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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纨绔为我折腰》 20-30(第1/23页)

    第21章

    沈知南错愕地望过来。

    蒋弦知张了张口,半晌没说出话来。

    只感受到面上的灼烫一直蔓延到脖颈也未休。

    他——

    他早就知道了。

    后知后觉的羞恼伴着窘迫涌上心口。

    蒋弦知一时觉得百口莫辩,只咬着唇瓣斥道:“你别瞎说。”

    任诩轻哂,复又看向沈知南。

    “沈大公子既然听明白了,我就带着救命恩人走了。”

    拉了下人,任诩又回眸望去,笑容乖张。

    “对了,也不欺负你。”

    “沈府今日这些,”他指了下满地狼藉,不算诚恳地轻笑,“老子可以赔。”

    而后,转身离开。

    蒋弦知看不清路。

    只有腕上传来他指骨滚烫的体温。

    分外清晰的触感。

    “你……”

    “放开你,你自己走得了?”似是知道她想说什么,任诩神色不驯。

    蒋弦知抿了下唇。

    无可奈何,只得任他领着。

    蒋弦知一路被他拽进马车,任诩轻扶住她的腰身,助她踏上去。

    盈盈纤细的腰肢在他掌心里显得分外脆弱,无端让人想用力掐握。

    瞧见她耳尖上那点无所适从的红。

    任诩压着性子,适时收回手。

    蒋弦知坐在马车一隅,轻轻攥握住裙边。

    马车内布帘垂下,将外边肆意的骄阳挡住。

    车厢内分明宽敞,却因他的迈入而变得逼仄起来。

    从她手中拎回外袍,瞧见小姑娘眉眼轻垂,任诩笑问:“老子又惹着你了?”

    蒋弦知声音有点闷,低声道:“你早就知道,还戏弄我。”

    小姑娘眉尖带了丝恼意,就像向来端庄的日晷被拂乱了晷针,染上一丝与周身乖顺不合宜的娇媚。

    也不知为何。

    她于人前处处谨慎,行事滴水不漏,浑然端庄大方,最是众人喜欢的温婉得体。

    可他偏偏喜欢瞧她羞恼,瞧她绷着唇的模样。

    就像窥见早春红梅吐出细小花蕊。

    “还没怪你欺瞒老子呢,你倒先恼上了。”任诩轻哂,身子向厢壁一靠。

    他目光忽而深了些,漫不经心地问。

    “为什么救我啊。”

    蒋弦知神色轻顿。

    总不能说起念着他上一世的恩。

    “正巧路过。”声音带着一丝心虚。

    “老子的未婚夫人竟有这般好心,路过的人你都救?”任诩轻笑,挑眉看过来时,漆黑眸色里瞧不清情绪。

    蒋弦知手指收拢,轻声:“也……没有。”

    “那是为什么。”

    局促的空间里,他靠得有些近。

    “没为什么,我该回去了。”

    有逼仄的压迫意传来,只见任诩支起腿,无所顾忌地笑:“不说清楚就别走了。”

    他目光凝在她身上,攫定她所有视线。

    无端惹人羞恼。

    情急之下,蒋弦知唇瓣动了动,一时蹙眉,神色为难。

    “那……看你生得好看,行吗。”

    “……?”

    蒋弦知面色微红,沉默了下后攥着裙角,声音殷切。

    “我可以走了吗?”

    任诩一哂。

    原是在这等着。

    小姑娘流转的眸光中像是蕴着水色,轻垂着,不太看他。

    皎洁的面上带着淡色的红,像春潮晚霞中托出的一轮月。

    “不行。”他道。

    “为什么?”蒋弦知有点恼。

    任诩懒散敛眉,而后垂目看向她。

    “你起初说知道我阿姐的事。事到如今,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蒋弦知顿了下,想起那时于香云楼同他交换的筹码。

    京中众人皆以为任诩是侯府郡夫人嫡出次子,这么多年以来,老侯爷也确实没有纳过妾。

    然而据她得来的消息所知,任诩的亲生母亲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平民女子。

    除了任诩,似乎还另有一个女儿。

    她能知晓这般密辛,也确实是因缘巧合。

    母亲临去之前曾交代过她两件事。

    一是将蒋延托付与她,二便是让她去南塔鬼市赎回平金册。

    几年前,她去鬼市拿回此物时,恰听旁人提及侯府的这桩密辛。

    只是南塔鬼市是京中暗流之地,若非有母亲留给她的一块玉做凭证,她怕是连入口都不得而知。那里人员鱼龙混杂,处处编织着欲望与危险,贩卖的一个消息,甚至要以命相换。

    她不敢多留,亦不敢多问,买下平金册后就匆匆走了。

    直至几年之后,她偶然得知任诩也在暗中调查他姐姐之死,方知此事于他而言,恐怕并不简单。

    这才想到了南塔鬼市。

    她犹豫了瞬,同任诩提及。

    任诩目色稍深。

    早前他也曾苦寻南塔鬼市,为了觅得消息,他特意在京中开了多间青楼楚馆,以期求得一二线索,却始终未得到真正的证据。

    “玉可带在身上?”

    “我一直带着的。”蒋弦知自腰间摸出一块极精致的红玉,玉色如血,成色通透。

    “今日正巧十五,是鬼市开张的日子,”瞧出他陡然深沉的情绪,蒋弦知轻声道,“你若是想去,我可以陪你一起。”

    任诩凝着她。

    鬼市此地据他所知,是个极诡谲可怖之地,是京中众鬼的极乐之处,充斥各式罪恶与淫邪。买凶.杀人贩卖人奴,都是其中最不值一提的一部分。

    但小姑娘明明是个闻见血腥味都紧张的。

    “你不害怕?”任诩侧眸问。

    蒋弦知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眉眼认真地轻声:“咱们未来都是要在一块的。你的事,自然也是我的事。你想寻的过往,我当然也会同你一起。”

    任诩神色微滞。

    蒋弦知说这话时,神色分外郑重,像想要拿出一些殷切的真挚来让他心安。

    她似乎知晓这是他心中最深的痛楚。

    心底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在翻滚。

    眼前这个小姑娘,对他,似乎总有一些超脱于他认知的执着。

    若只为了银钱,是可以做到这地步的么?

    “我并非侯府嫡子,日后自无法袭爵。府中大哥与我关系极不睦,将来待他接承侯府,定会

    《纨绔为我折腰》 20-30(第2/23页)

    处处为难。此番情形,你可清楚?”任诩垂眼,神色不明。

    “我不过小官之女,嫁与侯府本也是高攀。更何况,我认定的,”蒋弦知眸色微动,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语气却很坚定,“也并不是什么爵位。”

    小姑娘目光清澈。

    任诩沉默片刻,轻哂:“那你认定什么啊。”

    “嗯?”不妨他这样直接问,蒋弦知茫然一瞬,耳尖稍烫。

    “认定老子这个人么?”

    他目光追过来,笑容吊儿郎当又玩味。

    蒋弦知脸色乍然一红,咬上唇瓣垂下眼眸:“我……我没这么说。”

    小姑娘害羞的模样极惹人。

    心口有莫名的情愫悄然生长,任诩稍移开视线,薄唇轻扬。

    半晌侧头,似自语。

    “不是你高攀。”

    *

    南塔鬼市,十五方现。

    戌时一刻启市,一个时辰后准时散市。

    “鬼市为避官府,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以京中皇城为中心,六十甲子为计数,年为丈往西,月为里往东,南北见天月,云遮半为三里,遮全为十里。如此,方得每一次开放之处不定,许是夜市,许是青楼。”蒋弦知解释道。

    这一次正巧落在城西一处茶馆。

    往日合该喧哗热闹的茶馆今日寂静无声,偶有行人往来,却是只进不出。

    稍走近些,只见来往的人皆不以真面目示人,除却以青面獠牙的面具,便是厚重的纬纱。

    馆前某一处,有与这边寂静极不符的明亮灯火。

    好在方才一路,早已沿途备上纬纱。

    蒋弦知拂了拂面前的巾纱,将视线挡严,方不致让那灯火灼眼。

    “来者何人?”门口极隐蔽之处,有一人站于暗地,声音透着微冷。

    有寒色自视线余光里闪过,冷刃锋利。

    蒋弦知示出腰牌,淡声:“血盟玉璧。”

    “原是江北血盟的,”说话那人声音陡然尊敬了几分,而后侧身让了下,“请。”

    待看到她身边还有一高大男子时,忍不住迟疑问道:“这位?”

    蒋弦知纬纱下眼睫微动,声色平静:“是我夫君。”

    任诩无声看她一眼,眉梢轻挑。

    那人眉头微皱,似在犹豫。

    蒋弦知扫他一眼,轻细的声音里带了些凛冽。

    “怎么,这就是当下鬼市的规矩,我带个人都不成?”说罢,兀自挽上任诩的手。

    任诩原在她身侧站着,手臂忽然传来温腻的触感,一时身形微顿。

    瞧见二人这般亲昵,那人心中疑云尽消,忙道:“既是姑娘的夫君,自然不妨事。”

    说罢便让开了路,由着他二人走入。

    这间茶馆看似隐秘,实则别有洞天。

    由前厅长廊过去,只见宽敞阔大的庭院,穿过层层林榭,方能瞧见一点儿光亮。

    只是地上的长屋尽暗,四面风声萧索,浑然无人营业之状。

    蒋弦知推开林间一处隐蔽的石门,下行瞧见一处幽深小道。

    “应当就是这儿了。”蒋弦知开口,回眸看他。

    任诩无声碰了下臂弯,浅淡的温度滞后地留在那里。

    “知知啊。”

    蒋弦知身形微僵,蹙起眉回身看他:“你……快走啊。”

    他没动,忽而散漫地笑开。

    “再唤声夫君来听听。”

    “……”

    就没个正经。

    蒋弦知索性背过身,于他身前走下去。

    “那是一时情急——”

    她走得快,没防备脚下的石梯,一个不慎,身子失衡。

    手腕被人抓握住,有漫不经心的笑在耳边响起。

    “小心些。”

    蒋弦知羞恼,用力挣了下。

    手臂微抬间却不慎触碰到墙上的一处砖。

    砖石内陷,像是机关被触动,随即一旁的石门缓缓旋转。

    一间狭窄的暗室暴露出来。

    蒋弦知面上的纬纱被砖石的角刮动,此刻被暗室中的风卷进其中。

    石墙上有灯,晃眼得很。

    她下意识抬手去拾捡。

    “回来。”任诩忽而低声。

    她还来不及听清,就见那石门又开始回转,一时无措。

    有人随她一起迈入暗室,替她拾起纬纱,环住她的肩背靠在石门上。

    “别动,有人。”

    外间传来脚步声。

    “就是方才,我瞧见前门有一个拿着血盟玉璧的姑娘带着一个男子一同进来了。”

    “血盟玉璧隔了这么多年竟还能现世,他们是何人?”

    “属下不知——”

    “不知?若是抓不到人,你也不必活了。”

    “主子的意思是……”

    “都杀了。”

    “是,属下这就去找!”

    外间忽而肃穆起来,脚步声也渐渐嘈杂。

    偶有听不清的厉喝传过来,带着戮杀的寒意。

    蒋弦知面色微白。

    “我……我不知道。”

    “没事。”

    暗室狭窄,一盏小灯正巧悬在当中,很是刺眼。

    蒋弦知视线避不开,只得狼狈闭眼。

    “我的纬纱……”

    “在我身上。”

    这石门后的空间只有寸长,她柔软的身子就在眼前,随着呼吸起伏。

    任诩别开眼,却也分不出手。

    “在腰上,你自己拿。”

    蒋弦知半闭着眼,却什么都瞧不清楚,只试探地摸索了下,探到他的腰身却又如碰到热炭一般,手指慌张地拢了拢。

    暗室之中有淡风送着甜腻的香气吹过。

    任诩警觉抬眸,瞧见暗室外的一缕缝隙。

    透过天光,瞧见那缝隙外有博云长鼎燃着焚香,同时,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喘息和呻.吟传入耳中。

    一眼望过去,满目香艳。

    外间似乎还有不少人围观叫好。

    南塔鬼市是个最荒唐的地方,天光之下苟且也并非奇闻。

    只是——

    鼻息间闯入的甜腻香意陌生,又意外地勾起一丝暖热,像是能从呼吸间将经脉点燃。

    任诩皱了下眉,后知后觉地抬手。

    “少呼吸。”

    蒋弦知尚在摸索,被他横手挡住口鼻。

    她稍惊,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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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毒么?”

    任诩不知道该怎样同她解释,到底没说什么,只催促:“快些。”

    “好……”蒋弦知得了他的话,却越发有些慌张。

    一时摸不清他腰的位置,只囫囵上下触碰着。

    小姑娘手很软,轻到不含力道。

    反而如轻羽刮过,留下道不清感受的挪蹭。

    逼仄的空间里,残余的感受被无度放大。

    周身氛围甜腻,任诩喉咙干燥。

    小姑娘的眉眼浸在灯火里,神色慌张懵懂,尚不知擦起了怎样的火。

    下腹收紧,无声阐释那些打破理智的情愫的来处。

    “知知,”他喉结微动,声音哑了些,“别乱摸。”

    “我……我没有呀。”蒋弦知有些急,眼尾都泛上粉意。

    他捂着她口鼻的掌心也被灼上烫意。

    任诩无声仰了下头,尽力留出些空余给她。

    香意几乎将呼吸纵着,连胸腔都炙热。

    他手臂青筋微起,眉宇尽是烦躁。

    上辈子杀了佛祖不成,要受这样的罪。

    “右边。”

    他知道她睁不开眼,只得耐下心引导着小姑娘。

    蒋弦知终于握到纬纱,放下心来。

    任诩随她松下一口气。

    却不想还是被她手腕不慎碰着。

    一时轻吸气。

    蒋弦知察觉到异样,手腕颤了下。

    声音带怯,几欲滴出水。

    “任诩……”——

    作者有话说:晚了晚了晚了对不起因为昨天上夜今天又体检+考试下午睡了好久555感谢在2022-10-1820:34:59~2022-10-2122:34: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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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任诩一时失语。

    近乎凝滞的氛围里似乎需要一些解释,但这——

    怎么说?

    眼见着小姑娘自己佩上纬纱,就要下意识寻着异样看去。

    任诩置于她口鼻的手掌微动,托起了她的下颌。

    小姑娘尖润的脸蛋分外软嫩,此刻唇瓣微张,饱满的朱红勾上一笔昏灯的莹润。

    任诩薄唇动了下,喉结微滚。

    他心下烦躁,一把将惑人心智的容色盖住。

    “不许看。”

    迟疑了下,蒋弦知在他手掌下囫囵轻声:“……是什么?”

    唇瓣柔软,在他掌心剐蹭出湿润温度。

    很痒。

    “没什么,”任诩舌尖自腮划过,垂眸胡诌,“刀。”

    “刀?”蒋弦知一惊,回想起方才触碰到的硬度。

    可就这样悬在他身上,岂非危险?

    她声音轻软道:“那我帮你摆正,别伤着你。”

    “……”摆正个屁。

    眼见她要大发善心地上手,任诩几乎气笑。

    “蒋弦知,老子劝你,想安全回府去就别他妈动了。”

    他语气不太好,蒋弦知愣了下,及时收手。

    一时垂眸不语。

    她明明是好心。

    不让就算了,何必这般凶。

    任诩瞧见她不说话,眉心直跳。

    小姑娘真是难伺候,他——

    没办法,还是压下情绪,不大自然地补了句:“不是凶你。”

    “嗯,”她低低地应了一声,而后道,“外间好像没人了,方才有人说要追杀我们,我们还是快走吧。”

    外间的动静确实小了不少,那些人在这一侧没寻见端倪,或许是换了地方。

    但今日——

    也罢。

    任诩敛了下眸。

    他既已知晓此地规矩,今后也不愁再来。

    现下带着她,若找寻起来,多少有些不便。

    内室安静,外间声色渐隐,只有隔壁暧昧的呻.吟越发清晰。

    蒋弦知也察觉到一丝异样,一时耳尖发热,却也不敢问起,只得轻蹙眉低头,等着任诩推动开关。

    他的手背覆在那机关处,却忽而顿住不动,而后微仰头示意蒋弦知噤声。

    蒋弦知心中戒备,顺着石缝望出去,瞥见一抹寒锋。

    有人。

    “从这边走。”

    任诩下颌轻移,视线落在有燃香香雾传来的缝隙一侧。

    蒋弦知从缝隙里瞧见那侧光景。

    登时顿住,张了下口,半晌不敢抬眸看。

    “怎……怎么走啊。”

    这里就算有缝隙,也不像能容下人过去的。

    更何况,他们还在那里做那种事……

    还未想清楚,就忽然被他的动作截断思绪。

    任诩突兀抬腿,径直踹断不算结实的格挡。

    竹壁轰然落地,满地扬尘下,台上的男女停下动作,一众观者也错愕地望过来。

    “打扰了,”任诩扯了下怔愣的蒋弦知,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神色一如既往地肆意散漫,“你们继续。”

    蒋弦知目光扫及那一侧的男女,匆匆又低下头去,一时间身子僵住。

    “走了。”手被人拉拽了下,他指骨有力滚烫的体温传递过来,灼得人心悸。

    被他拉着走出几步,听得身后有人追来,任诩于梯旁一处拐角顿住,抱臂守着。

    蒋弦知有些紧张,只觉喉间干涩,道:“要不你把刀给我,我、我帮你一起……”

    任诩回望过来,轻挑眉:“什么刀?”

    “就是你方才说的那个啊。”

    任诩反应过来,一时好笑。

    他轻垂眸,无声扯唇,目色玩味又暧昧。

    “知知啊,那柄刀,不是这么用的。”

    “……嗯?”不妨他忽然靠近,蒋弦知移开视线,抿了下唇。

    她怎么觉着,他说这话的时候这般不正经。

    可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

    眼见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蒋弦知收回心思,犹豫道:“你小心些。”

    “放心吧,”他眉眼在昏黄摇曳的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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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分外从容,带着点懒散的狠劲,“你夫君挺能打的。”

    “……”

    他话音刚落,脚步声就正巧踏到这一侧,任诩靠着墙,面无表情地横臂伸手。

    他臂上青筋凛冽,动作极快,只一瞬就控住那人脖颈。

    前来追杀的人颈筋爆起,刚欲挣扎就被他按着脖子压在地上,手中的剑飘摇地被踹落一边,毫无作用。

    他刚从牙关中支吾出字句,下颌就被人狠狠踏上,将他的声音重又闭回喉咙。

    任诩拭手,靴面不沾半点血污,声音淡而随性:“什么人?”

    “你装什么?你二人拿着血盟玉璧进来,还问我是什么人……”被任诩迫得,那人发声沙哑,声音很费力地从嗓中涌出,语气恨极。

    任诩眉梢轻压。

    “血盟玉璧如何?”

    “你说如何?你们这些三皇子余孽既已避世那么多年,为何又出来兴风作浪!”

    三皇子?

    听他提及这个人,蒋弦知眉心轻蹙。

    当今圣上是先帝的十七皇子,虽然宗碟中早已将他载成皇后的嫡子,坊间却有传闻,十七皇子乃是当年的贤妃之子。

    先帝得之后甚至连续一月不朝。御史台多次劝谏,左都御史柳大人更是死谏其为妖妃,后极满朝舆论之势,硬生生将人逼死在扶清宫中。

    那时本是三皇子为太子,又极得陛下器重,满朝皆以为未来必是他得传大统,就连柳大人亦对他多有支持。

    然而后来因着皖州瘟疫一事,先皇认定三皇子有大过错,直接发落下狱,连带着当初支持三皇子的诸多世家,也倒得倒散得散。

    这是朝中的隐秘,从未将细节示众。

    蒋弦知只知道,柳家后来满门被屠,女眷为奴。

    十几岁的英杰儿郎,才在朝中崭露头角,就被斩首示众。柳老御史带着哭瞎了眼的夫人于玄清门长跪不起,直在雪地里活活冻死。

    那年腥风血雨,京中人心惶惶。

    蒋弦知年幼不懂,却也知这些都是政斗的残酷结局,没有人能够阻止。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十七皇子上位,风云更换,京中方得宁静。

    眼下此人说血盟玉璧与三皇子有关,难不成……

    蒋弦知忽而想起师祖当年被人追杀,又对京中诸事多有避讳,或许正与三皇子一派有关?

    任诩视线稍暗,瞧清那人相貌,一声轻嗤。

    “巧了。”

    那人也愣了下,于暗光中极力辨认了瞬,忽然开始笑:“原是任家小二爷,是我有眼无珠……”

    任诩不语,忽而,脚下开始发狠用力。

    “你主子不愿说的事,你若能替他说,也无妨。”

    他语气轻慢,神色透着令人忽略不得的寒意。一字一句道来,宛如钝刀割肉,无端令人战栗。

    那人牙关打颤,却也狠命咬牙。

    “任家小二爷,算我劝你一句,你若是还要往下查,整个侯府怕都要为你陪葬……老侯爷还真是家门不幸,徒有一身功勋,却生了你这么个败家子,咳!你猜若陛下知晓你的身份,可还会容你活着?”他痛得心肺俱裂,怒目圆睁看向任诩,唇边却还挂着狞笑。

    任诩神色很淡,眉眼却于须臾间挂上戾气,没再多说什么,只拖着人径直向后门走去。

    纪焰早在那侧候着,瞧见被他拉拽出的人并不意外,横手接过,利落捆好押入马车。

    这些年来来往往地,也审了不少人。

    但却都没有什么有用的进展。

    大姑娘尚不知是被何人折磨死的。

    要找寻那个孩子,更是希望渺茫。

    这般想着,却忽然听到蒋弦知开口。

    “若是血盟玉璧同你要寻的事有关,我或许能帮上你。虽不知师祖是否与此事有关联,但是你用我编织的络子去城南寺寻人,或许能得获一二线索,”蒋弦知再三犹豫,而后轻声开口问询,“你要找的人,可是柳家的?”

    话一出,四周静默。

    他没有回话。

    眉眼微垂,在月色下显出疏离的冷意。

    蒋弦知微攥裙角,纬纱下的长睫颤了下。

    头一回她在香云楼提起他姐姐时,他似乎很恼火。

    这大约是他心底最深处的痛楚。

    如今她贸然问起,他可愿意说?

    正当蒋弦知觉得不妥之时,忽然,听得他声音低响在耳畔。

    “我阿娘是柳家的人,柳家一案之后入了教坊司,被我父亲瞧中,领回了侯府。本以为终于可以过安生日子了,却不想还是难逃一死。”

    “我姐姐怀胎十月,也被人在大雪天里糟蹋死了,”任诩一时沉默,目光空无一物,良久才道,“我为她收尸时,她身上甚至没有一件完整的衣裳。”

    他似乎又笑了下,很缓慢地道:“我父亲生怕被人知晓他私藏罪臣之女,我阿娘和阿姐死了之后,他如释重负压下不提,从未想过要替她们讨回公道。”

    他身影在黑暗里分明挺括,却无端让人觉得徒有支撑的空架,内里是无人知晓的颓褪与脆弱。

    蒋弦知一时失语。

    春夜不冷,她身上却起了些割肤的寒意。

    第一次触碰到他身上的疮痍,她竟生出些怯。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想到事实远比预想更残忍。

    “我六岁被接入府中,父亲骗我,只要我乖顺听话,就可以将母亲和阿姐一起接来。小时候,侯府中晓得内情的人总说我身上流着肮脏的血,我从未理会,只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再与她们生活在一起。但,”他顿了下,硬朗的眉眼现出讽刺,“荒诞动荡的世道里,好人不配活着。”

    天光昏暗,云影映不清楚他身上的轮廓,寂寂一片。

    “府中那些人说得没错,老子确实是罪臣后代,倘若未来一朝被人揭穿,自是万劫不复,蒋弦知,”他忽然看过来,目光很淡,“你想清楚,要不要嫁我。”

    蒋弦知有些失神。

    没应他的话,却忽而想到前世任诩过失杀人一事。

    那应是为他阿姐报仇。

    只是他当下大约只知霍徐牵涉其中,不知全貌,故而尚留了一丝余地。

    可真相却似乎远更残忍,才至他那时发疯,直往人身上砍了数十刀。

    前世纵使老侯爷以性命作保护他出来,可多半也只能护得一时。

    霍家自陛下潜龙时就站队鲜明,因为这样的事痛失爱子,怎会轻易放过任诩。

    老侯爷虽因这么多年持身中正能护得侯府一时平安,可包藏罪臣之女的事一旦大白,更是灭顶之灾。

    如他所言,万劫不复。

    可是——

    当下这一瞬,她忽然荒唐地觉得自己丧失了些思考的能力。

    《纨绔为我折腰》 20-30(第5/23页)

    眼下只觉得心口被深压着,又像被揪着。

    她只是觉得很可惜。

    任诩并不是从出生起就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

    京中众人之所以对他这般深恶痛绝,除却对他行荒唐事的不齿,还有怒其不争的叹惋。

    献安十九年的时候,他十六岁。

    那时南楚大军压境,他随老侯爷出征,身陷绝境后死里逃生。

    他带着镣铐铁锁,于眠洲的铜驼巷陌,一箭射穿敌首。

    血染白刃,敌军无首,在肃杀里夺回眠洲。

    少年将军,一战成名。

    月光破碎,平宁的温和里透出淡漠的寒。

    蒋弦知收拢了手,垂下眼帘。

    薄云淡雾里,任诩的身影斑驳。

    她忽而觉得难过。

    谁又能想到呢。

    现如今恶名满京的纨绔,曾是那时京中最惊才艳绝的少年郎——

    作者有话说:这个作者她又来解释了:

    这个月急诊月呀!!

    昨天上夜半夜一直收患者,这两天白天都睡觉来着就没更!!

    下个月平诊月我猜我不会那么忙,可能更新会好一点!!

    但我还是不保证了我怕我打脸!!我哭!

    但还是请各位宝们相信,作者她不是在摸鱼,不更新就是在上班/上夜/下夜/补病历/写论文/开会!

    但是还是会更新的因为写文也是我的放松方式!!只是更新时间确实不一定啥时候!!因为有的班忙有的不忙!!

    介意的宝子们就养肥我吧!!!!(真诚鞠躬感谢在2022-10-2122:34:03~2022-10-2522:41: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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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瞧她半晌不说话,任诩稍低眸,唇边似有寡淡笑意。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他语气随意,淡漠里透着些许自弃的懒散。

    无端让人心口发滞。

    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话就比思绪更早出口。

    “我没后悔。”

    轻轻软软的声线勾绕在人的神智上,很容易让人产生恍惚的错觉。

    “我想清楚了。”她低低的声音又续道。

    任诩觉得,自己二十几年头一次唤醒良心,难得开诚布公地提醒小姑娘别往火坑里跳,却遇见个傻的。

    偏偏他心底也浮起一瞬矛盾的自私。

    让他将从前习以为常的奚落和轻慢的态度全然咽回口中。

    只余一丝侥幸。

    他忽然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想清楚了?值得么。”他轻笑。

    蒋弦知没有立即回答。

    她衣袖被夜风轻拂,皓腕间露出那块月牙儿似的疤。

    语气忽然很认真。

    “我这个人很固执的。我看中我自己这条命,相信只要我活着,就是我值得。”

    “你也一样。”

    她停了停,抬起眼,透过纬纱看向他。

    蒋弦知微仰着头的视线里,语气是十足十的诚恳。

    像要通过这寥寥话语,借给他须臾暖意。

    “我认定,就是你值得。”

    任诩心绪稍动,有细微的情愫升起来,渐渐弥散在风里。

    他薄唇动了下,是几乎让人听不见的低声。

    “这可是你说的。”

    他语气里是惯常的暧昧,蒋弦知无端觉得耳际发烫,低眸拉了下他的袖口:“咱们……回去吧。”

    “好。”任诩笑着应下。

    只是他话音刚落,一旁忽然突兀地闯进一个声音。

    “你们……”

    听得声线熟悉,任诩侧头望过去,瞧清了沈知南的脸。

    沈知南带了一小队的人前来,在黑暗里燃起一簇火把光亮,于此地看见他们,诧异得不能再诧异。

    “你们为何在此?”

    蒋弦知原本同任诩捱得很近,瞧见有人过来,下意识攥紧裙边向旁边一避。

    任诩察觉到她的动作,眉梢压了一压。

    情绪忽然就变得不佳。

    他下颌微侧,语气不耐至极。

    “滚开,没看见人谈情说爱呢?”

    沈知南听清他的话之后,面色变了一变。

    他寒下脸,道:“供线索报,此地涉嫌暗市买卖,即被查封。你二人在此,当同我回衙司走一遭。”

    蒋弦知刚欲说什么,却被任诩伸手拉住。

    他扯开唇,恍如未闻。

    拽着人直直从沈知南身侧擦过。

    沈知南咬了咬牙,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也不知为何,每次见到任诩,都觉得分外恼火。

    他这般目中无人的行径,实在太过嚣张。

    心底怒意再压不下去,他骤然伸了手,手中横刀出鞘。

    “我让你同我回衙司走一遭,你可听清楚了?”

    蒋弦知瞥见寒光,吃了一惊:“沈大哥……”

    只是刀尖在移到任诩肩上那一瞬,却豁然顿住。

    任诩骨节分明的手在耳侧稍离,手指动了须臾,硬生生让剑锋变了方向。

    他唇畔笑意寒凉,恣肆嚣张。

    沈知南一怔,再想用力,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剑再移动半寸。

    他神色有些错愕。

    于他认知里,这本应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

    剑骤然坠地。

    滑脱的一瞬,虎口迸裂,鲜血淋漓。

    沈知南还怔愣之间,就被人当胸踹上心口。

    胸前闷滞的痛感一瞬炸开,他跌坐在地,咬牙闷哼。

    任诩居高临下地望过来,语气懒散,全无歉意。

    “老子让你滚开,你可也听清楚了?”

    眼见着靴尖就要点上身下人的胸口,却忽然被人唤了一声。

    “任诩!”

    声音低而促,带着点急。

    任诩动作一滞。

    到底留了一丝情面,他低了下眸,收回了满身的戾气。

    《纨绔为我折腰》 20-30(第6/23页)

    只是沈家大公子哪里受过这样的辱,他身后那些侍从早就看不下去,纷纷现出怒色要上前拼命。

    可刚要群拥而上,就纷纷被纪焰拦住去路。

    纪焰动作极快,只片刻,那些人就尽失了行动能力。

    任诩拉着蒋弦知往前走,一直到停着马车的空地上。

    她随身的侍女还在那旁焦急地候着,巴巴地望着这一侧。

    她与自己不同,若是回府再晚些,恐怕又要受责。

    任诩瞧了一眼,道:“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只是他刚开口,忽而发觉小姑娘在他手心里用力地挣了下,甩开了桎梏的力道。

    任诩回眸,看见她身子僵硬,一言不发地朝马车走去。

    “怎么?”

    他下意识想把人拉回来。

    却拽了个空。

    小姑娘紧紧攥着袖口,避过他的手。

    “你……你太过分了。”她声音里带着些恼意。

    沈知南是行公务,又没惹他,怎能上来就动手,半分情面也不予人家。

    更何况——

    沈蒋二家也是世交,她日后对沈大哥也有事相求,能救延儿命的那个太医,听说正是沈家的二公子。

    那可是延儿唯一的希望!

    他这个人,行事实在是太无所顾忌。

    任诩神色微顿,垂眸看过来。

    她这是,在为了旁人恼他?

    沈知南?

    他默了半晌,忽而凉薄地笑起来,声线很慢。

    “老子过分?”

    蒋弦知微抿着唇,没有说话。

    却忽然见他倾脊靠近,而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压在马车外的厢壁。

    厢壁冷硬,他手上力气不小,握得她手腕生疼。

    蒋弦知微惊。

    “你……放开!”

    任诩眸底有暗色翻滚,话中带上戾气。

    “那你是没见过,”他低笑,语气寒凉,“老子还能更过分,你信不信?”

    面上的纬纱忽然被他一把扯下。

    任诩靠得很近,近到蒋弦知呼吸里被他身上的檀香气息占据。

    他微侧了下头,视线合宜地下移。

    最后落在她微动的唇瓣上,笑意淡而桀骜。

    “蒋弦知,你要不要看看,什么叫真过分?”

    难言的羞耻攀上心口,纵起一瞬的猛烈跳动。

    蒋弦知紧紧向后靠着想避开他的视线,却被他圈在方寸之地,没有半处可躲。

    眼见他越逼越近。

    她狼狈别开脸,身子微蜷,像受伤的小兽一样。

    “你别……”

    声音低楚,几乎带上哽咽。

    任诩怔了下,借着月光,瞧清她眼眸里激起的水雾。

    凄淡月影破碎地映在她白净的小脸上,眼中的水光摇摇欲坠。

    是真怕了。

    心底涌起一瞬的懊悔,任诩下意识松了手中的力道。

    “我……”

    蒋弦知匆匆挣开,回身就躲进马车,都没给他说一句话的机会。

    任诩立在原地,瞧着她的马车越行越远,有一时的无措。

    他可真不是人啊。

    又差点把人欺负哭了。

    心底激起须臾躁郁,任诩稍仰头,自胸口叹出一口气。

    他——

    他也没干什么不是?

    原本就是想吓唬吓唬她。

    谁让她为沈知南说话?

    若是心疼人家,去嫁人家不就好了,何必来招惹他?

    纪焰揣度着他的神色,心照不宣地派了人上前跟护,随后道:“爷别生气……”

    “我有什么可生气的?”任诩冷笑。

    “……”纪焰挑了下眉,无言沉默。

    任诩于原地走了半圈,心底郁气到底还是泻不出去,最后只能踢了脚路旁的碎石。

    他眉梢微挑:“她倒是比老子脾气还大。”

    纪焰斟酌着道:“属下瞧着,这沈蒋二家本是世交,爷这样欺负人,既是打沈家公子的脸,也是让蒋大姑娘没面啊。”

    “老子什么时候欺负他了?”任诩极为不耐,沉默片刻又回眸,“方才真过分了么?”

    纪焰回忆了下方才沈知南躺在地上闷哼的模样。

    这与往日的荒唐比倒也不算什么。

    “属下觉得……”

    话还没说完,就听得任诩冷笑道:“那老子难道该去给她道歉?”

    “……”很好,自家主子如今已经学会了自我反省。

    纪焰逐渐见怪不怪。

    路片的碎石又挨了一脚。

    “老子凭什么啊。”

    于一旁的石上坐下,他似乎沉静了些,半晌开口:“你从前说他二人是自小的情分?”

    纪焰抬眸瞧了他一眼,语气犹豫:“这个……”

    “说实话。”

    纪焰默了会,道:“是。属下从前确实听说,这沈家大公子和蒋大姑娘乃是青梅竹马。咱们的人也有消息称,他二人常私下会面……据说,若不是因为沈家老爷对大公子的婚事分外看重,而蒋大姑娘又患有眼疾,说不定也能成全一段佳缘。”

    竟是为着她的眼疾。

    心底忽然就激起些不好的情绪。

    任诩舌尖抵腮,轻笑:“他也配?”

    纪焰只以为他余气未消在说蒋弦知,应道:“自是不配。”

    自家爷身上这洁癖最是严重,若是真疑蒋大姑娘与沈大公子有私,恐怕这桩婚事难成。

    却听自家主子语气凛冽。

    “他沈知南算什么好东西,还要靠婚事来提高身价。”

    “……”

    任诩没再说话。

    若是因为这份情分,她对沈知南看重倒也无可厚非。

    只是,若不是沈家老爷阻拦,她可还愿意嫁他?

    “你方才说,他二人常私下会面?”任诩抱臂望过来,挑眉。

    “在什么地方?”

    *

    城南。

    “据咱们的人打探,就是每旬的这一日,他二人常会在此处见面。”

    任诩刚欲走出去,忽而被纪焰一拦。

    “爷,这地方空旷寂静,咱们得悄悄的。”

    若是被人知道,堂堂侯府次子在野外捉奸,岂非惹京中众人笑话?

    任诩心底烦躁得厉害。

    他竟还要做这种

    《纨绔为我折腰》 20-30(第7/23页)

    见不得人的事。

    “老子也不是为了她来的,”任诩顿住脚步,往墙壁一靠,“她行事无所顾忌,丢了侯府的脸可如何是好?”

    纪焰从善如流:“爷说的是。”

    刚要再说什么,忽而见得那侧有人影现出,任诩敛了声音,看向那一侧。

    “沈大哥,你的伤可好了?那日实在对不住,他就是个混账……”

    听得熟悉的声音,任诩无声咬了下牙,怒极反笑。

    纪焰紧张地盯着自家主子的状态,生怕他一个忍不住冲出去将二人都杀了。

    “你道什么歉,那混账的脾气我还不知道么?”沈知南叹息一声道,“我没什么事,倒让知妹妹看笑话了。只是那日,你们为何会……”

    蒋弦知犹豫了下,没说实话:“我们也是偶然路过。”

    “那就好,我生怕你们和那暗市买卖沾上什么关联,”沈知南松下一口气,随即递与她帖子和银钱,“妹妹的帖子还是同从前一样好,殿下很是满意。”

    “多谢沈大哥了。”蒋弦知轻福身。

    月光平和幽静,沈知南望着她良久,忽而轻声道:“知妹妹,你非要嫁与那个纨绔不可么?你也瞧见了他到底是怎样的人,这样品行恶劣的人,怎能为一生良伴?”

    “任诩他其实……”蒋弦知沉默了片刻,而后道,“是待我很好的。”

    沈知南只当她是搪塞自己,喟叹一声后笑道:“当初父亲始终不置可否,若不然,妹妹今日或是嫁我也难说。”

    蒋弦知抬了下眼,而后声音郑重。

    “沈大哥还是不要说这样的话了。若是被旁人听去,于你我都是不小的麻烦。况且,嫁与任诩我并不后悔。我虽于心底感念大哥多次助我帮我,但也只把您当作大哥,并无那种心思。”

    沈知南听出异样,道:“那你对任诩,是有那种心思?”

    蒋弦知一时语结。

    但于眼前人,她心底也稍晓得他未全然点破的心意。

    有些事不妨还是直截了当说来比较好,以避来日麻烦。

    蒋弦知唇瓣微动,道:“是。”

    “你……”

    “沈大哥别笑话我。我就是这般浅薄女子,瞧中任诩的样貌与性情,配不上旁人的真挚心意。”

    “他那般性情……”沈知南一时甚至说不出话来,极不可置信,“你也瞧得中?”

    “是。”

    “……”沈知南惊诧之余,只觉她无可救药。

    一时心口酸涩之余,也忍不住叹息。

    “罢了,我知晓了。”

    “我不日就要嫁入侯府,再与沈大哥相见也实在不合宜,”蒋弦知声音带着歉意,“从今往后的帖子,沈大哥还是另觅高才吧。”

    沈知南也知任诩性情,自明白再见面是麻烦,低声应:“也好。”

    “只是最后还有一事相求,”蒋弦知犹豫了瞬,攥了下裙角,道,“我知晓沈大哥有个弟弟是宫中有名的御医,我有位恩人的孩子患了重疾,寻遍京中众位名医也难见好,听说他对肝症妙手回春,不知可否求他一诊?”

    沈知南沉默半晌,歉然道:“并非我不愿帮妹妹,而是我与我二弟实在不睦,他也常年不在府中,就算是我开口求他,怕也会被一口回绝。”

    蒋弦知有些失落,垂下眉眼道:“既如此,就不让沈大哥为难了。往日多劳大哥操心,弦知心中不胜感激,从今往后,也望沈大哥得觅良人、平安顺遂。”

    她话既已说到这个份上,沈知南也知晓她是何意,纵心中苦涩也应了下来,只轻声道:“妹妹要好好的。”

    蒋弦知轻笑:“我会的。”

    二人再说了几句就告了别,蒋弦知独身往回走,步伐有些许沉重。

    沈大哥都没法子,那要去何地寻这位沈太医?

    她也不是没四处打听。

    却闻及这位太医脾气极为古怪,寻常官员的帖子根本理都不理。

    正当一筹莫展之时,却忽然听得身旁小巷有人出声。

    “你要寻沈净,”那人语气散漫,带着一丝放松的浅笑,“找你夫君不就成了?”

    他还想她为何这般顾忌沈知南。

    原是为了这个缘故。

    蒋弦知被吓了一跳,下意识退避,却被人牵住衣袖。

    一侧眸,对上那人扯开唇的懒散模样。

    像是心情大好。

    “你……你怎么在这?”蒋弦知一时懵怔,声音磕绊。

    被他瞧见她与沈知南私下会面,他怕不是会恼——

    “就许你来,不许我来?”任诩抱臂,低眸问。

    “你别误会,”蒋弦知一时心口空空,只紧张地攥着裙边,想着说辞,“我同沈大哥……”

    “这个账过会儿老子再同你算,”任诩忽而笑了下,带上缱绻的眉眼在月色下极惊艳,“让我先问问——”

    “知知什么时候对我有的那种心思啊,”他轻笑,慢条斯理地问,“瞧中老子的样貌和性情,嗯?”

    “你……”

    他全听见了。

    绯红一瞬间攀了满脸,蒋弦知耳际发烫。

    “我……”蒋弦知匆匆回身,躲开他的视线,“不早了,我、我要回府去了。”

    任诩啧了声,勾着人的腰带把人拽了回来。

    他在她耳畔低声:“老子账还没算完呢,就想走?”

    “……”

    再往前走腰带就会松开。

    蒋弦知耳尖红如血,咬着唇瓣顿住脚步。

    这个混账。

    同他讲道理向来无用,蒋弦知深吸了一口气,妥协地软下声音:“那你、那你算吧。”

    却见他倾脊靠近了些,眉眼带上轻哄意味。

    “还生老子气么?”

    想起那日他的强横,蒋弦知抿了下唇,轻声:“没有。”

    “没生气?”

    小姑娘低低应了一声:“嗯。”

    “我不信。”

    蒋弦知几乎语结,一时瞪圆了眼。

    这有什么不信的,他还想让她如何?

    “那、那你要怎么才信啊?”

    任诩恣肆的神色挟裹上蛊惑意味,笑意桀骜而暧昧。

    莹亮月色里,点星的微光映上他眼下的痣。

    他声音里带着低笑,朝她伸出了手。

    “握手言和,老子就信。”——

    作者有话说:如果还有人对我这个天杀的作者追更的话

    就让我感谢所有追更宝贝的不离不弃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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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纨绔为我折腰》 20-30(第8/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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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他骨节分明的手探出来,掌心朝上,扯唇笑开。

    听清他说的话,蒋弦知耳尖发热,手指下意识收拢了些,窝在袖口里。

    “你……你干什么呀。”

    “握手言和啊,你不是没生气么,”任诩挑眉,“骗老子?”

    “我就是没生气呀。”小姑娘一急,把手攥得很紧。

    任诩眉眼懒散,坦荡又无赖:“证明给我看。”

    “……”

    “快点儿啊。”

    “你别闹了……”墙下空间逼仄,蒋弦知心下羞恼,回身就想走。

    却听身后脚步微错,任诩一声低呼,身影似乎前倾。

    蒋弦知下意识回身,衣袖下的手腕微动了下。

    只是刚欲扶他的一瞬,手就突兀地被攥住。

    手掌心上传来他指腹的体温。

    灼热,滚烫。

    任诩牵唇笑着,握着她的小手晃了晃。

    蒋弦知手指轻缩,绯红漫到耳尖,鲜艳欲滴。

    “你松手呀!”

    “不松。”

    蒋弦知有些急,面上烧起来。

    咬唇挣了挣,他偏偏攥得更紧。

    “咱们还没成婚,你这是耍无赖。”

    他声音懒散,带着一丝轻笑。

    “老子本就是无赖,你第一日知道么?”

    小姑娘纬纱被风拂动,露出面上因羞恼染上的微红,如霞海托出的潮月。

    眼前人软乎乎的,瞧着勾人得很。

    心底被纵起些压不下的情愫,让人喉间干燥。

    任诩一时手上用力,拽着她往身前一靠。

    他眉梢微挑,低头。

    声音含着笑在耳畔响起,是带着暧昧的诱哄。

    分明不合宜,从他口中道来,却又自然坦荡得很。

    “给老子抱抱,行不行?”

    “你……”蒋弦知一惊,使了力气抵在他胸口。

    “不行?”任诩挑眉。

    小姑娘紧抿着唇,声音低若蚊蚋:“你想得美。”

    任诩无意识扬唇,毫不避讳地笑:“老子就是想得美啊。”

    难得瞧见她这般模样,像炸了尖的小刺猬。

    却也是让人不释手的可爱。

    让人忍不住想撩拨。

    蒋弦知紧紧攥着手。

    他混账又无赖,躲不得避不得,还挣不开他的禁锢。

    一时直急得咬唇:“那你不许想。”

    真霸道啊。

    任诩失笑。

    小姑娘耳尖上的红意几乎要漫下来,若再不松手,怕是要真恼了。

    她身上这份羞赧的骨血,要一点点地慢慢地去融。

    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

    他叹息着松开手,遗憾道:“小气。”

    “我要回府去了。”

    望着她急匆匆的背影,任诩扬唇,懒散地慢下声音来。

    “知知啊,过几日是我生辰。”

    蒋弦知身影微顿。

    龙凤帖她自是看过的,也记得那寥寥八字。

    他没有在骗人,三日后确实就是他的生辰。

    “你生辰我都陪你过了,我生辰你是不是也该——”他尾音拖长,等着她回应。

    哪有他这样挟恩求报的?

    蒋弦知抿了抿唇,刚要开口说什么,又听得他声音散漫响起。

    “在侯府里,从来就没人为我过生辰呢。”

    语气很轻,他笑着叹息一声。

    却被她听出难言的落寞。

    蒋弦知攥着裙边,一时踌躇。

    任诩于侯府中的处境,想来也比她好不到哪去。

    “我上一次过生辰,是阿娘还在的时候。”

    “……”蒋弦知心口揪了下,柳眉轻蹙。

    听着也是可怜。

    任诩适时敛住话头,轻笑:“知知若是为难,倒也罢了。”

    “我……”蒋弦知转过身些,纬纱轻轻拂动,她声音轻软,“我会送你生辰礼的。”

    “你说的,”任诩顺理成章应下,牵唇道,“三日后长北街,我等你。”

    “……”

    总觉着是被他骗了。

    耳际有些发烫,蒋弦知没再理他,匆匆回身离开了。

    任诩却靠着墙没走。

    只于月色下伸掌低眸。

    手心上仿佛还残存着她的温度。

    是娇娇柔柔的暖意。

    他拢了拢手指,无声回握,没意识地勾唇。

    纪焰自不远处瞧见他面上的神色,忍不住叹息摇头。

    自打方才听见蒋大姑娘那一番话便是这幅模样。

    自家主子,怕是真交待在蒋家姑娘手里了。

    *

    侯府之中,任诩孤身往回。

    与往日的宁静不同,引寒居外灯火明亮。

    他似乎有所预料,在庭院外站定,唇边泛起冷意。

    “跪下。”一声冷喝在黑暗里落下。

    瞧见熟悉的阵仗,任诩见怪不怪,却浑不在意地挥开衣摆,向庭院中的长凳上一坐,姿态毫无敬重之意。

    笑容不驯。

    “父亲又有何指教?”

    “你……”老侯爷直起身怒指着他,却也见惯他这混账模样,对峙片刻后只得甩袖放下,恨声道,“也罢,你不日就要成家,赶紧从侯府滚出去,也好让我多活几年。”

    “父亲所言极是。”

    瞧见他这幅散漫样子,老侯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从前荒唐行事也就算了,但近日未免将你纵得太无度了些!殴打沈大公子,伤霍家公子,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出来的!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在京中这臭名声,今日都被人在御前递了状子?你同那暗市买卖到底又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任诩合兜坐着,面上神色很淡。

    “我警告你任诩,若是为着过往,你不准再往下追查!若当年的事翻出来,非但你自己

    《纨绔为我折腰》 20-30(第9/23页)

    死无葬身之地,侯府也要被你所累——”

    “是被我所累么?”任诩稍抬眉,月光下目色清明,语气嘲讽,“父亲既有今日之怕,当年又何必从教坊司领回人来?”

    “既知她是罪臣之女,又要与她生儿育女,可直到她死后也不肯给她半点名分。侯府若有灭顶一日,难道不是为父亲的凉薄所累么?”

    庭院之中寂静了一瞬。

    而后有一个茶盏直直掷过来,凌厉一声里碎去几半。

    府上众人怔愣间,瞧见任诩额上有血迹直直流下,触目惊心。

    任诩垂头,笑着抹了把头上的血。

    府中众人自惊诧中回神,江绪仍如往日那般哭天抢地:“老爷怎好下这样的狠手?哥不日大婚,若是破了相可怎么是好……”

    任传庭似乎也微怔,未料及他并未躲开。

    但很快眉眼压下,神色凌厉几许,怒极颤喝:“你懂什么!”

    任诩也不恼,声音漫不经心得近乎残酷。

    “我从前是不懂啊,不懂京中受万人敬仰的侯爷,为何是个自私的伪君子。”

    他语气分明平淡,却带着锥心刺骨的寒意。

    老侯爷怔了一瞬,而后低低出声。

    “你这个逆子……”

    他身旁站着的侍从面上现出些不忍,看了老侯爷一眼,却也没敢多说什么。

    “你以为你是在伸张正义?你是自私!你为着你自己心中的固执念头,不顾一切恣意妄为!我年过半百,自不怕与侯府同生共死,可这满府的人呢?你的兄嫂、你刚出世还未满两岁的亲侄,你可知你的所作所为都是在把他们往火坑里推!”老侯爷恨声道。

    “我的亲侄——兄长防我如防贼,这个传闻中的小侄,见都不曾让我见过呢,父亲既提到孩子,”任诩扯唇笑了下,目色寒凉,“那我姐姐的孩子呢,它就该死吗。”

    老侯爷深压的情绪像是一瞬被点燃,几乎暴跳如雷。

    “你没有姐姐!”

    此事几乎是侯府之中最心照不宣又最隐秘的事情。

    一被提及,众人皆凝了神色低头,闭口不言。

    庭院中静得只听得到风扫过的声音。

    “逆子……逆子!”任传庭暴怒回眸,“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拿家法!”

    众人胆战心惊地应下,纷纷听令。

    任诩却浑不在意,只无声抬眸。

    目光落在暗色的天际上,淡而沉。

    “听说你对那个蒋家姑娘算是中意,”任传庭看着他这混账模样,忽而冷笑道,“你可知你现下这般行径,是让她陪着你一起送死?”

    任诩薄唇抿直了瞬,目色漆暗过后,照旧是玩味的笑:“我的事,就不劳父亲操心了。”

    “瞧瞧你现在这般冷血模样,哪还有当年的一点影子!”老侯爷几乎痛恨。

    当年?

    任诩无声勾唇。

    “难道不正是父亲,一手毁了我么?”

    老侯爷的怒意比春日里的急雨更甚。

    有那么一些时刻,任诩觉得他是想将自己打死,来换回侯府之中的宁静的。

    但这样也好。

    他自己心底有那样一些情绪,是需要皮开肉绽伤筋动骨才能触得。

    他巴不得任传庭如此。

    只有他如此,他才能放开手,心安理得。

    *

    长北街外。

    “姑娘,那任家二郎不会是在戏弄咱们吧?”在长北街候了小一刻,却还是不见来人,锦菱有些急,忍不住小声开口,“京中人都传他每旬的这个时候会在香云楼厮混,这个时候,他怕不是在秦楼楚馆寻欢作乐呢。”

    “蒋大姑娘!”

    锦菱话音刚落,忽然瞧见那旁跑过来一个小厮。

    “我们爷今日临时有事,怕是不能来与姑娘见面了。”小厮面上带着歉色。

    “有事?”锦菱挑起细眉。

    她知晓自家姑娘为了任诩口中这个无人相陪的生辰,于家中思前想后了多久,才下定决心弃礼法不顾,出来同他会面。

    偏偏他早不说晚不说,就赶在约定的这个时间有事。

    明明来的时候,还听前街的人说起,任诩今日就在香云楼中。

    是有什么事?

    难不成是有什么美娇娘误了他来与姑娘会面不成?

    锦菱一时只替蒋弦知觉得委屈,忍不住话中带上情绪:“你们主子倒忙。”

    小厮一时无措,只看着蒋弦知道:“姑娘……姑娘可有什么东西要小的转交?”

    这个小厮并不面熟,今日也没瞧见纪焰,蒋弦知犹豫了瞬,道:“没有。他今日若不方便,就算了。”

    小厮没再说什么,只行了一礼就转身告辞,瞧着也颇为匆忙。

    锦菱气不过,忍不住低声骂起:“这个纨绔……”

    “也罢,说不定他真有要事,正巧回路途经香云楼,若是碰见纪焰,转交给他就是,”蒋弦知握了握手中的东西,轻声道,“总归是我答应他的。”

    香云楼好似并不如往日那般热闹。

    高悬的楼宇,今日难得显得冷清。

    走至楼阁下,竟瞧不见一张熟悉面孔。

    倒是进出几人着装肃穆,手中提着的木盒,像是药箱。

    这些人神色严肃,楼内侍女形色匆匆,有几人好似还在掩面而泣。

    蒋弦知微怔,在楼下停了片刻,听得走出的人断断续续道:“任家二爷这……我看,怕也是要不成了……”

    其中一人药箱半敞,一块沾满了血水的方巾露出一角来。

    “这、这是什么意思……”锦菱也吃了一惊。

    蒋弦知心口一悬。

    此地如此,难不成是他出了什么事?

    她一时间手心冰凉,心头思绪万千。

    这几日确不曾听闻他去往何地。

    他仇家遍地,难说为着哪一件就会受人暗算。

    可他若是出了事——

    不,他不能出事。

    她还欠他一份恩,他还有那样多的事情没做完。

    任诩要好好活着的。

    他应该好好活着的。

    再来不及猜测什么,蒋弦知直奔楼上而去。

    *

    顶层楼上。

    “就没说要给老子什么东西?”任诩声音一时烦躁。

    “没、没说。”

    “老子养你们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连条狗都看不好,如今连东西也接不到。”

    敞丽的亭台里,金璃蜷在软垫之上,精神萎靡,现下才刚刚睁开眼。

    因着任诩受了家法,这屋中处处都

    《纨绔为我折腰》 20-30(第10/23页)

    是药意。

    金璃将伤药误食,其中有一味又恰好对犬类有剧毒,险些当时就咽了气。

    好在唤犬医唤得及时,现下好容易捡回一条命来。

    纪焰好容易让金璃将那伤药吐出来,此刻边捋顺金璃毛发边道:“爷既然这般想要蒋家姑娘的礼物,自己去不就成了——”

    “老子去个屁。”

    家法虽不动骨,可这满身的伤若再让她瞧见,难免又会吓着小姑娘。

    更可况,未免也显得狼狈。

    他不愿让她看见他这幅模样。

    “不给就算了,谁稀罕啊,”任诩稍直起身来,拿起一旁茶碗,眉眼吊儿郎当成性,压下了一瞬的暗,“老子又不过生辰,都是骗她的。”

    却不想一动牵拉伤口。

    满身纵横的伤交错着被拉扯,偶有鲜血自他裸.露的胸膛渗出来。

    任诩未觉有多痛,一时只觉得遗憾。

    小姑娘好不容易答应——

    “任诩!”屏风被一把推开,有人不顾一切地闯进来。

    任诩本就烦躁,瞧见有人不知死活地跑进来,眉眼已染上戾气,却在抬眸瞧见她的时候神色微滞。

    支在身前的手臂僵了下,任诩后知后觉地去寻衣裳。

    没摸到,却见小姑娘匆匆跑过来,纬纱都被她这一路小跑荡开。

    眼睛都红了。

    “你……你还活着呀。”蒋弦知松下口气似的,目光定在他满是伤痕的胸膛上时,忽而滞住。

    “……?”

    任诩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是,知知,”瞧见她直直瞧着自己,他难得有些不自在,“我先、我先把衣服穿……”

    却被人一把抓住手臂。

    任诩怔了怔。

    “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啊。”蒋弦知眼里漫起水雾,声音哽住。

    任诩目光微顿,视线落在她一双眼眸上。

    一时心底泛起些许异样。

    小姑娘原是在心疼他。

    他自幼是挨家法长大的,皮肉伤罢了,自不会有什么事。

    但——

    任诩张了下口,没开口解释,而是就势在榻上躺下。

    声音似也虚弱了几分。

    “知知啊。”

    “怎么啦?”蒋弦知蹙眉,紧张看他。

    “我……”

    “疼吗?”小姑娘声音轻颤颤的。

    “疼。”任诩轻叹了口气,眼眸半阖。

    纪焰无声看了这侧一眼,而后眼观鼻鼻观心,适时闭嘴。

    “你……”想起楼下那两位的老大夫说的话,蒋弦知咬着唇看着他身上斑驳纵横的伤口,“你不会死吧……”

    “不知道,我觉得好冷。”任诩眉心轻皱,声音又低了些,仿佛失了力气。

    “你、你别……”蒋弦知一时无措。

    她记得,人若是要死了,身上是真的会发冷的。

    上一世的最后,她就是觉得好冷好冷。

    心口攀上慌乱,凉意蔓延到指尖。

    “我去给你叫大夫!”

    “不用叫大夫,”反握住她的手,任诩低声道,“不必那般麻烦。”

    一时也忘了礼仪章法。

    蒋弦知下意识握紧他的小臂,心口发紧。

    “那……那我该怎么办?”

    阖目,任诩神色虚弱得不太自然。

    半晌,薄唇微动。

    “你身上暖。”

    “嗯?”蒋弦知茫然了瞬。

    任诩抬眸,顺理成章地从容开口。

    “你抱抱我。”——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在抢救哦!抢救完就乖乖写文了!

    希望我的大宝贝们每天平安开心

    也希望老大爷度过难关!

    题外的题外:

    虽然这个倒霉作者更新很差

    但

    不许取关我!

    这不是命令是我在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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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抱——

    蒋弦知一时没反应过来。

    半晌,耳尖染上鲜红。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

    “我认真的。”

    任诩眉眼似乎有些疲惫,褐痣下确有一轮淡淡的乌青,显得人脸色更加苍白。

    “……”一时瞧着可怜。

    “知知,我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了。”任诩轻叹息,眉眼稍垂。

    “真的很冷么……那我去为你拿被子。”

    任诩摇头:“不成,我身上尽是伤口,会疼。”

    蒋弦知一时无话,半晌犹疑:“我抱你,你就不疼了?”

    “嗯。”他低垂眉眼应道。

    “那——”

    任诩适时抬眼,对上她踌躇的视线。

    他惊艳眉眼里,狭长的桃花眸上沾染些许令人灼烫的期许。

    让人回避不开。

    蒋弦知眉梢微动,一时心软。

    他受了这样重的伤,满身的血,大约也真的不好过。

    在他这样的视线下,她鬼使神差地,试探着伸了下手。

    任诩似是没想到她真会如此,一时微怔,想起自己满身的血痕。

    “你不嫌弃老子?”

    不妨他这样问,蒋弦知张了张口,不知说什么好。

    嫌弃什么啊。

    可是——

    一时做不出合宜的解释,她眼下染上半分绯色,有点急地开口。

    “你不是冷么,快、快一点啊,我给你暖暖。”

    她的小手在空中轻晃着,指尖轻颤,带着一丝娇怯。

    任诩稍低头,瞧着她这模样,心底软成一滩,扯唇笑开。

    “真乖啊,知知。”

    就在要拉过小姑娘的时候,他视线落在她身上干净如月光的衣衫上,神色忽而微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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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干干净净的,他身上却这么脏。

    还是算了。

    没将自己身上的血污蹭到她身上,任诩伸手捧过她的小手,低头,用下颌轻蹭了下。

    蒋弦知愣了下。

    他下颌干净,微硬的星点胡茬刮在她的掌心,纵起一瞬异样的触感。

    薄唇摩挲着寻到她的掌间指缝,似是要觅尽她手心上的所有热度,却留下说不清道不明的灼烫感受。

    痒。

    任诩垂眸看着小姑娘轻缩的手指,压下心底一瞬激起的燥。

    太乖了。

    让人想狠命欺负。

    他垂眸,掩住眼眸中浓郁的色,而后手上轻使力气,垂头张口。

    蒋弦知正出神,手上忽然传来些微锐利痛感。

    “呀——”她惊呼一声,抬头,发觉指尖被他张口咬住。

    “你……”呼吸微滞,蒋弦知怔怔看他。

    “这回先放过你。”任诩松口,神色带着些遗憾。

    只是不消片刻,他抬眼,面上一如既往地恶劣不羁。

    “算你欠老子的,下次还上,记住没有。”

    蒋弦知被他炙热的目光逼退视线,垂眼慢吞吞道:“你都这样了,还想着欺负我呢。”

    “这可不叫欺负,知知。”

    任诩轻哂,目光毫无保留地落在她身上。

    抵腮笑了下。

    更何况,欺负她的时候,还没到呢。

    “怎么这么着急就上来了?”任诩问。

    “我方才在楼下听见有人说你要不成了……”蒋弦知轻蹙眉,眼眸挂上担忧。

    那老大夫瞧着神色肃穆,并不像唬人。

    任诩顿了下,反应过来,挑眉问:“是说老子,还是说老子养的这畜生?”

    他伸手向旁边一指,蒋弦知顺着看过去,瞧见了精神萎靡的金璃。

    她轻吸了一口气,朝后退了半步。

    方才进来的太急,都没瞧见这屋内还有一只犬。

    任诩失笑:“它贪嘴,误食了老子的伤药,现下站都站不起来了,你还怕它?”

    蒋弦知瞧了一会儿,看见它确实老老实实地趴在那里,一无往日雄风,只垂眼不动,满身憔悴。

    一时不免又有些担心。

    “它怎么样了?”

    “犬医说能醒过来就算无妨,”任诩睨了金璃一眼,道,“算它命大,方才把那点儿东西都吐出去了,这会儿吞了解药醒过来了,要不然真要去见阎王了。”

    金璃似是能听懂一般,趴在那旁有气无力地呜咽了声。

    蒋弦知蹙眉,瞧它半晌不动,神色有些担忧。

    见她现下只顾看着金璃,半眼都不分给自己,任诩眉心微皱,啧了声,同纪焰道:“给它喂些吃食。”

    纪焰得令,从旁拿出一布袋它往日最喜欢的肉干,舀了半勺羊乳泡开。嗅到食物的香气,金璃登时双眸一亮,精神一瞬恢复不少,方才的病态一驱而散。

    任诩站起身披上衣服,预料之中,冷笑:“就说它没事吧。”

    却发觉小姑娘视线移回了自己身上。

    “你——”蒋弦知神色犹疑。

    方才不是还说又冷又疼么?

    现下怎么瞧着他也没事了?

    任诩动作微滞,片刻后系好衣扣,轻咳一声道:“我这会儿也好多了。”

    “是么,”蒋弦知松下一口气,轻声道,“那就好。”

    隔着不远,任诩看见金璃边狼吞虎咽边抬眼偷偷睨向自己。

    一时忍不住心下自嘲。

    他也算这辈子头一次了,竟同一个畜生行径相仿。

    金璃见他目光冷冽凌厉,忙低下头乖乖进食,再不敢看。

    “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啊。”蒋弦知轻声问道。

    “家法,”瞧见小姑娘看过来,任诩轻描淡写,“死不了。”

    蒋弦知没说话。

    明明就很严重。

    “那头上的呢。”

    任诩伸手摸了下,似是才想起来:“也是我爹砸的。”

    能闹成这个地步,为着什么显而易见。

    任诩要查的事情是侯府藏得最深的伤疤,始一揭开,势必鲜血淋漓。

    蒋弦知没再说话,却听他声音放轻。

    “我阿姐死得不明不白,知知,我是想为她寻个公道的。”

    他没有多说,但话中蕴着的情绪,蒋弦知却读得懂。

    “我明白。”

    她语气平静得让人安心,任诩却无端想起父亲与他说的话。

    若日后真出了事,她该怎么办。

    他苦苦追寻真相这么多年,眼下纪焰将城南掘地三尺,终于寻得好些有用线索。

    真相呼之欲出,他却忽然有些不敢触碰。

    是什么时候,让他原本一往无前的心思也开始有了顾忌?

    “知知,如果,”任诩顿了下,“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日,我……”

    他犹豫的声音被截断。

    “若是换我,我也会查下去的。”她声音轻而温软。

    他若真是无良之辈,弃母亲阿姐于不顾,才是真的凉薄可怖。

    是他心中有公道,方有这一执拗。

    “只是——”蒋弦知声音滞了瞬。

    任诩抬眼看她。

    她犹豫片刻,想起前世他杀了霍子方之后于京中引起的动荡。

    就算那时老侯爷拼尽全力保他,仍不能让他免去牢狱之苦。

    他取保候审时,有人瞧见他从诏狱走出,是满身的鲜血淋漓。

    那时京中众人纷纷叫好,蒋弦知彼时不识,自对这样的事避之不得。

    却不想有朝一日,会开始为他挂念。

    他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不应该遭受这样的难。

    “怎么。”任诩见她眼眸微垂,开口问。

    蒋弦知放缓语气,声音很慢:“你不要杀人,好不好。”

    任诩薄唇动了下,没说话。

    小姑娘是在害怕么?

    见她一点点抬眼,目色中难得浸上这般真切的恳求。

    他低眸轻笑。

    也是,谁会想同一个杀人犯做夫妻。

    只是,小姑娘娇娇柔柔的。

    本就是一株应当被掬在手心里的绒花。

    有那么一瞬,让任诩忽然想把一切抛下,就安安稳稳地过往后的日子。

    “答应你,”他目中的情绪瞧不真切,声音倒是平静,“当你夫君以后,老子不杀人。”

    城南

    《纨绔为我折腰》 20-30(第12/23页)

    那边已经渐渐有了眉目,也查得出几人身上的关联。

    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早就该解决好了。

    若能在成婚前处理妥当,于她,大约也不算拖累了。

    奇怪的是,他以为自己是个很怕麻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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