的物品上,担忧地问:“阿礁,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来?”
江景辞有些被问住了,虽然他有极力克制购买欲,但果然还是太显眼了,不自然?
“去人家家做客总不能空手啊。”
“哦但是我们之间,不用那么客气的。你买这么多东西,多费钱哪。”
“嗐,都超市打折买一送三送的,没花什么钱,”他捏着她的袖子往屋里走,“走,进去。”
小狗转在他们脚边汪汪叫着,也跟着进了屋。
厨房的土灶边,司机一边洗菜一边斜眼瞟着从门口进来的两个人。
原以为少爷真是来海岛旅游来了,谁知竟是个落后的荒岛。
再看刚才门口那相拥的一幕,他才后知后觉:什么买酱菜,分明是谈恋爱来了嘛。
他凑到阿祖身边,压低声音八卦:“哎阿祖,那女孩真是少爷的救命恩人哪?我看不像,倒像……”
话没说完,就被阿祖一个眼神打断。
阿祖已经撸起袖管,熟练地按着东星斑刮鳞,鱼身猛地一跃,血滋啦一下飙到了他的墨镜镜片上。
他面不改色地抬手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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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把,语气严肃得像在汇报任务:
“你别乱讲。海生小姐是少爷的救命恩人,两人是难兄难弟。”
司机手里的青菜“啪嗒”一声掉回了盆里。
他瞪大眼睛看着阿祖,怀疑自己听错了:“啥?难兄难弟?”
“不然呢?”阿祖把刮干净的鱼往案板上一摔,刀光一闪,精准地剁掉了鱼头,“少爷在岛上差点死了,是海生小姐救了他。一起共过患难,不是难兄难弟是什么?”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自己用了一个全世界最准确的成语。
司机张了张嘴,想反驳“难兄难弟不是这么用的”,但看着阿祖那张认真得过分的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江景辞进了里屋坐下,环视一圈四周。
这里的一切都和离开时差不多,区别只有角落多的两个箱子,还有书桌上摆放的几本书和一本字典。
海生给他递来杯水:“阿礁,喝水。”
“谢谢。”他刚道完谢,又见她倒了两杯水端出去给他们。
外边传来他们互相道谢客气的声音,海生很快回来了。
两人碰上目光,不知怎么都有点不自在地移开了。
狭窄的小屋里安静着。
有阵子没说话了,都有些想不起之前是怎么相处的。
江景辞垂眸看向手里的旧色杯子,想起初来乍到的时候,那会水里还有一滴油。
杯子还是那个磕了个角的旧杯子,水也还是那个带着点淡淡咸味的井水。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海生从袋子里翻出一串葡萄:“阿礁,我去洗串葡萄给你们吃。”
她忙碌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
江景辞放下水,跟了过去。
浴室里和之前并无分别,没有新增添的家具和电器。
她有钱之后只买了书?
“怎么没给自己买点什么?买个热水器不好吗?”
海生洗葡萄的手一顿,过了一小会儿,声音才传来:“我这都习惯了。没事的。”
江景辞没说什么,只看着她洗葡萄的背影。
等她端着那碟葡萄走过来,他还堵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垂眸看她,还是麦色的皮肤,瘦小的身躯,只是气色似乎好了些。
“阿礁。”海生提醒他让开,他却浑然不闻。
距离有些近,她能看出他的头发明显修剪过了,脸上的蚊子包也淡得几乎看不见,虽然还穿着之前的衣服,但好像更好看了些。
“汪汪汪!”小狗横插在两人中间。
江景辞晃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看她看入了神,当即拎起那只碍事的狗:“出去出去!碍眼!”
海生看他将阿焦关在门外,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阿礁好像对阿焦很有敌意。
她把葡萄放在桌子上,问:“阿礁,你不喜欢我养的小狗吗?”
“哼,你还好意思问呢,”他走到她面前,不大高兴地睨着她,“你就说为什么要给一只狗起我的名字吧?”
海生呆了呆:“你怎么知道它叫阿焦?”
“啊?”他移开眼,不打算告诉她自己让阿祖跟踪的事,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做梦梦到你跟我说,养了只狗也叫阿礁。”
海生不疑有他,笑了:“这样啊。不过它和你的名字不一样哦,它用的是烧焦的焦。”
“是吗?”他狐疑道,“碰巧?只是碰巧?”
海生忽然垂下了眼,拿起一颗葡萄,吐字不清地说:“当然了。”
如果告诉他,自己是因为叫惯了阿礁,突然没得叫才起的,应该会生气吧。
“切,”他不满地抱怨,“那也不行,对我多不尊重啊。”
海生只心虚地嘿嘿笑。
这个话题聊完,气氛又陷入沉默,带着点尴尬。
江景辞只能一颗接一颗地吃着葡萄。
他从来没有这么怕过冷场。
以前在岛上,就算两个人一整天不说话,也觉得舒服自在。
可现在,哪怕沉默一秒钟,他都觉得心慌,怕她觉得和自己待着没意思,怕她已经不需要自己了。
葡萄是甜的,但吃多了也酸牙,他不知道吃了多少颗,等停下时,碰巧看见海生也皱着眉,做了一个被酸倒牙的表情。
原来她也在狂吃葡萄。
她也觉得尴尬吗?还是……她也在想什么心事?
他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瞥见一旁桌上的课本,随口道:“你买了书啊。”
“嗯!多亏了你给我钱,我买了可多东西呢。”
“哦,这样。”这些她在信里说过了,他觉得没必要展开,没有追问。结果她没有接着说话,眼看一个话题又要这么没了,他生硬地问:“贵不贵啊?”
“有些贵。”
“”
“”
安静了几分钟,他俩干脆连葡萄也没吃,像两桩木头面对面立着。
江景辞看着她垂落的额发,心里越来越急。
他坐了三四个小时的直升机,搬了一整机的东西,纠结了一路的借口,不是为了来和她相对无言的。
如果让她觉得他们的关系不复从前、他可有可无,那他要怎么办?
“那什么,你”江景辞刚想硬着头皮再找一个话题,就听见海生轻轻叫了他一声。
“阿礁。”她不知几时攥紧了衣角,有些紧张似的低着睫毛,不敢看他。
过了好半天,她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紧张兮兮地问:“你你吃了饭就会回去么?”
他愣住了:“什么?”
海生这才小心翼翼地抬眼,眉头不知不觉间蹙紧了:“我、我不想你那么快回去。”
江景辞微张着唇,目光落在她越收越紧的手上。
她刚刚忙前忙后,聊天时心不在焉的,是因为在想这个?
第40章荷叶边安全裤
不想他那么快回去。不就是很需要他的意思?
虽然从信里也能看出她想念自己,但是当面听这么一遭,他还是被冲击得说不出话,大脑反复回放、品味着那句“我不想你走”,连带着胸口都有些发闷。
原来她不是没话跟他说,是一直在怕他离开。
目光移回她的脸,只见她眸里闪着一团微弱的光,肩膀紧缩着,睫毛不时微颤,分明是既害怕又期盼着他的回答。
“我”话不知道为什么哽住了,他悄然捏紧了拳。
海生见他半天不回话,还一副隐忍为难的模样,以为他不愿意,急着找补:“我只是说说,你要是有事就——”
“谁说我要走了?”他极其响亮的声音急切地截断了她的话头。
海生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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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音量震得耳边都嗡嗡响,受惊似的闭了一下眼睛,肩膀都被他吓得一激灵缩紧了。再睁眼时,见他耳朵都涨红了。
这么大反应?
她眨巴着眼睛,有点困惑又有点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我被子枕头都带了,”他说这话时看着一旁袋子里装的夏被,眼神有些闪躲,“打算住几天呢。”
海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真有床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被子。
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真的。心里那颗自进门起就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真的吗?”她笑着去拆那床被子,“那我现在就给你铺床,你走以后,我把床上的被褥都晒了一遍呢,现在还有太阳晒过的气味,你今晚睡了肯定很舒服的”
她总算又如往常般话多起来。
他长吁口气,看了看那张木床,应该是她自己在睡,折叠床已经收起来了。
不知道他不在的这段日子,她有没有夜里偷偷抹眼泪。
江景辞走过去,把自己带来的折叠床拆开来:“这是给你买的。”
又拆了新枕头和被子:“这也是给你买的。”
话音刚落,几条纯白的四角短裤跟着被子被抖出来,轻飘飘地掉在了地上,边缘还绣着一圈可爱的荷叶边。
“这是,”海生弯腰将它们捡起,捏在手里看了半天,不确定地抬头问他,“这是你的吗?”
原来阿礁平时都穿这种。
江景辞一把夺过来,耳朵更红,说:“不是我的!是……是超市买一送三送的!”
海生疑惑不解:“超市为什么会送短裤?镇上的超市搞活动,都是送土鸡蛋和盐巴啊”
“这城里和乡下能比吗,总之就是送的,”他递给她,手微微抖,正色道,“你穿吧!”
“这个也要送我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接过。捏着软软的布料,翻来覆去地看。
这东西看起来像短裤又像内裤,比普通短裤短一点,她从来没见过。
“对啊,这个——”江景辞想说“穿了就不会露出内裤了”,但“露出内裤”这种没礼貌又有点下流的话,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也怕她听了会尴尬,脑子一抽,胡编乱造道,“这个爬树的时候穿,可以让人变强。”
海生表情愣愣的:“变强?”
他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还是硬撑着编下去:“就是爬树会更快的意思。”
穿一条裤子,爬树就会变快?
她不相信有这种神奇的工具。
可阿礁是从城里来的,说不定城里已经有这种高科技了,只是她没见过而已。
“那好吧,”她不疑有他,宝贝地将几条短裤叠得方正,完了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他。总觉得自己和他穿同款的短裤有点怪怪的,扭捏道:“你要不要,自留一条?”
他脑子骤然短路:“什么?”
“都让我穿走了,你怎么办?”
他脸色好像有点白,语气虚弱地答:“我就不必了。”
“那谢谢你阿礁。”海生唇边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这还是阿礁第一次送自己礼物,还是这么实用的礼物——她上次爬树都是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居然一直记着。
她小心把短裤放进衣柜,还从袋子里掏出几颗樟脑丸铺在上面,把柜门锁好,才重新坐下来,笑眼弯弯地捻起一颗葡萄凑到他唇边,以表感谢:“嘿嘿,阿礁吃葡萄。”
江景辞不知道她为什么收到安全裤会那么高兴,毕竟哪个女孩子会乐意收到不值钱也不浪漫的安全裤?
他牙齿还酸着,但对着那张纯真的笑脸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只是别扭着张了嘴,就着那只手把葡萄吃下。
适逢司机端着一条蒸好的鱼走进来,撞见这场景,一个急停刹住脚步,那鱼汁儿都洒了几滴出来。
“哎呦哎呦,叨扰了!请继续!”他忙转身想快步回到厨房,被江景辞半慌乱半凶恶地叫住了:“乱说什么!给我回来!”
“阿礁,”海生蹙起眉,有些指责地说,“你不要那么凶。”
说罢,她丢下半张着嘴、惊讶得一愣一愣的阿礁,径直走过去帮司机端住了那碟鱼:“我来吧叔叔。”
“哎哟辛苦您了。”司机冷汗直冒。
太吓人了,海生小姐居然训了少爷!那个连老爷子的话都不听的少爷——而且还是为了他这个老奴。
他也不敢回绝她的好意,撒了手慌慌忙忙地跑掉了。
把菜碟稳稳放在桌上,海生的目光掠过阿礁。
他眉头皱得很紧,有些不可思议地牢牢地盯着她。
“怎么了?”她不以为意地坐下,“你呀,对别人态度要好一点。”
江景辞努努嘴,声音低了:“我哪儿态度不好了?”
“不好呀,”海生一本正经地说,“你看你那么凶,把人吓得手都抖了,盘子都端不稳。”
江景辞:“”
他吓得手抖是因为你训我好吗?
等司机端着菜上来,他发现少爷看自己的眼光十分不一样。
像是比平时多了几分探究、审视和一丝怨念?
所以当海生小姐叫他们一块儿坐下吃饭时,他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提前夹了一份菜就拉着阿祖溜之大吉了。
“唉~你看,你老是瞪着王叔叔和陈叔叔,给他们吓得都不敢和我们一块儿吃饭了。”海生担忧地望着在庭院里席地而坐的两个大男人。
江景辞也看过去,那两人端着碗大快朵颐,分明潇洒自在得很。
“对~我最不好了~”他不带感情地顺着她说,没有解释,只是认着。
海生被他阴阳怪气的态度逗笑了,给他夹了一筷子最嫩的鱼腩:“那倒也没有。”
“哼。”
阿祖的手艺很好,海生吃得赞不绝口,出去厨房舀饭时都不忘先绕到阿祖面前夸一把,呆了很久,久到江景辞都想起身出去寻人,她才慢吞吞地转回来。
“陈叔叔真是个好可爱的人哪。”她说。
江景辞挑眉:“怎么说?”
“我夸他鱼烧得好,他板着脸和我一条不落地说了煮鱼的要义。他好适合当老师啊,很有耐心地解释一切,生怕我听不懂,比我上学时的老师温柔多了。”
可爱也罢了。
温柔?
江景辞夹菜的手一停,古怪地瞧她。
那个能一拳打晕三个壮汉、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阿祖?
“嗯?”她咬了咬筷子,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她夸阿祖可爱,他可以接受。
毕竟她看块木头都觉得可爱。
但是她说阿祖温柔?
温柔不是她用来形容他的么?如今这么轻易用来形容别人了。
《老实人妹在海边捡到傲娇大少爷》 30-40(第19/19页)
“我觉得,你看人的眼光不行。”他顿了顿,改口道,“看男人的眼光不行。”
“为什么?”
他不是滋味地低头扒饭,没解释。这顿饭吃到最后,他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吃完饭,他抱着手臂,拧眉站在土灶旁,看阿祖和司机老王洗碗收拾。
他俩明明是头一回来海生家,之前一直在江家里“娇养”着,如今适应农村生活却比他还快上许多。
那刷大锅、生火、甚至连擦桌子的手法都比他熟练且快。
阿祖从炭火里扒出几个烤得焦香的红薯,掰开一个,金黄的糖汁顺着手指流了下来。
他递给海生,面无表情地科普道:“烤红薯不能直接扔火里,要埋在炭火边的热灰里,每隔一刻钟翻一次,这样外面不糊,里面也能熟透。”
“哇,”海生接过红薯,烫得直甩手,“陈叔叔你连这个都知道,好厉害,上次阿礁烤的红薯,外面黑得像炭,里面还是生的,我吃了一口直接拉肚子!”
江景辞在旁边,脸一下子就黑了。
“哈哈哈真的吗?”老王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少爷以前连煤气灶都不会开,别说烤红薯了。”
海生也跟着笑,又凑过去和老王聊起了种地的事。老王祖上三代都是农民,一下子就融入了这个话题。
两大叔一少女围在土灶边其乐融融,笑声飘出老远。
反倒衬得他江景辞这个最先到来的人格外多余。
小黑狗阿焦蹲在他脚边,也有些沮丧般,垂着尾巴,蔫蔫地扒拉着地上的小石子。
一人一狗无意间对视上。
江景辞从它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里,看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因被冷落而生出的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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